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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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付三寶做夢也沒夢到他的工地裏會有骨灰這種東西。

他確實是想要事業風調雨順更進一步, 也想要來年財源廣進步步高升。

但他是個遵紀守法的人,違法亂紀事情他是不會去幹的。而且搞建築的人,誰沒聽過打生樁這種事?之前跟幾個同行在一起吃飯的時候, 提到這個事情, 他可都是大力譴責的!對這種歪門邪道他一直都嗤之以鼻!

“警察同志, 你要相信我, 我真不知道我們工地底下埋了這些東西啊!這都是我兄弟付建強一手操辦的。”

付建強跟付三寶是一個村子的,兩人從小就一起長大,付建強是高中生, 高中畢業後,付建強沒有考上大學,恰逢他父親病重, 他家沒有辦法在給他覆讀以及給他爸爸治病之間兼顧。

所以他跟著同村的人,到了付三寶的建築隊工作。因為他識文斷字,加上兩人一塊兒長大的情誼,付三寶給他安排了文職,不需要到工地上去雨淋日曬不說, 工資也要比正常的高一大截。

這些年裏, 付建強副總的名頭越來越響亮, 付三寶也越來越倚重他。

付三寶從來沒有懷疑過付建強會背叛他。

但他到底不是傻子,能把建築隊從三五個人的草臺班子拉扯到今天的規模,付三寶無論是智力還是心性都不缺。

他只不過是太相信自己的兄弟。

“是非曲直, 我們會調查清楚。”葉雪玉朝付三寶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付三寶蔫頭耷腦的跟著葉雪玉走了。

黃強朝林舒月豎起了大拇指, 李明芳跟李偉生看著林舒月的眼神鐘滿滿的都是敬佩。

羅正軍聽說這又是自己小姨子發現的線索, 笑得見牙不見眼。就好像這麽厲害的人是自己一樣。

黃強開車帶著李偉生跟李明芳回去了,林舒月坐上了葉雪玉的車, 去公安局的這一路上,付三寶的嘴巴就沒有停過。

除了給自己喊冤枉,就是怒罵付建強不是個東西。說到激動之處,他還掉了眼淚。

葉雪玉聽著,但該打的電話一個沒少。因此等他們到公安局的時候,負責去傳喚付建強的警察也帶著付建強來了。

付三寶看到付建強,立馬就沖了上去,一拳頭就打在了付建強的臉上:“付建強,我付三寶自認對你不錯。你為什麽要這樣坑我!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做建築這一行的,格外看風水,發生點啥事情都是要懷疑一下風水是不是不好的,屬於風水中的高敏[gǎn]人群。別管付建強是什麽理由,往工地上埋骨灰,就是其心可誅。

付三寶不能饒恕他,當了包工頭也沒有像別的包工頭那樣甩手不幹,在工程忙不過來的時候,他也還是會去跟工人們一起幹活。付建強則自詡文化人,平時無論是在不在工地,他都很註重自身的形象。

付三寶這一拳頭,直接把他的嘴角砸出了血。

他沒有看付三寶,而是看向葉雪玉手裏的陶瓷盒子。這一刻,付建強的怒氣從心底一下子湧上了臉上!

為什麽付三寶的運氣那麽好?從小就父母疼愛,兄弟姐妹寵愛。等上學的時候,他的成績明明那麽差,但依舊能得到老師的喜歡。

等到了初中了,他自己寧願跑到外面幹苦力也不願意回去讀書!為這個,他父母在村子裏罵了他整整一年!

而他呢,明明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卻沒有得到該有的寵愛,他從小就要在上學之餘幫家裏幹活。在學校,他無論學習成績再好,最討老師歡心的也是別人。

他因為沒錢,不能讀書,只能去付三寶的工地打工,付三寶一直說把他當兄弟,當最信任的人,但去給他安排了那麽多的活兒。

付建強一直覺得自己從付三寶手裏賺的事窩囊費!副總這個稱呼裏的副,永遠提醒著他是在付三寶的手裏討生活!天長日久,付建強就恨上了付三寶。

他想當正總,而不是這個狗屁副總!他恨付三寶,這一點,在上個月看到當年學習成績不如他的同學成了銀行行長時,達到了頂峰!他想,要是當年付三寶資助他上大學,他

今日的成就絕對不會是如此。他想從政,也許這個時候的他,成了省長、市長也說不一定!

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心,付三寶明明有能力幫助他!付三寶幫助他了,難道他不會回報付三寶嗎?他若是成了省長市長,付三寶的事業不也能更上一層樓嗎?他們之間互惠互利不好嗎?

“付三寶,你說我是你最信任的人,你說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那當年,我不能上學,你為什麽不資助我?”沒有讀大學,一直都是付建強的遺憾,每次夢回當年,他都想問付三寶這句話。

既然他說自己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又當著包工頭,能賺錢,為什麽就不能資助他?

付建強的這句話,讓付三寶瞪大眼睛:“你他媽沒有病吧?你有爹有媽,憑什麽讓我資助你上大學?我沒有弟弟妹妹?”

付三寶確實很信任付建強沒錯,但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就沒有想過供付建強讀書的這件事情。就跟他說的一樣,付建強有爹有媽,就算是付建強沒爹沒媽了,供付建強讀書的事情也輪不到自己身上。他們雖然同姓同村,但早就出了五服了。

他之所以把付建強當好兄弟,也不過是因為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情誼罷了。

付建強抿著嘴不說話,他覺得付三寶虛偽就虛偽在這裏,明明嘴上說自己是他最好的兄弟,明明說最信任他,但在某些方面卻分得很清楚。

就像去年的那筆工程款,讓多給自己一份分紅,付三寶都不願意。事已至此,付三寶已經不願意問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問再多也已經沒有意義了。付建強因為這個恨他,他們也沒有了和解的可能。除非時間回溯,否則沒有任何辦法化解他們之間的矛盾。

而且就算時間回溯了,付三寶也不會供付建強讀書。憑什麽?

他率先一步進了公安局。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付三寶轉身:“付建強,從今天後,你好自為之。”

葉雪玉把骨灰盒給了聞訊而來的法醫,在進屋的時候,林舒月看了一眼付建強,這個男人,罪惡值已經有百分之三十,善值低得可以忽略不計,灰色地帶也有四十。

而他的評語就有意思了,養不熟的白眼狼。

葉雪玉剛剛到大廳,就遇到了痕檢科的同事,他看了林舒月一眼,順便跟葉雪玉說送來的鞋印的鑒定結果。

“鞋印是胡家祥的。”

“謝謝,過兩天請你吃飯。”葉雪玉朝他道謝,然後領著林舒月上了招待室。

她需要對林舒月進行詢問。

在詢問之前,她泡了兩桶泡面,香辣味的,夜裏還是稍微有點寒冷的,泡面的香味霸道得很,林舒月本來是不太餓的,但這香味一來,她也覺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嚕咕嚕的叫了。

葉雪玉放了一杯在她的面前,又倒了一杯水過來,她則給自己喝了一杯黑咖啡。

林舒月看一眼就撇了嘴,黑咖啡這玩意兒苦得很,林舒月對一切苦味的東西敬謝不敏,苦瓜炒肉除外。

葉雪玉喝了一口,苦得臉都變了:“這東西是真的難喝。”

“那你往裏面放點奶放點糖?”林舒月真誠建議。

葉雪玉搖搖頭:“放了也一樣難喝,我怎麽著也喝不慣這個東西,但是這個東西提神效果好。法醫那邊已經在抓緊鑒定了,估計三四點就能出結果,到時候,恐怕是不能睡了。”

那盒骨灰並不是全部都是骨灰,裏面還夾雜著一些骨頭,葉雪玉仔細看過,那些骨頭並沒有碳化。

只要沒有碳化,就能夠檢測出DNA。葉雪玉覺得,那些骨灰,很大概率,是失蹤的濤濤的。

林舒月很理解葉雪玉,葉雪玉已經拿出筆記本了,林舒月坐直身子,從自己從廁所聽到那些話開始說起。

葉雪玉一邊記錄,一邊在心裏拿自己跟林舒月比較。

她覺得自己要是是林舒月,她要是聽到那些話,她肯定只會抨擊一聲那個男人封建迷信。

然後就過眼雲煙了,她絕對不會把那個要改風水的電話,跟失蹤的濤濤聯系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更別提拉著兩個同事喬裝打扮去香江探虛實了。

葉雪玉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大膽,以後再辦案過程中,她思維應該更加發散一些。

做完筆錄,泡面泡好了,兩人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深夜的泡面果然最能讓人體會到幸福感,泡面吃完,喝了兩口熱乎乎的泡面湯,兩人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三點,鬧鐘鈴聲響起,葉雪玉瞬間睜開眼,精神抖擻的往法醫室去,林舒月睜開眼兩秒,又睡了過去。

過了十多分鐘,葉雪玉叫醒林舒月:“我們現在要去抓胡建祥一家子,正好順路把你送回去。”

林舒月的車子被黃強他們開走了。

“鑒定結果出來了?”林舒月問。

“出來了,就是胡濤濤。而且剛剛江州也打了電話回來,在濤濤失蹤的當天夜裏三點,城東村一個監控攝像頭拍到了胡建祥開著一輛皮卡出城。到了五點才回來。 ”

那個監控是一個新裝的,估計胡建祥也沒有想到正好他出門那天那個地方就新增了一個監控。而他出門的時候被那個監控拍了個正著。

他的臉清晰得很,連他鼻子邊上的痦子都拍得一清二楚。他想抵賴都抵不掉。

林舒月神色一喜,葉雪玉繼續道:“付建強也招了,他給付三寶請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人付三寶的需求是祈求工程順利,財源廣進。付建強去辦的時候直接就把他的需求給扭曲了。他給人請了邪的。反正怎麽惡毒怎麽來。”

“付三寶知道的時候眼睛都紅了,要不是我們攔著,付建強都不知道要遭遇什麽。”

“而且付建強也招了,他請的這個邪,是個五歲多的小孩子,生辰八字跟濤濤都能對得上。據說光買這個邪,他就自掏腰包花了二十萬。”

葉雪玉說是去傳喚胡建祥一家,但胡建祥一家在她們的心裏,已經有百分百的作案嫌疑了。

二十萬不算少了,足夠買一個小孩子的命了。尤其是這個父親正值壯年,孩子他可以繼續生。多一個少一個,對他的影響並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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