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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偏執女從良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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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偏執女從良了21

三天後,雲姜就要出發前往國外。

陸沅留在沙灣公館陪了她幾天,再是不舍也到了出發的日子。

當日早晨,陸沅早早起床去機場送她,懷裏還抱著背包。

坐在她身邊絮絮念著在國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就算有時差也要給她打電話。

東西不用收拾,雲姜在國外也有房產,那邊的管家會為她準備好一切。

直接帶個人過去就行了。

如果想要更舒適的體驗,也可以乘坐私人飛機前往,省時間還快。

只是時間比較急,國內外的航線沒來得及申請,便乘坐客機前往,要廢一點功夫周轉。

機場人來人往,送別的人不少,陸沅伸手與她擁抱。

把手裏的包包給她:“我不在的時候,就用它來陪著你。”

“這是什麽?”雲姜雙手接過,上手很輕。

陸沅眼睫微垂,有些害羞似的:“本來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只是因為手工制作...所以時間有點長,現在才送到你手上。”

“你親手做的?”雲姜雙眼微亮,雙手捏緊了包包:“那我能看看嘛?”

憑她身份地位送禮的人不會少,但是那麽期待的情緒前所未有過。

早就好奇這個包包裏裝得是什麽,只是克制著沒提前去看。

就要打開看看,卻被另一只手覆蓋住手背,滾燙的掌心按住她的動作。

陸沅第一次送禮給心上人,心情小鹿亂撞,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了。

聲音小小地說:“能不能去裏面了再看,這裏人好多啊。”

後悔送這種東西倒不至於,就是...給她拿在手上,太引人註目了。

“好,無論你送什麽,我都會很喜歡。”雲姜定定看了她幾眼,笑著答應了。

謝絕了生活助理的幫忙,她親自拿著背包走進去。

眼看著那穿著淺色長外套的身影再也看不見,陸沅才悵然若失地坐回車內回去。

這才分別不到一小時,就是這樣的不習慣,往後的日子該怎麽熬啊。

飛往m國的航班於早上八點半準時出發,所有乘客已經就位。

雲姜坐在頭等艙中,懷裏依然抱著那個包,生活助理和金洛都安排在後兩排位置上。

空姐推著小推車,輕聲詢問乘客們是否需要小毯子。

這一趟航班的時間並不短,大多都會選擇在旅途中睡上一覺,減緩精神疲憊感。

微笑服務的空姐慢慢往前走,依次乘客是穿著休閑裝的年輕女人和利落工裝的高馬尾女士。

兩人都要了毛毯,其中工裝女士另外要了一杯水。

都是長時間的航班了,雲姜自己都往舒服的感覺穿,對員工也不至於穿工作服上班。

走到最前一排的時候,空姐不由多看了一眼第一排乘客。

其實在登機的時候她見過這位女士,她為航空公司服務多年,見過不少形貌氣質俱佳的乘客,但是這樣見之難忘的還是頭一回。

就是不知姓名。

她想,肯定也不是明星一類的,光論氣質就不像。

應該是從小在富貴叢中長大,見過看過的遠超想象,因此養成的涼薄矜貴,萬事不足以讓她上心,從骨子裏就透出寵辱不驚的氣勢。

內斂沈穩,卻又不住吸引目光去看,那便是另一種耀眼。

只是冷然端坐便有特殊一種特殊的味道——不好靠近的,不可侵犯的。

雲姜的名字和臉並不為大眾所熟知,雖說本人常駐財經報道,但幾乎不接受采訪。

為了公司形象經營,接受紙質報道,也都是只用姓氏,不寫全名。

之前出行大多使用私人飛機,想有渠道認識她都難,只能在觥籌交錯的名利場中窺見一閃而逝的背影。

然而懷裏抱著的東西破壞了那特別的氣質,沖淡了所有的冷漠,好像整個人都柔和不少。

那是一只小羊娃娃,大約半臂長。

全身都是潔白柔軟的顏色,害羞似的閉著眼睛,圓潤的臉頰兩側有兩團紅暈。

頭上還有兩只小巧的角,穿著繁覆的蕾絲公主裙,直接蓋到腳踝。

完全想象不到這覆雜的做工是個人手工制作,質量與造型完全不輸知名玩偶品牌產出的限量版產品。

不過這個小羊娃娃說是限量版也是不錯的,全球唯一一個,由陸沅一針一線親手制作。

具體創意是和媽媽一起設計的,她的手已經做不了精細的工作,但是能指點陸沅。

小羊的衣服其實還不止這一套,不是跟身體縫死的。

在陸沅給出的背包裏還有好幾套替換的衣服,都是無一例外的公主裙,她喜歡華麗的東西。

雲姜倒是覺得很稀奇,她從小到大還真沒玩過這種東西。

她親媽那脾氣,枕頭都能給活撕了,更別提喜歡的娃娃,肯定會以玩物喪志的罪名處理掉。

小時候沒有擁有過的東西,長大了卻收到了這樣的禮物。

這樣精致可愛的娃娃,饒是空姐也有些心動,就算買一個放在家裏展示,也是一種享受。

只是事後無論她怎麽搜索,都找不到同樣的娃娃。

註意到有聲音身旁有稀碎聲音響動,雲姜睜開眼,對方看去。

空姐對上那雙黑不見底的雙瞳,心中閃過果不其然的情緒。

面上帶著標準的露八齒微笑,柔聲詢問:“有什麽能為您服務的?”

就算乘客身邊已經有了需要的東西,她也要詢問一遍,這就是她的職責。

雲姜有自帶的毯子,也只要了一杯水。

潤潤嗓子,繼續坐了回去,還好心情地扯了扯小羊玩偶身上的裙擺,想要幫她擺正姿勢。

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大腿上,像是小女孩抱著心愛的娃娃,連裙擺都舍不得弄皺。

氣質女王瞬間就有了嬌矜公主的感覺,視覺沖擊感叫人忍俊不禁。

空姐有著優秀的職業素養,並沒有笑出聲。

確定客人不需要其他服務後,便推著推著緩緩離開。

隔了一段時間,她又出現在機艙中為有需要的乘客提供服務。

路過第一排的時候下意識多看了幾眼,這一回只能看見帶著眼罩的側臉。

眼罩和降噪耳機都是深沈的墨綠色,連身上的毛毯也是配套的顏色,只有懷中那一抹白十分惹眼。

穿著公主裙的小羊被牢牢抱著,兩條手臂搭在攔著它腰身的手臂上,表情如出一轍,閉上眼乖巧睡覺。

覺得還挺反差萌,看著就像是一方大佬,還被後面排隊的人稱呼過雲總,態度還十分恭敬。

竟然要抱著小羊才能睡著。

如果雲姜知道空姐在想什麽的話,她一定會十分心虛。

因為她睡著不是因為抱著小羊,而是因為耳機裏播放著陸沅電視劇的聲音。

這一次比上次還沒有長進,十五秒就睡著了,完全扛不住。

韋斯頓療養院。

當日風和日麗,環境清新怡人,是上好放松心神,養病之所。

這家療養院也有雲影集團的投資,為了親媽鳳音安心呆在這養病,這麽多年,能不來就不來。

她年輕時種因得果,也沒人敢當面說雲姜冷血不孝,私底下的言論估計也不會少。

外界的人不理解雲姜的冷漠,鳳家還得靠雲姜扶持,也不敢多有置喙。

但私底下傳得最兇的就是他們,老頭老太太已然去世,如今當家的是獨苗小舅,關系也不是很親昵,來往卻不算少。

主要是鳳家小舅覺得自己一長輩還得仰仗外甥女鼻息存活,十分丟臉。

又怪長姐以前把關系搞得那麽僵硬,叫他在雲姜面前絲毫沒有長輩的應有的待遇,年過而立還得對冷面外甥女笑臉相迎,求著合作才能維持公司運轉。

倒是莫綿綿親媽十分理解雲姜,覺得整個鳳家除她以外都是不清醒的,不是又當又立,就是清醒沈淪,要麽就變成鳳音那樣。

從本質上講,她跟法學碩士畢業卻去寫書的莫綿綿一樣叛逆。

等雲姜倒完時差,出現在療養院大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在人被院長親自出門迎接的時候,消息就已經傳到了

紅發護士說:“201號病房的家屬終於來了,她在這裏住了那麽多年,我見她的家屬次數竟然不超過十次。”

另一個護士搖頭:“不,不超過五次才對。”

年長的護士沈聲提醒:“做好你們的事情,這不是那麽該議論的,韋斯頓不需要鸚鵡來做護士。”

“對不起護士長。”兩個護士馬上道歉。

其實她們只是有些可憐病床上因為痛苦頻頻囈語的女人,精神疾病與生理疾病纏身,現在還命不久矣了。

聽說那麽多年,幾乎沒有人過來看過她。

心聲剛落,就看見那被質疑冷心冷情的東方女人朝這邊走來。

她的身旁是院長和威廉教授,韋斯頓療養院第二大股東的到來,值得他們這樣接待。

身後跟著的這是助理和保鏢們。

穿著淺色長風衣,用發帶束著黑頭發的女人膚白如雪,鼻梁秀挺,豐滿的唇瓣微抿,步伐無聲。

如神話中美神一樣的容貌,只是神情實在平淡,透著石雕似的冷硬。

溫暖陽光映照在她的臉上也不能使她的神情柔和半分,漆黑雙眼就像是書寫用的墨水,黑得濃稠,能把光吸進去。

隨著靠近201號病房,就越發面無表情。

那頭發稀疏的教授一邊說,一邊把病歷遞給她:“...您的母親腦部腫瘤再次覆發,這一次生長的地方並不樂觀,正好壓迫著神經...”

其實在出發之前早已經以電子版的形式傳過去,現在也就是再看一遍。

病歷被接過了,不信邪的再次翻看。

“......”雲姜密長的睫毛一顫,她道:“手術成功幾率是多少?”

威廉教授如實說:“不建議手術。”

這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歷程。

上一次病發的時候還是良性腫瘤,而且發現得早,手術成功幾率才比較大。

“她還有多久...”

後面的話,並未詳細說盡。

威廉教授直言:“癌細胞擴散的很快,預估時間大約是一個月左右。”

雲姜沈默,垂下手中的病歷。

光潔地板上迎著日光,有些耀眼。

威廉教授說:“鳳女士本人在意識清醒的時候要求保守治療。”

雲姜說:“我同意她的訴求。”

訴求這個詞匯有些冰冷,不像是對母親該有的詞匯,像是上司允準屬下提出的要求。

不過這些年來她沒斷過治療費,幾乎是要什麽就給什麽,組建了專業的醫療團隊只為她一個人服務,也算盡了責任。

醫生的職責是治病救人,至於家庭關系方面就與他沒有關系了。

把人送到了病房,查完房後,就離開了。

病房內只有雲姜一個人待著,她來得時間不巧,鳳音已經睡了。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躺著的憔悴身影,差點就認不出總是出現在自己噩夢中的高挑身影。

身後的窗簾被護士拉開,露出庭院中綠意盎然的景色。

因為疾病,鳳音變得總是很疲憊,睡著的時間遠遠超過蘇醒的時間,拉著窗簾並不會影響到她的睡眠。

來到韋斯頓療養院的第四天,病床上的女人終於有了清醒的意識。

看見窗邊坐著側臉,女人意識恍惚,下意識喊:“雲...”

雲姜聞聲轉過臉,放下了手中的書本。

其實她的正面更像年輕時的鳳音,只有側臉和眼睛的顏色像了那人八分,透著鋒利與無機質冷漠。

鳳音眼中閃過失望。

這才看清那張側臉的主人是有著長發的,並不是那個死在海中,尋不到屍體的人。

但是那股子淡漠神情倒是如出一轍。

雲姜她當然沒有錯過憔悴雙眼中閃過的失望。

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我已經簽下了同意保守治療的協議,還需要我做什麽嗎?”

如果是以前,鳳音聽見擁有相似側臉的人說著相似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砸毀病房裏的所有東西。

作為她燥郁情緒的宣洩,現在她不會這樣。

倒不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後知後覺地對女兒感到愧疚了,而是她沒力氣了。

她的癌細胞過不了多久就會擴散到全身,連坐起來都覺得費勁。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好父母,生而不養,肆意發洩比比皆是。

都會影響到自己的孩子,讓下一代再次重蹈覆轍。

沖破原有桎梏有時候跟重生一樣艱難,真正做到的人鮮少,大多只能知而難改,遺憾而痛苦地掙紮。

鳳音看著她坐下,渾濁雙眼掃遍全身,好似壓抑而瘋狂。

雲姜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像是一個規矩的小學生。

無論過了多少年,去過多少國度,掌握多少財富,她在鳳音面前都會下意識做出這種姿勢。

這便是影響之一,已經形成了刻板行為。

鳳音整個人陷在潔白被子裏:“我沒有什麽需要你做的。”

房間內安靜了許久,還是雲姜首先站起身說:“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直到房門關上,床上的人都沒有任何動靜。

許久之後,隨著重物落地,床頭傳呼鈴發出尖銳的叫聲。

等護士匆忙趕到現場,只看見安然入睡的鳳音,身邊的儀器以及檢測體征沒有任何問題。

又是虛驚一場。

熟練地重新安裝傳呼鈴,護士輕手輕腳離開病房。

又是一天午後,接聽完電話的莊園管家掛上電話,向花園中走去。

花園裏花卉繁多,彩蝶翻飛。

雲姜正在擺弄一只小羊娃娃,讓它坐在郁金香花叢中,像是童話裏的小羊公主。

她幾乎是趴著的姿勢拍照的,百年難得一見。

烏黑的發尾上沾著草屑,短衣長褲,隨性到不修邊幅的程度。

拍完也不動,隨意的往地上一坐,朝身後招手。

“金洛,你看看這效果怎麽樣?”

金洛靠近彎腰,她覺得很不錯,就如實回答。

這只娃娃雲姜從登機開始炫耀到現在,心硬如鐵的金洛都有了想逃的沖動。

但不得不說,真的挺可愛的。

雲姜笑道:“那就好。”

反手就發了九宮格,像極了專業的娃娘。

金洛下意識直起腰身,但是優秀的動態視力以及記憶裏讓她瞬間將畫面記得清清楚楚。

分明看見有一張是躺在床上,抱著小羊娃娃拍的。

單手仰拍,沒有專業的攝像機,也老好看了。

反正國內的陸沅醒後反手就把這張照片做成屏保,一直都沒換過。

“......”金洛心情覆雜,第一次發現雇主還是很有童心的。

莊園管家一怔,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雲姜來到這還會有輕松的表情。

氛圍就是用來打破的,她出聲道:“夫人病情發作,請您過去一趟。”

雲姜倏地擡頭。

急匆匆地趕到韋斯頓療養院,威廉教授疑惑地看著雲姜神色慌張,還以為是什麽事情。

詢問之後才得知是通過護士站那邊打出去的電話,電話號碼就是鳳音本人提供,並沒有病情發作。

去到病房,她卻不同意讓任何人進去,並揚言要報警。

很顯然,鳳音就是故意折騰的。

她總是樂於看著有人為她奔波的樣子。

就算是生氣,是憤怒,也不喜歡雲姜總是神色淡淡,那樣太平靜了。

雲姜站在房門前,透著視察窗看見裏面的身影。

來的匆忙,她只穿了外套,素面朝天,衣領淩亂。

要不是有臉扛著,便是不修邊幅了。

金洛跟著轉身,詢問道:“是要回去嗎?”

雲姜搖頭:“不回去,今晚住一夜。”

就是遺憾沒把陪睡小羊給帶個過來,還是讓人送來吧。

當夜,鳳音果然又鬧了。

雲姜在睡衣外穿著外套,來到了她的病房。

“我昨晚上,又夢見你爸了。我問他是不是來帶我走的,可是他不理我。”鳳音氣息微弱地說:“就和以前一樣……”

雲姜只是安靜坐著,不發一言。

連一句你怎麽不問問我的話也不說,心境是完全的心平氣和。

人生總是在為跟自己和解而努力,放過自己,放過別人。

身處其中的人總是無法判斷自己的心境,但是有一點她能確定——自己不會再為這些而感到如困獸鬥。

因為一個人,真正的百毒不侵。

忽然,鳳音轉頭盯著雲姜懷裏的娃娃,她問:“你自己買的?”

總是篤定她沒人愛,不值得被愛。

其實落水的當晚她就被鳳音掐著脖子說怎麽不去死,從樓梯上把她扔下來。

在醫院搶救的時候,聽說醫生看見掐痕後差點就報警,好歹才被攔下來。

可算是等到她出聲問了。

雲姜笑了,炫耀似的說:“我愛人送我的。”

無聲地反駁:你以前說的話都不對。

有人給了糖果,給了娃娃,還給了愛。

雲姜:等你問很久了,終於問出聲了,羨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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