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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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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一

若要得到什麽, 必會先失去什麽,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

白芊遠這個人, 心狠手辣, 決絕又無情,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她活了太久太久,為了山神這個位子犧牲了她擁有的所有,大概是做得太絕, 所以在她被削弱七情六欲的不久, 竟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可惜的是她已經害死了孩子的親爹。

正當她躊躇著要不要生下這孩子,仙人的旨意就來了——生子會散去她數千年的修為, 若一千年內再不大乘,她便無法成仙, 可若不要這孩子, 就是損害關山血脈,一樣無法成仙。

白芊遠別無選擇, 在一個無風的夜晚, 氣喘籲籲,獨自一人生下了一名女嬰。

她看著懷中白嫩的嬰兒, 心頭感覺不到任何波動。

這是他的孩子,只是他也看不到了。

小孩難養她知道,可也沒想過會這般難養。

白萱瑤很調皮, 一看就是她生的孩子,活潑得過分, 也倔強得過分。

她從小便不喜歡修煉, 漫山遍野地四處亂竄,說一偏做二, 張揚又叛逆,完全不受掌控。可也正是如此,所以除了繼承山神這一職位,她對這個孩子沒有其他要求。

白萱瑤正如同她規劃的那般,快速地在成長,到底是什麽時候長脫了,她竟然沒有發現。

“我喜歡孟無涯。”白萱瑤站在她面前亭亭玉立又極其鎮定,眸子裏還寫滿了甜蜜,“我要和他結為道侶!”

道侶?

白芊遠沒有什麽表情的看著她,冷漠拒絕,“不行,你不可以擁有妖獸的道侶,換一個吧。”

“不可能!”白萱瑤柳眉倒豎,毅然決然,“我這一世只認孟無涯!”

可笑,情愛如此一文不值,沒想到自己的女兒也會深陷於此。

她面不改色,動了動手指就輕而易舉控制了白萱瑤。

“你做什麽??”

看著抵死不從的白萱瑤,白芊遠直接將她囚禁在了關山。

“你若斷不掉,我來替你斷。”

為了防止她逃跑,白芊遠在關山結界裏又設下了一重結界。

白萱瑤開始想方設法的出去,為此受了不少傷。

白芊遠原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單相思,關個百來年就好了,沒有想到孟無涯為了來找她,竟然自舍近千年修為,強行破了她的結界要帶走白萱瑤。

“你好大的膽子!”

白芊遠聞風趕來,“鎮守妖獸又如何,我要殺你也是易如反掌!”

孟無涯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目光卻無比堅定。

他緊緊攥著白萱瑤的手,擋在她面前,“在下今日趕來就沒想過能活著回去,我必會帶走萱瑤。”

白萱瑤淚流滿面著抱著孟無涯,鐵骨錚錚望向白芊遠,“你要殺就殺我,但凡你敢傷他分毫,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白芊遠舉手便呼風喚雨,她紋絲不動,屹立於風雨裏冷眼望著兩人,只隨便施了個法,“不用你的原諒。”

白萱瑤眼睜睜看著她娘親痛下殺手,迫於無奈,強行自爆金丹破了她的法咒。

“白萱瑤!”

“萱瑤!”

兩聲呼都沒有阻止白萱瑤的自殘。

白芊遠奇怪,“你想死?”

白萱瑤跌跌撞撞,渾身都是血窟窿朝著孟無涯爬去,擋在了他面前。

“我從來沒有求過你。”白萱瑤跪在她面前,渾身淌血,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算我求你,別傷他。”

白芊遠看著眼前的女兒,仿佛她就是那拆散情侶的惡人。她神色未變,可仍然緩了半晌才道:“就算不傷他,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成為山神後七情六欲自會削弱,情愛一事本就無足輕重,何苦為了這些斷送前程!”

白萱瑤難得乖巧一回,她低聲道:“娘親。”

她一直尊仙尊,幾乎鮮少有用這種過分親昵的詞匯來稱呼白芊遠。

“我不想斷了七情六欲,我只想和他廝守,成仙不成仙,我不在乎。”

白芊遠攥緊了手中長鞭,不可置信,一字一句,像是質問又像是重覆,“不在乎?”

繼承山神,羽化成仙,這不是所有修士的期盼嗎?為什麽會有人不想成仙?

“是。”白萱瑤幾乎快支撐不住,她搖搖欲墜,淚眼婆娑,“成仙太苦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可至少現在我能擁有他。”

白芊遠像是第一天見到這個女兒,她定定望著她。

孟無涯心焦白萱瑤身上的傷,緊緊摟著她,“仙尊有氣都撒給我吧,萱瑤的傷不及時治就來不及了!“

白芊遠看著這個拐走女兒的罪魁禍首,她冷笑連連,“你們演這出給誰看?”

孟無涯急得不行,他不再多言,口中開始念咒,竟然是想將自己的靈氣都過濾給她。

白萱瑤倔強搖頭,“娘親...”

“夠了!”白芊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懷疑七情六欲又回來了。

她抿唇收起長鞭冷聲:“我再問你一次,你不想成仙?”

“不想。”

白芊遠放下手臂,漠然看著她,“別讓我再看見你,不要再回來。”

“...”孟無涯又驚又急,他撩擺跪下磕了個頭,朗聲堅定,“今日之事確有冒犯,此刻起,我會全心全意對待萱瑤,愛她護她,帶著她潛心修行,若我們雙雙成仙,關山也就不在拘束於規則限定,請您相信我,一定放心。”

白萱瑤含淚看著白芊遠的背影,她也顫抖著勉強磕了個頭。

孟無涯憂心白萱瑤傷勢,也沒再說什麽,帶著她便離開了。

白芊遠活了這麽些年,哪能真不明白這兩人使的手段。

他們也就是在賭自己會不會真的下殺手。

白芊遠神色冷漠,她撣了撣衣角,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養了那麽多年,縱使白芊遠已經被淡化了七情六欲,可要說完全沒有影響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在手軟的一剎那,她就已經妥協了。

不願成仙,便算了。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連她自己都是如此,更何況是白萱瑤。

**

鬥轉星移,自白萱瑤走以後,萬裏無邊的關山上,九仙聖境大殿裏,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她適應這樣的生活也適應了許久,她的生命目標從來就沒有被動搖。

百年修行不過彈指一揮,等白芊遠察覺到的時候虎族族長找來了。

“這些是無涯真君托我帶給您的。”

族長從儲物袋裏掏出來整整一摞信件,滿滿當當數不勝數堆積如山。

“真君說若看完您肯見他,他就進來。”

白芊遠瞇著眼看著這些信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虎族族長畢恭畢敬行李退下,倒是膽大留下了這堆信件。

白芊遠坐在大殿之上,遠遠看著無數鋪開信紙,指尖輕點,信紙輕飄飄便落到了她的手裏。

一封兩封,全是熟悉的筆記。

[傷勢已經養好,準備開始游歷了,勿念。]

[這種靈草關山沒有,可以試試種植培育。]

[酒這麽好喝,我喝得太晚了。]

[我結識了許多朋友,都想與您分享。]

………

這些都是白萱瑤親筆書寫,這麽多信,加起來,基本上是每三年一封。

她本沒什麽耐心,卻花了整整一日來閱讀,信件時間由遠遞近,內容可以反應她當時寄信最真實的想法,可惜這些沒能在那一刻落到白芊遠手中,好在被孟無涯全都集了起來。

最後一封,[我懷孕了。]

只有這四個字。

白芊遠微微蹙眉,反覆斟酌再三,確認了她要傳達的信息。

懷孕了所以回來?

白芊遠冷著臉停頓片刻,擡手便解了關山腳下的結界,不過瞬息,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逼近,大殿外金光乍現,孟無涯走了進來。

“仙尊。”他倒是沒怎麽變。

男人身高近九尺,身後卻背著一個簍子,和他的形象氣質明顯格格不入,白芊遠的神識已經探測到了,是個嬰孩。

白芊遠皺眉,神識探遍整座山林,知曉白萱瑤站在關山外只留了孟無涯一人進來。

“萱瑤怕您不願見她,還在外面。”

白芊遠目光停在孟無涯身上片刻後哦了一聲,指尖在大殿座椅輕點,“那你們來做什麽?”

“既然這樣,我就直言。”孟無涯不卑不亢,直直和她對視,“萱瑤要遇劫了。”

“我得和她一起,這孩子放哪裏我們都不放心。”

“希望您......”

白芊遠打斷他,“要我養?”

孟無涯頓了頓,“是寄托。”

“委托您照看一些時日。”

“憑什麽?。”白芊遠拒絕,“別給我。”

孟無涯停了下,將身後簍子放下,輕手輕腳抱出繈褓中熟睡的寶寶,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臉,目光聲音都放柔了。

“他半歲後就會變成妖獸,直到六級才會重新化成人形,我們這一族,鮮少會有修士在幼年認出他的種類。”孟無涯擡起頭,“大概十年,若我們沒有回來那就是劫沒過,您若不不願意養,也就是他的命,隨意流放便是。”

“即便放在這裏我也不會管他,死了可別怪我。”

孟無涯絲毫不懼,他抿了抿唇,“來之前我們也不確認您是否會同意。”

“可來之後我們發現這麽多年,關山的結界咒語都沒變過。”

他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我知道您不會。

他將小孩重新放回簍子裏,嘆了口氣,“任您處置吧,拜托了。”

“我不會養,留下來也沒用。”

孟無涯充耳不聞,規矩地又行了一個禮,留戀看了眼簍子裏熟睡的小寶寶,轉過身再不看一眼,竟然是真的大步離去了。

白芊遠越過簍子,拂袖站在山巔,穿過層層雲翳和山崖,看見了關山前和孟無涯匯合的白萱瑤。

白萱瑤的修為精進不少,可仍然籠罩在她娘親之下,她仿佛知道白芊遠一定會看她,她和出來的孟無涯牽住手,回頭深深看了眼氣勢滂沱的高山,傳了個虛無縹緲的音————

謝謝娘親。

**

這小孩,很吵。

不知道是不是離開了父母,自孟無涯走後他就開始哭泣,偌大的聖殿裏四處回蕩著他的哭喊,嗡嗡作響。

是不是只有孟極一族如此,白芊遠被這哭聲吵得頭疼,正欲回到殿前將其甩出去,沒曾想剛回頭,就見簍子歪倒在地,小嬰兒不翼而飛,繈褓衣物散落一地,只剩下一只渾身雪白,巴掌大嗷嗷待哺的小妖獸。

小家夥五官沒有張開,眼睛微閉,咂著嘴趴著地上,奶聲奶氣叫喚,的一小團,跟個肉球似的,尋著了人氣,非常努力地朝著她爬來。

白芊遠定在原地,就看著小肉球用盡所有力氣,也只能挪動分毫,它耳朵耷拉在腦袋後面,可憐巴巴的嚶嚶嚶,試圖喚醒白芊遠的憐憫之心。

肉球吭哧吭哧爬了近一炷香,才終於湊上前來,粉爪爪剛要按上她的靴子,仙尊輕飄飄後腿一步,肉球第一次嘗試,撲了個空。

肉球嗷嗷叫著,並不氣餒,重新向她挪去,一點點地蹭動著,好不容易碰到了她的衣角,仙尊眉頭一蹙,這片衣角便灰溜溜被切割下來,和肉球一起被遺留原地,仙尊本人拂袖而去,頭也不回,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小妖獸。

原本先讓它命喪當場,現在決定還是讓它自然死亡,也算留有顏面。

在白芊遠置之不理小妖獸的第十日,她終於沒有再感知到妖獸的氣息了,正當她重新回到大殿時,卻猛然感覺到山裏的白猴妖處有異。

她趕過去就看見了白猴妖族長正在耐心的給被遺棄的小肉球吃肉。

“誰讓你救它?”

虎族族長連忙下跪行禮,低頭惶恐道:“稚子無辜,它餓得可憐,也不能見死不救。”

白芊遠微微蹙眉,目光在族長身上徘徊,冷聲道:“多此一舉。”

虎妖妖頭低得更下,連忙道:“那這就將它流放出去...”說著抱起肉球就往回走。

“慢。”白芊遠開口喊停了他。

虎妖立刻轉身,“您說。”

“算了。”白芊遠打斷白虎妖,轉過身子,“送回殿內吧,這都不死,算它命大。”

虎妖松了口氣,連忙道好,口中念著仙尊仁慈。

仙尊甩著袖子離開了。

虎妖身後的小老虎嚇得臉色蒼白,確認白芊遠離開了才驚慌失措問道:“仙尊會不會怪罪我族?”

虎妖神色卻已經恢覆如常,絲毫不見半點忐忑,他撇了眼小老師,將肉球抱了起來,冷靜道:“那麽多天過去也沒見仙尊直接要這家夥的命,證明仙尊並不想它死。”

小老虎不解。

族長說著說著嘆了口氣,無奈笑笑,“仙尊嘴硬心軟,知道我們不會見死不救,在給自己找臺階呢。”

**

肉球長得很快,不過幾個月,眼睛睜開了,也能站起來走兩步了。

大概是沒有概念,它理所當然就將白芊遠當成了最親近的人。

仙尊走到哪裏它都會跟過去,四肢腿顫顫巍巍的,但凡只要仙尊不小心碰到它一下,這家夥就能跟訛上了一樣,努力地用小腦袋蹭人家手心,一個方面是尋吃的,一個方面是賣萌。

雖然仙尊不情不願,但是這家夥很好養活,也極其適應關山的生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從最開始巴掌大,逐漸演變成手臂長,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褪去肉球形態,慢慢長成了小團子。

明明是白毛妖獸,但一天到晚在草地裏打滾身上全是泥土,全身上下只有耷拉在腦袋上面的兩只耳朵是白色的,一跑一甩,極其顯眼。

虎族妖獸的崽崽也樂得和他一起奔跑,但這個時候就已經可見初步的差別了。

同樣是一只蝴蝶,第一次撲它會飛走,第二次再撲,這小東西就知道守株待兔,而虎族的小崽卻還是故技重施抓十次才能抓到一只,小東西兩次就捕到了。

白芊遠靜靜看著隨意奔跑精力旺盛的妖獸,心念一動。

小妖獸們擡眼看見仙尊,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其他全部嗷嗷叫著俯首退下。

小東西欣喜若狂朝著她奔來,路上跑太急還在草地裏打了個滾,跑到仙尊身前時吐著舌頭喘氣。

“你又不是狗。”白芊遠冷淡道。

小東西聽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它只將嘴裏的小蝴蝶放到仙尊腳下,用頭頂了頂,討好意味明顯。

白芊遠皺眉又松眉,有些心軟,她動了動手指,小妖獸馬上就煥然一新,泥土全部不見,又變成了一只幹凈毛茸茸的小團子。

小團子似懂非懂,看著仙尊歪了歪頭,擡起爪爪白色爪爪懸空踩了踩,嗷嗷叫了兩聲,似乎是在模仿白芊遠。

白芊遠一頓,她竟然恍惚的從這小家夥身上探測出了一絲靈氣。

可它明明出生還未一年,連一級妖獸都算不上,竟然就有如此天賦。

白芊遠定定看著它,“法術,你要學嗎?”

小團子也不知道法術是什麽,好不好玩能不能學,可仙尊這樣說,它挪過去蹭蹭仙尊,葡萄大殿圓眼睛濕漉漉看著她,看起來是很有興趣。

白芊遠隨後說了兩個口訣,“記住了嗎?”

小妖獸嚶嚀一聲,唔唔低下頭,也不知道聽懂沒有。

白芊遠老神在在審視看它淡淡道:“學會再來找我。”

原本以為這話只能說說,等到學會不知得到什麽時候了,可沒曾想就這麽簡單的幾句話,小家夥在一個月後,就得意洋洋找到了聖殿裏,在仙尊面前使出了他的三腳貓法術。

白芊遠瞇著眼看著它,神識已經探測出了它的修為,短短一個月而已,竟然已經一級了。

這麽好的天賦。

白芊遠第一次對它招了招手,小團子屁顛屁顛就上前了。

仙尊看著它,屈尊降貴附身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手心下毛發柔軟溫暖,小妖獸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還沒撓兩下就樂滋滋翻出了肚皮,神色無辜看著仙尊。

仙尊抿唇,看不出表情變化,語氣卻能聽出緩和,“既然想學,那我來教你。”

**

白芊遠沒有什麽籠統的教學經驗,所以對比起來就很明顯。

小妖獸天賦異稟,極其聰明,一點就通一學就會,甚至可以說過目不忘,要教的很少,基礎法術一遍便會舉一反三,和它娘親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差地別。

修煉這種事情不僅要看天賦,還要看機緣巧合,孟無涯和白萱瑤走前所言,十年內沒有回來,怕就是遇劫沒過了。

可即便如此,白芊遠自己也快到了大限,她在這世上留不了太久了。

小團子好學也乖巧,白芊遠對它的態度日漸緩和,時間在修煉中消磨,等仙尊幫助它修煉到三級的時候,才閑起查詢了一下關山外的時間流逝。

白芊遠看著已經從小團子長成大團子的妖獸,神色凝重。

滿打滿算,今天是第十年。

妖獸已經完全能理解仙尊的各種表情含義眼神和手勢,察覺到仙尊心情不怎麽好,它乖巧地走過去,用腦袋頂了頂仙尊掌心。

白芊遠沒動。

妖獸也並不氣餒,轉頭趴在了她腿邊,靜靜守著她。

一人一獸都沒說話,直至完全過了這一天,第十年的零一天,白芊遠斂眸,看著趴在腳邊已經睡著的小妖獸,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她收到了第二份來自仙人的旨意————

**

酒肆裏喧鬧,魚目混雜,什麽人都有,靈氣也參差不齊,白芊遠懶得踏入這地,她指尖輕點,站在酒肆外傳音,“你們這裏,誰是無垠。”

整個酒肆都被這聲震得安靜下來,大概是雄厚的靈氣和等級壓制,竟沒一人能出聲,只從酒肆樓上下來一個老板模樣的人戒備看著她。

白芊遠瞇眼,揮了揮手,除這人以外的剩下所有修士全部昏睡過去,酒肆裏的酒壇叮鈴哐啷砸了一地。

“您....”唯一剩下的男人吞了口口水,“請問有何貴幹。”

白芊遠冷然,“你是無垠,你和白萱瑤孟無涯認識嗎?”

無垠一頓,看著白芊遠有些恍然,忽然明白了她的身份,立刻行了個大禮彎下腰,“是的仙尊。”

“他們遇劫失敗了。”白芊遠篤定又冷靜地描述著這件事情,就好像這兩人和她毫不相幹一樣,“他們的孩子,在關山。”

無垠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她這話的含義。

“這崽子天賦異稟,可能是萬年裏唯一能飛升的人了。”

無垠差異擡起頭看著她。

“我散了修為,逆天算了算它日後的前程,發現它命裏有大劫,會多次來尋得你的幫助。”

無垠暗自盤算了一番,並沒有多問,“所以仙尊是希望我幫它還是不幫它?”

白芊遠直直看著他,“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記住了。”

無垠頭低得更下,“請先尊賜教。”

“這劫它過不去,你要做的,就是保住它的命。”

**

再次回到關山時,聖殿裏的小崽子誤喝了酒,正酣睡不起。

“你娘和你外祖父都這麽能喝酒,你怎麽滴酒不能沾。”白芊遠難得溫和,她撫摸了一下小妖獸的小腦袋,自言自語看著關山外漫天飄落的白雪,想起那年她狠心下手殺了白萱瑤父親的時候,也是這種天氣。

白芊遠嘆了口氣。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沒想到只是這麽些不著邊際的線索,男人死前的眼神和那些已經遺忘的七情六欲又重新開始翻騰。

大抵是為了報覆她的無情,所以她費盡心思機關算盡,也終究是無法成仙。

罷了。

仙尊擡起食指,在小家夥額前的點了點,金光乍現,一道繁瑣的咒語鎖入了他的花紋處。

“這是他當年留給我的最後一壇烈酒,既然被你喝了,那你就叫白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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