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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篇之王清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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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篇之王清莞

憑借自身的優勢,九湘很順暢地進入了宮中。

在這裏要找到定安長公主的位置就不能再用上次那種投機取巧的方式,這裏是皇宮不是私人府邸。

最快的方法莫過於——

九湘瞅準時機將一個人拽進了角落裏。

幾分鐘後九湘從角落裏走出來,拍拍手,最有效最快捷的辦法莫過於扮鬼嚇人,而且她扮鬼還可以毫無痕跡,任誰也追查不到她身上。

探尋到路線後九湘不再遲疑,徑直向著目的地走去。

前兩次試探之後,九湘至今都對定安長公主心有餘悸。

若不是王清莞身邊沒有可用的人,也沒有和定安長公主的聯系方法,她才不會冒這個險去和她見面。

正想著,九湘就找到了地方。

剛一邁進去,隱隱約約的談話聲就鉆入了耳中,這個聲音九湘不能再熟悉了,它的主人是長公主府上的管家。

“……皇後那邊消息不多,只說陛下對您愧疚頗深……”愧疚?

定安長公主與男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母親出身卑微又早死,只留下二人相依為命。

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兄長養成了一副懦弱的性子,擔不起應負的責任,為了不受欺負,妹妹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保護自己唯一的親人。

因念著這一層情,自成為皇帝後,做兄長的便對妹妹驚世的放浪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指責的帖子盡數被丟到了龍案之下。

如今妹妹突然喪夫喪男,成為了孤家寡人,在外人看來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

他本應好好照顧妹妹,也答應過她在駙馬死後和她一起入皇陵厚葬。結果他為了不汙染皇陵,將妹妹最親密的幾個人的屍體全都丟到了野外,成為了孤魂野鬼。

這也是定安長公主之所以能上朝的原因。

幼時的情分加上定安長公主現在遭受的打擊,男帝沒有拒絕這一看起來非常不合常理的請求。

他哪裏知道,定安長公主確實是與他相依為命的妹妹。

不同的是,今日的定安已非當初的妹妹,她心中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比如說——取代他。

定安長公主對管家這個回覆還算滿意,只要男帝對她心存愧疚,她就不愁懲戒不了那幾個那幾個反對他的老頭子。

只是可惜。

她現在可以懲戒他們的原因,是背後有人給她撐腰,若是她到了無人撐腰也可以對這些老頑固們隨意動手的時候……

不急。

“那幾個老不死的今天下朝之後還議論我嗎?”

“是。”

長公主涼涼一笑:“我給他們這麽長時間的改錯機會了,是他們自己選擇不要的。”

說完,她像是發現獵物的老鷹般猛地將頭偏向一側,銳利的視線迸射而出,卻被一扇窗戶擋住了視線。

她壓低了聲音命令道: “把窗戶打開。”

今天的太陽過於明亮,定安長公主不喜歡這種明亮的天氣,這令她很不安心,仿佛這光亮會令她無所遁形。

因而每當太陽耀眼的日子,定安長公主所在的地方必須門窗緊閉。

此刻突然被要求打開門窗,管家不解,依舊照做。

刺目的太陽在打開的那一瞬就鉆了進來,定安長公主皺起了眉頭,這個地方可將院中所有場景一覽無餘,可她什麽也沒有看見,方才那種突然出現的詭異感覺又突然消失了。

定安道:“你出去檢查一下,看看這宮中是不是進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那種有人在旁窺視著的感覺令她很不安心。

一杯茶還沒喝完的工夫,管家又進來了,手上托著一個疊的整整齊齊的帕子。

“公主,我剛剛出去在窗戶下看見了這個。”管家遲疑道:“不知道是什麽人放在窗戶下的。”

王清莞和九湘走得匆忙,沒有帶紙筆,便撕開布料,用燒過的木頭作筆寫字,這種木頭在這處廢墟中遍地都是,挑選一個合適的並不算困難。

王清莞的字很好認,她果然還活著。

但定安此刻想到的不是王清莞還活著,她蹙著眉頭,半晌後才幽幽地問:“你覺得這世上有鬼嗎?”

管家看著手上的帕子,垂目不言。

定安長公主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她將帕子接過來,將上面的字挨個兒看了過去。看到最後她意味不明道:“她倒是聰明。”

“你出宮將王清莞找個宅子藏起來。”

王清莞居然還沒死?

管家掩去自己的驚訝:“是。”

管家走後,定安長公主看著寫滿字的帕子若有所思。

王清莞是如何知道她公主府裏面的密道的?

那種詭異的有人窺探的感覺一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出現時王清莞的信飛到了她桌子上,第二次出現時沒有和王清莞有直接聯系,可王清莞現在躲入了當時感覺出現時的秘道中,第三次出現就在剛剛……

她身上有什麽秘密?

九湘不想直接跟定安長公主對上,將手帕放在窗戶下後就打算溜之大吉,誰知還沒走兩步,定安長公主就發現了她,幸好她躲閃的及時。

說起來,在這個世界裏,除過她的綁定對象王清莞以外,定安長公主是唯一一個發現她行跡的人。

過於敏銳。

*

王清莞的丈夫站在滿是白幡的大廳中,面色陰郁。

剛剛仆人回來報,他們幾乎將整個京城都翻了一圈兒也沒有找到王清莞的蹤影。

“廢物東西。”他訓斥道:“你們怎麽連一個老婦人都找不到?蠢貨!”

找不到王清莞,他心不安。

“你們還不滾出去找,楞在這裏做什麽,要我親自出去找嗎?”

最好是死在了哪個無人看見的角落。

岳丈那邊他昨晚就修書一封命下人送了過去,他們已經知情,回信說若是王清莞回去,他們定會把人扭送給過來。

生送人,死送屍。

至今沒有消息,說明王清莞也沒有到他岳丈那邊去探望她的母親,那會去了哪裏?

她幼時便被囚於房間之中,與外人隔絕了往來,京城中除過家人以外,應該沒有其她認識的人。

不對。

王清莞的丈夫想起了昨晚突然拜訪的朱家人,她既然有手段聯系那個姓周的,就不會只聯系了這一個人。

*

“王清莞……死了?!”

京城某處,得到消息的少年恍若被天雷劈中,她看著仆人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確定沒有聽錯嗎?”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少女直接楞在了原地。

怎麽會突然死了呢?

她和王清莞差著二十多歲,王清莞又數年沒有見過外人,按理說她不可能會認識王清莞。但她知道那張把詩當作偽裝、實際上供她們交流的網,通過這張網探尋到背後的人不是難事。只需要費心去翻一翻以往的詩集,找到那些另有含義的詩最先出現在誰身上,然後從他們的妻子或者姊妹裏面選,必是她們中的一個所寫。

君辭柔已然瘋癲,剩下的只有王清莞。

少年如垂朽老人那般閉上眼睛,對著仆人揮揮手:“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休息會。”

仆人走後,她靜靜看著桌子上展開的詩集,署名雖不是王清莞,字也非她親筆,但這首詩確實是王清莞作的。

這是王清莞弟弟在世上有了立足之地的一首詩。

正是王清莞當年在大殿之上群狼環伺之中,挺直了瘦弱的肩背大膽念出來的那首詩。

世人不知道,可她們這些有相同經歷的人怎麽會不知道當初王清莞說的字字是真呢。

她知道王清莞這件事說來也好笑。

有記憶以來她便給兄弟寫詩,她一直以為這是理所應當,直到在某天的一個瞬間她發現這並不是什麽理所應當。

她想要反抗,卻因為性格怯懦的原因一次次退卻。直到十八歲的那一年,她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拒絕這一切,盡管她的詩寫得並不算好。

父親對她的反抗不以為然,只是問她:“你知道王清莞嗎?”

王清莞年歲不小又很少出來,她們這些小輩當然不知道王清莞是個什麽人物。

聽見她的回答,父親嗤笑一聲:“難怪你不知道她,若是知道……”看著她意味深長:“你便不會再鬧了。”

她不知道王清莞是誰,她只覺得父親此刻的表情很是礙眼。

她生來軟弱,敢提出拒絕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膽氣,所以在知道王清莞過去的事情時,她被震驚到猶如親眼看見了神仙。

原來這世上有人的膽量如此之大。

還是個女人。

只是可惜……

她佩服王清莞的膽量,也愛她的才華。

父親告訴她王清莞的事情,不是為了給她講故事,也不是為了讓她多認識一個人物,而是為了告訴她:在你之前也有人這麽做了,你看她死得有多慘,所以你最好乖乖巧巧安安分分的,不要試圖螳螂擋車。自不量力。

她也確實害怕了。

王清莞當初在男帝面前都失敗了,她又為何要反抗?終究是會失敗的。

自此將不甘藏於心底,不再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不甘它只是藏在了心底,而不是徹底消失。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它總是會跑回來,在她的心尖跳舞,把她的眼睛弄得酸澀通紅,她卻找不到任何抵抗之法。

後來得知了那張以詩為名實際上用來交流的網也是由王清莞創建的之後,她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前幾日她看到紙條時,心跳都停了一截,她不明白。為什麽要把當初的事再做一次呢?除過皇帝不一樣以外,還有什麽不同嗎?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失敗。

她嘴上是這麽說的,心底卻不是這樣想的。

畢竟經年累月下來,她心中藏著的不甘已經疊成了小山高,眼下搖搖欲墜,倒下來將她砸死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或許可以試一試?

轟轟烈烈地失敗,總好過這樣了無生趣地活著。

可是那一天還沒到,就出現了意外。

少女將詩集捧在手上,看著上面的字字句句。

試探的觸角剛伸出去就因為這個意外迅速縮回蝸牛殼裏,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也蕩然無存。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被砸死就被砸死。

就在這時,父親命人傳喚她過去,見面後問的第一句話就讓她驚慌失措:“知彰,你和王清莞私下可有往來?”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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