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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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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時很難分清是方才那鬼屋一般殘忍恐怖的畫面更可怕,

還是白澤川盯著她皮笑肉不笑更可怕。

“見……見過家主大人,仆下是帶……帶赤一大人去……去濟魂室做檢查的。”

許雙雙沒料想兔頭人竟已經飛快跪到地上去了,遲一步意識到自己見了白澤川似乎還沒有行禮。

正在她汗如雨下心跳如擂鼓時,白澤川居然很是寬和地開了口:“無事, 你下去吧, 赤一, 你到隔壁去檢查, 我這裏等會要招待客人。”

說完,對方很利落地轉身回了房間。

而跪在地上的兔頭人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告退。

在原地微微頓了頓,許雙雙到底還是迅速作出決斷,照著白澤川所言, 走到了他隔壁的另一扇門前。

這是個好機會。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去這個所謂的濟魂室,也許可以找到更多線索。

深吸口氣, 她做好準備推開房門,慶幸自己並沒有再看到方才那些小動物受困的殘忍場面。

屋內只有幾張很古怪的石床,

走近些看, 石床塌上上似乎還鐫刻了非常覆雜的符文。

而順著這些經文往四面走,是床沿處延伸向下的若幹條引槽,

她是見過這種引槽的, 最開始剛剛到幽冥界時,她就見過獾妖老板用這引槽提高藥效。

引槽作為某種可以附加符咒的特殊容器, 可以對其中的內容物產生不同的增幅效果,只不知眼前的引槽裏會裝些什麽, 又會用來加強什麽。

不過……這些符文實在太過覆雜,她一時間看不明白, 想來想去,決定在商城中兌換一顆留影珠。

因為商城兌換可以選擇寄存到她的乾坤袋, 只要她現在錄過之後把留影珠寄存回去,待她醒來,應該就可以直接從乾坤袋裏拿。

想到解決辦法,她稍稍松了口氣,開始按照設想盡量仔細地把自己看到的東西錄進留影珠內。

只就在此時,她忽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拜見家主大人。”

這聲音……等等,這是,君明夜!?

君明夜已經來到幽冥界了?!

她心跳急響,但很快冷靜片刻,想起自己現在是赤一。

但君明夜曾經也對赤一使用過攝魂術,他會不會更容易發現她此刻的偽裝?

心懸起,許雙雙飛快握緊了留影珠,抓緊時間一邊繼續手上的活計,一邊豎起耳朵聽隔壁的對談。

“家主大人,您該知道我已經為白氏上供過多少新鮮貨源了,只是給一個通行證而已,為何您遲遲不肯放行?”

聽到這許雙雙明白過來,似乎君明夜還沒有得到進入幽冥界的許可。

那他現在為什麽能出現在這?

很快,白澤川的話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君公子,我已經說過很多次,這進入幽冥界的通行,並不是我想不想給你的問題,就算我能給通行證,也不能幫你克服身體上的反應。”

“你現在能平安站在這,是因為有我在,或許,你想試試若失了我的保護,普通修行者在幽冥界會是什麽感覺嗎?”

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音落,許雙雙一下聽見君明夜倒吸一口氣猛喘了下,隨之而來是杯碟猝然滾落帶來的清脆碎裂聲。

許雙雙聽得心驚。

原來幽冥界與下界之間界限的禁制是如此可怕。

這裏的環境本身對下界之人來說就是危險嗎?

她並不懷疑此時此刻白澤川有直接置君明夜於死地的能力。

顯然,隔壁房間的君明夜也明白了這點。

不過轉瞬,應是白澤川停了手,君明夜咳嗽兩聲後恢覆了可以開口的能力,只聲音格外沙啞,

“那家主大人能否給我指條明路?事到如今,我究竟要如何才能進入幽冥界?”

這個問題問完,白澤川沈默片刻才開口,

“想來只有盡力提高修為這一條路,如果君公子不能忍到我白氏大業終成的那一日,或許只能先靠自己了?不過君公子身為下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應該知道如何獲得盡可能多的資源吧?”

“當然,你這般為我白氏鞠躬盡瘁,我之前許諾的東西,一定會在大業終成那日如約兌現。”

此言罷,許雙雙正自想著究竟君明夜和白澤川之間還有什麽交易,忽聽那頭白澤川道:“對了,不若順便也參觀一下這邊最新的進度,我想君公子不會覺得你之前的投入是白費的。”

參觀進度?參觀什麽進度?

許雙雙心覺不對,剛剛把手上的東西收好,就聽見隔壁房間兩人的腳步聲起。

那方向顯然正是朝著這邊來的。

她很快把手上的留影珠存放回乾坤袋,在兩人進來時猛地低了頭。

不知道赤一平日裏到底是如何同白澤川相處的,但剛剛自己什麽反應都沒有對方也沒見怪,現在還是別上趕著撞槍口了。

幸好被她賭對,白澤川幾乎是無視了她,只領著君明夜進了門。

但隨之而來,她很快意識到了新的問題。

自己方才擔心的點好像成了真,君明夜會不會發現是她在對赤一攝魂?

就在她腦海中剛剛浮現這個問題時,便感覺到了對方掃過她頭頂的視線,

“家主大人,這位是……?”

別的不說,這人還挺會裝樣子。

如今他一副看起來完全沒見過赤一的模樣,半點不像是曾經同樣使用過這具身體的人。

“哦,有他在不妨事,利用他向你展示一下也可以。”

白澤川說完這話,終於看向她道:“赤一,躺上去。”

許雙雙楞了楞。

但她只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順著對方的話照做了。

總覺得只要她再多試一試,就能接觸到更加核心的秘密。

更何況赤一算得上白澤川的心腹手下,應該不會有什麽突如其來的生命危險吧?

“看來,這位是家主大人十分信任的人啊。”

她躺下,腦袋頂上便傳來君明夜暗含試探的話。

緊接著,對方那張俊朗的面容出現在她視野裏。

這是自他們當初在地宮那日異變後,第一次真正以這樣的距離面對面。

而幾乎是一對上那雙眼睛,她就清晰感覺到強烈的心悸,有某種直覺的恨意與沖動。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小花。

兩人對視的一瞬,君明夜似乎怔了怔,但對方很快偏開了視線。

此時,白澤川走到房間裏側好像在擺弄什麽東西,接著慢條斯理地應起君明夜方才的話,

“其實,也不能算是人了。”

嗯?

許雙雙心尖一跳,下一秒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被床下不知何時彈出來的繩帶禁錮,

她瞬間有些慌張,擡眸就見白澤川已經返身走回來,同樣低頭看向她。

對方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慢悠悠,許雙雙卻只覺得瘆人。

“君公子,我之所以這麽放心赤一,正因為他已是洗魂之人,與傀儡無異。”

她正被這話嚇得一楞,電光火石之間,直覺自己手腳被縛處傳來劇烈的痛意,激得她一下猛閉眼睛咬緊了牙齒,下意識扭動身體掙紮起來——

“雙雙?雙雙?”

意識哐當一下穿過無形的屏障重新撞回自己的身體裏,許雙雙遲一步聞到熟悉的淡淡草木香,尚未睜眼,便察覺唇上落了微微涼的指尖,正輕輕撬她緊咬著下唇的齒列。

“別咬著,都出血了……”

睜開雙目,她對上一雙眸光顫動的綠眼睛。

確認自己終於重新回到安全的環境,許雙雙後知後覺地松了口,發現頸後環著小花的手臂。

他就在她身側護著她,或許是見她最後掙紮得厲害,便著急得湊上前來。

她終於回來了……

不知怎麽,幾乎是在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她就癟了嘴巴。

小花面上神情一楞,很快轉換成清晰的擔憂。

“……雙雙?”

許雙雙吸了吸鼻子,想把淚意縮回去。

方才在那頭明明是忍住了害怕,可此時此刻一見到小花,眼眶就情不自禁地發起熱來。

仿佛先前壓抑得太過厲害,等一見到可以讓自己安心的人,就克制不住了。

“我……”她心底湧上奇怪的情潮,自覺丟臉,結巴片刻,不知怎麽幹脆揪了近在眼前的小花的衣袖,捂住臉擦眼淚。

很快,她察覺小花的氣息更近了,

他輕輕靠過來,小心擁住了她。

明明不是多麽緊密的相擁,明明他們之間的空隙流動著如水的月光,明明她本已經用布料捂住了臉,理應什麽都看不見才對。

可此時此刻,她分明感覺到小花的心和她貼在一起。

隔著輕薄的衣料,小花手臂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傳過來,慢慢將她包裹,隔絕了那些在她腦海裏尖嘯著的恐怖畫面。

就是在這無聲的靜謐之中,他那顆想要安慰她的心試探著湊進了,慢慢碰到屬於她的正在惶然的那顆,讓她漸漸平穩了呼吸。

“好些了?”

大概是發現她沒有方才那麽激動,小花低聲開口問她。

許雙雙嗯了聲,慢吞吞放下小花的袖子,只她仍舊緊抓著那截衣料,一時半會不肯放手。

“我看到了很嚇人的東西……那些小動物,都被關在房間裏,還有之後,之後我去到一個奇怪的房間,有床可以躺上去,上面還有很覆雜的符文,我還錄了像,就在——”

她話音未落,腰間的乾坤袋已經被小花托了托,遞到了她眼前。

“對……”,她小聲續上下半句,“就在乾坤袋裏。”

“我們得把這個交給大殿下,這些事情他必須知道。”

只思量片刻,許雙雙已經決定好一定得趕緊把這些重要線索交給金郁璃。

“明日去吧,現在,不安全。”

許雙雙下意識順著小花這話看了看窗外,天色黑沈,透過巨大的長窗,可以望見窗外沈靜的月下繁花。

是了,她差點忘記現在是夜裏,按理說還有宵禁在,雖然心急,但現在出去太冒險了,若是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弄丟就更是得不償失。

“現在先,休息。”

小花低聲說了這話,輕輕抽回墊在她頸下的胳膊直起身,而後又垂了眼睛,慢吞吞掰開她拽他袖子的手,包著她的指尖很妥帖地塞回到被窩裏去,還幫她掖好了被角。

不知怎麽的,許雙雙楞了楞,想也沒想,一下又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去扯小花的袖子。

因為動作太快,甚至有些像是故意找茬了。

小花的動作被她拉得一頓,驚訝地擡起眼看她。

但她胸口緊澀,仿佛只是感覺小花松手,心底就重又漫上無邊恐懼與不舍,

那凝滯的情緒讓她喉嚨裏墊了棉花似的說不出任何話。

她就這樣近乎固執地拉著小花。

兩相靜默,小花眸光輕晃,似乎覺得難為情,驚訝過後很快又垂了眼睫。

他大概是明白過來了她的心情。

於是也不理會她的手究竟放在被子外頭還是裏頭,只任她拉著袖子,就那麽傻乎乎地安靜坐在她身邊陪她。

窗外是無邊月色,

銀月如紗,披在他發上肩上,讓他原本精致銳利的側顏變得格外柔軟起來,

微芒之間,長睫似落雪,間隙裏閃爍著一泓清波搖曳。

許雙雙被這畫面弄得怔了怔,

心間撥弄輕輕一聲響,一時徹徹底底忘記了言語。

或許是註意到她的視線,小花眸光流轉,輕輕側目淺看了她一眼。

而後,少年清潤的嗓音低聲響起。

“雙雙不怕,”

“有我在這裏陪著你。”

“我只是……擔心……做噩夢……”

許雙雙垂著眼睛,有些結巴地小聲開口。

這會,先前的恐慌被沖淡了,她心底彌漫這另一種未知的情緒。

小花嗯了一聲後,還是乖乖坐在那。

事實上,許雙雙一點不懷疑他真會一直這麽睜著眼睛陪她到天明。

但若是真讓小花這麽坐一夜,她肯定會愧疚死的。

更何況剛剛完全就是她的任性之舉,只不過是因為小花縱容她,才會順著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要不……要不你也躺著吧?”

倉促開口後,像是為了努力壓制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緊張,許雙雙很快拍了拍床側,幹笑兩聲:“你看,這床還挺大的,你白天不是一直誰在這的嗎。”

小花似乎因她的建議驚了驚。

“不,不用了。”

這下連他也結巴了起來。

但許雙雙不肯罷休,她幹脆也想撐起些身子和小花說話,

然而不動不知道,這一動她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方撐起的胳膊一軟,整個人往下一滑。

“慢點!”

幸好被小花重又攬住,才免於她的腦袋嗑上床板。

現在她只覺得更尷尬了。

“你剛剛,回魂,身子還很虛弱。”

這話的潛臺詞應是叫她不要再亂動。

“……那你聽我的。”

許雙雙再度紅著臉下意識說出了這種話。

但她轉瞬抿緊唇,發現自己好像又提出了“任性”的要求。

她怎麽這麽會得寸進尺?

因為明白小花總是會順從她,所以會忍不住不斷向他提要求?

但就在許雙雙胡思亂想的片刻裏,身前人似乎輕輕咳了兩聲。

許雙雙回神,察覺被子被裹緊了,有什麽力道從她膝蓋彎下頭穿過,將她整個人包著被子都稍稍擡起些,略往裏頭放了些。

“我再去……取一床被子。”

她抿緊唇,瞬間屏住呼吸,視線所及,是小花自肩頭滑落的墨發,和他微紅的耳尖。

等重新踏實落回床榻上,小花很快下了床,窸窸窣窣的響動過後,窗簾輕掀,小花小心翼翼躺到了她的身側。

她努力大睜著雙目盯著帳頂,好半天沒閉眼。

不敢亂動,連視線都沒敢輕易轉。

完了,她這算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她明知自己對小花“有歹心”,還這樣邀請他同塌而眠,莫不是腦子進了水?

不對,不對,她應該想點別的事情,

努力想把腦海裏小花的面容清幹凈,然下一秒,那些此前被她刻意丟到一邊的回憶仿佛瞅準機會,見勢重新侵蝕起她的思緒。

鼻端仿佛又能嗅到那股血腥味,耳邊響起了白澤川那一句“與傀儡無異”……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身上又起了點雞皮疙瘩。

傀儡到底是什麽意思?

4366之前所言,攝魂赤一有很大可行性,是因為赤一自己的靈魂能力很衰弱。

難道其實……赤一本來就已經被白澤川調教成了一具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所以才會如此?

“雙雙?”

手邊一熱,許雙雙回神,發現自己的手再次被握住了。

她一楞,覺得這動作如此熟悉,下意識撐開掌心回握過去,甚至握得更緊。

“還是睡不著嗎?”

小花輕聲問她。

“嗯……”

“沒事,眼睛睜累了,就……睡著了。”

這是什麽話呀。

許雙雙被這麽一打岔,忍不住抿唇想笑。

大概是從交握的掌心發現她的顫動,小花的聲音更溫柔了。

“不用怕,有我陪著你。”

不久前,小花已經講過一遍了,但他此刻的語氣認真又嚴謹,沒有半點不耐煩,

“等睡好了,睜開眼,我還會在你身邊的,所以,不要怕閉眼睛。”

說到這,小花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或許是小花太讓她安心,許雙雙繃緊心弦,終於暫時驅散腦海裏那些雜音,慢慢閉上雙目。

她的心跳很快,

但哪怕眼前重新變成漆黑一片,但因為被小花牽著,手上還是能感覺到小花握著她的溫暖力度,

叫她明白他就在她身邊。

迷迷糊糊之間,許雙雙竟真的慢慢睡著了。

而且這一夜睡得很踏實,半點多餘的夢都沒有做。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亮起來,

晨光透過床帳灑落,變成一層柔霧般的光暈,她視線一擡,便看見了小花安靜闔著雙目的側顏。

只不過她剛剛看過去,小花便輕輕睜開了眼睛。

他像是懵懂了兩秒,而後很快反應過來,同樣轉過頭來看她。

一切都放慢了似的,小花翠色的眼中是逐漸清晰起來的她的倒影,他望著她,緩緩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那個熟悉的小梨渦出現了。

“早上好。”他輕輕說。

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她一睜開眼,他就在她身邊。

掌心是熟悉的熱度,

他們牽著的手就這樣交握了一整夜。

許雙雙可以再度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就是此時此刻,她無比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種應該名為“喜歡”的情緒。

她是這樣喜歡小花,

想和他度過無數個這樣的清晨。

“如果……如果這些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吳國游學嗎?”

那個被她擱置太久的問題脫口而出,

說完許雙雙才想起來,現在的小花大概壓根都不知道吳國是哪裏。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幾乎是她話音方落,小花便沒有半絲猶豫地應了一聲好。

許雙雙眨了眨眼,呆呆看他。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被她直楞楞盯著,小花眸光輕晃,有些不自在地偏開視線,語意輕忽,

“為什麽,這個表情?難道……雙雙方才只是,隨便說說?在……與我玩笑?”

“不!當然不是!”

回過神,許雙雙立刻否認。

“我當然是認真的,那就這麽說定了,等此間事了,我帶你去下界!”

聞言,小花微微笑起來,他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許雙雙很快意識到,她說的這話,好像有點像是flag?

【咳咳,雙雙寶貝,我可是都聽見了。】

啊呀,竟然都快把腦袋裏的4366給忘了。

【昨晚我見你剛剛回魂,情緒波動太大,便沒有打攪你,不過現在……我可能得通知雙雙寶貝一個壞消息了。】

【昨天你錄下線索的那顆留影珠,似乎壞掉了。】

什麽?!

***

“你是說,白澤川在秘密利用下界的動物進行某種秘密的儀式?”

調整好情緒,借著之前金郁璃打點好的關系,第二日許雙雙盡快帶著小花出了沈宵宮,來到了和金郁璃約定好的見面地點。

此處似是對方的一座別院,就在金郁璃的地盤上,是酒市內的隱蔽小宅,很是幽秘清凈。

如今他們正坐在屋內,話至此,許雙雙有些沈重地取出了那顆留影珠。

“原本我錄下了很重要的線索,但不知為何,這珠子好像是被損壞,突然不能再覆現內容。”

“留影珠?”金郁璃像是有幾分訝然,

不過他並未多問她是怎麽把這線索弄到手的,只很快道:“不要緊,我這裏有修覆留影珠的手段,只要東西沒有完全碎成渣,我都能夠覆原。”

但——

“怪就怪在,好像不是可以檢查出來的毛病。”

許雙雙點了點小巧水晶球的光潔表面,可以看見裏頭彌漫著幾絲青綠微光。

任誰看都不會覺得這留影珠是個壞的,偏偏就是怎麽都打不開。

聞言,金郁璃微微挑眉,接過留影珠細看。

只肖片刻,他很快給出了結論。

“這留影珠不是壞了。”

嗯?

“這是白家的秘術之一。”金郁璃又捏著那顆留影珠仔細端詳:“你使用它的地方,有屏障在,所有可以留影留聲之物都會被鎖住。”

那……那難道這留影珠裏的東西是白錄了?

“別急。”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心理活動,金郁璃很快補充:“這裏頭的東西是還在的,只是上了鎖而已,解開鎖,自然還是可以看到。”

“比如,去找白曦。”

聖女大人?

許雙雙楞過一瞬後很快反應過來,白曦身為如今白氏的重要人物之一,會解這所謂的白氏秘術也是情理之中。

“那我們回沈宵宮就去找她。”

“不過——”金郁璃似有些欲言又止。

然他很快自己搖了搖頭苦笑了下,“也罷,或許你去找她會有不同。”

“無論如何,你今日帶給我了很重要的線索,不管是所謂換魂、洗魂,乃至白澤川說白家執行者都是傀儡的事……我會慎重調查的,你們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還有,這個東西,能更快聯系上我,你們帶著。”

金郁璃說著這話,又另給了他們一樣法器。

不知怎麽,許雙雙看著金郁璃那一絲苦笑,聯想到此前天燈節那日他與白曦的不歡而散,

忽然好像讀出了點別的東西。

“最近……要到她的生日了,若你們去尋她,可以幫我把這件東西帶給她麽?”

許雙雙回神,就見金郁璃不知何時摸出了一個細長的匣子。

這個她指的是誰,是不言自明的事。

看這禮物是早就準備好的樣子,所以,哪怕他們今日沒有提到白曦,只怕金郁璃還是會將此物托付給他們。

真是別扭。

但如今她算是隱約明白,或許這兩人之間並非只存在話不能說透的性格原因,而是有什麽非一日之寒的其他隔閡,她這個外人也不能多管閑事了。

只拿了東西回程的路上,許雙雙和小花商量了一番待會要如何同聖女開口。

畢竟聖女大人忠心白氏,他們要是直接把留影珠拿過去,怕會引來對方猜疑。

更何況,這留影珠裏頭的內容應該算是不利於白澤川的吧?

想到白曦對白澤川又敬又怕的態度,許雙雙有些頭疼起來。

“或許……我們可以,謊稱是別人給的,就說裏面有,可能不利於,白氏的東西,希望她幫我們,檢查一二。”

誒?這個想法好像不錯。

不過許雙雙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小花就先一步質疑起了這個他自己提出來的方案。

“不過……萬一聖女說要把東西交給她父親定奪的話……”

“那我們就死纏爛打一下嘛,畢竟白曦知道白澤川看不慣我們啊,若她心裏有點與我們的交情,應該會選擇先和我們一起檢查一下的,而若是她能恢覆留影珠和我們一塊看看內容,也許她也會明白一些事。”

小花顯然被她說服了,很快跟著點腦袋,臉上又露出了那種“雙雙好厲害”的神情。

許雙雙咳嗽兩聲,有些臉熱。

不過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盡管在路上思前想後整理了見到白曦後要如何開口,

但真到了水月居,兩人竟是吃了閉門羹。

水月居湖岸邊的前庭內,侍女小柳一臉為難,覆讀機一樣只會重覆“小姐真的不在”這一句話。

可這未免也太巧了?

許雙雙雖是心有不甘,但肯定也不能強闖,最後到底只把金郁璃的禮物交給對方,說這是大殿下送來的生辰禮。

這次小柳面上才有點了喜色,

“啊呀太好了,收到大殿下的禮物,聖女大人肯定會高興些的!”

但她仿佛轉瞬意識到是自己多嘴,飛快掃了他們一眼後抿抿唇,又重覆了些類似於“慢走不送”之類的車軲轆話。

心想著無論如何白曦肯定不會缺勤明日的實戰課,許雙雙只好退而求其次,準備帶著小花打道回府。

不過,她為什麽會有些直覺的不安呢?

對了,還有岱思岳,岱思岳也有好幾日沒來上課,之前在秘境時她還答應等有空了要去幫忙的。

也許她可以現在去找找岱思岳。

然而說曹操曹操到,他們剛剛出了水月居的門口,便見另一名黃裙侍女急匆匆地向著他們跑過來。

這位侍女也有些眼熟,這不就是——

“許小姐,許小姐我可算找找您了!求求你幫幫我家小姐吧!她突然失蹤,已經一夜未歸了!”

啊,許雙雙終於想起,這是跟在岱思岳身邊的侍女。

等等,岱思岳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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