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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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起先, 許雙雙以為是小花或許是想要自己散散心,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想著先在屋裏等等。

畢竟從今早起,小花就沒怎麽和她有交流,

她怕自己小題大做著急去找會顯得有些多事。

但隨著外頭天色漸暗, 她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白澤川早上剛剛說過不能夜游的,

小花這是跑哪去了?他會不會碰上什麽危險?

【4366, 你能幫我找找小花嗎?】

這幾日,4366似乎一直忙著在布置什麽可以阻攔君明夜進入幽冥界的東西,都沒什麽空和她說話,但現在情況緊急, 她實在擔心小花是不是遇著了什麽事。

也是在她喊了好幾輪之後,4366才上線似的,

【呀,他怎麽跑得這麽遠?】

什麽?

許雙雙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二話沒說, 已經摸出了隱身鬥篷出門去。

也怪她沒有好好叮囑小花晚上不要亂跑。

這裏有可能很危險的!

事實是,夜晚的沈宵宮氛圍確實有些,怪又恐怖。

因處谷地, 四面環山,沈宵宮占地面積極廣, 且或許是因為這是在幽冥界,建築尺度十分高大, 樓閣巍峨,多與高峻山勢相依, 檐角層疊。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到了晚上,白日裏原本處處夢幻的高臺雅築隱入黑暗, 淩厲剪影仿若化作巨型鬼魅枯枝,橫斜夜幕之下。

人行其間,只覺渺小。

而且,夜裏可真靜啊。

連巡邏的人都沒有。

一路疾行,許雙雙攏緊了鬥篷,心生疑惑,

難道巡邏的隊員也得遵守打更後不得外出的規定嗎?

有風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根據信號強度來看,應該還在右邊一些的位置。】

幸好有4366在,雖然不能給出準確的坐標,但多少能幫她縮小範圍,

至少此刻,她的確是從偌大一個安靜到有些可怖的沈宵宮,追蹤到了這處偏僻的華殿。

說這偏僻,可偏偏眼前的建築極為華麗,

四角的重檐玉塔向上,眾星捧月般拱衛著中心的一座玉閣,

在閣樓頂端那輪巨大圓月映襯之下,竟真照出了些瓊樓玉宇不似人間之感。

但要說這建築很重要,四下的林木卻過於繁盛雜亂,半點沒有沈宵宮其他地方的精致完美,

有股近乎粗野的死氣沈沈。

而就站在那玉階扶手邊的陰影處,她的視線總算捕捉找到了小花。

小白蛇正蜷在玉雕欄桿的小柱上,不仔細瞧,幾欲和雕桿上的浮刻融為一體。

這家夥!

不知是不是因為找到小花終於能松口氣,她此刻後知後覺地有些輕惱,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裏很危險的,

怎麽能一個人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

他們現在不是搭檔嗎?

有什麽行動至少要和她說一聲的吧!

“先回去,回去了再和你算算亂跑的賬。”

許雙雙低聲自語著,很快朝那處玉階走過去,可她剛剛跨上玉階前的小平臺,忽然膝蓋一軟,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很快仿佛被什麽力道蒙住,壓在了地上。

而等她再睜開眼,就被嚇了一大跳。

她,她怎麽變成了——

巴掌大一點?!

她現在真小的不過巴掌大,被與她現在體型相比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隱身鬥篷蓋著,頭腦發懵,

方才擡腳就能踏上的臺階,現如今卻仿佛得爬好幾下才行,身後的雜草已經像灌木似的看不見盡頭。

這是怎麽回事啊?!

【雙雙寶貝別慌,好像是附魔陷阱,只是變小,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聽見4366的聲音,她終於稍稍冷靜下來,

但……變小了真的沒有生命危險嗎?

她覺得自己現在連只貓都打不過。

只她轉瞬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要來找小花的。

等等,如果這陷阱在前面,小花會不會也是中了陷阱不能動彈?

方才遠遠看著他縮在臺階欄桿上,幾乎就要和臺階融為一體,都沒來得及同他確認情況。

真是一時心急忙中出亂,大意了。

畢竟她還披著隱身鬥篷呢,

他知道她來了嗎?

糟糕,太糟糕,若他們倆都被困在這裏可怎麽辦?

正在她努力想從隱身鬥篷裏鉆出去,問問4366有沒有道具可用時,忽覺身上一輕。

月色落下來,她仰臉,一下看見如今正抓起鬥篷拿在手中,對她來說和比巨人還要巨人的小花。

“……許雙雙?”

少年眉心緊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鬥篷,只壓低了聲音連續輕喚她,

來回幾步,一雙漂亮的綠眼睛四處梭巡,是難得一見的慌張著急。

她還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呢,

許雙雙楞了楞,緊接著很快意識到,她現在太小了,站在臺階的視線死角裏,小花根本看不見!

“小花,我在這!”

“小花!!!”她靠外幾步,一邊搖手,一邊大喊起來。

只她一心猛舉起雙臂搖晃大喊,倒退時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枯枝,立時被絆得失去平衡向後仰倒下去,

眼前是一下傾斜的視角,她下意識閉緊眼睛用手撐地。

然而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出現,她的手觸到了一片微微發熱的柔軟。

這是——

她再睜眼,看見了已經出現在她身前的小花。

她一屁股坐進了他護過來的掌心裏。

被月色裏那張放大了的精致面容閃到,許雙雙有些掉線地眨了眨眼,

卻見小花再度偏開了視線。

他眼簾輕垂,開口時聲音也輕:“這附魔陣,一換一,你進來,我就解了。”

啊,竟然是這個樣子嗎?

所以之前……

“之前,我被定在,欄桿上,變成石雕,動不了。”

小花仿佛能讀懂她尚未出口的問題,只輕看了她一眼,而後又收回視線,

很快起身。

他現在臉上又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了,

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小花的面色有些生硬,他唇線抿得平直,眼睫垂落,便有小扇子似的陰影打落,

像是有些繃緊的不開心。

該不會是她哪裏惹他了吧?

不過,和他面上神情不同的是,他的動作格外輕柔,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捧著她,將她帶離地面。

許雙雙坐在小花掌間,眼前是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眼睛,忽覺得此時的畫面有些熟悉。

對了,她曾經變成小雛菊的時候,不也就是像如今這般,被小小花捧在掌心裏的嗎?

記憶中的場景和眼前的小花疊加在一塊,讓她喉頭湧上一點難言的細密酸楚。

也是這一刻,

她再次明白,她有多麽想念小花。

明白她有多希望他還記得以前的事情,

希望他們還能像以前那樣親近,像以前那樣相伴在山林漫步,在庭中插花做盆景,

她還想和他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

然她還是很快從那點惆悵裏緩過神,低聲叫眼前人披上隱身鬥篷。

“早白氏上家主剛說過不能夜游的,小心些,可不能被發現了。”

小花低低嗯了一聲,點點頭,仍是不看她,只托著她護到心口,而後罩上了鬥篷。

於是許雙雙的視線跟著黑了下來。

他們一時都沒再說話了,

這種沈默持續到了回院。

而等真到了院內,許雙雙要求小花將自己放到窗前的案幾上,斟酌再三,還是決定開口叮囑一下小花。

“你以後,可不能再一個人亂跑了!”

雖然她現在這副模樣,要嚴肅講這種話大概有些滑稽,

她甚至必須得大聲喊,才能確保小花聽見自己的話。

“你知道我們的目的,此行或許有危險,你一個人行動,萬一遇上什麽危險怎麽辦?”

“比如今晚,若是我沒有追過去,你一直被鎖在那處不能動,又該如何是好?”

小花就站在案幾前,還是垂著眼睛,

他不說話,許雙雙也稍覺尷尬起來。

怎麽……怎麽自己又像什麽教導主任似的……

但這事關安危,她是不可能不提醒他的

“我不是,故意的。”

小花忽然一字一句道:“有人喊,所以我,去了。”

有人喊?許雙雙一楞。

是誰約了小花的意思?

可小花和她一塊進來的,更何況他自來時便是小白蛇的模樣,晚間才變回人形,誰會約他?

只小花繼續解釋她才明白,似乎是……那邊傳來的聲音。

“我的耳朵,很靈光。”他說到這,忽擡頭輕看了她一眼,只那雙綠寶石眼睛閃了閃,言下之意仿佛在說:你知道的,我耳朵很靈光。

哦,對了,還是她提醒的流火,小花或許耳朵靈敏,不能太大聲說話吵著他叫他耳朵疼。

可……那麽遠,小花都聽見了?

但如果小花說的是真的,難道那處偏僻華殿,真有什麽古怪?

現在想來,這古怪的附魔陣,不是變成欄桿上的石雕,就是變小成巴掌大一點,而且是個一換一的陣法,

危害不大,反倒更像是……惡作劇。

可誰會在那惡作劇呢?

而且他們中招的時候,似乎也並沒有引來誰。

設下陷阱之人更是不曾現身。

許雙雙一時想不太明白。

不過她暫放了這個問題,還是再度擡頭很認真對小花開口:“不管怎麽說,你下次千萬不能一個人行動了,要去哪都和我說一聲,好嗎?”

小花眨了眨眼睛,

他垂著眼簾,再度抿了唇角,有些緊繃起來。

見狀,許雙雙跟著一頓,

難道是她話說的太重太嚴肅?小花看起來怎麽更加悶悶不樂了?

而當她稍稍不安地站起身,就見小花露出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一樣的神情,掀開眼簾,直直望過來。

“那,你能,記住我的名字嗎?”

聞言,許雙雙徹底楞住。

她訥訥看著小花,見他眉心微皺,眸光輕晃,像是滿心動搖,卻仍是盡力克制著躲避她視線的沖動,只認真又鄭重道:

“白檀,白雪的白,檀木的檀。”

許雙雙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方才在華殿,她一時情急,直接將他喊成小花了。

許雙雙腦袋裏瞬間漿糊了,面上有些羞愧的發熱,

所以小花現在是覺得她記錯了他的名字?

但她也沒法向他解釋,其實小花就是他。

糟糕,她怎麽這麽不小心?

這當然很失禮很冒犯,難怪小花會生氣,

她可真是——

卻是在她又羞又窘的空檔,站在她跟前的少年接著有些躊躇地出聲:

“小花是,你的……朋友?”

什麽?

許雙雙懵了了一下,下意識擡頭看他,

卻見這次一對視,小花終像是抵不住難為情似的,輕輕偏開視線垂了眼睫。

他似是遲一步覺得自己的問題不合時宜,有些微妙的慌張,

然那低垂的眼睫,微抿的唇角,又仿佛有種說不出的委屈落寞,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希望你至少,能記住,我的名字。”

她……她怎麽會記不住他的名字呢!

說不清,見他這樣,許雙雙的心就好像被大力揉捏,一下又緊又澀。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小花忽地轉過身去,

他的聲音慢吞吞傳過來,又漸漸變得堅硬了。

“沒事,是我,胡言亂語,你早點休息。”

呀,他又想跑!

這次許雙雙想也沒想,甚至連害怕都忘了,只飛奔兩步撲出去,淩空抱住了小花即將離開的衣袖。

誰知他的黑衣質料獨特,滑得厲害,即便她緊緊攥著他的袖間,仍是在往下滑。

就在她快要掉下去的時候,有什麽力道一托,

她再度輕輕巧巧被小花捧進了掌心。

他像是在因她的舉動有些驚訝,雙眸微微睜大,只小心捧著她往回,要把她放好在案幾上似的。

“我錯了!”許雙雙生怕他放下她還想跑,只下意識抱住了他的大拇指喊起來:“之前也是,之前和大殿下說話那次,我說不行,不是因為對你有什麽意見,我是怕……我是怕……”

她說到這有些卡殼,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來龍去脈。

然而就在她停頓的空檔,跟前人忽然湊近,低聲問:“不是因為……討厭我?”

討厭?

許雙雙楞楞擡眸,對上那雙眸光輕晃的綠寶石眼睛。

少年面上有些遲疑,目色裏藏著一點試探,說話的聲音也輕,像是不確定自己會聽到什麽回答,看起來忐忑不安得厲害。

她怎麽會討厭他!

她喜歡他都來不及!

許雙雙急得面色漲紅,只抱著小花的大拇指更緊了,

“我當然不討厭你!”

她激動地喊起來:“我還擔心你會討厭我呢!”

聞言,小花也像是楞了楞,

但他很快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而後,露出了他們重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還是很小,只唇角微微抿起,露出一個同樣小巧的梨渦。

“我……我也不討厭你。”

他說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偏開目光,慢吞吞開口,

“你之前好像,避著我,又拒絕讓我和你,一起來,我怕是……我怕是你,討厭我。”

“畢竟,第一次見,我和你說話時,語氣也……也不好……”

啊,許雙雙被這久違的笑容沖到頭暈目眩,甚至眼睜睜看著小花的耳尖泛起一點輕輕的粉紅色,

她只覺得自己心跳越來越快,大概是快要被小花可愛暈了。

沒想到小花居然會這麽想……

難道他自打那日起便有這般的誤會,連帶著今日才會表現得這樣緊繃?

她真是個傻瓜!怎麽沒早點同他解釋呢?

什麽東西啊,她絕不會討厭他的,一輩子都不可能!

不對,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可能!

原來他們都誤會了彼此,才會這般難受地過了一整天。

胸口湧上莫名的熱意,她抱著小花的大拇指不撒手,忽想起自己晚間準備的東西,興沖沖道:“……你瞧瞧,右邊那個櫃子裏放的,是我想同你道歉準備的禮物。”

“禮物?”

小花好像更驚訝了。

許雙雙親見他似乎眼睛亮了一下。

小花小心將她安放在他的肩上坐好,這才走到櫃前,輕輕拉開櫃門。

是個很簡易的小插花,就是用岱思岳今日給的一部分花材,

折了叢密密匝匝的金合歡,再綴上幾枝花朵圓滾滾的唐棉。

看起來就像一片金燦燦雲團中垂下了數只發光的淡青色小燈籠。

“這個,就放在你晚上睡覺的地方。”

許雙雙現在聲音小,幹脆就近挪了挪,坐到了小花耳朵旁邊沖他說話,

“唐棉的花語是甜美,所以你也會做甜美的好夢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小花的耳朵好像更紅了。

他應該很喜歡。

哪怕因為她現在的位置,無法看清他全部的神色,但她還是能察覺他垂落眼睫望著那叢插花上的眸光有多可愛。

溫柔又認真,像月色下波光粼粼的碧色湖水。

只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雨山,

眼前的小花還是那個靦腆害羞的少年,會因為她送給他的東西害羞又開心,露出亮晶晶的眼神。

那些自她進入幽冥界乃至進入族學以來一直郁積在胸口的焦慮忽然褪去,

她此刻只覺得寧靜。

仿佛只要有小花在,她就沒有那麽擔心那些尚未得出結果的事情了。

只要做就好,

只要和小花在一起努力做就好。

就在她下定決心時,4366的聲音適時在腦海裏響起來,

【雙雙寶貝,我剛剛去查了下,這個的附魔有六個時辰,好像沒法子強制解除……】

嗯?六個時辰?那豈不是直到明天中午,她才能變回來?

那明早上課可怎麽辦?

***

沈宵宮,白氏族學開學第一日。

演武場上站了約摸二十來位少男少女,他們大多都提著裝自己靈寵的籠子,只除了兩位。

一個是站在頭前的雪衣少女,她背著手,神情冷傲,面上幾乎就寫著“別和我說話”,

當然,這位是白氏聖女白曦,如此高傲似乎也很合理。

白曦身為白氏目前最出眾的後輩,正好在在他們這一屆入族學,但與他們不同的是,她沒有靈寵。

自從之前出過聖女被自己的靈寵刺死的意外之後,聖女就不再豢養靈寵了。

所以她手邊沒東西完全可以理解。

但另外一個人就有些不尋常了。

這一片花花綠綠的少男少女之中,只他一人穿得黑漆漆的,便顯得十分紮眼,當然,更紮眼的是他的面容。

這是一張極為秀美漂亮的臉,端看顏色,說是花容月貌也不為過。

但,俊美少年有一雙略顯怪異的綠眼睛。

盡管周遭的同齡人或許還未能肯定有哪裏不對,臺上今日負責開場的長老卻是一眼就能發現問題。

他一下皺了眉,盯著那處道:“你怎麽回事?”

此一問出,四下的竊竊私語便大聲了起來,

就連原本滿面冰霜看起來什麽也不在乎的聖女白曦都轉了頭過來看。

站在人群末端的漂亮少年眨了眨綠眼睛,

而後,開口硬邦邦甩出幾個字:“主人,生病,我,代她。”

居然是靈寵幻化成人形代替主人來上課!

這下,周遭的議論聲更大了。

而此時此刻,窩在小花胸襟裏聽得一清二楚的許雙雙已經臉熱得厲害,忽然覺得自己實在對不住小花。

居然要讓他獨自面對這種尷尬的場面。

而且……他還叫她主人……

如今她正被小花好好藏在衣裳前襟裏,可以在對方說話時感受到他胸口輕微的震動。

雖然是這種情境下,而且是在假裝,但她還是不可避免地稍稍心跳加速。

這當然是權宜之計,

畢竟她怕自己第一天就落下什麽內容,又覺得不方便向旁人打聽,便幹脆出此下策。

幸而那位點名長老雖是皺了眉,但似乎並未過多糾纏此事,只低聲道下不為例,很快繼續他起之前的講話。

早上的課更多仍像是背景介紹和基礎功法的講解,

那位長老起先解釋了一通白氏馭妖術如何如何神奇厲害,最後才展開講了一套新的心法,名喚無根。

而他話至此,許雙雙能感覺到,在座的學子都隱隱有些激動。

怎麽弄得跟傳銷似的……她心中有些生疑,不過還是認真聽了下去。

按照這位長老的說法,這“無根心法”可以作為輔助,並不會影響他們原來的修行體系,而也正是因了這心法的輔助,可以讓他們功力大增,且能更好地馴服妖獸。

“不過,無根心法的上限,還與各位的體質天賦有關,今日我先將最基礎的部分授於你們,你們練習三日後,另有一場測試,以檢驗成效,也方便我更了解你們的情況。”

還有測試?

然而那位長老話鋒一轉,忽然又看向小花,

“不過,你不能參加。”

嗯?

許雙雙楞了楞,轉瞬以為長老是在說著測試當然不能由靈寵代行。

然她很快聽見那長老面色冷酷地開口:“蛇不可踏入沈宵宮的法門。”

此話一出,室內靜了靜。

這下許雙雙是真的楞住了。

這算什麽?

什麽叫是蛇就不能進了?

憑什麽啊!

就算是因為那什麽勞什子的陳年舊事,可小花是小花,

“禁止蛇入內”又是什麽胡亂歸類的荒唐規矩。

但她現在還是巴掌點大,就算想要爭辯也沒法。

小花顯然也是渾身僵硬,

只透過小花早晨留給她的衣衫縫隙,許雙雙掃見了他同樣攥得很緊的指尖,原本粉潤的指甲都緊繃到稍稍褪色了。

真要命,她就不該讓小花來替她上課的!

然而更讓許雙雙生氣的還在後面,

不知是不是因了有這位長老的話做導向,下課時,竟還有人欺負到小花頭上來了。

小花不過是帶著她離開課室到隱蔽角落裏稍稍透了透氣,再回來,居然發現他們桌上被弄得亂七八糟,筆筒四散,墨水潑出,洇開在原本謄抄的心法的紙卷上。

而站在他們案幾旁的岱思岳顯然正在仗義執言,對著不遠處另幾名少年輸出。

只見了小花回來,那夥惡作劇的人倒像是更興奮了,

當先打頭的一個朝著他們這處擠眉弄眼吹了個口哨:“你真是條白蛇?我看,倒像是小白臉!這麽若還能扒上你的主子,是不是靠的這張臉啊?”

“……就是,蛇都是骯臟卑鄙的東西,你怎麽敢作為靈寵來的?事先都不了解一下沈宵宮的規矩麽?”

……

許雙雙:!!!

怎麽能,怎麽能這麽幼稚無聊!

也是此時許雙雙才明白,此前金郁璃叮囑她,白氏族學裏的學子大多非富即貴,或許會有些脾氣,叫她稍稍忍耐,多多適應是什麽意思。

適應個鬼啊,她現在恨不得找個搬磚拍過去!

然而真正被嬉弄的當事人小花什麽都沒說,只繃著面色神情冷淡地回到了位置上,默默收拾東西。

不知是不是他這反應太過無趣,那些人說嘴幾句,見長老又進來,倒是沒再繼續。

可許雙雙咽不下這口氣。

她心裏燒了團火似的,腦袋一轉,很快想到自己如今變小,也並非全無好處。

正好小花方才說讓她呆在書筪裏更穩妥些,她趁著小花不註意,偷偷從書筪裏鉆了出來。

【4366,你有瀉藥麽之類的東西麽?】

難得的是,4366居然都沒有勸說她不要沖動,十分反常地積極道:【有比瀉藥更刺激一點的,可以讓他們癢上三天!】

果然,就連4366見了都生氣!

她壓著心頭的怒火,抿唇小心借著案幾和放在地上的書筪掩飾著身形,很快順利來到了那幾個壞家夥坐著的區域。

只不過,找這些垃圾人會入口的東西,花了點時間。

也是這點估摸不準,導致臨到放課,她才差不多下完藥。

但尷尬的是,一旦放課,這些弟子和他們帶著的隨從都開始紛紛起身收拾,場面之混亂,對於她現在的體型來說,實在有些不友好。

明明小花就在不遠處的後排,她卻匆忙躲避,怎麽繞怎麽難,

而正當她尋了條空隙正要沖出去時,忽覺腳下一滑,有什麽東西扯著她兜頭罩下來。

“聖女大人,這邊的什錦八件也包好了。”

糟糕,她這是……被包進什麽白曦的包裹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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