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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薄情女從良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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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薄情女從良了13

最終惠素準備的熱水還是用上了,被褥也換上新的。

陸沅沈沈睡著,穿著幹凈柔軟的寢衣,昏暗的燈火中也能看見白凈的雙頰泛著潮紅,也不知道掩得嚴嚴實實的脖子會是什麽顏色。

就連後頸處的咬痕也加深了不少,冰涼又火熱,散發著不甚爽利的刺痛。

不等路過的宮女細看,就被雲姜的身影擋住,輕拍裹著她的毯子說:“很快就好,馬上就能睡了。”

“嗯...”皺著柳眉的人輕哼一聲,也說不準聽沒聽清。

陸沅下意識往身邊人蹭去,尋了個舒服睡著了。

模模糊糊中好像是被人抱回了床上,只是她太累了,實在睜不開眼睛。

就這樣一夜到天明,等到天光大亮時才緩緩轉醒。

行宮內的幔帳遮光性不強,不似宮中那般用料厚實避光,隱約的日光還能順著紗帳透入床上。

該說不說,雲姜的手法是真的不錯。

躺在床上的陸沅動了動腿,並不覺腿部有多酸痛,還能正常行走。

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床出門了,枕邊空空蕩蕩,尚有餘溫。

下床披衣,侍女曦月引人上前伺候陸沅洗漱更衣。

陸沅看見宮女們捧上來的衣裳都是常服款式,覺得有些奇怪,看著倒像是民間富貴人家夫人才會穿的款式。

曦月便說:“這是陛下吩咐的。”

看著鏡子成型的婦人發髻,陸沅便不再說了,唇邊帶著笑意。

出到門外,禦林軍依然重重把守,朝皇後行了個沈默的禮。

明眼看去,處處都是玄甲佩刀的禦林軍,正義凜然地守衛著整座行宮,可在暗處中的人也不會少,那便是身法詭譎的飛鷹衛。

在院落門外,陸沅才找到了雲姜。

她今日也是一身尋常人家的女子打扮,身形窈窕,鬢邊簪了一對金步搖。

身後有惠素以及好幾人隨行,安靜地侍立在她身後,

脫去那身威嚴沈重的玄色衣袍,換上這身淺色裝扮,才真正顯現出她的年齡。

陸沅走到她身邊的時候,雲姜還在好整以暇地看著不遠處的瑾王出門,忽而發出一聲輕笑。

垂下的手就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握住,雲姜頭也不回說道:“還疼嗎?”

陸沅說:“不疼,一點點酸不影響什麽。”

雲姜一擡下巴:“你看。”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大開的院門出現了一行人,打頭的是被擡在步攆上的年輕男人。

那不是誰,正是被雲姜蹲守多時的瑾王本人。

果然是那副雙腿使用過度的萎靡疲憊的神態,以至於要仆從用步攆將他擡了出來。

瑾王妃被身邊丫鬟扶著,見到雲姜後柔聲行禮。

瑾王也只得掙紮著下來行禮,因為不能禦前失禮,還得抑制著臉上出現齜牙咧嘴的奇怪表情。

“臣弟/臣婦參見陛下,參見皇後。”

雲姜牽著陸沅緩緩走過去,在還隔著幾步的距離擡手道:“平身。”

“謝陛下,娘娘。”

瑾王一見雲姜走過來,就渾身緊繃。

自從瑾王對著雲姜脖子陰陽怪笑後,雲姜也是有脾氣的,都是同一片水土養出來的人,她的陰陽功底只比瑾王強不少。

也就經常出現瑾王被噎得無法反駁的場景,屬實是陰陽姐弟。

昨天在山頂上當眾說他不行就罷,夜間還派了個太醫過來,說要為瑾王診治一二,陛下看著真心疼。

心疼個鬼!派太醫就不能挑沒人的時候派?偏偏要挑在他跟大臣們聊天的時候過來?

反正不管是誰,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太醫還氣死人不償命地說:“其實陛下命微臣來是給王爺治腿的,真的沒有別的。”

哦,只是腿啊,大家勉強相信。

今天又想說什麽?

雲姜什麽都沒說,看了瑾王幾眼後,只是微笑地叮囑幾句:“路途遙遠,堇弟和王妃回去的時候要註意安全。”

然後就走了,就這麽走了。

不管瑾王在後面扭曲得變形,雲姜領著人悠悠離開。

她今天仔細看著,總覺得瑾王這樣好沒意思。

以前的瑾王還有一點狼子野心,孤狼狠厲,現在連獵犬都不如,還是找機會抓起來好了。

陸沅看她們去的方向不是去用膳,便問:“我們去哪?”

雲姜說:“看著春日景好,左右朝中無甚事情,還是不要浪費這大好春光,想邀皇後一塊出門踏青游玩。”

再往外走去,有不少朝臣準備回家,行宮門前馬車眾多,人聲嘈雜。

但是雲姜沒打算出現在人眼前,說不定還會被大臣們圍起來念叨,要她帶上百八十人才能出門去。

拐了個彎,從後門出發,兩人登上一架樸素馬車,後一輛馬車上坐著惠素以及幾個喬裝打扮禦林軍。

作為帝後出行的規格,屬實是簡陋了。

陸沅還惦記著每年定時出現的刺客們,總是不住左右看看。

“沒事,附近已經清完場了。”雲姜捏起桌上的糕點,往陸沅唇邊遞去:“吃點,還沒那麽快到鎮上。”

陸沅用手去接,雲姜卻往後一縮,又回來了:“快吃。”

玩上癮了是吧?

陸沅眼尾掃了她一眼,湊過去咬她手上的糕點。

一路來到附近城鎮上的熱鬧街道,先解決的還是吃飯問題。

這裏離景都有一定距離,全鎮上下以制作香料而聞名,處處都是香坊,一下地就能聞到各種香料的香氣。

據說每年的十一月都有舉辦鬥香會,廣邀四海來賓參加盛典,連海外的商人都有,熱鬧非凡。

陸沅卻拉住了雲姜的袖子不下去,她說:“這裏不好,我不要去。”

雲姜拉著她手:“無事,我不懼香氣了。”

知道陸沅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覺醒之時被先帝的皇後關在有著加料香爐的屋子裏,九死一生才活著出來。

陸沅狐疑地看了她一會,才肯提裙下車。

下車的時候雲姜伸手去摟她腰,在陸沅耳邊說了一句話,引來她驚訝的目光。

不過這裏真的是空氣中都有淡淡的香氣,路過的蝴蝶都是帶著香。

只是有點奇怪,這周圍的過路人那麽多,總有幾個是躲著陸沅走,不是臉色微變退得好遠,就是忽然臉色一紅,匆匆離開。

陸沅仔細分辨了一下,臉色微變如貓炸毛般跳得好遠的是乾元,匆匆離開的則是如她一樣的坤澤。

想了一會沒想明白,雲姜卻在她耳邊說:“對不住,昨晚上咬的比較深。”

一個行走的信素炸藥,可不就讓人退避三舍,路過的人紛紛心想在她身上留下印記的乾元真是占有欲十足。

終於想通的陸沅臉色爆紅,啪得一聲就捂住後頸,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見了。

好在雲姜給她挑的衣裳是後領稍高的,看不清那道咬痕。

陸沅咬牙:“你昨晚上,故意的是不是?”

雲姜無辜臉:“情之所至,哪能控制得住。”

她挽起袖子,露出自己右邊小臂上的咬痕,在冷白的皮肉上還泛著深深的紅。

雲姜說:“喏,這也是你咬...”

話未說完,就被陸沅紅著臉擼下袖子,蓋住了痕跡。

“青天白日的,這樣成何體統。”

雲姜好笑看她,不語

“我好餓啊,我們去吃早膳吧。”陸沅甜甜笑著,眨巴眨巴眼。

兩人不拘小節,打算找個攤子隨便吃點。

看著這個老頭攤位的濃湯飄著香,還沒嘗試過這種的陸沅便想吃這個。

雲姜在民間行走的機會比陸沅多,張嘴就點了兩碗湯,口味鹹淡都能說上幾句,再賣幾張烤餅打算沾著湯水吃。

惠素本想制止雲姜,無意中掃到攤上老板的臉,看了幾息。

對方平日自覺雙手穩若磐石,但現在手都快給惠素尚宮看抖了,匆匆轉身用背影對著她。

惠素:“......”

東西很快就上桌了,陸沅還是第一次吃路邊小攤,感覺什麽都好奇。

只是吃起來的時候還帶著細嚼慢咽的矜貴,就連烤餅上的醬料都能穩穩捏住,半點不沾手。

搞得周邊大口嚼肉,大口喝湯的食客們都不由自主放緩了動作,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粗魯。

在陸沅隔壁桌的小姑娘看了看自己臉上黏糊糊的醬汁,又看了看隔壁兩個神仙一樣的姐姐,哭著跟親娘說她也要擦臉,臟臟就不好看了。

鬧得大家都笑開了,那位娘子沒帶手帕,說回家就能洗臉了,要不跟攤主借點水也能洗。

小姑娘不願用洗碗水和溪水洗臉,鬧著要擦掉。

陸沅便將自己的手帕給了小姑娘。

本來那位夫人不肯收,覺得這位娘子身上的東西肯定是金貴得不行,哪能給小孩子糟踐了。

雲姜就說:“就是裁衣服剩下的邊角料,算不得什麽怎麽珍奇物件,夫人就收下吧。”

方才大家放緩動作的原因更多是因為有雲姜在,這位娘子看著笑意吟吟的,但不經意展露的氣勢不似是常人能有的,說話都格外叫人信服。

布衣娘子這才收下,連連道謝。

結果小姑娘看著飄著香味的手帕,又舍不得用了,要拿著收藏。

陸沅倒沒覺得生氣,還覺得小姑娘臭美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等母女兩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險象陡生。

隨著一聲尖叫,有十數名灰衣刺客從屋頂或巷口突出,鋒利的刀刃就朝著攤上的帝後二人而來。

剛好當時小姑娘站在雲姜身前,她母親則在攤主旁付賬,頃刻間就被驚動的人群沖散,與女兒隔得遠遠。

攤主顧不上偽裝成老頭的模樣,撕開外罩灰衣露出裏面的飛鷹服,反手就抽出桌下的配刀跳出攤位。

整條大街上,竟是路過者少,每個攤上都藏著好幾個飛鷹衛。

有男有女,撕了身上偽裝便突進圈中,斬殺刺客。

這一次來的人比往年的都多,好像傾巢出動就為了刺殺女帝。

“有刺客!護駕!”

“護駕!!!”

“保護皇後娘娘!”

為數不多的過路者都驚呆了,沒想到女帝和娘娘都在!

竟然有人要刺殺女帝!

“失德昏君!納命來!”

其中一人突破重圍,找到機會就要突刺到雲姜眼前。

眼見那刀刃就要劈開這呆立的小姑娘,她小小年紀何曾見過這些,嚇得完全不敢動。

偽裝成攤主的飛鷹衛首領一刀劈開了突破重圍的刺客,

而小姑娘腰間一緊,就被人攔腰抱起,塞在另一人懷裏,自己以戒備的姿態擋在兩人身前。

那飄著淡淡馨香的懷抱接住了她,往後退了兩步。

惠素與幾個禦林軍護衛緊跟其後,保護著皇後。

小姑娘傻傻地看著抱著她的陸沅,湊近了看,果然是如畫一般的好顏色。

那仙子般的人還抱著她笑道:“沒事,很快就好了。”

說罷,她以手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牢牢護著。

“乖,別看。”

安慰的話蓋過了另一道聲音。

“噗——”

是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正中要害一招斃命,那揮刀的刺客沈沈倒下,揚起些許灰塵。

在又一個僵直背影倒下後,露出身後青衣執弓的女帝,目光銳利。

沈重的烏色木弓被一只手舉到身前,那拉弓的大拇指上帶著沈黑的扳指,連發三箭,箭箭命中。

那放在平常人手中都拿不動的弓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好似輕巧無比。

當年誅殺三王,靠的就是百步之外取敵首的好弓法,鮮有人能敵。

這張弓,是所有人的噩夢。

殺過金貴的皇子,也殺過殘暴的匪首,更是殺過發瘋的黑熊。

再往桌下抽出箭矢,拉弓如滿月,這一次則是正對著屋頂上的人影。

被女帝目光鎖住的頭領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閃身離開,可是他再快,也沒有離弦的箭快。

一箭穿頸,整個人囫圇倒下,滾落下房頂,鮮血塗地。

同時與他倒地的還是與他一起前來刺殺的同夥,被卸了下巴,跟死狗一樣扔在地上。

為首的飛鷹衛首領以袖擦刀,大步走來,身上的威勢和濃重的血腥氣讓人默然不語。

他朝立在路邊的青衣女帝單膝下跪,朗聲道:“啟稟陛下,刺客以盡數伏誅,還剩三個活口自盡未果,並無百姓傷亡!”

雲姜問:“活口在何處?”

飛鷹衛首領起身:“將人押來!”

好幾個飛鷹衛拖著三人扔在地上,都是雙目緊閉,下巴無法閉合。

雲姜垂眸,看了幾人一會,用弓點點刺客的右胳膊:“割開看看。”

飛鷹衛首領這才意識到什麽,用刀刃割開右臂布料,果然如心中所想。

手臂上麥色皮膚赫然刺著靛藍圖騰刺青,可這明明是中原人的五官,怎麽會有烏蠻人才會有的刺青?

雲姜聲音沈冷:“再查。”

飛鷹衛首領:“是!”

再查幾人,也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共十七人出動,就有八個人的身上是有圖騰刺青的。

“八人?”雲姜聽罷,倒是不覺得很意外。

十年時間,還不至於讓一個繁盛王朝亡國,但要是裏面早就被人侵蝕了呢?

答案就會變成不一定了。

那瑾王知不知道這些所謂很好用的三王餘孽裏的人有沒有烏蠻國的人?

估計答案也是不一定。

“拖下去,活口押至死牢待審。”雲姜轉身吩咐,餘光看見幾道匆匆趕來的身影。

為首的人穿著官服,抱著肚子扶著官帽,遠遠見著雲姜就撲通跪下。

“微臣張孝忠參見陛下,未能親迎聖駕,微臣罪該萬死!”那縣令說話的聲音都在哆嗦。

在聽說女帝親臨還被刺客刺殺的時候,縣衙裏的張縣令真是眼前一黑,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

但沒能暈成,還得爬起來請罪。

領著人匆匆趕來,看見滿街的屍體,張縣令腦子都發漲了,生怕聽見女帝受傷的消息。

“張卿平身,朕微服出巡至此,非你之過。”雲姜說。

張縣令好懸是松一口氣,哆哆嗦嗦應是。

人來得正好,叮囑他好好收拾事後殘局,安撫受驚百姓後,雲姜轉身就走。

張縣令便立馬去辦,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做到最好。

將弓交給身旁的飛鷹衛首領,雲姜冷肅的神情消退,等走到陸沅身邊就又是笑模樣了。

小姑娘被還給了母親手上,因為全程被陸沅捂著眼睛,並沒有收到多大的驚嚇。

那母親真是受寵若驚,當朝皇後親自抱著自己孩子避險,連連道謝。

是被惠素和禦林軍緊緊拉著,才不讓她跪下磕頭。

“沒事吧?有沒有嚇到?”雲姜問。

“我沒事,嚇不到我。”陸沅被保護的好好的,都是經歷過宮變的人,還不至於被一場刺殺嚇到。

她上下看雲姜,發現對方也沒受傷才放心下來。

雲姜對好奇打量的母女說:“讓二位受驚了,待會從張縣令拿些壓驚錢,給小姑娘買點肉吃。”

布衣娘子更加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會不會,陛下也是無妄之災,最可恨的是那些刺客才對。”

雲姜笑道:“夫人真是好心腸。”

見陛下這樣好說話,更多聚在這一片的食客紛紛開口,都是唾罵那些沒事找事幹的刺客。

雲姜見現場沒清完,也不著急離開,說了幾句話。

更加讓周圍的人冒紅心,恨不得跟陛下一塊說話到天黑。

看咱陛下多好一人啊,溫和有禮,還沒有架子。

跟那些人說的暴虐殘殺,剛愎自負,沒事就愛打死幾個宮女太監洩憤的說法一點都不沾,編造謠言的人真是其心可誅!

謠言,都是謠言!

至於之前傳唱的歌謠,殺父殺兄的罵名,也將在今天之後徹底消弭。

等眾人散去,雲姜拉著陸沅往回走,身後一列飛鷹衛明處守候。

即將登車時,走在最前面的女帝朝一邊的禦林軍說道:“傳朕旨意,瑾王通敵叛國,勾結烏蠻國人刺殺君主,壓入大牢待審。”

“是!”

禦林軍立馬領命去去辦。

雲姜落座車內,笑道:“至於烏蠻國的沙力王...等會就回去寫信罵他,讓陸帥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前面一句話還威風凜凜的,後面就莫名好笑起來。

陸沅噗嗤一笑,忍俊不禁。

雲姜坐定,伸手去捏捏她的臉:“可算是笑了,一直繃著臉還以為你不高興。”

“少來,知道我不高興還以身誘敵,萬一的事情誰說得準。”陸沅打開她的手:“等回去了,看大臣們怎麽教你曉得什麽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想到朝中那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臉,雲姜立馬頭疼起來。

如果雲姜知道眼前的堇弟重生了,她將會有一個新奇的發現——第一次聽說重生反而傷腦子。

從狼變成哈士奇那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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