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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偏執女從良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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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偏執女從良了15

後座的擋板升起,隔絕了來自前座的目光。

車窗兩側安裝的則是單向玻璃,坐在裏面的人能看見外面,但外界不能對車內窺視到分毫。

便自成一片安靜空間,只有兩個人相鄰而坐。

陸沅也沒有去問為什麽要把擋板升起來,只安靜坐著。

甚至她也沒察覺到自己的唇角微翹一瞬,那一縷竊喜一閃而逝。

忽然反應過來,她勉強收斂外放的情緒。

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是每個演員的必修課,陸沅自認在此道還算是佼佼者,雖夠不上頂尖一波。

只是事與願違,怎麽都控制不住。

便扭過頭去,結果就看見玻璃上若隱若現的笑意。

再看一眼,本想調整表情,卻越擴越大。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陸沅:“......”

車窗上笑得那麽猖狂的女人到底是誰啊?

是我啊,那沒事了。

明明都是那樣健談的人,上車之後卻都安靜下來了,似乎是在默默享受這不須言語的獨處氛圍。

現在還是九月下旬,車內還開著車載空調,清涼的風往人身上撲。

消去了外在的燥熱,內心的燥熱卻在密閉空間升騰起來,以至於剛剛吃完冰淇淋的口舌都覺得幹燥。

在溫度降低的時候人更明顯感受到周身的氣息。

不論是熱的,香的,還是呼吸。

陸沅莫名心跳更甚,難得有些坐立不安。

但就是坐在原地,動也不肯動。

雲姜回身去找安全帶,動作間帶來的香氣直往陸沅鼻尖撲。

“已經預定好了飯菜,等地方就能吃了,很快的。”

微磁的聲音在旁邊說著,如優雅樂章般闖進耳中,與激烈跳動的心臟共鳴。

陸沅聽見自己有些僵硬的聲音說:“好。”

然後,隔壁傳來一聲輕笑。

是帶著繾綣和戲謔的笑聲,但絕沒有嘲笑的意思。

等陸沅側臉看過去的時候,只能看見對方收起手機的樣子。

精致面龐上沒有一絲笑意,雙目深沈幽黑。

好像剛剛聽見的聲音只是自己的錯覺一樣。

車窗外光影變幻,叫那面龐的半張側臉掩藏在黑暗中,辨不明情緒。

有那麽一瞬間,陸沅好像看見了人後的雲姜究竟是怎樣的。

不是時時刻刻帶著笑意的,臉上沒有了那暖化神情的酒窩,冷漠而沈沈地坐在僻靜之地。

好像蒙著輕紗的神女雕像,以精致的容顏面向世人,垂眸時的哀愁卻只能在半昏半暗時露出冰山一角,而非如以往展現的那般建無可崔。

很快,雲姜就反應過來了,把手機藏後面放了放。

擡頭笑道:“去那邊的路上有點遠,要再等等。”

剛剛那種沈冷的感覺瞬間消失,變回了熟悉的樣子。

恰逢車輛也行駛過熱鬧的市中心,不遠處的高樓燈牌散發著明亮的燈光,照亮了車內的人影。

隔著窗,外面的歡聲笑語傳不到車內。

也是背著光,才讓她看不清雲姜的笑意帶著強顏歡笑的意味。

陸沅說:“好。”

也不是沒有兩人一塊待過,在農家樂的山莊中就足足待了兩天,就是兩個人。

只是那會身邊總是有服務人員來來往往,之間的距離也是正常交際。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第一次這樣親密接觸。

空間也就那麽大,這輛座駕還是雲姜常用的,也就意味著這裏全都是對方的氣息,將陌生的來客緊緊包圍。

近了,太近了。

抽安全帶的手臂碰到了陸沅的胳膊,細膩的肌膚相觸,是溫涼的。

恍若深海起浪,勉強平覆的心境攪得天翻地覆,差點沒忍住自己跳了起來。

陸沅呼吸一窒,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很冷嗎?”旁邊冷不丁一句問,身體好像又靠近了一點點,

陸沅瞬間回神,脫口而出:“不,我不冷。”

“是嗎?”雲姜摸了一把她雞皮疙瘩直立的胳膊,靠得更近了:“應該是有點冷的。”

那溫熱的手指撫過肌膚,直接酥了半邊身體,僵直得不能動彈。

“涼涼的,可不能凍感冒了。”

陸沅不由自主順著她的話講:“好像是有點冷。”

“這樣啊。”

雲姜沒有讓司機調高溫度,反而是拉開自己肩上的針織披肩。

攬過肩膀,把人往自己身上靠。

“我不冷,你靠著我吧,給你取暖。”雲姜垂著眼睫說。

陸沅:“!!!!”

夢想成真?!真不是做夢嗎?

暗暗掐一下大腿,完全不疼。

果然是夢裏才會發生的事情嗎?

本來以為是現實的陸沅登時迷糊了,以為自己該不會根本沒有在甜品店裏看見雲姜過來,沒有跟她上了同一輛車,也沒有看著她升起擋板,更沒有被擁抱。

而是在跟莫綿分別的時候直接回家,這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做的夢。

不過,是夢也好。

陸沅正準備收回手,伸手去抱住旁邊人的腰,想要更加全方位的貼貼。

真的跟想象的一樣,香香軟軟的,比等身抱枕舒服好多倍。

身旁傳來一聲幽幽的問:“你掐我幹什麽?”

陸沅:“?!”

低頭一看,陸沅便看見自己的手搭在雲姜大腿上。

那囂張的食指和拇指還沒有囂張到趁著分叉且下滑的裙擺掐在光潔大腿上,而是搭在絲滑的布料上,捏著一撮緊致皮肉。

如果掀開裙擺,應該是掐出了紅痕了吧?

陸沅觸電般收回手。

肩頸被人環著,修長脖頸貼著微涼的側臉,虛虛攏在懷中似的。

只是被抱住的人才知道,如果她一有離開的打算,就會被摁回來,不讓動彈。

比如現在。

陸沅下意識擡頭,只能看見線條明晰的側臉,看不見眼睛。

下一刻,她就被另一只手摁回了頸側,不給看。

“噓——”近在咫尺的紅潤雙唇在耳邊說:“不要說話,讓我抱會,能滿足一下粉絲的願嗎?”

終於意識到今晚上的雲姜的真的心情不好,陸沅瞬間變成等身抱枕,安靜地被人擁抱著。

為什麽會突然那麽消沈?

是因為剛剛在手機上看見的東西嗎?

究竟是看見了什麽呢?

這人估計是強硬慣了,連尋求擁抱的方式都是掌控的姿態,而非存粹的依偎。

家主的腰都是直著的,不能彎下來,不能脆弱。

陸沅動了動,在雲姜著急的時候將人攬過來。

讓對方靠著自己,雙手環抱,掌心順著脊背往下滑,輕拍。

安撫意味很強烈的姿勢,像是安慰難過的小孩一樣抱著她。

雲姜先是一僵,下意識就要抽身。

她十分不適應這種姿勢,也從來沒有這樣子被人抱在懷裏過。

想直起身的時候被按著脊背不給動,那緊緊摟住的雙臂收得更緊,不讓她離開。

陸沅抱得很緊,一言不發。

好像是要把人按進自己骨血裏那樣的緊,滿當當地把另一個人抱住。

因為姿勢的緣故,耳朵貼在了陸沅心臟處,哪裏正在跳動著。

一聲緊過一聲,正激烈地跳動著。

其實對方也很緊張。

很神奇的,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消除了雲姜所有的抗拒。

雲姜不動了,濃密的眼睫下垂,靜靜的待著。

少見她會出現這樣脆弱的神情。

不過也是,都是凡人血肉之軀,總會有脆弱的時候。

車輛依然在平穩行駛,萬物俱寂,聽不見任何聲音。

耳邊只有逐漸恢覆平緩的心跳聲,它帶動著另一顆心臟的心跳聲恢覆平靜,悄然發漲。

一路安靜,車輛穿過川流不息的馬路,駛向最終目的地。

回到沙灣公館,還是文姨在門前迎接。

“回來了,飯菜已經備好了,可以開始吃了。”

雲姜先下車,神情已經恢覆成以往的淡然:“有勞文姨了。”

在車上時陸沅沒有貿然詢問,只安靜地陪著她抵達沙灣公館。

文姨笑道:“這不算什麽,左右我也是閑著。”

見到車內的另一個身影,她眼中情緒一閃,問道:“這位是...?”

雲姜說:“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位。”

“說過的...哦,就是您說的那位。”

文姨恍然大悟,對著陸沅笑得更加慈祥了。

陸沅下車,站在雲姜身邊:“文姨你好,我是陸沅。”

文姨笑著點頭:“你好你好,我經常看見你。”

陸沅:“嗯?我還跟您見過?”

文姨說:“就在電視上。”

陸沅本以為她說的是客套話,明星嘛,出現在電視機裏很正常。

可陸沅自我定位很清晰,是個標準的糊逼。

除了華韻沒有任何代言,綜藝,以及采訪花絮通告之類,沒有更多的渠道去了解她,也沒有更多的東西來維持熱度。

就連那圍脖...也不是本人在管理。

不過陸沅已經用身份證把密碼給改了,有了試鏡那檔事情,她將會時時提高警惕。

然後就聽文姨笑意吟吟道:“我很喜歡你演的那個徐曼音,犧牲的時候可把我哭得,還好後來是假死結局。”

熟悉的名字勾起了陸沅的記憶,這還真是她演過的角色。

不過這也是好幾年前演的劇了,在還沒簽進荔枝娛樂前演的,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女主劇。

是第一部,也是最後一步,之後就再也沒有接觸過女主劇本。

就算有,也是《億萬新娘哪裏逃》類型的。

雲姜聽著兩人交流劇情,有心也說上幾句話,但很可惜她不是合格的事業粉。

暗自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挑戰成功。

至少...要挺過五分鐘。

副駕駛位竄出一道黑影,並大喊著:“文姨——有沒有燉湯,我好想念你的手藝。”

大黑耗子似的往前撲,抓著文姨的雙手晃晃。

因為下來得太急,莫綿鼻梁上的銀框眼鏡都戴歪了,她剛在車上瞇了一會。

文姨擡手扶住她眼鏡,慈祥道:“沒有呢。”

“嗚...怎麽可以沒有,表姐沒有告訴你我會來嗎?”

文姨說:“是呀,家主她沒有說,只說有重要的人會來。”

“嗚...我就知道。”再次悲傷成一坨。

陸沅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好笑。

再看見雲姜一本正經的側臉,覺得她和笑瞇瞇的文姨一樣,都是蔫壞的人。

雲姜註意到她的視線,扭頭:“餓了?拿進去吧。”

莫綿頂著跟雲姜相似的精英聰明臉撒嬌,陸沅每一次看著都有強烈的視覺沖擊。

還是第一次見到長相那麽相似的表姐妹。

聊了幾句,幾人跟著進去。

陸沅這才看見整座公館的全貌,心中一驚,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原來這就是雲姜的家啊,還挺大的。

沙灣公館也算是盛市地標性建築,占地面積遼闊,其中囊括了高爾夫球場,以及馬場。

如果站在主樓樓上,還能看見燈火璀璨的江景,當之無愧的江景房。

這是民國時期的仿西洋式建築,沈澱著濃濃的歷史韻味,有著區別於現代建築的沈重氣息。

據說這棟建築的第一任主人還是舊朝官員,後來傳給後人,輝煌了不少年,還是敗落了。

只是瘦死的駱,這座公館還是保存得很好,從沒有開放參觀過。

甚至還有幾部電視劇的建築是以沙灣公館為原型,在裏面上演幾代人的愛恨情仇,十分酸爽。

沒有那個年輕人會喜歡這種暮氣沈沈的建築,都更加傾向於明亮洋氣的住所,這種建築風格在他們眼裏過於沈重壓抑了。

要是這裏長大,估計心情也會收到不少影響。

偏偏被雲姜買下來了,並獨自在此居住。

而雲姜就像是住在古老城堡中的不老女王,幽幽地在夜色中游走,傭人總是退避不已,小心翼翼...

陸沅腦瓜子裏腦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文姨和莫綿走在前,兩人走在後。

陸沅忽然靠近雲姜:“我這樣子好像走進城堡的灰姑娘啊。”

畢竟陸沅身上穿著的還是根據試鏡角色調整的,符合那個年代的女工打扮,顏色灰撲撲的,耐臟耐.操。

雲姜剛想說什麽,就聽陸沅說:“仙女教母仙女教母,你什麽時候用你的魔法棒為我變華麗的舞裙呢?南瓜車什麽時候來接我去參加舞會?”

“王子已經被仙女教母幹掉了,你只能留下來陪著仙女教母了。”

雲姜一捏她臉,笑道。

不過她心情確實是好了很多。

陸沅嬌羞捂嘴:“還有這種好事?”

文姨接過了雲姜的披肩掛好,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一些瑣事。

住家傭人上前說要幫莫綿提包,幫她的電腦包放好。

陸沅也是有樣學樣,把包包遞給了伸手的傭人,畢竟她不知道應該放哪裏。

並輕聲說一句:“謝謝。”

年輕的女傭微笑服務,說:“不用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

結果被看似平平無奇的包包墜了一下,直接摔到地上,底部也發出了沈悶的“咚!”

年輕女傭:“!”

看著客人單肩挎著,很輕松的樣子,沒想到恁重!

女傭以為自己摔壞了東西,連連道歉。

陸沅連連擺手說:“沒關系,就是一些雜物,和...”

表情微妙一瞬,說道:“防身的家夥。”

話剛說完,把雨傘壓在身下的煙灰缸絲滑滑出,滑過傾斜的光面筆記本,發出另一聲沈悶的咚,仿佛是巨人落下另一只腳。

落地的聲音,振聾發聵。

利落的切割彰顯它鋒利無情的性格,它透明的六邊形身體折射出玄關處的明亮燈光,無論身在何地,都是人群目光的焦點。

現在亦是。

前面的文姨和莫綿回頭,看見那不應該出現在玄關的不明物體,也都說不出話了。

這是一道光,閃到人發慌。

女傭被地上的水晶煙灰缸震驚地久久說不出話。

雖然雲姜不抽煙,但她還是知道這就是煙灰缸的。

來公館為什麽要帶著那麽重的煙灰缸?!

忽然她好像意識到什麽,目光警惕。

你要刺殺我們雇主嗎?!

眼中情緒變化太明顯,陸沅想不看見很難。

不過好像是確實比較難解釋。

倒是雲姜上前彎腰,拎起幾斤重的煙灰缸往陸沅面前遞。

“你的飯碗掉了。”

陸沅:你的善良好像一把刀紮進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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