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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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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林舒月看向曹滿金, 見到她緊緊地捏著手,看向李小荷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恨意。⊕

那恨意濃郁得讓林舒月心裏驚了一下,她趕忙示意尹欣看, 尹欣見了也嚇了一跳, 連忙走過去站在曹滿金的面前。

林舒月見她過去了, 也跟著走了過去, 曹滿金見到她倆,眼中的恨意稍微減了一些。

可能是因為太冷,尹欣的手都在顫唞, 她拉著曹滿金,小聲地跟她說道:“滿金吶,你還年輕, 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做傻事兒,啊?”

曹滿金沒有說話,只是手上的力度稍稍松了一些,尹欣道繼續道:“你不為自己想想, 你也為老二想想吶?老二被送走的時候剛出生, 現在都過去五年了, 也有五歲了,你不想找到她?等一下子你跟警察報案,讓警察幫你找找啊?”

曹滿金想到那個自己十月懷胎, 在自己最痛苦的時候, 日日踢她肚子, 給她安慰的卻一面也沒見過的女兒, 眼神略微有些怔忪。

“姨,還能找得到嗎?都這麽多年了, 還找得到嗎?”曹滿金從小就沒有過好日子,她在小時候最難過的時候就想著,等她長大了,就找個男人早早的嫁出去,要找個對自己好的,那樣就能脫離那個令她難受的家庭了。

在她長大後,遇到了魏國勇,魏國勇能說會道,長得也好,還是林場的人,曹滿金從小就羨慕林場的人,據說他們都有工資拿,只要在山上種樹,就有飯吃。

再加上那個時候的魏國勇確實小意溫柔,李小荷也不難相處,她就做主把自己嫁給了魏家。

沒懷孕之前都還挺好的,懷孕了以後,她才知道什麽叫做生個孩子,才看得清楚一個人到底是人還是鬼。

嫁人沒嫁好,曹滿金認了,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苦,上天讓她出生,就是讓她來遭罪的,嫁個不好的人,她也沒有什麽想法,她早就已經過了祈求上蒼對她好一點的年紀。

她看孩子過。她沒體驗過什麽親情,她渴望有一個需要她的,滿心滿眼的都是她的人。大丫就是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

大丫意外沒了,曹滿金很痛苦,恨不得跟著她一起去,可肚子裏還有一個,她不能那麽狠心,讓她連一個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她忍著傷心,堅持了下來,每當她心疼得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那孩子就踢自己的肚子。每踢一下,都是她活下去的動力。

孩子被送走了,她瘋了一樣的天天下山去找,山下只要有新生兒的人家,她都找過了。可她怎麽也找不到。

在這個時候,她又懷孕了,是魏國勇強J她,她才生下來的孩子。那天李小荷跟魏國勇把她摁在炕上,她怎麽掙紮都沒有用。

三丫出生了,哪怕她不是她自願生下來的,曹滿金依舊愛她,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為數不多的希望了。

可現在二丫找不到,三丫也沒了,她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她後娘口中的掃把星。

她媽媽在她小小的時候就被她克死了,她的女兒,一個一個的離而去。

“可以的,可以的。我們會幫你。”尹欣緊緊地握著曹滿金的手,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堅定。

曹滿金看著尹欣,慢慢地點了頭。整個場院,要說曹滿金最信任誰,那必然是杭玉華家無疑,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她們一家在場院裏為人正派,從來不主動跟人交惡。

二是無論是杭玉華也好,還是杭嘉清也好,亦或者是尹欣,他們都是軍人出身。曹滿金信任軍人。

更何況,那年三丫夜裏發了高熱怎麽也退不下去,她的婆婆男人無動於衷,她去敲響杭家的門,杭嘉清知道這個情況後,騎著自行車,載著她在深夜裏去了壩底的衛生所。

尹欣把自家最厚的棉被棉襖都給了她。第二天,還給她送了

飯。

曹滿金感激杭家,而那夜在秋風裏的可靠肩膀,也成了曹滿金的可望不可即,多看一眼都內心酸疼的夢。

曹滿金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她從小接受到的善意太少太少了,給她的溫情太少太少了,所以當她絕望的時候,出現那麽一個可靠的人,她就忍不住去想,去念。

杭嘉清於她,猶如灑在地上的月光,清冷卻又常在,有時候只要看一眼,她就覺得滿心歡喜,一眼,就能讓她滿足很久。

對尹欣,她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尊敬。尹欣摸摸她的頭,這一個簡簡單單地動作,讓曹滿金委屈極了,眼淚刷的一聲就落了下來。

【叮~~曹滿金善惡值下降,45%···30%····20%···15%·····】

林舒月松了一口氣,她對曹滿金笑了笑,曹滿金抹了一把眼淚,朝林舒月露出了一個萬分難看的笑容來。

因為對杭嘉清有那種心思,所以她想給林舒月留一個好印象,哪怕她知道,她的情感永遠不能在陽光下大白,她對杭嘉清的心思,或許到她死的那一刻,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邊的三人有種溫馨的氛圍在,魏國勇在邊上看著,覺得對自己親媽都不尊敬的曹滿金萬分礙眼。

他正想怒罵,那邊的旺達娘卻對著李小荷火力全開。

“李小荷你裝什麽蒜?你昨晚上為啥不給三丫開門,我都聽到你給三丫開門讓她上廁所的聲音了。”王大娘是真的替三丫傷心。

三丫那孩子可乖巧可懂事了,嘴巴也甜見到誰都乖乖巧巧的叫人,忙的時候把她往山上一帶,只要給點吃的,給點玩的,鋪個席子往那一坐就能自己玩很久。不哭也不鬧。

王大娘的兒子前年生了個孫女,剛剛過百天就送回來給她哄,那犢子跟個驢似的,一刻不帶停歇的,一會兒不見就上窗臺下泥潭進雪地的,每當被那犢子折磨得心裏憔悴的時候,王大娘就想到了隔壁懂事的三丫。

因為有個鮮明的對比,王大娘對三丫可好了,她兒媳婦兒經常會從城裏買好吃的回來給孫女,她都會偷偷的拿一些給三丫吃,家裏煮了好吃的,也會把三丫叫過來吃。

曹滿金也不是那些不懂事的人,也會給她帶點吃的過來,她家現在的山野菜,大多都是曹滿金送的。

從知道三丫沒了到現在,王大娘傷心得不行,早飯都沒吃下去。

來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大家都一個場院住著,誰家啥情況多少都清楚一點。

曹滿金嫁過來十多年沒生過兒子,李小荷跟魏國勇對她十分不滿意,在三丫剛剛會走路,會說話能讓人省心的時候,就把孩子帶過去跟自己睡了,為的是啥?不就是為了讓曹滿金跟魏國勇早點生兒子嗎?

這些年沒懷上,李小荷明裏暗裏,都不知道罵了多少回了。她家不在家裏□□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三丫那麽小小的年紀晚上上廁所也得出來外面上。

誰不說李小荷心冷?甚至有些疼孩子的,對曹滿金也有點不滿意,但仔細一想,也對曹滿金氣不起來。

曹滿金已經夠難的了,從曹滿金嫁到魏家那一天起,就連生孩子的前一天,都是在幹活兒的,從來沒有歇過一天。因為她幹得多,李小荷早早的就在家裏養老。

當年才四十的年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下壩底去找老伴,孫女也沒給看過,長張嘴只會催曹滿金生兒子。

魏國勇就更不用說了,廢物一個,一群大小夥子去種樹每個人領一百棵苗,別人的苗早就種完了去領第二回 了,魏國勇還有一半。

當年要不是場院裏的人家接濟,那娘倆早就把自己餓死了。這麽多年,這個魏家說是曹滿金的頂起來的也不為過。

現在這院裏跟附近的林場,誰家不背後說魏家幾句,提起李小荷跟魏國勇,誰不說他們娘倆兒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

場院裏一些人家看曹滿金這樣的媳婦兒眼饞死了,自家娶不上好媳婦兒,魏家有還不珍惜。

劉大娘就是其中一個:“王大姐說得對,你李小荷就不是個好東西,保不齊三丫就是你故意凍死的,你這娘們兒心冷得很。”

“滿金啊,要我說啊,你跟魏國勇離了得了,這樣的老爺們兒要來幹啥?”劉大娘光明正大的挑撥。

她這話一出,李小荷就不幹了,她現在能過得那麽滋潤,靠的都是曹滿金的供養,曹滿金要是走了,她的生活起居誰伺候?靠壩底的那些男人?

那些男人除了脫衣裳上炕,還能有什麽用?

“少你媽瞎扯淡,昨晚上老娘睡得沈著呢,三丫那崽子是自己出去上廁所的,她自己上完廁所不回來,在外面等她媽回來,被凍死了怪得了誰?那也是她的命!”李小荷並不心虛,她甚至不覺得死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麽不得了的。

“你說你一晚上沒有睡,你怎麽就知道孩子是在外面等她媽回來的?”警察趙福剛剛一直在細心地觀察,魏國勇對孩子死亡的事情並不悲傷,這個剛剛從外面回來的孩子奶奶就更絕了。

甚至問都不問孩子是怎麽死的,直接就知道是凍死的了。

天冷得要死,趙福也不想跟李小荷廢話,他直接對著一起來的同事道:“直接帶走。”

李小荷沒有跟山底下的派出所打過交道,但她知道,她們林場的這寫森林警察是不管事兒的。

她被趙福的話給驚到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就被拷上了,她這下慌了:“非禮了,非禮了,你們憑什麽帶走我我又沒有犯罪!”

自己幹了什麽事情李小荷心裏有數,她對這些警察畏懼得很,要是被送到山下,誰知道她會不會被審出來?

“國勇,國勇,你快說說啊。我可啥也沒幹啊!”李小荷連忙找兒子做依靠。

魏國勇也不敢跟警察對上啊,對待自己親媽投過來的眼神,他挪開了目光。

李小荷心涼了一下,她又很快看向曹滿金:“滿金,金啊,你跟警察同志說說,我可啥也不知道啊。媽知道媽對不起你,沒給你把孩子看好,你大人大量,不跟媽計較,啊?”

曹滿金聽到金這個稱呼,有些恍惚,也有些想笑,除了她死去的媽媽,只有李小荷這麽叫她,她當時就是被這個稱呼給騙了的。從她懷孕之後,李小荷就再也沒有這麽叫過她了。

真是久違了,真是惡心壞了。

她看著李小荷:“我憑什麽不計較?要是可以,我恨不得殺了你。”

曹滿金不信李小荷是無意的,因為就在兩天前,她曾罵過三丫,那麽麻煩,死了算了。

她當時沒有放在心上,因為李小荷的嘴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現在想來,她跟李小荷,都真該死啊。

曹滿金眼中濃厚的殺意驚到了李小荷,在她怔楞之時,她被塞到了吉普車裏。回過神想要掙紮著下車,被隨後上來的趙福擋住了、

跟著趙福來的一個年輕的警察對曹滿金、魏國勇以及王大娘道:“你們三位,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魏國勇不敢去,被年輕警察直接扯著胳膊拉著走了。

吉普車坐不下那麽多人,杭玉華作為這個林場的場長也是要跟著去的,杭嘉白開上了她的車,尹欣跟著走了,留林舒月一個人在家也不合適,她也跟著去了。

街坊鄰居們也都散了,但她們卻朝著其中一家去了,今天這個事情,他們必須好好討論。

到了山下的派出所,林舒月跟林舒月在大廳等著。李小荷、曹滿金、魏國勇、王大娘以及尹欣杭玉華都被帶去問了話。

派出所的大廳暖氣生得足,一點也不覺得冷,但這個派出所也是簡陋得很,辦公室裏人員配備也少,這會兒人員都去做筆錄了,整個大廳裏一個人也沒有。

辦公桌上白色的電話都變了顏色,只有墻上的紅色大字依舊醒目。

林舒月跟杭嘉白一邊看,一邊小聲地說話,說著說著,一輛拖拉機出現在了派出所的門口,一個三十歲上下,穿著警察服裝的男人匆匆跑進來。

他神色略顯慌張焦急,他掀開簾子進來,帶來了一陣冷風。

“哥。”杭嘉白高聲喊道。

杭嘉清的腳步一頓,直到現在,他才看到自己的弟弟,跟弟弟身邊俏生生地女人。♀

他是知道自己弟弟會帶著女朋友過來,也知道今天會到,但杭嘉清顯然沒有想到會在派出所遇到他們。

他朝著審訊室看了看,然後裝作有些不在意地問:“出了什麽事情?你跟我講講。”

頓了頓,杭嘉清還是沒有忍住,小聲地道:“她呢,她還好嗎?”

林舒月跟杭嘉白對視一眼,眼中愕然,他們都知道,杭嘉清口中的她不會是尹欣,也不會是五十多的王大娘,只能是才二十九歲的曹滿金。

“哥你?”杭嘉白有些不確定:“爸媽知道嗎?”

杭嘉清沒有回答,只是靠在墻上,用僵硬的手點了一根煙,煙霧裊裊升起,把他的真是表情隱藏住。

或許是終於緩過來,出走的理智也回籠,他道:“別告訴爸媽,爸媽接受不了我這樣,他們不允許我這樣不道德。”

覬覦別人的妻子,若是被杭玉華跟尹欣知道,他們會打斷他的的腿,杭嘉清不怕這個,他的怕,另有原因。

“也會改變對她的態度。她生活已經夠苦的了,我不能害她。”

“你們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頓了頓,他說:“算我,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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