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代篇之謝紅葉

關燈
古代篇之謝紅葉

他們居然又一次殺了朝廷的人!

沖動的勁頭過去,才遠去的恐慌又回到了村民的心頭,他們看著自己沾滿了血跡的手心頭一片茫然。

有一道聲音問出了眾人心中所想:“我們真的能到京城嗎?”

他們能到京城敲響鳴冤鼓,為枉死的幾百人、為他們被燒毀了的村莊討一個公道嗎?所有村民都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他們先是殺了縣令,又殺了那些朝廷駐軍,如今又殺了……殺了……

“怎麽不能去?”

苻成的視線掃過這些不安的人,“他們放火燒了我們的山、我們的村莊,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難道我們不該將自己的遭遇告知陛下嗎?我們是殺了縣令,還有一些官兵,可都是他們喪盡天良在先,我們為了保護自己又有什麽錯?我們的陛下賢明愛民,必會查明真相,懲善除惡,這京城——我們有什麽不能去的?”

“萬一……”話剛一出口,那人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忙噤了聲。

苻成擡眼看了過去:“這位阿爹直說無妨。”

“沒有沒有。”

萬一什麽?萬一陛下並非如傳說中那樣愛民如子呢?這話也只能在心裏想想,萬萬是不能說出來的。

眼見著眾人對京城又充滿了期待,達成目的的苻成接著引誘道:“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得通過這座城,前往京城。”

杜蘭娘蹙起了眉頭,心有餘悸,“要不我們尋其它法子,這座城……”

“蘭姐不必憂心。”苻成看起來已經知道了其中原因般, “他們必是對我們產生了誤會才做出這般行為,解釋清楚就好。”

“可是……”杜蘭娘總覺得什麽地方有些怪異,正在思索間,她發現自己手中還攥著方才從官兵手中奪過來的冰冷長/槍,腦中靈光一現,“若他們信我們的話,又為何會對我們大打出手?這些官兵的屍體都在這裏,他們怎麽可能會相信我們?”

經杜蘭娘一點撥,其餘人也從苻成有意引導的節奏中醒了過來。

杜蘭娘手中的長槍仿佛刺在了苻/成身上,戳破了她一直以來的偽裝,使她只能不停地躲閃著別人看來的視線。

隨之而來的還有杜蘭娘的厲聲質問: “苻成姑娘,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謝紅葉說她們是時候該動手了。

可是憑著她們觀音山上這一百來號人也不可能將一座城攻打下來,除非她們每個人都有著通天神力。在謝紅葉的計劃中,五個村子裏幸存的人還有沿途為了好處加進來的人,就是她攻下第一座城的本錢。

可如今被看穿了。

苻成面容上帶了謊話被戳破後的羞愧,即便如此,她還是強行辯解著:“蘭姐你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是在懷疑我們嗎?我們怎麽會害你們,若是有心加害,當初我們也不會把你們從朝廷駐軍的手下救出來,也不會為你們提供方向、護送你們到這裏來。”

“沿途我們的作為如何,蘭姐你應該看得比我們清楚。”

“這……”

在一副說什麽也顯得真誠的皮囊下,有些人的立場開始搖擺不定了。苻成所言確實不假,一路以來的照料他們都看在眼裏,更何況方才若是沒有謝紅葉等人,只怕他們都要命喪此地。

“少說這些好聽的話!”

伴隨著一聲厲叱,杜蘭娘那柄沾滿了血跡的長/槍直抵苻成的脖頸,“誤會?你們怎麽會知道這是一場誤會,說!你們和那些人是串通好的嗎?”

“成姐!”

“你沒事吧?”

身邊的姐妹都圍了上來,神色擔憂,寨主的計劃已被看穿,她們得想個辦法從這裏逃出去。交換眼神後,有人一腳踢開了杜蘭娘的長槍,拉著苻成的胳膊就要從這人堆中逃離。

她們觀音山下來的人有多少,回去的人就得有多少!

一個都不能少!

“哪裏跑!”

眼見著手中的長槍被踢翻,杜蘭娘手一翻,長槍又向著苻成刺了過去。長期在地裏割麥子和稻谷的她對鐮刀用得得心應手,而這長槍只是把手長一點的鐮刀而已,盡管是第一次用也毫不費力。

“不把這件事說清楚你們別想走!”

杜蘭娘鐵了心要跟她們糾纏到底。

然而——

“苻成!”

伴隨著一聲大叫,所有人都驚得楞在了原地。

杜蘭娘的手與苻成的脖頸之間用長/槍建了一座筆直的橋梁,橋梁捆著紅纓的那一端,有血液順著幹成一綹綹的紅纓慢慢往下滴落著。

杜蘭娘似乎也被眼前這個畫面震驚了,她結結巴巴道:“你這是做什麽?”

她不會看錯,方才長槍刺向苻成的那瞬間,是苻成自己轉身並抵了上來。

苻成不在意般,“註定要死之人,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區別?”

這話中有太多的含義,使杜蘭娘攥著長/槍的手不自覺地收了回來,苻成身邊的姐妹忙上前替她包紮著傷口。

所謂包紮,也只是從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上面扯下一塊布包裹住傷口而已。

看著苻成的傷口沒有大礙,杜蘭娘心中的愧疚才少了些,她重新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在質問我嗎?”苻成擡眼看向杜蘭娘,“你懷疑我們,還想殺了我們,我憑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

杜蘭娘被苻成眼中的自嘲勾得開始懷疑自己,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可是——杜蘭娘猛地看向苻成:“你說這麽多又有什麽用,可別忘了,你們是土匪,那些朝廷駐軍本來是要殺你們的,我們是被你們拖累的!”

若不是她們,她的丈夫、親人還有村莊怎麽可能會被認為是土匪?意識到了這一層,杜蘭娘一路以來都對謝紅葉等人存著怨氣,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爆發出來。

“你們做了那麽多,都是應該的。”

苻成好似放棄了偽裝,她摸著頸上的傷口,不在意地笑了笑:“原來你還知道我們是土匪。”緊接著她嗤笑一聲:“既然知道我們是土匪,還不趕緊將我們送去給那個太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講清,好讓他們打開城門,放你們前往京城。”

“這……”

杜蘭娘蹙了蹙眉,她可沒有這麽想過。電光石火間,她擡起半垂的眼睛,莫非——

九湘說:“除過真相以外,還有一個隱患。這些村民是會選擇為自己討一個公道外,可與此同時,他們也為自己的悲痛找一個宣洩的地方。官兵們高高在上,不是他們這些升鬥小民敢與之對抗的,所以最終只能是我們來承受。到那時如何領導這群對你心懷怨氣的人?”

謝紅葉對此不可置否,“有怨氣,化解不就行了。”

“如何化解?”

“我觀音山上下百餘人的命。”

苻成說完後攥起杜蘭娘手中的長槍,直抵自己眉心:“我們是朝廷通緝的土匪,把我們交出去,他們無論如何都會讓出一條路來。我們連累了你們,如今只能用這種方法來補償了。”

雙眼堅毅,視死如歸。

她下定了決心。

這就是苻成一開始說的解釋,她們要用自己來換他們一行進京的路。

杜蘭娘的手微微顫抖著,仿佛她攥著的不是長槍,而是苻成以及謝紅葉她們的滾燙炙熱的心。

她怎麽會不懷好意地揣測這些人?

盡管他們淪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與這些人有密切的關系,可究其根本,難道不是那些朝廷駐軍為了攬功貪得無厭嗎?她們也是無辜的。

苻成的一番話也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羞愧,羞愧他們之前對她們產生懷疑。

一時間,場面靜默無言。

以往他們心中確實存有怨氣,可在這等大義面前,所有的怨氣都隨著冬日的風漸漸遠去了。

“苻成,你在說什麽,我們為什麽要犧牲自己?”與苻成一起下山的同伴感到不解,“他們哪裏值得我們犧牲?”

苻成抿著唇,不發一言。

就在同伴追問無果想將苻成強行帶走時,一道聲音破空傳了過來:

“是我命令的。”

眾人循聲向後看去,人群間留出了一條路,謝紅葉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視野裏。

“那些朝廷駐軍本是為了我們而來,誰知途中……不管怎麽說,他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確實有責任,這是我們唯一能補償他們的了。”

謝紅葉的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這件事我意已定,若你們還有異議,那就不是我觀音山的人。”

“謝寨主!”

“這怎麽可以?”

眾人紛紛道,“我們是不會這樣做的。”

“大家不必相勸。”每一個被謝紅葉視線掃到的人都靜了下來, “若不是我們,往年這個時候,我們大家都應該待在家裏,抱著孫兒,圍著火爐,過自己平平淡淡的苦日子,而不是待在這寒冬裏縮成一團,心裏想的全是該如何為死去的親人討一個公道。”

“大家的食物本就不多,天氣又一日比一日寒冷,若是下了雪,去往京城的路只會更難走,不能再繼續耽擱了。這件事因我們觀音山而起,就應該由我們觀音山來結束。”

杜蘭娘看著謝紅葉,還有謝紅葉身旁的苻成和那些所謂的觀音山上的土匪,盡管有人不願意卻還是選擇聽從謝紅葉的命令,心下不禁一顫,同時有疑問脫口而出: “你們最開始為什麽要跟我們前往京城?”

話一出口,苻成冷眼看了過來:“你現在還在懷疑我們?”

“如果不是我們寨主害怕你們此行無功而返,想到了京城再讓你把我們交出去,好換得一些賞銀……”

謝紅葉制止了苻成繼續說下去,她沒有看向杜蘭娘,而是放眼看向了整個人群:“大家不必為我們覺得可惜,多年來,是鄉親們的包容才讓我活到了今天。”

“只是,我謝紅葉希望各位鄉親們,他日回來若是路過此地,記得給我們每個人都倒一杯酒。”

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我謝紅葉和觀音山的眾姐妹,在這裏,提前謝過各位的大恩大德了!”

有評論嗎~

孩子好久沒有見過了欸,谷谷落淚.jpg

【ps:順便開通了一個微博,@谷人單,歡迎來玩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