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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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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裴濟恩拒絕了前來邀請他共舞的雌蟲們,端起酒杯主動走向梅布爾。

“梅布爾元帥。”裴濟恩敬了他一口酒,微笑道,“不知您是否有空,與我單獨一談。”

梅布爾先是驚訝,然後從容地應許道:“當然可以。”

兩蟲走上二樓,來到梅布爾的書房。

裴濟恩講明來意,誠懇道:“梅布爾元帥,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還是想要試一試。”

梅布爾不置可否,反問道:“裴濟恩閣下,您想做一名醫生?”

裴濟恩確認:“是的,外科醫生。”

“我可以給您一個名額。”梅布爾答應得出乎意料地輕松,又話鋒一轉,“不過,我要對我手下的士兵負責。”

“我願意接受入學考試。若有幸進入學校進修,也願意同其他學生一樣參加學校設置的各項考核,以正常流程畢業。”

梅布爾讚許地點點頭,提起另一個話題:“閣下這些天應該見了不少雌蟲,心裏是否已經選定了雌君?”

裴濟恩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問起這件事,沒有立即答話。

梅布爾觀他神色,不由挑眉:“一只都看不上?”

裴濟恩:“只是暫時不想考慮這件事。”

梅布爾:“?”

梅布爾有點看不懂這只雄蟲了,加重了語氣:“所以這些天您一直在應付雄蟲協會?”

裴濟恩:“……”

裴濟恩佩服對方的敏銳,略微有些尷尬地說:“其實我也向維克托部長表明過真實想法,但……”

“拖延不是長久之計。”梅布爾面色嚴肅,說出來的話卻很誠懇,“身為S級雄蟲的您擁有許多特權,財富、名利、地位唾手可得,但您不能不結婚。若您執意保持單身,非但雄蟲協會無法容忍,整個社會同樣也容不下您。既然如此,為何不用心挑選一位合適的雌君?他會在生活上照顧您,事業上輔助您,情感上陪伴您,會為您生育蟲崽,於您不會有任何妨礙。”

“您是一位有抱負有追求的雄蟲,不應該被這點小事絆住腳步。”

裴濟恩心生感觸,有所動搖:“您說得有道理,我該回去好好考慮一番。”

“那麽,戈雅如何?”

“什麽?”

梅布爾轉身從書櫃拿出半瓶紅酒,緩緩倒出三分之一杯,遞到雄蟲面前:“我的意思是,若您改變了主意打算挑選雌君,又沒有心儀的雌蟲,可以考慮一下戈雅。他是個很好的孩子,也配得上您。”

裴濟恩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接過酒杯下意識抿了一大口:“這也得看戈雅的意思吧?”

“呃……我是說,結婚是兩只蟲的事情,即便我願意,也要看他是否願意。”裴濟恩感覺有點暈,不由伸手捂住額頭,“梅布爾元帥,您的酒有點兒烈。”

“這是酒窖裏最好的酒,當然很烈。”梅布爾擡擡手,示意他喝完,“不用擔心,莊園裏多的是客房,醉了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宴會將徹夜狂歡,也許明天您醒來的時候,還有雌蟲坐在一樓大廳拼酒。”

畢竟有事相求,裴濟恩不太好違逆對方,勉強將酒喝盡了。

這酒的勁兒太大,剛喝完,裴濟恩就已經站不起來,看四周全是重影。

“梅布爾元帥,請派蟲送我去客房,我需要休息一會兒。”

“沒問題,請稍等。”

梅布爾關上書房的門,隨手招來一個仆傭,吩咐他看守房門,隨後下樓找到戈雅,泰然自若地說:“裴濟恩閣下不勝酒力,你扶他去客房休息。”

戈雅驚訝道:“他喝醉了?”

梅布爾沒有回答,戈雅也沒有等著他回答,只問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跑上二樓。

他打開書房的門,雄蟲安靜地仰躺在沙發上,眼睛半闔,唇色鮮紅欲滴。

“裴濟恩閣下。”

聽到有人叫他,裴濟恩勉強睜開眼皮:“……戈雅?”

“是我,我送您去客房休息。”戈雅橫抱起裴濟恩,前往客房。

仆傭已經將客房收拾妥當,房門虛掩著,他一腳踹開走進臥室,將雄蟲放在了床上。

未料雄蟲卻不肯松手,他緊緊摟著自己的脖子,不讓自己起身。

“裴濟恩閣下,請您松手。”

裴濟恩睜開眼睛,墨色的瞳孔蒙上一層水光,扣著他後頸的手緩緩前移,撫摸他光滑的側臉:“戈雅,你真美。”

“閣下,您喝醉了。”

裴濟恩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抱住他猝不及防倒下的身體,反身將他壓住,低頭深吻。

“唔……閣下,請不要這樣……您醉了。”

裴濟恩嚙咬著他的唇,將他的唇吻成鮮艷的血色,舌尖扣開牙關,掠奪著口腔裏所有的空氣。

“戈雅,我沒有醉,我很清醒。戈雅,我現在非常想要你。”

不知道梅布爾的酒裏到底加了什麽東西,他瘋狂地渴望占有他,渴望將他剝皮拆骨吞吃入腹,渴望讓他的身體染上自己的氣息。

欲|火焚身,所有卑劣的想法都噴湧而出。

這是梅布爾下的藥,也是他送來的戈雅。他已經把戈雅送到了自己床上,自己為什麽不要?

戈雅也是知道的吧,否則他為什麽會出現?

也許就是他們父子兩人合謀,圖謀自己這只珍貴的S級雄蟲。

“戈雅,給我。”裴濟恩親吻他的側臉,咬住他的耳垂,急切地解開他領口的扣子,“聽話。”

戈雅身體微微一顫,半晌,松開了在自己腰間作亂的那只手,閉上了眼睛。

裴濟恩跪在他身側,越發熱烈地吻他,從耳垂到側頸,從嘴唇到臉頰……

驀地,他吻到了一滴水珠,鹹澀的苦味讓他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戈雅。”

那雙眼睛顫抖著睜開,如一汪碧色湖泊,澄澈純凈,水光粼粼。

“你哭了,戈雅。”裴濟恩撫摸他的臉頰,“你不願意嗎?”

戈雅抿住血紅的唇,低聲道:“裴濟恩閣下,我不願意。”

身體裏的欲望仍在瘋狂叫囂,裴濟恩輕嘆一聲,把戈雅的臉按進懷中,下巴抵著他的顱頂,隱忍道:“去找個醫生來,我需要舒緩藥劑。”

戈雅立即想到了事情的關鍵:“您中了迷幻劑?我馬上去找醫生。”

裴濟恩收緊手臂,低聲道:“別動。”

他偏頭親吻戈雅的額角,又克制地離開:“別動,否則我不能保證……”

“我不動。”戈雅悶沈的聲音從懷裏傳來,“但您得松開些,我需要用終端發送消息。”

五分鐘後,醫生來了。

裴濟恩用被子裹住戈雅的身體,不讓別人看見。他單手按住被角換個姿勢繼續摟著戈雅,伸出胳膊給醫生。

冰冷的舒緩藥劑緩緩註入身體,裴濟恩的欲望漸漸平覆下來。

醫生離開,臥室裏兩人沈默相對,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您能松開我嗎?”

裴濟恩回神,松開了按住被角的手。

戈雅壓下被子,低頭扣襯衣的扣子,卻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按住了。他下意識擡頭,就見對面的雄蟲垂著眼認真地替自己從下到上一顆一顆扣好扣子。

“您的藥效還沒過去嗎?”

“嗯。”

裴濟恩將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又替他穿好外套,才終於放了手。

“戈雅,我很抱歉,今天冒犯了你。”

“該說抱歉的是我,裴濟恩閣下,在我的生日宴會上,您卻中了藥……”

“這件事我不計較,你也別計較了好嗎?”裴濟恩清楚地知道這藥是誰的手筆,不希望戈雅與他的雌父生出齟齬。

“那我先走了。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裴濟恩現在思緒很亂,想要靜一靜:“不了,我打算回去。”

戈雅攥緊了手指,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到了嘴邊又變成:“那我派衛兵送您……再見。”

“再見。”

看著雄蟲乘坐懸浮車離開莊園,戈雅找仆傭問清梅布爾的去向,敲響了書房的門。

“裴濟恩閣下|體內的迷幻劑,是不是您做的?”

“是。”

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噴湧而出,戈雅大聲質問:“您怎麽能、怎麽能使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卑劣嗎?我不覺得。”梅布爾冷酷鐵血的目光投向戈雅,“只要達成目的,手段是什麽不重要。只要今晚他點燃了你的蟲紋,就再也走不出帕特裏克家族陰影的籠罩,而我蟲崽也能性命無憂,從此血脈能力節節攀升,最終屹立於世界的頂端。”

戈雅簡直不敢相信:“您還是我的雌父嗎?您這樣做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梅布爾不假思索地大聲反駁:“如果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今晚躺在床上和你糾纏的就是佐伊而不是裴濟恩,中藥就是你而不是他!”

“你是雌蟲,一只手就能捏死雄蟲,輕輕一推就能把雄蟲推開。可是裴濟恩壓住你的時候,吻你的時候摸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推開?”

“戈雅,你喜歡他,所以無法拒絕他。”

戈雅臉色倏地變白,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半步:“您竟然、一直在旁觀?”

“當然,我親手布下的局,也要親自控制變數。”梅布爾漸漸恢覆冷靜,遺憾般嘆道,“可惜了,裴濟恩竟然不會使用信息素。他若使用了信息素,你就不會哭了,你會很渴望、很快樂。”

戈雅搖搖頭,碧色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無論您怎麽狡辯,都依然掩蓋不了罔顧我意願的事實。雌父,從小我就敬佩您愛戴您,可是今天,我對您感到無比失望。”

“最近一段時間我不在家裏住了。”戈雅擡起臉望著天花板,“我住學校宿舍。”

說完,他打開房門就要離開。

“戈雅。”梅布爾的聲音有些低沈,“我用的是特殊迷幻劑,只能動情卻不能迷情。裴濟恩,他的心裏也有你。”

戈雅回頭看他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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