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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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火的花樣。

確實是夠紅也夠火。謝安一時間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鍋就放著別洗了,春晚開始了。”

說話間,她收拾了兩副碗筷往客廳走。

周玙哦了一聲,將鍋放進水槽,他打開水龍頭往鍋子裏稍微接了點水。這樣一會洗鍋的時候更好洗。

做完這些,周玙端著紅燒魚跟著謝安出去。

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反而只有涼拌菜和拍黃瓜為大魚大肉添上了一點綠意。

謝安脫掉圍裙,洗幹凈手。

她接了杯直飲水,走到沙發前,直接坐在地毯上。

周玙學著她的樣子,也一便坐在地上。

謝安在沙發和茶幾間的地面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就是為了方便直接坐在地上。

電視劇裏咿咿呀呀唱著寫只會在過年時分聽到的正能量曲調。

謝安聽了兩句就覺得沒意思。她取手機,打開破站的拜年祭,放在一旁。

她兩個都沒看,就只是聽個響動。

真正吸引這謝安的依然是擺滿茶幾的菜肴。

周玙也一樣。

他先是坐下來,取出手機,對著桌子上的菜一頓拍。

等了幾分鐘,謝安切換到朋友圈,果然看到了他分享的三張照片。

沒有文案也沒有表情,孤零零地三張圖。

謝安給他點讚。又上下翻看朋友圈,一個風格的只有家裏上了年紀的親戚,可他們還會配上一個齜牙或者微笑的表情。

謝安笑了一下,關掉朋友圈。

周玙側頭看她。

“吃飯。”

“嗯。”謝安拿起筷子。視線在每道菜上轉了一圈,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動哪一道。

視線最後停在周玙面前那道“紅火”的魚上。她朝著魚眼下的那塊肉伸出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謝安聽說過一種說法,說魚眼下的肉是一條魚身上最嫩的一塊,自從那以後,她再吃魚,一定是先吃魚眼下的那一塊。

這說法到底有沒有道理她也不知道,反正一直都是這樣做的,都成了一種自然的習慣,只有在夾起那一小塊魚肉的時候,她才會想起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周玙見她又露出笑容,還以為謝安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他偏過頭來,看她夾著有肉送進嘴裏。

謝安回看過去,瞳仁不不由得放大。用眼神詢問他發生了什麽?

周玙搖搖頭,她淺笑的時候很是好看。

謝安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沒有表達的打算,兩人看了對方一眼,又默默移開。

吃飯算是頭等大事。他能說的也都在這些家常便飯裏。

周玙又看了一眼手機。他平時不怎麽發朋友圈,更新三張照片算是稀罕事。

沒多久,紅點上的數字就跳到了十幾,除了一些鄰居商戶,就是親戚們的問候。

也有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到茶幾上的兩副碗筷,留上幾句問候。

周玙一一回覆。

自從他父母去世後,一年到頭和親戚最大的交際,也就是過年這幾天。

唯一還算聯系緊密的就只有還住在小鎮的哥哥一家,小山留言句good,小海就跟著發個表情。

周玙將手機放在一側,又看見謝安開始往碗裏夾菜。

這些日子一起吃飯,他發現,謝安總是喜歡將自己的碗夾滿,然後慢慢地吃她自己碗裏的東西。那囤糧的樣子,就像是周玙小時候在林子裏捉到的松鼠一樣,一個勁頭地往嘴巴裏塞吃的,直到兩個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像是塞下兩個肉包子。

山松鼠活了大半年的時間,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死掉了。周玙將它埋在院子的角落,來年長出一棵野生的葵花苗。

小時候以為是死去山松鼠送給他的禮物,要等著葵花苗長大結瓜子吃,可沒等小苗長大,就被鄰居院子裏發情的貓糟蹋死掉了。

周玙想起很多事情,說起來都是些細碎又不值一提的事,但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一股腦兒地出現在腦袋裏。

擡眼看著電視裏的春晚,總覺得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他嘴笨說不出來,反正就是不一樣了。

“有酒嗎?”

謝安正在專心地對付碗裏的食物,聽到周玙說話,她擡起頭。

“白的還是啤的?”她問。

“都行。”周玙不挑,他不貪這一口,只是感覺該有些酒水活躍氣氛,醞釀出點過年該有的味道。

謝安站了起來,往冰箱的方向走去。

她這人不喝酒,但在年前采買年貨的時候,竟然鬼使神差地往購物車裏放了一件六聽裝的啤酒,好像就是為這一刻準備似的。

“我有啤的。”謝安拿著啤酒走過來,“白酒的話,只有你剛剛燒魚用的那半瓶。”

“啤酒就行。”周玙從她手上接過,撕開包裝取出其中一聽放在茶幾上。

“要嗎?”他問謝安。

她搖搖頭:“我喝水。”

啤酒有氣,她不喜歡喝帶氣的飲品。

周玙也不強求,他打開易拉罐裝的啤酒喝了一口。

啤酒濃厚的氣泡在口腔裏散開,擡頭往上看,恰好是電視裏第一個語言類的節目開演。

是個相聲。

聽了一會兒,謝安一下沒笑,隆起了眉頭。

都是些沒意思的諧音梗,一點都沒有喜悅的感覺。

單人床、雙人人、好寂寞。無聊的段子帶上些無趣的暗示。

“近些年來的相聲越來越沒意思了。”謝安看著周玙,“我記得我小時候的小品相聲都很有意思,那時候的梗放在現在都不會過氣,反倒是現在,都是網絡上爛梗的合集,加上點不入流的諧音。”

周玙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

他舉起手中的啤酒杯:“宮廷玉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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