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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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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船艙內一陣寂靜。

周黎被氣到了,怎麽就許你氣勢洶洶的質問,就不許她點燈放火。

周黎冷笑:“這也與你無關。”

唐旌知道她們談不了,她今夜還想摟著周黎睡覺,好不容易把人拐到船上,唐旌可不想把周黎惹毛了,但看著周黎的表情,唐旌知道自己已經把人惹毛了,她給周黎順順毛。

“我義父很歡迎游俠堂的高手過來,也很佩服你們的義舉,但俠以武犯禁,如果將來天下平定,所有人都是這樣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這世間何談安寧?”

周黎楞怔,她知道唐旌說得是對的,因此啞口無言,沒有反駁。

周黎皺起眉頭:“我在堂內沒什麽說話的權力,但你們的意思我會盡力轉答。”

張美的確與北方政府不同,現在剿滅他們堂口的主力還是北方政府,因為他們殺掉了不少當地狗官,所以北方政府基本有他們消息就會出兵,雖然堂內高手眾多,但難免獨木難支。

唐旌臉上露出笑意,她擡起手拉住周黎的手腕,周黎有些別扭,但並沒有甩開,唐旌溫聲道:“你想跟我回去,我很高興。”

周黎看著唐旌尬笑了一聲,有心解釋她跟著唐旌不是她想得那樣,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好在唐旌很快岔開話題。

“你想吃魚嗎?”突然從生死大事轉到吃東西,周黎還沒跟上唐旌的腦回路。

“這沿途有一種白魚,肉質鮮嫩,入口甘甜,很適合做魚片,你想嘗嘗嗎?”

周黎之前就是坐船進京的,吃魚都吃吐了,自然不想再吃魚,提起吃魚她好像又聞見了魚的那股腥味,搖頭道:“不了。”

“難得有你不喜歡吃的東西。”唐旌笑了起來。

周黎皺眉道:“之前進京吃魚吃多了,這才過了幾天。”

唐旌忍俊不禁,“那我吩咐廚房做點其他的。”

“好。”周黎點頭。

唐旌望著周黎,目光中是融融暖意,就像是冬日午後的暖陽,她說:“你會喜歡上關石郡的。”

關石郡就是張美所呆得地方,也是他的大本營。

周黎暫時不清楚張美的情況,但按照系統所說,張美應該傷得很重,但看唐旌這臉上一點也不急的情況,又有些懷疑,她所說的義父應該是她的養父,而不是張美本人。

船已經駛離京城,中午的時候兩岸碧波不斷,按照行程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差不多還要在河上飄三天,才能到達目的地。

這是艘大船,吃水深,航行也快。

周黎中午吃完飯,出來在甲板上逛逛,看兩邊山色青綠,日光照得河水波光粼粼。

船已經駛過深山,山色伴隨著雲霧,景色異常漂亮。

唐旌走到周黎身旁,在她身邊安靜地站了一會才問道:“你喜歡這種景色?”

周黎點頭。

她對唐旌說道:“我以前很向往這種桃源生活,不過我這人註定飄泊。”

唐旌笑:“詩歌桃源誰不向往?但是只有國家安寧,我們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周黎看著唐旌臉上認真的神情有些楞神,或許是她從未理解過女主,唐旌也有自己認定的理想,目標明確的人總是會閃閃發光。

周黎輕笑:“你還在試圖說服我。”

唐旌嘴角微翹:“被發現了呢。”

周黎忍俊不禁:“你就沒想隱瞞過目的是吧。”

唐旌深深地看了一眼周黎,又轉過頭去看著遠處的雲霧繚繞,她語氣輕飄飄地進入周黎的耳朵。

“我不想跟你成為對手,周黎。”

她在很認真的叫著周黎的名字,周黎與她肩並肩,兩人看著同一片的景色,卻是不同的心情。

周黎說:“我不會做你的對手。”

唐旌沒有再說話,只是從唇間洩露出幾聲輕笑,她說:“日頭曬,別中暑了,回房間吧。”

晚上,流水潺潺,船從無人處漸漸駛進人煙裏,岸邊的燈火明明滅滅,周黎坐在窗邊欣賞沿途的景色,門被敲響,不出意外,她都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門剛開,一陣香風迎面,唐旌換了一身衣服,站在門邊手上提著一個食盒,“陪我喝點酒,等到了關石郡恐怕就沒有這麽輕松的時候了。”

迎著夜晚涼爽的風,周黎也正想喝一杯,唐旌的想法正合她意。

接過唐旌手上的食盒,周黎隨手放在了她的飯桌上,她窗戶向內大開著,岸邊的風景徐徐後退。

唐旌也沒關門,穿堂風吹過,散了一天的暑熱。

坐上凳子,周黎已經不客氣的打開食盒,食盒內裝著一壺酒,和幾個小菜。

周黎打開酒壺湊近鼻子嗅了嗅,沒有酒的沖鼻澀味,而是帶著酒味的甜香溢了出來。

“桂花釀?”她問,唐旌點頭。

周黎把小菜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

這些小菜造型精致,花樣又多,再搭配上好的桂花釀,一看就是唐旌精心叫人準備的。

美景美食還有美人,再搭配上美酒,就是神經再粗糙的人也會沈浸其中。

周黎和唐旌碰杯,慢慢品嘗。

桂花釀有一種特殊的香氣,而且來時應該冰鎮過,真不知道這船上哪來的冰塊,喝下去涼爽宜人,再搭配爽口的小菜,讓人不由得發出嘆息。

周黎舒服地喟嘆口氣,唐旌笑出聲。

她提壺:“再來一杯。”

周黎把酒盅挨過去,清亮的酒液倒進她的杯中。

夜風習習,兩人很少有這樣安靜坐在一起的時候,誰都沒有打破這片靜謐的氛圍,不像說些毀滅氣氛的話。

周黎倒是撿了點戲班的趣事告訴唐旌,尤其是狗剩。

狗剩和小圓不一樣,小圓是喜歡上唱戲才追著周黎跑,狗剩是快餓死,為了一塊饅頭才踏錯行的,他雖然年紀小,筋骨卻硬,剛入行掰筋疼到差點昏過去,此後練功就一直恍恍惚惚,原本看上大鵬的武生,說要跟大鵬學功夫,結果又受不了苦。

周黎笑得眼角都出現褶子:“那小子偷奸耍滑,之前我們看他小就放過他,結果拜了大鵬做師父,大鵬這人做事認死理,看到那小子偷懶,直接一個倒掛金鐘把那小子頭朝下掛在了房梁上,非要讓那小子認錯才放下來,此後狗剩再也不敢偷懶了。”

又對唐旌說:“你知道狗剩為什麽是叫狗剩嗎?”

唐旌搖頭。

周黎說:“狗剩跟著我們的時候年紀小,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了,叫狗剩是因為他看誰吃飯,都會眼巴巴望著,大家就習慣給他剩一口,叫著叫著就叫成狗剩了,不過濺名好養活,你看那孩子現在長得多壯?”

周黎說到這兒,還挺驕傲。

畢竟她作為班主,要養活戲班裏這上下十六口人可不容易,她不僅養住了,還養得好好的。

說到這兒,周黎有些傷感,她也很久沒見到戲班裏的其他人了。

唐旌看出周黎的表情,她問:“你想他們嗎?”

周黎點頭。

唐旌表情溫柔:“等下次我們一起去見他們。”

“你要跟我浪跡天涯嗎?”周黎開玩笑。

唐旌眼睛彎起,輕輕點頭。

兩人喝得有些醉意,唐旌又聽到周黎再笑:“我們一起去天涯海角,把這大美河山全逛了,到時候你義父會不會覺得我帶著你私奔啊?”

周黎咯咯笑起來,唐旌看著她倒伏在桌上,趴在桌上玩酒盅,眼神幽深。

“那就不管他。”唐旌說。

“不管怎麽行?”周黎搖頭,這酒是有點後勁的,喝時入口柔甜,這後勁卻挺大,她站起來狂放地擁抱夜空。

“你要跟我跑了,我擔心你義父派人追殺我,我可打不過。”她嘟囔。

唐旌見她走路有些晃,站起身扶住她,“我替你打跑他們。”

“那說好了。”周黎又咯咯笑了起來,伸出小拇指想跟唐旌拉鉤,唐旌小拇指剛伸出來,還沒搭上周黎的手指,船一晃,兩人手指錯過,周黎一頭栽進唐旌懷裏,被她抱住。

原是起大風了,烏雲遮住了星空,窗戶門框被吹得嗚嗚作響。

“要下雨了嗎?”周黎喃喃,聞到了水汽。

唐旌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扶到旁邊坐下,然後關了窗戶,又去把門關好,周黎還以為她走了,傾耳聽到劈啪雨點相繼落下,船如一葉扁舟在搖,唐旌終於堵住了周黎喋喋不休的嘴,從前面周黎喝酒時她就想這樣做了。

嗚咽聲被雨聲蓋過,船在水上起起伏伏,周黎也起起伏伏,她神情迷離,享受到了躺平的快樂。

夜轉瞬而逝,第二日周黎是從唐旌懷裏鉆出來的,這還是兩人睡過後迎接的第一個早晨,只是今天天氣不太好,外面陰沈沈的,接連下了幾場小雨,整個房間都彌漫著木頭味。

周黎一動,唐旌就醒了。

她蘇醒很快,不會像周黎剛睡醒時傻傻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唐旌打個秀氣的哈欠,把被子拉高,蓋住她的鎖骨,對周黎說道:“今日無事,不如再睡會兒。”

還要在船上飄三天,閑著也是看書聽水。

周黎想想也是,就又躺下了。

她剛躺下,一雙手就摸了過來,滑進衣襟松垮的衣裳裏,摸上了她的腰。

周黎抓住,唐旌人蹭了過來,挨著她繼續睡。

兩人昨夜也不知道鬧了多久,周黎看到唐旌眼睛下有青印,她也有些困意,握住唐旌的手睡了。

小船如在搖籃飄忽,周黎也跟著一起飄。

耳邊突然出現一道聲音:“周黎醒醒,中午了。”

周黎困倦的睜開的眼睛,唐旌不知何時已經穿好了衣服,低頭看她。

“該吃飯了。”

“嗯。”周黎懶洋洋的,鼻音很重。

她起身,一個阿秋的秀氣噴嚏就打了出來。

周黎:“有人罵我?”

接著又是一個噴嚏,周黎疑惑:“這是想我?”

又打了兩個阿秋,唐旌無奈,摸上周黎的額頭,沒有發燒,她會一些粗淺的醫術,摸上周黎的手腕,有些受風寒了。

昨夜酒是涼的,又吹了風,晚上她們又鬧,周黎生病不足為奇。

周黎揉了揉鼻子,感覺鼻涕要下來了,到處摸手絹,但她平時是鐵打的身體,又經常練功,不怎麽生病的人,自然不會帶這個。

唐旌昨夜過來換了衣服,也沒帶,她看著周黎到處摸手絹,默默把自己的大袖遞了過去,“用這個。”

周黎仰頭,發出一聲疑惑,冒出了一個小鼻涕泡,她趕緊捂住鼻子,推開唐旌的袖子,找巾帕去了,她才幹不出那麽惡心的事情,把鼻涕揩到別人衣服上,就算唐旌是自願的,周黎也不行,她身上往出冒雞皮疙瘩,被唐旌肉麻壞了。

見周黎找到,唐旌默默出去找下人開方子煎藥。

她船上東西備得很齊全,畢竟她捏造的身份也是高門大戶的庶女,只是因為庶女的身份才會嫁給王爺做妾,否則平民百姓家的正妻也做得。

唐旌不過份追求這些,又讓人把吃得擡進了周黎的屋子,周黎前面已經穿好衣服,正在洗臉,她看著唐旌的舉動,疑惑道:“我們不在大堂吃嗎?”

“你生病了。”唐旌說。

“這算哪門子病。”周黎大咧咧說:“喝幾口熱茶就過去了,我身子骨健壯著呢。”

“我擔心。”

“你聽我的行嗎?”

唐旌這句說得硬邦邦,好像故意在反駁周黎的話一樣,周黎眼神卻柔軟下來,她就算是在屋內,也聽到了唐旌剛才囑咐下人的話,她的確是在關心自己。

周黎不想拒絕唐旌的好意,她平時雖然有人關心,但因為她是老大,所以她說了不,大家就會放心,沒有人會提出反對,像唐旌這般小心翼翼的。

周黎不是個瓷娃娃,但也感念唐旌這份心。

她松口:“好。”

本來中午做了些特色吃得,油鹽重,是周黎喜歡吃得口味,但她現在感染了風寒,要吃些清淡的,唐旌臨時調換了菜譜。

周黎只要不吃魚,吃什麽都行,她現在暫時是不想再見到魚了,實在是吃夠了。

唐旌見周黎胃口還好,放下心來。

吃完飯後,先吃了藥,唐旌又備下姜湯,周黎好動,想去外面走走,也被唐旌勸住。

看著唐旌堅持的表情,周黎只好摸摸鼻子打消了這念頭。

外面又下了兩場小雨,周黎枕在唐旌的腿上,聽她給自己念書。

船上特意備了很多話本,防止旅程枯寂,唐旌壓低聲音,帶著一份軟糯輕聲讀來,雖然是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讓她念,卻多了一份紅袖添香的暧昧。

晚上又喝了藥,周黎出了一身汗,外面天晴了,露出幾顆星子,氣溫卻還是很低,唐旌讓人擡水,她和周黎舒服的泡進了木桶裏。

周黎不是沒見過唐旌的身體,只是這般舒展的面對面還是有幾分害羞,唐旌臉上沒什麽表情,拿起布子幫周黎擦身體洗頭,她動作柔和,周黎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後想幫唐旌時卻被趕走了。

唐旌手捏住她的腕子,啞著嗓子說:“你不想加重風寒,就不要跟我胡鬧。”

周黎懂了,她體貼地把木桶讓給唐旌,唐旌過了好一陣子才出來。

周黎臉紅。

心裏嘀咕,唐旌也太重欲了,昨日廝混過,今日還要。

她不知道的是,唐旌平日性情淡漠,只是遇到她後,才把持不住。

周黎是唐旌的罌.粟,讓她無法掙紮,只能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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