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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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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沈岸分明可以說自己只是隨手倒了杯果汁而已,他甚至可以嘲笑陸昱神經太過敏感來打消他的懷疑。

但,沈岸什麽都沒說。

有的時候沈默就已經是種默認了,這讓原本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多疑的陸昱一顆心徹底沈了下去。

“虧我還把你當朋友!”陸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

沈岸見事已至此,終於還是開了口,只是語氣依舊冷淡。

“別告訴我,你還相信這個。”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哪兒有什麽真正的朋友?有的只有勾連的利益,今天是朋友,明天就可能是對手,今天還對你笑語盈盈的人,明天就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更何況他這不是也沒做什麽麽?

實際上沈岸雖然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但他人品還是不錯的,起碼從前從來沒有趁人之危過。

此前沈岸心裏頭雖然存了幾分不可言說的心思,但從來沒有逾矩過,這次被發現心頭的秘密純屬意外,他也沒想到從前一門心思只想發展公司的陸昱現在竟然會變得這麽敏銳,沈岸已經盡力在克制了,但還是在細枝末節上功虧一簣。

想到這裏,沈岸竟然不覺得遺憾,反而有種既然挑明了,心頭有種松了口氣,不似從前那樣壓抑的感覺。

見他這副無所謂且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樣子,陸昱就更是怒火中燒。

“真該讓平日裏那些覺得你好的人都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陸昱語帶譏諷,沈岸笑笑,不置可否。

陸昱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他一字一頓,咬著牙警告道:“顧琬是我的妻子,我勸你最好別打她的主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聽到這話,沈岸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眼中閃過了然之色,道:“看來你也終於開始害怕了。”

“我還以為你真能做到無動於衷呢。”

從前顧琬看向他的那種眼神,即使是他們這些外人看了,都覺得心動。

那樣感情,誰不想要?

沈岸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只是下一秒就被他猛地隱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

而此刻陸昱的疾言厲色,恰好暴露了他擔憂、害怕與恐懼。

“看樣子,你們兩個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果然得到了卻不珍惜是要糟報應的。”

從前富裕到可以浪擲揮霍的感情,現在已然是所剩無幾。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視陸昱驟然間緊繃的表情,一副被戳中痛腳的樣子,沈岸話鋒一轉,繼續道:“放心好了,我不打算與你為敵,也不打算真的做什麽。”

對於他說的這句話,陸昱半個字都不帶信的。

看上朋友妻子的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事實也的確如此,沈岸雖然不打算在兩人婚姻存續期間做什麽手腳,但一旦兩人離婚,那就說不準了。

而顧琬恰好是個用錢都留不住的女人,一旦她喜歡上誰,不管對方是誰,什麽身份,哪怕對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陸昱的相貌、財富以及社會地位,在她眼裏就不再是優勢了。

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兩全其美的東西,他們被她的純粹所吸引,就要被這樣的純粹所桎梏。

看著沈岸平靜表情下仿佛無聲的訴說著“我就等著那一天的到來”,陸昱終於還是沒忍住,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混蛋!!!”

……

大約五分鐘後,重新回到座位上的陸昱環顧四周都沒看到顧琬的身影,情不自禁就想起了沈岸那句“不管是誰,不論什麽身份”,尤其是在旁人口中得知顧琬已經離席快半個小時了,陸昱這下子徹底坐不住了。

另一邊,見自己非但沒能將衣服上面的酒漬弄幹凈,嘴角反而因為陸昱那一拳而破了個口子,沈岸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隨後沒什麽表情的將手擦幹,從洗手間走了出去。

結果他才剛一出來,就迎面撞見了同樣來洗手間整理自己的那道煙紫色的身影。

顧琬剛剛在露臺上吹了好一會兒的風,之後又跟好幾個雖然對陸昱感興趣但礙於身份不肯明說,只是悄摸摸打聽兩人情感狀況的女孩聊了好一會兒天。

顧琬以為事情到這裏就差不多了,誰知道那些女孩們走後她又被鐘薏按頭追憶往昔,被迫跟鐘薏一道回憶當年青蔥歲月。雖說顧琬最後終於從鐘薏口中得知了她跟陸昱相識的具體經過,但顧琬總覺得之前做好的造型被這麽一番折騰,也已經有想要垮塌的趨勢了。

所以她才來了這邊,只是沒想到這麽巧,竟然剛好碰見半個小時前就已經離席的沈岸。

雖說在洗手間待半個小時是久了點,但顧琬選擇尊重。見他看過來,顧琬甚至十分自然的同他打了個招呼:“沈先生。”

沈岸想要離開的腳步當即一頓。

由於這處的洗手池是共用的,加上今天的賓客比較多,酒店這邊大概是還沒註意到,洗手臺底下不知道被誰濺出了一小灘水跡。

這點水跡對沈岸來說當然不算什麽,但對於長裙曳地的顧琬來說就是個麻煩了。

就在顧琬猶豫著要不要換個洗手間的時候,就見旁邊的男人似乎是動了一下,再然後顧琬就感覺到自己的裙擺稍稍往上提了提,剛好能夠避免被水浸濕。

“這樣可以麽?”沈岸仿佛是隨口一問。

對方有些熟悉的動作讓顧琬並沒有想那麽多,再加上這個時間附近剛好沒人,顧琬心中暗想他面冷心熱的同時,不由得點頭:“可以的。”

隨後她又補充:“謝謝沈先生。”

沈岸抿唇:“不客氣。”

顧琬不好讓對方多等,於是趕忙從隨身攜帶的手包裏拿出幾樣東西。

顧琬對著鏡子看了看,發現自己的發型果然已經被露臺的風吹亂了一些,放在平時倒也沒什麽,現在的話還是重新弄一弄比較好。

然而顧琬並不會多麽覆雜的發型,索性她出門之前帶了個抓夾。

就這樣,沈岸眼睜睜的看著顧琬將固定頭發的黑色小發夾依次取下,沒一會兒功夫她如瀑般的長發就垂落了下來,如果再離的近一些或許還能嗅聞到淡淡的幽香。

但沈岸卻並未上前。

他的眼眸之中倒映著顧琬靈巧的動作,只見她的手輕輕這麽一挽,一個簡單的發型就這麽出現了,其中微微散落的碎發,更顯得她隨性而慵懶。

伴隨著頭發重新被挽了上去,顧琬潔白纖細的後頸隨之露出……

沈岸十分克制的收回了目光。

之後顧琬又在稍微有點脫妝的地方補了層粉,餘光之中,沈岸就只看到她正在一點一點的妝點著自己,仿佛一朵即將盛開的花。

顧琬的口紅也早在剛剛吃飯的時候就被蹭掉了,就在她猶豫著究竟該用哪個色號的時候,就見沈岸不動聲色的把其中一根往前推了推。

顧琬其實選哪個都無所謂,也就沒有拒絕。

當口紅上嘴後,她發現對方審美的確在線。

“沒想到你竟然還懂這個。”顧琬有些訝異。

沈岸並未回答,也並沒有說之前的時候他見過她很多次,而在所有的口紅當中,她塗這個最好看。

好在盡管只有短短一晚上的功夫,顧琬卻也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沈默寡言,見他不回答也不覺得有什麽。

直到顧琬補完妝,一轉頭才發現沈岸似乎是受傷了。

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準備往回走了。

“等等,你的臉……”

沈岸後知後覺的摸向自己的一側臉頰,才發現不光是嘴角破了個口子,他一側的臉也腫了。

陸昱的那一拳可是半點都沒有留手。

看在對方幫自己提裙子的份上,顧琬也不可能坐視不理,更何況以對方的身份,待會要是被人給看到了,說不定還會有另外的麻煩。

“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幫你拿點藥過來。”

沒辦法叫侍者送,顧琬只能親自去酒店大堂那裏跑一趟。

看著顧琬匆匆離開的背影,沈岸忍不住想,要是她知道這傷就是被她那老公給打的,不知道她會是怎麽樣一種反應。

但沈岸是不會說出來的。

除了要給傷口清理消毒之外,他表面紅腫也要遮一遮。

消毒上藥什麽的顧琬倒不至於親自動手,畢竟兩人還沒熟悉到那個份上,但遮瑕什麽的,就算沈岸無意占她便宜,他也實在是幹不來這活,而且顧琬用的粉餅色號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白了。

見對方搗鼓了半天非但沒把紅腫給遮住,反而臉上的皮膚深一塊淺一塊襯得他越發的狼狽,顧琬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

不由分說打斷了他繼續往自己臉上撲粉的動作,顧琬用美妝刷沾了兩個顏色的遮瑕,稍微一調,又在他皮膚上試了試,感覺合適了之後才一點一點往他臉上紅腫的位置點塗。

沈岸只感覺到動物毛制成的刷子掃在皮膚上癢癢的,甚至一度癢到他心裏去了。

沈岸一低頭,就能看到顧琬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溫柔而專註的神情。

溫柔、專註……對著他?

沈岸放在兩側的手收緊。

等陸昱好不容易找到這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顧琬跟沈岸離的極近,仿佛只要沈岸想,下一秒就能輕而易舉的吻上她如玫瑰花瓣般漂亮的唇。

陸昱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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