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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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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葉瑾大抵也是第一次面對要自己來主持大局的局面,他站在原地躊躇半晌,嘴巴張了閉、閉了張,始終說不出一個字。

人群裏議論聲漸起。

衛蓁在心裏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個孩子,只能慢慢引導著來了。

“今天我帶著他們做,你先在旁邊好好看。”

衛蓁說完,越過葉瑾,走到距眾人幾步遠處。

她把招來的人分作兩撥,一撥人將大塊的瓷石用錘子敲碎成小塊兒,另一撥人就將碎成小塊兒的瓷石繼續舂打成粉末狀。

分好工,眾人很快就熱火朝天地幹起活兒來了。

鄭遠找的這十來個人,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年男子,拿起大錘聲勢浩蕩,墻角堆得高高瓷石很快就消下去了。

當大塊瓷石處理的差不多了,空出來的人就被安排去淘洗瓷石粉末。淘洗這一步必須用清水,這樣才能將雜質洗凈。

對這些大部分時間都在幹粗活兒的漢子們來說,這一步就有些難了。

縱使衛蓁描述的十分細致,他們也有些手足無措。

衛蓁站在一邊,仔細觀察之後,從中挑出做的比較得心應手的幾個人,來進行瓷土的洗練工作。

洗凈的瓷土會沈澱在盆地,餘下的人就將底部的瓷土制成磚塊樣的不子,然後留在一旁備用。

到這一步為止,其實僅僅只是進行了取土的工作。一般情況下,取土這一步是在開采出瓷石的地方直接進行的,運往瓷窯的瓷土就是一塊塊轉頭形狀的不子,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瓷器原料。

但是目前,西北這邊還處在用黏土燒陶的階段,她找的又都是些外行人,更不清楚瓷石作用為何,只能在開采之後一並運回,再讓她來教人處理。

說來,每每要用到人手時,衛蓁都是在城內現招人的,麻煩且不說,主要是效率極低。以取土為例,同樣的工作,每次招的人不一樣,她就得重覆教人同一流程。

她是不是該培養些自己的人了?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先把眼下的活兒處理了。

取土之後就是練泥,這是對瓷器的品質至關重要的一步。

將制成不子的瓷土放入大缸裏,加水浸沒,然後用木棍不斷攪拌分離雜質,接著用馬尾細籮過濾,再將泥水倒入鋪著細紗布的無底木匣內,在水幹之後取出。

做這一步時,衛蓁全程站在大缸邊,唯恐出錯。

幹活兒的人也都加倍小心,他們或許不懂這一過程的重要性,甚至連為何要這麽做都不知道,但他們總能從衛蓁的神態看出一二。

取出的泥塊還需用鐵器翻動,鐵器有限的情況下,有些人用手捶打揉捏,這一步都是為了排出裏面的空氣,使其更加結實,在燒制的過程中不易變形產生裂紋。

最後,將排好氣的瓷泥分割開來,以便進行下一流程。

之後的步驟就不需要這麽多人了,衛蓁喚綠荷給他們結了雙倍的工錢,就讓他們離開了。

眼見衛蓁得空,葉瑾上前問道:“公主緣何對制瓷如此熟悉。”

衛蓁挑眉,她還以為他是社恐屬性,原來也會主動搭話的。

“那不重要。倒是我想問,司隸州制瓷水平如何?”

司隸就是京城及附近的幾個郡。衛蓁原以為京畿一帶的制瓷水平就算比西北地區高,卻也高的有限,但看葉瑾的表現,那邊的制瓷業應比她想得更加發達些。

提起這個,葉瑾答得很快。

“大周瓷匠當以弘農葉氏為首,弘農青瓷舉世無雙。”

弘農也是司隸下轄的一個郡。

葉氏……衛蓁想起葉瑾曾說過的,他父親是司隸有名的瓷匠。

“那是你本家?”

葉瑾提及葉氏瓷匠時,神態無一絲一毫的自得之意,因而衛蓁也不大好確定。

“是的,當世最有名的瓷匠是葉家人,而葉家成就最高的瓷匠是我父親。”

提及父親,葉瑾又紅了眼眶。

衛蓁看過案情簡述,知道姐弟倆是被牽連的,至於其他私事,她無意追問。但她的無心之問觸動了葉瑾的傷心處,只能拍著他的肩膀,想辦法轉移話題。

葉瑾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望著遠方,後又轉向衛蓁。

“公主,今日是我怯懦太過,難當大任。只求公主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必會成為世所矚目的瓷匠,為公主燒制出獨一無二的瓷器。”

“我自是信的,你和葉瑜可是我看好的瓷器大師啊。”

至於是為了她衛蓁而制瓷,還是為他的父親,那些都不重要,鼓勵姐弟倆從喪父的失意中走出來才是最要緊的。

葉瑾的情緒幾經起伏,他也該累了。

念及此,衛蓁對他說道:“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大概就把煤炭送來了,到時候我們用那個燒瓷。”

“煤炭?”

葉瑾五歲就跟著父親學燒瓷,原來於制瓷一道還是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衛蓁賣了個關子,“去休息吧,明天你就知道了。”

安定郡與武威郡交界

須羅山腳下

一隊人馬輕裝簡行,飛奔至此,將將翻山之際,卻被前面的隊伍阻擋了去路。

他們在此駐足,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前面的人挪動。

小隊裏已有人等的心急,□□的駿馬打著響鼻來回走動,倒是為首的人,臉上看不出分毫焦灼。

“孫堯,你去看看。”

說話的人風度翩翩、面如冠玉,正是這支隊伍的領頭人。

被點到了人應了一聲,然後前去查探情況。

自從上次郭東給侯夫人的地播種之後,他就一直想著什麽時候能再給夫人幹活,累是累了點,但夫人出手大方啊。

於是當某個方臉大漢前來招人時,他一眼便認出這就是夫人身邊的那個帶刀侍衛,郭東急火火地迎上去,然後就被派往東邊,說是要找什麽煤礦。

過程自不必提,再大的困難在真金白銀面前也得往後稍稍。

總之,他們尋到了煤礦。收到鄭爺那邊的消息後,已經緊趕慢趕地開采出一批送往涼州了,算算日子,這也該到了。

現在,他們正在將開采出的第二批煤礦裝車。

這時,後面過來了一個人。

那人衣著精煉,臉上有一道橫亙的疤,背負長刀,看起來很不好惹。

“幾位兄弟是在裝貨,不知幾時能完?我們爺還等著趕路呢。”

這一開口,透著幾分親近,反倒沖淡了臉上的煞氣。

郭東四下一看,估摸著快了,正想回他,結果被旁邊的分叉眉兄弟搶了先。

“哎呀,不是兄弟們手慢,主要是給鎮北侯夫人幹活,可不得小心些。您說是嗎?”

郭東聽得莫名其妙。

哪裏慢了?他們幹活一直都挺快的,畢竟鄭爺那邊催的緊,誰敢怠慢。而且分叉眉語氣裏那股莫名的優越感是什麽情況。

對面的那兄弟像是也被震到了,半晌才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方才離開。

等人走遠了,郭東才問:“你怎麽回事兒啊,剛才那語氣。”

“你懂什麽,我早就想顯擺了,可算是叫我找著人了。”

“那人背的刀,萬一打起來可怎麽辦。”

“咱們可是給侯夫人幹活的,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

孫堯回去後,如實向燕景雲稟報了此行見聞。

沒錯,這只隊伍正是燕景雲的人馬,他巡防結束,本應走官道回涼州,但念在燕景行第一次巡防,思家心切的份上,就帶人走小路了。

出來月餘,他都要把那個公主給忘了,沒想到涼州還不夠她鬧的,竟都折騰到安定來了。

燕景雲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

“帶路,本侯要去看看,儀安公主到底在忙些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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