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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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舍不得給別人看”固然也有幾分真心, 但當然是開玩笑居多，好不容易打扮了一番小花，必須帶他上街。
畢竟小花總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夠好，
許雙雙深感得讓現實告訴他什麽才是真相。
“這個, 我昨天看的時候, 就覺得你肯定喜歡。”
茶樓內, 許雙雙將十分精致的一碟擺在青石盤上的糖醋小排拖到了小花面前。
“這裏頭調味還用了話梅粉, 很清新哦。”
眼下，許雙雙正帶著小花在昨日和小貍姐一塊用膳的地方吃飯。
早上一路行來，小花果然吸引了不少視線，
雖然能察覺到那些視線並無惡意, 但初時他似乎還是覺得頗為不自在，很是緊繃。
許雙雙註意到後, 幹脆一直牽著他，寬慰他那些都是誇讚的目光。
果然, 兩人牽手一起走後, 小花才算漸漸放松了下來。
結束回憶，許雙雙看見眼前的小花咬了塊排骨後，眼睛一亮, 再度笑了起來。
小花實在好懂，尤其是吃著喜歡吃的東西時。
只許雙雙笑著笑著, 想起了自己有心要問的事情。
“雙雙……你是不是，有什麽要問我？”
一驚, 許雙雙有些訝異竟然這麽快就被小花看出來了。
“雙雙問吧。”小花抿了抿唇，微微皺眉, 擺出十足認真鄭重的表情，“我已經牢記教訓了……第一, 不能老是把對不起掛在嘴邊，第二，不能妄自菲薄，第三，不能一個人胡亂猜測，所以這次我肯定不會瞎想了，雙雙放心問吧！”
這個……
這個笨蛋！
許雙雙只覺得心軟又好笑。
她牽住小花，擡手，輕輕用指腹揉開他眉心的褶皺。
“我不是擔心那些……”她低低道：“只是我要講的事情，也許會讓你想起從前不好的回憶，我怕你難過。”
小花仿佛沒有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只他頓了頓，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反問：“是……大人的事？”
啊，小花的確是喚那位“大人”的。
事到如今，她不再隱瞞，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明月蛟一族傳承的事情悉數告知了小花。
“所以……我是……明月蛟？就是幽冥傳說裏，銀龍和鮫人的後代？”
他看起來似乎是驚訝到完全忘記想別的了。
“可是……我真的只是一條小白蛇啊，就算是種了綠晶石，也只是體型變了……不會吧，我怎麽會……”
小花的心思如此好懂，她有些無奈地捏了捏掌中小花的手。
“剛剛才說了什麽？不能妄自菲薄。”
而且，光是蛇妖怎麽會有那樣的爪子和帶軟鰭的尾巴？小花真傻。
“所以，我想問的是……你幼時被卸下的龍角，有沒有印象，它被藏到哪去了？”
“……龍角？”
他好像還有些不敢置信似的。
“對，龍角，”許雙雙回憶著自己在鏡陣過往裏見過的小小花：“那時候你還是小孩子，好像是那位大人說了你頭上長得東西不好，要幫你弄掉，你還記得這回事嗎？”
可惜的是，不知是不是的確是因為年紀太小，小花似乎想不起來什麽細節。
見他絞盡腦汁有些著急起來，許雙雙自然免不得寬慰他說時間多的是，並不急於一時。
反正地宮總是在那的，大不了來場地毯式的搜索，不信不能發現點蹤跡。
“所以，雙雙說的，能給我治病的東西，就是……龍角？”
許雙雙肯定地點了點頭。
但她沒想到小花會接著問她，那東西是不是應該在義莊裏，
因他之前聽見腦海裏的詭異聲音提過，說她想找的東西在“烏先生”手中，這也是為什麽他昨日會去義莊。
嗯？在義莊嗎？
倒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但若真是如此，那4366在地宮裏一無所獲，好像也有道理啊……
她正待細問小花，忽然聽見廊邊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坐著的是二樓臨窗的雅座，但因為在這條長窗的末尾，除了上菜小二之外沒人會再往這處走，算得上僻靜，是以聽見腳步聲，許雙雙下意識便擡頭看過去。
沒想到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許知意？”
依舊是一身粉裙，面容嬌俏的少女此刻臉上卻沒再掛著那種略顯造作的甜美，雖然還是在笑，卻顯出幾分揶揄來。
“看來二姐姐過得很開心啊。”
許雙雙：……
她對許知意沒什麽感覺，從前在許府被冷嘲熱諷時不會有，現在被揶揄自然也不會有，
只是如今小花還在她身邊，便讓許雙雙有幾分遲疑自己該擺出什麽態度。
不過就是她猶豫的這麽一會兒，許知意已經不客氣地落座到了他們對面。
對方擡手揮退自己帶了的侍女，只支了肘用掌緣托腮，目光從她這滑到了小花身上。
這下許雙雙幾乎是下意識繃緊了些，有些擔心這家夥會說出什麽難聽話來嚇著小花。
見狀，許知意忽地彎了唇。
她偏開臉擺擺手，淡淡道：“二姐姐放心，我對不是世家子的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必如此護食。”
許知意說話還是這麽一如既往地令人無語。
雖然對方所言半點不是她真正擔心的事情，但她也懶得爭辯這點，
只在桌案下頭捏捏小花的手安撫他，許雙雙面上冷肅起來，直接問許知意到底來意為何。
“好吧，我也不繞彎子了。”
“我這裏大概有二姐姐想知道的消息，不過如果二姐姐想讓我透露給你的話，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她想知道的消息？
許雙雙還在想她想知道的消息有什麽，就聽許知意繼續意味深長道：“君明夜的下落，二姐姐不想知道嗎？”
君明夜的下落？！
難不成，君明夜從將軍府逃出去之後，是去找許知意了？
她按下心中的驚訝，問許知意的要求是什麽。
“對二姐姐來說肯定很簡單的。”
粉裙姑娘臉上竟又露出了標志性的甜美笑容：“我只是希望二姐姐找到君明夜後，能把他處理掉……方法是無所謂啦，反正，讓他永遠不能再出現在青雲城就行了。”
這下許雙雙是真有些掩不住驚訝，她微微皺了眉，下意識開口：“可你以前不是……”
但她很快就回過味來，抿了唇。
大概輕易看穿了她的未盡之語，許知意挑了挑眉佯作傷心地長嘆口氣，
“哎，二姐姐還是這麽天真……”
“以前那是他有點用處嘛，現在他沒用了，甚至還無知無覺地跑來向我求助，萬一以後影響我找下一個如意郎君可就不好了。”
“不過，二姐姐莫說我，你從前不也是和君明夜又去紅楓會又是游船嗎？現在還不是有了情郎便忘舊人，滿世界想要逮住那家夥，畢竟我聽說，君明夜可是去找了二哥哥說自己與二姐姐有私情呢。”
啊？
許雙雙有些詫異。
昨夜小貍姐只說要抓住君明夜是和軍中事務有關，可沒提到這層關系。
不過，雖然許知意的話算是提供了不少信息，可是這人真的好欠揍……
不知道是不是在幽冥界呆久了，許雙雙覺得自己也變得暴力了起來。
她現在很想用禁言術把她的嘴封上。
只她還在忍耐著思索許知意說的話，忽然聽見對面的“嗚嗚”聲。
再等他擡眸，就見許知意瞪大了一雙眼睛，緊抿著唇，像是想開口卻怎麽都長不了嘴。
禁言術？
她並未動手，那難不成是，
許雙雙下意識轉頭看向小花。
結果小花只是有些心虛地飛快轉開視線，沒敢看她。
小花怎麽……？
她固然有幾分驚訝，但反應過來後，很快笑出了聲。
清了清嗓子，她對著滿臉控訴的許知意慢條斯理道：“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
對方一下睜大了眼，這會似乎更想說話了，還在嗯嗯想發出聲音。
許雙雙挑了挑眉，淡淡道：“我覺得，是你比較急才對吧，你最近是不是在接觸國都來的譚公子？想必昨晚君明夜去找你，嚇了你一大跳？”
“我想你肯定也擔心……君明夜連與他相交不過兩三面的我都能攀咬出私情，萬一日後又咬上你這個和他過從甚密的‘舊友’，你都甩不掉這塊牛皮糖了？”
一下被戳中心事，許知意的面色僵硬片刻，
但到底是慣會表情管理的人，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見時候差不多，許雙雙揮開了禁言術。
動了動嘴發現能說話了，許知意第一時間沖她翻了個白眼。
“二姐姐真是好法術。”
許雙雙飲了口茶，
“不會說話當然就該閉著嘴。”
又被噎了噎，對方倏然起身，走前只扔下一句模模糊糊的線索，
“昨晚他來找我要行囊裝備，又帶了兩個人，我看是要逃難進山去。”
說完，許知意便氣呼呼地招上侍女一塊離開。
進山？
現在進山？
難道君明夜不是應該先回去處理君家的事情嗎？現在進山做什麽？
等等，該不會是……
“……地宮？”
小花顯然和她想到一處去了。
但君明夜現在去地宮做什麽呢？她有些看不透。
“要緊嗎？”小花似乎有些不安。
許雙雙搖了搖頭。
“就沖許知意那個算盤精的性子，我猜她雖然給了君明夜東西，但估計下了不少絆，既然君明夜如今都能被將軍抓住關在將軍府，只怕他能力有限，暫時不用太著急。”
“不如……我們吃完飯先再去義莊找找吧，你覺得呢？”
小花沒什麽異議地點了頭。
“不過，你下次可不能隨便施放禁言術了，被旁人見多了，會說你欺負普通人的。”
許雙雙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偷偷用餘光去瞟身邊的小花。
果然，他聽了這話抿了抿唇，想起當時的事，似乎仍有些不開心。
他難得沒有很快讚同她的話，只是悶悶開口：“可是，我不想聽她說那些……”
“……哪些？”
少年垂了眼睫，被她握著的指尖又蜷了蜷。
“就是……就是說雙雙和……和……和那個誰……一起玩，還去……游湖……”
那個誰？
連名字都不想講出來了。
舍不得再逗他，許雙雙抱緊了他的手臂靠過去，蹭了蹭他的頸窩。
“小花太可愛了，吃醋也很可愛。”
仿佛此時才意識到她此前追問的真正動機，小花略帶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看她，只不過轉瞬他就十分不好意思地撤回視線，有些不自在地遮遮掩掩起來，
“……也……也不是吃醋，她說話的確是……不中聽。”
哎……欲蓋彌彰也這麽可愛……
並不戳破他，等兩人吃完飯又喝了茶，許雙雙便帶著小花重新回到了義莊。
只不過，對於龍角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其實許雙雙並沒有很清晰的頭緒。
4366之所以能幫她大面積排查地宮，是因為地宮之上就是大量綠晶石礦，
白嬋也說過，綠晶石與明月蛟的妖力相沖，所以利用這個，有希望檢測出哪裏有強烈的互斥反應。
可義莊旁邊並沒有足夠量的綠晶石。
“好像還說過……龍角離了本體，也許形態會有遷易變得更加普通，有點像是保護自己掩蓋自己的手段。”
“那就是說……什麽東西，都有可能嗎？”小花有些困惑地翻找著屋內的箱屜：“但我從帶過來的東西，不多……”
許雙雙和他一塊找了找，都沒發現什麽很像樣的線索。
這其間，倒是許雙雙真真正正親自進了一回小花的結界，看見了那片雪色紙花田。
並且因此又見著了小花不少難為情的害羞模樣。
將近一個時辰後，把有可能的東西都擺在一塊，兩人決定坐下暫時歇歇。
“就是，可惜了，那些……”
順著小花惋惜的視線，許雙雙看見了當初說要教小花怎麽做盆景時，放在他院子裏的原材料。
義莊並沒有霜鈴姐姐和葉琛的照料，這些木枝自然失了最開始的水準。
但也不是不能救。
她捏捏小花的手：“沒事，到時候我教你妙手回春。”
小花一時有些驚喜似的。
“我們之後不是還要一起去好些地方嗎？到時候我什麽都教你，傾囊相授，你就是‘蘭先生’的關門弟子了。”
“關門弟子……？”小花顯然對這個詞有些不解。
“就是最後一個弟子的意思，”許雙雙想到什麽，說了劇有點土的“情話”：“你是我的第一個弟子，也是最後一個弟子。”
只不過，小花大概沒聽出來她打趣中的情意，反而楞了楞後，極為認真鄭重地許諾肯定不會辜負雙雙老師的教導。
傻乎乎的。
許雙雙抿唇笑，牽著他側身去撥弄檢查了一下那些材料的狀況。
只她餘光一掃，忽然瞧見窗臺上放著的落了灰的物件，忍不住拿起來吹了吹灰，笑瞇瞇看向小花。
瞧清她手上的東西，小花一下臉紅起來，
他下意識想拿過去，被許雙雙躲了躲。
“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拿到某些人雕完的秋千呢？”
故作嘆息，許雙雙稍稍舉起那個沒有完成的木雕細細觀察。
原來，小花不只在刻秋千，秋千上還有兩個人的輪廓，
只不過雕刻的筆觸還很粗糙，如今真還只是兩塊凸起罷了。
她還在看，眼睛卻忽地被蒙住。
耳邊傳來小花有幾分著急的聲音：“這是……這是未完成品，我肯定會……雕好的，等雕好看了，你再看。”
許雙雙想樂，也沒回小花的話，反是眨了眨眼睛。
被她的睫毛輕輕刮了刮，小花的掌心微微一顫。
於是她再接再厲，又眨了好幾下。
正待她玩得上癮時，忽察覺身邊人似乎湊得更近了些，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也混著熱意襲近了，下一秒，她唇上一軟。
她立時被驚得楞住，只等小花松開唇，才再度飛快扇動眼睫。
不過小花依舊捂著她的眼睛，他也並沒有真的退開多少距離。
因她還能感覺到，小花似是被她突然加速的眼睫毛逗得小聲笑了笑，
他笑時的呼吸就在她近前，仿佛湊一湊就能再貼上去。
只是他如今蒙著她的眼，叫她都看不見他的小梨渦了。
許雙雙擡手抓他的腕子，想把他的手拿開，然而小花難得固執地不肯松。
不知何時，她整個人都已經被小花籠著，縮到了靠背長椅的一角裏，
腰背後是小花緊緊護著她的手臂，眼睛前是小花蒙著她雙目的溫熱掌心。
小花蓋著她的眼睛，又輕快吻了她一下。
簡直像是找到什麽新鮮玩具的小動物，逗弄她似的親了一下又一下。
這會兒許雙雙自己都能察覺到她的臉有多燙，更不要提掌心就貼在她面上的小花。
她一只手還搭在小花的腕上，嘗試著拉開他。
“小花，我想看你……”
“……不，不要。”
沒想到小花居然會拒絕她！
他低澈的嗓音響在近處，幾像是貼在她耳邊的低喃，
“雙雙看見我現在的樣子，肯定……肯定又要笑話我……”
隨著這話，許雙雙腦海裏已經浮現出小花面色羞紅，眼睫輕顫的面容，
她心口一蕩，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唇舌就再次被堵住。
這回小花吻得厲害些，又使出那種品嘗什麽珍饈美味般的認真勁，只把她胸腔裏所剩無幾的氣息都榨幹了。
親完，兩人都有些微微喘。
胸膛起伏間稍稍頓了會兒，小花終於舍得挪開他的手掌。
天光幾縷漏洩屋內，幾像是被小花面上的輕薄緋色染出些粉色暈圈，叫許雙雙有種看見爛漫花枝的錯覺。
那雙漂亮眼睛再度變得霧蒙蒙，蒸了水汽般濕潤，濃長眼睫下，溫柔的眸色輕輕飄落在她面上，似軟嫩花瓣。
“我……我有點忍不住。”
小花又露出一點難為情的樣子，明明方才拒絕拿開手時那麽硬氣，可真對上視線，他就又躲起來了。
“就是……就是……很想親親雙雙，希望雙雙不要生氣……”
呀，怎麽有人能這麽認真地說出如此令人害羞的話！
“我……我沒生氣。”她倚在他臂彎裏，不知為何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聞言，小花一下擡眸，眼神亮晶晶地望她，緊接著便傻乎乎地湊上來蹭她的鼻尖。
早上她給小花束好的頭發不知何時散開來，淡綠絲帶險險纏在他頰側的亂發上，貼著他玉白的下頜彎出弧度，又引向略略松散的領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秀色可餐嗎？
她為什麽會覺得現在的小花看起來……實在可愛又好吃？
不能再想下去了，
許雙雙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雙雙？”
小花大概是在奇怪她為何方才要他拿開手，現如今又要自己捂上。
他又開始拿臉蹭她的手背，像在表示自己的不滿。
許雙雙腦袋裏燒開水般嗡嗡嗡，開始胡亂扯起自己之前想說的話，
“我是想告訴你那個木雕的料子或許不對，太硬了，你掌握不好力道就可能一直雕不細……”
這話完，小花似乎終於因此被轉移了點註意力。
他稍稍起身些，將她扶好坐正了，慢吞吞道：“是這樣啊……”
“但這個料子……是我從一個秘銀盒子裏翻出來的，我記得……大人很寶貝這個東西，所以以為是很……貴重的木頭，我光想著……要用好的材料雕……不過，那盒子裏還有一塊，也沒——”
只說到這，他聲音漸小。
許雙雙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看到小花同樣慢慢睜大的眼睛。
不會吧……
她握緊了手上的半成品秋千一下抓住了小花的手，
不會吧？小花不會真把自己的角，雕成木雕了吧？！
***
“沒想到最後咱們還是得來地宮。”
許雙雙被抱著秘銀盒子的小花牽著，通過破敗山神廟的秘陣，再次走進了這個發生過痛苦回憶的地方。
經向4366求證，那個未完成的秋千，還真的是小花的龍角。
甚至就是翻出了這個秘銀盒子，小花才遲一步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那位大人似乎告訴過他，這盒子千萬收好。
許雙雙另一只手上仍捏著小花的木雕，
可這看起來……真就是塊木頭啊！
但那裝著兩塊長木的秘銀盒子的確是十分精致，內蓋裏更是有非常華麗的符紋雕飾，
她和小花仔細討論了會這些符文的內容，發現竟然真和覆生龍角有關，
只說是需要找到神秘的“繭”，帶上龍角進行二次進化。
而一旁的符文地圖最後指向的位置正是地宮。
上一次，她完全就是被君明夜算計來的，緊接著便是一番當時對小花的“窮追不舍”，之後……之後小花“身殞”，她在石洞裏直接開啟了通往幽冥界的陣法。
看著眼前的潭中玉柱，許雙雙莫名生出幾分恍惚，仿佛那些事情都還發生在昨日。
她心裏有幾分慌張，忍不住更加牽緊了小花的手。
“害怕嗎？”小花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側身，又懸起了一個淡青色的小光球。
那光球帶著輕微熱度似的，就湊在她身邊，驅散了不少空洞地宮中的寥落冷清。
“我覺得，這上面所說的‘繭’，是在地下湖裏……”小花說著回頭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我……我抱著雙雙下去？”
下去？
許雙雙很快想起來，眼前的水潭不過是一層屏障，穿過水屏，便是一段自由落體……
她輕咳兩下，倒是也沒客氣，故作鎮定地沖小花張開了雙臂。
小花似乎因為她過於直白的動作笑了笑，
他抿抿唇，垂了眼睫，彎腰傾身，攬住她的膝彎將她抱進了懷裏。
糟糕。
之前光是作為靈魂體的時候在後頭以旁觀者的視角見過，她本以為那時候都該夠害羞了，沒想到等自己實打實被小花這樣公主抱，心情更加起伏。
不對不對，按理說，她和小花連親都親過了，只是被抱一下應該沒什麽的才對，
但不知為何，她現在好像比接吻時還害羞！
下意識擡手勾住小花的脖頸把臉埋了起來，她又擔心起旁的事情，
“小花，我……重……重不重？今天晚上，好像吃了兩碗飯……”
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總盯著小花，都怪他太好看，太下飯了。
只她說完，腦袋枕著的胸膛輕輕震了震，
緊接著，就在她臉側，小花偏著腦袋親昵蹭了蹭她的臉。
“不重，”他嗓音帶笑，低低答她：“雙雙再吃一百碗飯我都不會覺得重的。”
“胡說八道，我哪可能吃一百碗飯……”
這回小花沒應她的嘟囔，只是彎著唇又來蹭她的臉。
他的頭發又軟又滑，偏偏蹭出種毛茸茸的感覺，真跟什麽小狗狗一樣。
他好像很喜歡這個動作，有種天然的親密依賴。
“快點走啦……”
怎麽這時候還磨磨蹭蹭的……
許雙雙有些臉紅地扒拉著小花的衣襟，只見四面忽而起了風旋。
她記得這種感覺，當初她剛剛掉下去時，就是被這般風卷著浪花接進一個大泡泡裏的。
此刻風浪輕起，潭水之中慢慢向下凝出一個旋渦來，而就在旋渦之中，漸漸中開出一個洞口。
緊接著，小花擡腳，輕輕踩進水流裏。
稀奇的是，他的腳並未陷落水中，反像是憑空被急流之上的清氣托住，一步一步極為穩當地走到了洞口。
“雙雙，抱緊我。”
他話音落，許雙雙頓時生出些微耳鳴，仿佛一下潛入水底，眼前一暗，她猛地閉了眼睛。
肩背膝彎，小花的手穩穩抱著她，緩和了她的緊張，
沒過一會兒，微微一震，應是小花落了地。
她再睜開眼，果然看見的是微微生光的滿地瑩白。
小花抱著她落腳在了她記憶裏的白色沙灘上。
“可以……放我下來了。”許雙雙拍拍小花的肩。
等她落地站穩，小花才松手。
不知從哪裏冒上來一股意氣，許雙雙很快道：“下次換我抱你！”
小花似乎楞了楞。
不過他很快又笑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很快朝著小花記憶中“繭”的方向走。
話說，這地宮裏真的會有什麽“繭”嗎？
但很快，許雙雙就意識到是她狹隘了。
原來，她上次找小花所見的湖面，只是廣闊地下湖的一部分，如今從“沙灘”上繞過層疊的鐘形石柱，漸漸能遠遠看見一大片圓形湖水中心的根系，
隱約可見水面廣泛交錯的樹根纏聯，只纏到中心時，漸漸聚集生長，凝結成一個倒扣著的巨大樹根“繭房”。
而樹根繭再往上，仿若眾星拱月，花托般生出一根直直貫通整個地穴的高大樹幹。
只這地穴裏少見光亮，樹根也沒什麽光澤，暗沈沈得很，到了與洞穴頂部相接處，甚至似被折斷一般。
但這高大粗壯樹幹有幾分眼熟，倒像是……
“龍牙泉裏的大樹？”
“嗯，確實很像。”
小花牽著她小心踏上了那些交纏著的樹根，語氣有些輕飄，
“從前……大人不讓我來這塊的，只是他自己經常進來：“大人暴斃之後，就……就葬在這下邊。”
咦！？許雙雙稍稍有些背後發涼，下意識抱緊了小花的胳膊。
“現在要好多了，”小花扣緊她的手，挨著她低聲寬慰：“大人的怨氣消散不少，或許是執念已解。”
執念已解？
許雙雙瞬間想起白嬋同她道別時所言，
對方說，是時候該去找阿檀了。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這位大人的執念……
而且，這位大人之所以給小花起名白檀。
一是取了自己的名字檀，而是取了……白嬋的姓氏。
也許……對方會覺得，小花是他們的，孩子？
“小花……你恨他嗎？”
“恨？”
小花仿佛因她的問題有些驚訝，他難得微微皺了眉，仿佛很認真地想了想這件事。
可他想了半天，最後化在臉上的成了幾分茫然。
“我不知道……”
他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輕看了她一眼，小心問她，
“是不是會……有些怪？按理說，大人待我確實是差勁，尤其……尤其是和雙雙你比……但我……”
這當然沒什麽的。
“沒事啊，我理解你，感情這東西本來就是一件很覆雜的事，更何況，你不恨他才好呀，畢竟‘恨’也很浪費精力……那些事都已經成為過去了——”
她說著沖著小花擡起兩人牽著的手晃了晃，
“我們的‘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想必她這話一定戳中了小花的心巴，他的眼睛又變得格外亮晶晶起來。
許雙雙有些想笑，只下一秒，小花扣著她的掌心低聲道，
“其實……我也想對雙雙說一樣的話。”
嗯？許雙雙微微一楞，見小花的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他的一錯不錯地望著她，目含春水，極是認真溫柔地開口：“雖然……雙雙沒有細說，但我也想告訴你，原來的世界都是過去了，既然……沒有留戀，那就……在這裏好好生活吧……”
說到這，他眸光晃了晃，很小聲地補充：“和……和我一起。”
她尚有幾分怔楞，便見小花已經害羞地轉過身去，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她本是想安慰小花，居然會反過來聽見這樣的話。
胸口微微發起熱來，
並不是和小花親密接觸時的臉紅心跳，也不是知道小花喜歡自己時的喜不自禁，此時此刻，那種淌在她心間的情緒要更加和緩，更加溫暖，更加……
幸福。
許雙雙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個詞，
像是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
“嗯……到了。”
回過神，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那樹根繭的近前。
“好厲害啊……”
也是到了近處，她才發現這繭比遠看時來的壯觀得多。
大概足足有一個房間那麽大了，光是靠過來，都仿佛能覺知到一種古樸神秘的氣息。
“盒子上是不是說，這繭房是會打開的？”
小花點了點頭，他抿抿唇，緩緩伸出了空著的那只手。
許雙雙就在他身邊，依舊握著他。
原本許雙雙還在猶疑直接把手放上去會不會有什麽效果，但下一秒，她就看見小花手心碰到的地方起，有什麽亮光一節一節湧了出來，
似一石激起千層浪，隨之而來的是整個樹根繭以他的手掌為圓心，開始發出一圈一圈的光暈。
就在那一圈圈光芒愈來愈盛時，纏結樹根似有意識般活動起來，於是巨大的樹繭仿若蛻皮脫殼一樣層層疊疊地剝落，
就在樹繭中心，裸露出來一層淡青色透光的薄膜，像很薄很薄的半透明葉片，可以瞧見上頭疏密有致的脈絡和附著其上的細軟絨毛。
如今這個繭房褪去最外層盤根錯節的樹根，變成了粗壯樹幹之下連著的一個淡青色大燈籠。
他們都被這驚人的變化震得楞了楞。
而就在淡青色的大燈籠前，薄而韌的兩大片葉子交叉著散開，露出了一扇門。
小花側頭看了看她。
“我在這裏等你。”許雙雙捏了捏他的手。
因為秘銀盒子上說，這是屬於小花一個人的進化儀式。
“好。”小花鄭重答應了她，在進入繭房前，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馬上回來。”
等小花進去，那兩片軟葉又自動闔上了。
不能說她一點擔心都沒有，不過眼下，她還得處理一個問題。
站在原地等候了片刻，她閉上眼大致推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
只等頸後有尖銳氣息的一瞬，飛快反身鉗住來人的手腕，直接將對方整個人甩到地上躺好了，
能聽見骨頭“喀啦”一聲脆響。
許雙雙回身，對上了還是癱倒在地，一臉不敢置信的君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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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給別人看”固然也有幾分真心, 但當然是開玩笑居多，好不容易打扮了一番小花，必須帶他上街。
畢竟小花總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夠好，
許雙雙深感得讓現實告訴他什麽才是真相。
“這個, 我昨天看的時候, 就覺得你肯定喜歡。”
茶樓內, 許雙雙將十分精致的一碟擺在青石盤上的糖醋小排拖到了小花面前。
“這裏頭調味還用了話梅粉, 很清新哦。”
眼下，許雙雙正帶著小花在昨日和小貍姐一塊用膳的地方吃飯。
早上一路行來，小花果然吸引了不少視線，
雖然能察覺到那些視線並無惡意, 但初時他似乎還是覺得頗為不自在，很是緊繃。
許雙雙註意到後, 幹脆一直牽著他，寬慰他那些都是誇讚的目光。
果然, 兩人牽手一起走後, 小花才算漸漸放松了下來。
結束回憶，許雙雙看見眼前的小花咬了塊排骨後，眼睛一亮, 再度笑了起來。
小花實在好懂，尤其是吃著喜歡吃的東西時。
只許雙雙笑著笑著, 想起了自己有心要問的事情。
“雙雙……你是不是，有什麽要問我？”
一驚, 許雙雙有些訝異竟然這麽快就被小花看出來了。
“雙雙問吧。”小花抿了抿唇，微微皺眉, 擺出十足認真鄭重的表情，“我已經牢記教訓了……第一, 不能老是把對不起掛在嘴邊，第二，不能妄自菲薄，第三，不能一個人胡亂猜測，所以這次我肯定不會瞎想了，雙雙放心問吧！”
這個……
這個笨蛋！
許雙雙只覺得心軟又好笑。
她牽住小花，擡手，輕輕用指腹揉開他眉心的褶皺。
“我不是擔心那些……”她低低道：“只是我要講的事情，也許會讓你想起從前不好的回憶，我怕你難過。”
小花仿佛沒有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只他頓了頓，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反問：“是……大人的事？”
啊，小花的確是喚那位“大人”的。
事到如今，她不再隱瞞，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明月蛟一族傳承的事情悉數告知了小花。
“所以……我是……明月蛟？就是幽冥傳說裏，銀龍和鮫人的後代？”
他看起來似乎是驚訝到完全忘記想別的了。
“可是……我真的只是一條小白蛇啊，就算是種了綠晶石，也只是體型變了……不會吧，我怎麽會……”
小花的心思如此好懂，她有些無奈地捏了捏掌中小花的手。
“剛剛才說了什麽？不能妄自菲薄。”
而且，光是蛇妖怎麽會有那樣的爪子和帶軟鰭的尾巴？小花真傻。
“所以，我想問的是……你幼時被卸下的龍角，有沒有印象，它被藏到哪去了？”
“……龍角？”
他好像還有些不敢置信似的。
“對，龍角，”許雙雙回憶著自己在鏡陣過往裏見過的小小花：“那時候你還是小孩子，好像是那位大人說了你頭上長得東西不好，要幫你弄掉，你還記得這回事嗎？”
可惜的是，不知是不是的確是因為年紀太小，小花似乎想不起來什麽細節。
見他絞盡腦汁有些著急起來，許雙雙自然免不得寬慰他說時間多的是，並不急於一時。
反正地宮總是在那的，大不了來場地毯式的搜索，不信不能發現點蹤跡。
“所以，雙雙說的，能給我治病的東西，就是……龍角？”
許雙雙肯定地點了點頭。
但她沒想到小花會接著問她，那東西是不是應該在義莊裏，
因他之前聽見腦海裏的詭異聲音提過，說她想找的東西在“烏先生”手中，這也是為什麽他昨日會去義莊。
嗯？在義莊嗎？
倒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但若真是如此，那4366在地宮裏一無所獲，好像也有道理啊……
她正待細問小花，忽然聽見廊邊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坐著的是二樓臨窗的雅座，但因為在這條長窗的末尾，除了上菜小二之外沒人會再往這處走，算得上僻靜，是以聽見腳步聲，許雙雙下意識便擡頭看過去。
沒想到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許知意？”
依舊是一身粉裙，面容嬌俏的少女此刻臉上卻沒再掛著那種略顯造作的甜美，雖然還是在笑，卻顯出幾分揶揄來。
“看來二姐姐過得很開心啊。”
許雙雙：……
她對許知意沒什麽感覺，從前在許府被冷嘲熱諷時不會有，現在被揶揄自然也不會有，
只是如今小花還在她身邊，便讓許雙雙有幾分遲疑自己該擺出什麽態度。
不過就是她猶豫的這麽一會兒，許知意已經不客氣地落座到了他們對面。
對方擡手揮退自己帶了的侍女，只支了肘用掌緣托腮，目光從她這滑到了小花身上。
這下許雙雙幾乎是下意識繃緊了些，有些擔心這家夥會說出什麽難聽話來嚇著小花。
見狀，許知意忽地彎了唇。
她偏開臉擺擺手，淡淡道：“二姐姐放心，我對不是世家子的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必如此護食。”
許知意說話還是這麽一如既往地令人無語。
雖然對方所言半點不是她真正擔心的事情，但她也懶得爭辯這點，
只在桌案下頭捏捏小花的手安撫他，許雙雙面上冷肅起來，直接問許知意到底來意為何。
“好吧，我也不繞彎子了。”
“我這裏大概有二姐姐想知道的消息，不過如果二姐姐想讓我透露給你的話，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她想知道的消息？
許雙雙還在想她想知道的消息有什麽，就聽許知意繼續意味深長道：“君明夜的下落，二姐姐不想知道嗎？”
君明夜的下落？！
難不成，君明夜從將軍府逃出去之後，是去找許知意了？
她按下心中的驚訝，問許知意的要求是什麽。
“對二姐姐來說肯定很簡單的。”
粉裙姑娘臉上竟又露出了標志性的甜美笑容：“我只是希望二姐姐找到君明夜後，能把他處理掉……方法是無所謂啦，反正，讓他永遠不能再出現在青雲城就行了。”
這下許雙雙是真有些掩不住驚訝，她微微皺了眉，下意識開口：“可你以前不是……”
但她很快就回過味來，抿了唇。
大概輕易看穿了她的未盡之語，許知意挑了挑眉佯作傷心地長嘆口氣，
“哎，二姐姐還是這麽天真……”
“以前那是他有點用處嘛，現在他沒用了，甚至還無知無覺地跑來向我求助，萬一以後影響我找下一個如意郎君可就不好了。”
“不過，二姐姐莫說我，你從前不也是和君明夜又去紅楓會又是游船嗎？現在還不是有了情郎便忘舊人，滿世界想要逮住那家夥，畢竟我聽說，君明夜可是去找了二哥哥說自己與二姐姐有私情呢。”
啊？
許雙雙有些詫異。
昨夜小貍姐只說要抓住君明夜是和軍中事務有關，可沒提到這層關系。
不過，雖然許知意的話算是提供了不少信息，可是這人真的好欠揍……
不知道是不是在幽冥界呆久了，許雙雙覺得自己也變得暴力了起來。
她現在很想用禁言術把她的嘴封上。
只她還在忍耐著思索許知意說的話，忽然聽見對面的“嗚嗚”聲。
再等他擡眸，就見許知意瞪大了一雙眼睛，緊抿著唇，像是想開口卻怎麽都長不了嘴。
禁言術？
她並未動手，那難不成是，
許雙雙下意識轉頭看向小花。
結果小花只是有些心虛地飛快轉開視線，沒敢看她。
小花怎麽……？
她固然有幾分驚訝，但反應過來後，很快笑出了聲。
清了清嗓子，她對著滿臉控訴的許知意慢條斯理道：“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
對方一下睜大了眼，這會似乎更想說話了，還在嗯嗯想發出聲音。
許雙雙挑了挑眉，淡淡道：“我覺得，是你比較急才對吧，你最近是不是在接觸國都來的譚公子？想必昨晚君明夜去找你，嚇了你一大跳？”
“我想你肯定也擔心……君明夜連與他相交不過兩三面的我都能攀咬出私情，萬一日後又咬上你這個和他過從甚密的‘舊友’，你都甩不掉這塊牛皮糖了？”
一下被戳中心事，許知意的面色僵硬片刻，
但到底是慣會表情管理的人，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見時候差不多，許雙雙揮開了禁言術。
動了動嘴發現能說話了，許知意第一時間沖她翻了個白眼。
“二姐姐真是好法術。”
許雙雙飲了口茶，
“不會說話當然就該閉著嘴。”
又被噎了噎，對方倏然起身，走前只扔下一句模模糊糊的線索，
“昨晚他來找我要行囊裝備，又帶了兩個人，我看是要逃難進山去。”
說完，許知意便氣呼呼地招上侍女一塊離開。
進山？
現在進山？
難道君明夜不是應該先回去處理君家的事情嗎？現在進山做什麽？
等等，該不會是……
“……地宮？”
小花顯然和她想到一處去了。
但君明夜現在去地宮做什麽呢？她有些看不透。
“要緊嗎？”小花似乎有些不安。
許雙雙搖了搖頭。
“就沖許知意那個算盤精的性子，我猜她雖然給了君明夜東西，但估計下了不少絆，既然君明夜如今都能被將軍抓住關在將軍府，只怕他能力有限，暫時不用太著急。”
“不如……我們吃完飯先再去義莊找找吧，你覺得呢？”
小花沒什麽異議地點了頭。
“不過，你下次可不能隨便施放禁言術了，被旁人見多了，會說你欺負普通人的。”
許雙雙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偷偷用餘光去瞟身邊的小花。
果然，他聽了這話抿了抿唇，想起當時的事，似乎仍有些不開心。
他難得沒有很快讚同她的話，只是悶悶開口：“可是，我不想聽她說那些……”
“……哪些？”
少年垂了眼睫，被她握著的指尖又蜷了蜷。
“就是……就是說雙雙和……和……和那個誰……一起玩，還去……游湖……”
那個誰？
連名字都不想講出來了。
舍不得再逗他，許雙雙抱緊了他的手臂靠過去，蹭了蹭他的頸窩。
“小花太可愛了，吃醋也很可愛。”
仿佛此時才意識到她此前追問的真正動機，小花略帶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看她，只不過轉瞬他就十分不好意思地撤回視線，有些不自在地遮遮掩掩起來，
“……也……也不是吃醋，她說話的確是……不中聽。”
哎……欲蓋彌彰也這麽可愛……
並不戳破他，等兩人吃完飯又喝了茶，許雙雙便帶著小花重新回到了義莊。
只不過，對於龍角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其實許雙雙並沒有很清晰的頭緒。
4366之所以能幫她大面積排查地宮，是因為地宮之上就是大量綠晶石礦，
白嬋也說過，綠晶石與明月蛟的妖力相沖，所以利用這個，有希望檢測出哪裏有強烈的互斥反應。
可義莊旁邊並沒有足夠量的綠晶石。
“好像還說過……龍角離了本體，也許形態會有遷易變得更加普通，有點像是保護自己掩蓋自己的手段。”
“那就是說……什麽東西，都有可能嗎？”小花有些困惑地翻找著屋內的箱屜：“但我從帶過來的東西，不多……”
許雙雙和他一塊找了找，都沒發現什麽很像樣的線索。
這其間，倒是許雙雙真真正正親自進了一回小花的結界，看見了那片雪色紙花田。
並且因此又見著了小花不少難為情的害羞模樣。
將近一個時辰後，把有可能的東西都擺在一塊，兩人決定坐下暫時歇歇。
“就是，可惜了，那些……”
順著小花惋惜的視線，許雙雙看見了當初說要教小花怎麽做盆景時，放在他院子裏的原材料。
義莊並沒有霜鈴姐姐和葉琛的照料，這些木枝自然失了最開始的水準。
但也不是不能救。
她捏捏小花的手：“沒事，到時候我教你妙手回春。”
小花一時有些驚喜似的。
“我們之後不是還要一起去好些地方嗎？到時候我什麽都教你，傾囊相授，你就是‘蘭先生’的關門弟子了。”
“關門弟子……？”小花顯然對這個詞有些不解。
“就是最後一個弟子的意思，”許雙雙想到什麽，說了劇有點土的“情話”：“你是我的第一個弟子，也是最後一個弟子。”
只不過，小花大概沒聽出來她打趣中的情意，反而楞了楞後，極為認真鄭重地許諾肯定不會辜負雙雙老師的教導。
傻乎乎的。
許雙雙抿唇笑，牽著他側身去撥弄檢查了一下那些材料的狀況。
只她餘光一掃，忽然瞧見窗臺上放著的落了灰的物件，忍不住拿起來吹了吹灰，笑瞇瞇看向小花。
瞧清她手上的東西，小花一下臉紅起來，
他下意識想拿過去，被許雙雙躲了躲。
“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拿到某些人雕完的秋千呢？”
故作嘆息，許雙雙稍稍舉起那個沒有完成的木雕細細觀察。
原來，小花不只在刻秋千，秋千上還有兩個人的輪廓，
只不過雕刻的筆觸還很粗糙，如今真還只是兩塊凸起罷了。
她還在看，眼睛卻忽地被蒙住。
耳邊傳來小花有幾分著急的聲音：“這是……這是未完成品，我肯定會……雕好的，等雕好看了，你再看。”
許雙雙想樂，也沒回小花的話，反是眨了眨眼睛。
被她的睫毛輕輕刮了刮，小花的掌心微微一顫。
於是她再接再厲，又眨了好幾下。
正待她玩得上癮時，忽察覺身邊人似乎湊得更近了些，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也混著熱意襲近了，下一秒，她唇上一軟。
她立時被驚得楞住，只等小花松開唇，才再度飛快扇動眼睫。
不過小花依舊捂著她的眼睛，他也並沒有真的退開多少距離。
因她還能感覺到，小花似是被她突然加速的眼睫毛逗得小聲笑了笑，
他笑時的呼吸就在她近前，仿佛湊一湊就能再貼上去。
只是他如今蒙著她的眼，叫她都看不見他的小梨渦了。
許雙雙擡手抓他的腕子，想把他的手拿開，然而小花難得固執地不肯松。
不知何時，她整個人都已經被小花籠著，縮到了靠背長椅的一角裏，
腰背後是小花緊緊護著她的手臂，眼睛前是小花蒙著她雙目的溫熱掌心。
小花蓋著她的眼睛，又輕快吻了她一下。
簡直像是找到什麽新鮮玩具的小動物，逗弄她似的親了一下又一下。
這會兒許雙雙自己都能察覺到她的臉有多燙，更不要提掌心就貼在她面上的小花。
她一只手還搭在小花的腕上，嘗試著拉開他。
“小花，我想看你……”
“……不，不要。”
沒想到小花居然會拒絕她！
他低澈的嗓音響在近處，幾像是貼在她耳邊的低喃，
“雙雙看見我現在的樣子，肯定……肯定又要笑話我……”
隨著這話，許雙雙腦海裏已經浮現出小花面色羞紅，眼睫輕顫的面容，
她心口一蕩，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唇舌就再次被堵住。
這回小花吻得厲害些，又使出那種品嘗什麽珍饈美味般的認真勁，只把她胸腔裏所剩無幾的氣息都榨幹了。
親完，兩人都有些微微喘。
胸膛起伏間稍稍頓了會兒，小花終於舍得挪開他的手掌。
天光幾縷漏洩屋內，幾像是被小花面上的輕薄緋色染出些粉色暈圈，叫許雙雙有種看見爛漫花枝的錯覺。
那雙漂亮眼睛再度變得霧蒙蒙，蒸了水汽般濕潤，濃長眼睫下，溫柔的眸色輕輕飄落在她面上，似軟嫩花瓣。
“我……我有點忍不住。”
小花又露出一點難為情的樣子，明明方才拒絕拿開手時那麽硬氣，可真對上視線，他就又躲起來了。
“就是……就是……很想親親雙雙，希望雙雙不要生氣……”
呀，怎麽有人能這麽認真地說出如此令人害羞的話！
“我……我沒生氣。”她倚在他臂彎裏，不知為何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聞言，小花一下擡眸，眼神亮晶晶地望她，緊接著便傻乎乎地湊上來蹭她的鼻尖。
早上她給小花束好的頭發不知何時散開來，淡綠絲帶險險纏在他頰側的亂發上，貼著他玉白的下頜彎出弧度，又引向略略松散的領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秀色可餐嗎？
她為什麽會覺得現在的小花看起來……實在可愛又好吃？
不能再想下去了，
許雙雙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雙雙？”
小花大概是在奇怪她為何方才要他拿開手，現如今又要自己捂上。
他又開始拿臉蹭她的手背，像在表示自己的不滿。
許雙雙腦袋裏燒開水般嗡嗡嗡，開始胡亂扯起自己之前想說的話，
“我是想告訴你那個木雕的料子或許不對，太硬了，你掌握不好力道就可能一直雕不細……”
這話完，小花似乎終於因此被轉移了點註意力。
他稍稍起身些，將她扶好坐正了，慢吞吞道：“是這樣啊……”
“但這個料子……是我從一個秘銀盒子裏翻出來的，我記得……大人很寶貝這個東西，所以以為是很……貴重的木頭，我光想著……要用好的材料雕……不過，那盒子裏還有一塊，也沒——”
只說到這，他聲音漸小。
許雙雙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看到小花同樣慢慢睜大的眼睛。
不會吧……
她握緊了手上的半成品秋千一下抓住了小花的手，
不會吧？小花不會真把自己的角，雕成木雕了吧？！
***
“沒想到最後咱們還是得來地宮。”
許雙雙被抱著秘銀盒子的小花牽著，通過破敗山神廟的秘陣，再次走進了這個發生過痛苦回憶的地方。
經向4366求證，那個未完成的秋千，還真的是小花的龍角。
甚至就是翻出了這個秘銀盒子，小花才遲一步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那位大人似乎告訴過他，這盒子千萬收好。
許雙雙另一只手上仍捏著小花的木雕，
可這看起來……真就是塊木頭啊！
但那裝著兩塊長木的秘銀盒子的確是十分精致，內蓋裏更是有非常華麗的符紋雕飾，
她和小花仔細討論了會這些符文的內容，發現竟然真和覆生龍角有關，
只說是需要找到神秘的“繭”，帶上龍角進行二次進化。
而一旁的符文地圖最後指向的位置正是地宮。
上一次，她完全就是被君明夜算計來的，緊接著便是一番當時對小花的“窮追不舍”，之後……之後小花“身殞”，她在石洞裏直接開啟了通往幽冥界的陣法。
看著眼前的潭中玉柱，許雙雙莫名生出幾分恍惚，仿佛那些事情都還發生在昨日。
她心裏有幾分慌張，忍不住更加牽緊了小花的手。
“害怕嗎？”小花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側身，又懸起了一個淡青色的小光球。
那光球帶著輕微熱度似的，就湊在她身邊，驅散了不少空洞地宮中的寥落冷清。
“我覺得，這上面所說的‘繭’，是在地下湖裏……”小花說著回頭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我……我抱著雙雙下去？”
下去？
許雙雙很快想起來，眼前的水潭不過是一層屏障，穿過水屏，便是一段自由落體……
她輕咳兩下，倒是也沒客氣，故作鎮定地沖小花張開了雙臂。
小花似乎因為她過於直白的動作笑了笑，
他抿抿唇，垂了眼睫，彎腰傾身，攬住她的膝彎將她抱進了懷裏。
糟糕。
之前光是作為靈魂體的時候在後頭以旁觀者的視角見過，她本以為那時候都該夠害羞了，沒想到等自己實打實被小花這樣公主抱，心情更加起伏。
不對不對，按理說，她和小花連親都親過了，只是被抱一下應該沒什麽的才對，
但不知為何，她現在好像比接吻時還害羞！
下意識擡手勾住小花的脖頸把臉埋了起來，她又擔心起旁的事情，
“小花，我……重……重不重？今天晚上，好像吃了兩碗飯……”
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總盯著小花，都怪他太好看，太下飯了。
只她說完，腦袋枕著的胸膛輕輕震了震，
緊接著，就在她臉側，小花偏著腦袋親昵蹭了蹭她的臉。
“不重，”他嗓音帶笑，低低答她：“雙雙再吃一百碗飯我都不會覺得重的。”
“胡說八道，我哪可能吃一百碗飯……”
這回小花沒應她的嘟囔，只是彎著唇又來蹭她的臉。
他的頭發又軟又滑，偏偏蹭出種毛茸茸的感覺，真跟什麽小狗狗一樣。
他好像很喜歡這個動作，有種天然的親密依賴。
“快點走啦……”
怎麽這時候還磨磨蹭蹭的……
許雙雙有些臉紅地扒拉著小花的衣襟，只見四面忽而起了風旋。
她記得這種感覺，當初她剛剛掉下去時，就是被這般風卷著浪花接進一個大泡泡裏的。
此刻風浪輕起，潭水之中慢慢向下凝出一個旋渦來，而就在旋渦之中，漸漸中開出一個洞口。
緊接著，小花擡腳，輕輕踩進水流裏。
稀奇的是，他的腳並未陷落水中，反像是憑空被急流之上的清氣托住，一步一步極為穩當地走到了洞口。
“雙雙，抱緊我。”
他話音落，許雙雙頓時生出些微耳鳴，仿佛一下潛入水底，眼前一暗，她猛地閉了眼睛。
肩背膝彎，小花的手穩穩抱著她，緩和了她的緊張，
沒過一會兒，微微一震，應是小花落了地。
她再睜開眼，果然看見的是微微生光的滿地瑩白。
小花抱著她落腳在了她記憶裏的白色沙灘上。
“可以……放我下來了。”許雙雙拍拍小花的肩。
等她落地站穩，小花才松手。
不知從哪裏冒上來一股意氣，許雙雙很快道：“下次換我抱你！”
小花似乎楞了楞。
不過他很快又笑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很快朝著小花記憶中“繭”的方向走。
話說，這地宮裏真的會有什麽“繭”嗎？
但很快，許雙雙就意識到是她狹隘了。
原來，她上次找小花所見的湖面，只是廣闊地下湖的一部分，如今從“沙灘”上繞過層疊的鐘形石柱，漸漸能遠遠看見一大片圓形湖水中心的根系，
隱約可見水面廣泛交錯的樹根纏聯，只纏到中心時，漸漸聚集生長，凝結成一個倒扣著的巨大樹根“繭房”。
而樹根繭再往上，仿若眾星拱月，花托般生出一根直直貫通整個地穴的高大樹幹。
只這地穴裏少見光亮，樹根也沒什麽光澤，暗沈沈得很，到了與洞穴頂部相接處，甚至似被折斷一般。
但這高大粗壯樹幹有幾分眼熟，倒像是……
“龍牙泉裏的大樹？”
“嗯，確實很像。”
小花牽著她小心踏上了那些交纏著的樹根，語氣有些輕飄，
“從前……大人不讓我來這塊的，只是他自己經常進來：“大人暴斃之後，就……就葬在這下邊。”
咦！？許雙雙稍稍有些背後發涼，下意識抱緊了小花的胳膊。
“現在要好多了，”小花扣緊她的手，挨著她低聲寬慰：“大人的怨氣消散不少，或許是執念已解。”
執念已解？
許雙雙瞬間想起白嬋同她道別時所言，
對方說，是時候該去找阿檀了。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這位大人的執念……
而且，這位大人之所以給小花起名白檀。
一是取了自己的名字檀，而是取了……白嬋的姓氏。
也許……對方會覺得，小花是他們的，孩子？
“小花……你恨他嗎？”
“恨？”
小花仿佛因她的問題有些驚訝，他難得微微皺了眉，仿佛很認真地想了想這件事。
可他想了半天，最後化在臉上的成了幾分茫然。
“我不知道……”
他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輕看了她一眼，小心問她，
“是不是會……有些怪？按理說，大人待我確實是差勁，尤其……尤其是和雙雙你比……但我……”
這當然沒什麽的。
“沒事啊，我理解你，感情這東西本來就是一件很覆雜的事，更何況，你不恨他才好呀，畢竟‘恨’也很浪費精力……那些事都已經成為過去了——”
她說著沖著小花擡起兩人牽著的手晃了晃，
“我們的‘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想必她這話一定戳中了小花的心巴，他的眼睛又變得格外亮晶晶起來。
許雙雙有些想笑，只下一秒，小花扣著她的掌心低聲道，
“其實……我也想對雙雙說一樣的話。”
嗯？許雙雙微微一楞，見小花的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他的一錯不錯地望著她，目含春水，極是認真溫柔地開口：“雖然……雙雙沒有細說，但我也想告訴你，原來的世界都是過去了，既然……沒有留戀，那就……在這裏好好生活吧……”
說到這，他眸光晃了晃，很小聲地補充：“和……和我一起。”
她尚有幾分怔楞，便見小花已經害羞地轉過身去，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她本是想安慰小花，居然會反過來聽見這樣的話。
胸口微微發起熱來，
並不是和小花親密接觸時的臉紅心跳，也不是知道小花喜歡自己時的喜不自禁，此時此刻，那種淌在她心間的情緒要更加和緩，更加溫暖，更加……
幸福。
許雙雙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個詞，
像是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
“嗯……到了。”
回過神，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那樹根繭的近前。
“好厲害啊……”
也是到了近處，她才發現這繭比遠看時來的壯觀得多。
大概足足有一個房間那麽大了，光是靠過來，都仿佛能覺知到一種古樸神秘的氣息。
“盒子上是不是說，這繭房是會打開的？”
小花點了點頭，他抿抿唇，緩緩伸出了空著的那只手。
許雙雙就在他身邊，依舊握著他。
原本許雙雙還在猶疑直接把手放上去會不會有什麽效果，但下一秒，她就看見小花手心碰到的地方起，有什麽亮光一節一節湧了出來，
似一石激起千層浪，隨之而來的是整個樹根繭以他的手掌為圓心，開始發出一圈一圈的光暈。
就在那一圈圈光芒愈來愈盛時，纏結樹根似有意識般活動起來，於是巨大的樹繭仿若蛻皮脫殼一樣層層疊疊地剝落，
就在樹繭中心，裸露出來一層淡青色透光的薄膜，像很薄很薄的半透明葉片，可以瞧見上頭疏密有致的脈絡和附著其上的細軟絨毛。
如今這個繭房褪去最外層盤根錯節的樹根，變成了粗壯樹幹之下連著的一個淡青色大燈籠。
他們都被這驚人的變化震得楞了楞。
而就在淡青色的大燈籠前，薄而韌的兩大片葉子交叉著散開，露出了一扇門。
小花側頭看了看她。
“我在這裏等你。”許雙雙捏了捏他的手。
因為秘銀盒子上說，這是屬於小花一個人的進化儀式。
“好。”小花鄭重答應了她，在進入繭房前，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馬上回來。”
等小花進去，那兩片軟葉又自動闔上了。
不能說她一點擔心都沒有，不過眼下，她還得處理一個問題。
站在原地等候了片刻，她閉上眼大致推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
只等頸後有尖銳氣息的一瞬，飛快反身鉗住來人的手腕，直接將對方整個人甩到地上躺好了，
能聽見骨頭“喀啦”一聲脆響。
許雙雙回身，對上了還是癱倒在地，一臉不敢置信的君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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