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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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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場雨

回到家,耿舟獨自捯飭兔籠,照著說明書安上各種擺件,結束後又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發呆。邱郁野洗澡出來,見她悶悶不樂,輕聲問了兩句,她又搖頭離開。

待她洗漱完畢,就見陽臺那椅子上坐著邱郁野,奶茶圍著兔籠又嗅又撓,好奇這位新到家的小夥伴。兔籠旁貼了一張字條,光線較暗,看不清寫的內容。

邱郁野回頭,牽她入懷,隱隱有嘆:“你是在氣我晚上態度不好嗎?我跟你道歉,沒有不給你養,但是養小寵物要有耐心和決心,你買它回來,想好之後要怎麽養好、養大嗎?”

見她眼睛在看字條,他一樣一樣,不厭其煩地為她講解:“我給你寫好了,每天怎麽餵,餵幾次,如何清理、換草。除了這包兔糧以外,還有小箱牧草,都說侏儒兔喜歡吃,時不時可以餵餵它。”

他好言好語地哄著:“這是只母兔子,別看它小,已經一歲多了。你不是最愛給小動物起名了嗎?給它起一個。”

她抿唇不語。

“那我來起?”他試探。

她終於開口:“薯片。”

“薯片?”邱郁野失笑,“行,就叫薯片,和奶茶挺配,都是你喜歡的。”

這句話她曾經說過,他記得清楚。輕拍她的腰,笑道:“抓點牧草,去餵餵它。”

他這模樣,像極了在逗自家鬧變扭的小孩。耿舟餵到半途,他的聲音再響:“你當時站在門外,都聽到了?”

再抓一小撮草,她“嗯”了聲。

耿舟先發制人:“為什麽不肯治療?”

“沒到那個地步。”

“但聽她語氣,好像不是這樣。”耿舟覺得蹊蹺,“至少感覺得出來,她是真的關心你。”

“怎麽聽出一股醋味。”邱郁野笑,捏她耳垂,被躲開,微挑眉看她,“看來氣的不是我說你養兔子,而是另有原因。”

“你和她以前什麽關系?”

“師姐和師弟,醫生和患者。”邱郁野沈吟,“我們的導師是好友,時常探討骨科患者功能鍛煉和心理康覆。”

“沒了?”

“還想聽什麽?”他又笑。

耿舟雙手拍掉草屑,站起身,微俯視坐著的他:“她說你們之間是過去的事,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邱郁野拽她手腕,拉至身前,目視她。雖無表情,但顯然心中悶悶。他辯解道:“我真不知道坦白什麽,我和她什麽也沒有。硬是要說,那就是她大概喜歡過我,但我沒接受。”

“前後矛盾!這還叫沒什麽?”

他失笑:“是她喜歡我,我又不喜歡她,這也要怪我?”

耿舟盯著他:“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沒說完的都說了。”

像範偲函那樣驕傲、自信、優秀的女人,說出“我跟你是過去的事”,怎麽可能輕飄飄一筆帶過。又不是接受不了他之前有過女朋友,只不過先前是他說沒有,欺騙她,才讓人生氣。

“真要聽?”

果然有!耿舟心中咬牙,面上卻佯裝平靜:“你說。”

他泰然自若:“我和她不是情侶,沒交往過,但一次咨詢,她沒經過我的同意,吻過我。”

“什麽?”耿舟瞪目如銅鈴。倒不是因為接吻,而是聽他描述,這是……強吻?

“實話實說,當時我狀態低迷,沒制止住,但肯定戛然而止,沒有後續。”

她語氣頗酸:“大美人投懷送抱,也只有我們邱醫生坐懷不亂,還是情緒低落的時候,不得不誇一誇你。”

“饒了我。”邱郁野抱她的腰,嗅她身上的香氣,哭笑不得,“是誰要聽的?就怕你醋意太濃好幾天不理我,本來是小事,說完就成塌天大事了。”

耿舟盯著這張禍害人間的臉,不解氣地咬住他的唇。邱郁野享受地闔眸,溫柔回吻,自如活動的手開始固有的一套動作。

自然不會讓他順利得逞,從他懷中退出,她直言:“罰你,這一周自己來。”

他笑了,好重的懲罰:“你不會想嗎?”

“我巴不得。”轉身回屋。

邱郁野輕摸嘴唇,在回味。好似指縫間都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沐浴露香氣,勾人又噬魂,哪裏忍得住。

他起身,悠悠跟上。

自己來,也有很多方法。今晚再教教她。

花好月圓人長久……

捉弄捉弄小女友。

“驟雨”照常開店一周後,張曉暨提出想回去給程岸掃墓。耿舟楞了半晌,慢慢點頭,沒拒絕。

他看上去狀態平穩,卻不似平常懶散不羈,反倒安靜許多。總歸是要邁過這個坎,即便十幾年光陰,對他而言,如同剛剛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臨行那日下午,二人約好在“驟雨”碰頭,哪知許久未見的莊青衡匆匆趕來,滿目血絲,憔悴狼狽,開口第一句竟是哀求:“耿舟,幫幫我。”

她看了一眼在外候著的張曉暨,剛想解釋,就聽莊青衡啞聲道:“我媽瘋了。”

要到具體地址,張曉暨獨自前往。

耿舟跟著莊青衡來到醫院病房,就見莊霏身著條紋病服,抱著一件紅色旗袍,獨自一人坐在窗邊角落,眼神癡癡,嘴裏自言自語。

程峰站在走廊,和醫生交談,表情凝重。見到快步趕來的二人,震驚蹙眉:“小舟?”

莊青衡心如刀割:“我媽總以為我要結婚了……和你,只要稍有不順,她就會發狂。我和程叔商量過了,準備送她去精神專科醫院,但她說什麽都不肯走,要看我結婚。”

“她這樣,你讓小舟來也沒用。”程峰沈聲道,“我們已經聯系轉院,實在不行,會讓醫生給她紮一針安定。”

莊青衡搖頭:“藥效過了後她會自殺的,程叔。”

耿舟心情覆雜:“需要我怎麽做?假裝我和你結婚了,讓她看到嗎?”

“對,你把這個戒指戴上……我們牽手進去。”莊青衡面如死灰,牽住耿舟,慢慢走到莊霏面前。

莊霏緊攥旗袍,口中叨叨,見緩緩靠近的二人,目光空洞。

“媽,我帶耿舟來看你了。”莊青衡蹲在她面前,耿舟在他身側,“我們結婚了,來跟你說一聲。”

兩只手牽在一起,無名指上戴著戒指。

“結婚啦?”莊霏瞪大雙目,面露喜悅,看在二人眼中,卻是癡狂,“青衡終於結婚了,媽的心願總算了了一半。耿舟……你嫁給了青衡,你們要好好的。來,媽給你們紅包。”

說完開始左顧右看,匍匐在地上尋找。

“紅包……紅包呢?紅包去哪了!我的紅包呢!”

莊青衡一把抱住厲聲嘶喊的莊霏,緊困在懷裏,顫聲安撫她:“媽,媽!紅包你已經給過了,一會兒我和耿舟陪你回家。”

“回家?”莊霏喃喃,忽然用力推開莊青衡,連連倒退縮到墻角,“不走,這裏就是我家,我不走!”

莊青衡揪心:“媽,家裏還擺著幾桌喜宴,你要回去招待啊,你忘了?”

“喜宴?”

“對,賓客都到了,我們特地來接你。快把你的旗袍換上,一起回家吧。”

耿舟目睹這破碎的一幕,如鯁在喉:“我幫你換上。”

攙扶著莊霏緩緩起身,莊青衡退到病房外,狠狠咬牙,淚水直落。

程峰擁抱住他。

驅車駛往精神專科醫院,一路平平穩穩,下車後莊霏忽然發狂掙紮,猛敲後頸將她打暈才徹底制伏,場面混亂。

一直忙到日落西山,發現有數十個鄭正佳的未接來電,回電過去,那頭語氣焦急:“你聯系邱醫生沒?”

耿舟離開病房,站在長廊上:“怎麽了?”

“你離開不久,他就來店裏找你,好像是你東西忘拿了。我隨口說了莊青衡來找你的事……我以為他知道。”

心中一沈,耿舟問:“你跟他說了,我答應莊青衡假結婚,去醫院見他母親?”

“嗯。”鄭正佳滿是愧疚,“都說了假結婚,演場戲而已,本來以為你倆的感情,打聲招呼的事,可是他的反應太大了。你知道嗎,他居然徒手捏碎了吧臺上的高腳杯,滿地的血。我攔不住他,就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啊!”

“我懵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太不尋常了,你們吵架了?還是——”

耿舟迅速掛斷電話,翻看通訊錄,仿佛瞬間缺氧,呼吸困難。

未接電話裏,沒有一通來自邱郁野。

他也沒有發來任何信息。

邱郁野今天調休,知道耿舟的行程是陪張曉暨去給程岸掃墓,瞧見她放在桌面的布袋沒拿,才想著給她送來。

撥電話過去,關機。

耿舟和程峰交代兩句,摘下戒指,立刻折返。出租車上,腦海中盡可能回憶可以聯系的人,焦躁之下毫無頭緒。

就在此刻,像得到感應一般,手機響起。

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靜住一秒,接起。

“耿舟?”一個女人冷調的聲音,“我是範偲函。”

她瞬間預料到這通電話與邱郁野有關。

範偲函迅速說出一串地址:“我不管你在哪裏,二十分鐘內,必須到。”

“邱郁野在你那?”她眉心緊皺,心懸起。

“不僅在我這,還在我頭頂。”範偲函咬牙,“不想他發瘋尋死,就趕緊過來。”

這幾章已經全部回歸主線,大概十五萬字左右會正文完結,番外加上十八萬字左右吧

(感謝給我投雷灌溉還有每章都評論的寶貝以及我的姐妹嗚嗚嗚!沒有你們就沒有日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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