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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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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場雨

收假回來上班,鄭正佳看耿舟的眼神總不對勁。

耿舟一頭霧水。

“耿舟,你好像變漂亮了。”鄭正佳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有嗎?”張曉暨也望來,用目光驗證是否屬實。

耿舟腦海中一閃而過幾個旖旎的畫面,難道那些民間傳言,采陰補陽容光煥發的說法不是空穴來風?

她壓住心跳,端著茶杯,淡定路過:“你不知道嗎,心情好可以改變顏值。”

“我每天心情都很不錯。”鄭正佳不置可否,摸著下巴還在思考。

“每天對著油煙,最容易老。”她拍了拍鄭正佳的肩膀,快速逃離視線。

張曉暨的聲音緊隨其後:“耿舟,你把人給我勸退了,之後廚房你掌勺啊。”

回到辦公室,也不知心虛為何。

她悄悄發微信問邱郁野。

耿舟:你覺得我有變化嗎?

約莫四十分鐘後,他回覆。

邱郁野:查房,剛回來。

邱郁野:你想問哪裏?

耿舟:臉。

邱郁野:發張照片來。

耿舟隨即拍了一張發過去。

邱郁野:好像有。

耿舟:哪裏?

邱郁野:圓了,應該很好捏。

意思是她胖了?

很快,邱郁野的電話撥來。

耿舟接起,唇角上揚:“就算快要下班,但現在也是上班時間,汪主任可是很嚴厲的。”

“在茶水間。”邱郁野說,“怎麽突然問這個。”

她斟酌措辭:“是阿負,他說我……變了,我尋思著也看不出什麽。”

邱郁野頓了頓:“他好像很關註你。”

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保險起見,她把話題繞回自己身上:“我是不是真胖了?”

他笑而不答。

“下班我去接你,今晚在我家吃飯。”線路那頭傳來輕聲交談的動靜,隔了幾秒,他的聲音再近,“早晨煲了板栗烏雞湯,回去就能喝。”

“正好我也很久沒見奶茶了,想它。”

他在電話裏笑:“你這麽一說,我倒不想你見它,免得整天逗它玩,跟我說話也漫不經心。”

耿舟早就摸透他。

聽著是輕言細語,開玩笑的口吻,實則心裏有本賬,都記著。她要是只顧著抱奶茶,他就能面無表情地把奶茶拎走,抱她進房間……

“回去吧,上班呢。”耿舟下意識摸耳朵,有點燙,“晚點再聯系。”

“等我電話。”他說,忽而聲音低了幾分,“叫我一聲?”

戀人心有靈犀,她哪會不懂他的暗示。

“美得你。”低哼了聲,掛斷電話。

清晨六點,鬧鈴聲響。

耿舟嘟噥兩句,鈴聲被人按斷。背後有動靜,熱感靠近胸前,正值最困的時候,她不滿地動了下,感覺他的手停住。又一次摸到周公衣角,睡裙拉上,他捏住她的下巴,親她。

熟睡中醒來正是渾身發軟,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狀態。

“上班……”昨夜春帳暖,畫面還零碎閃過。她掙紮幾下,尾音頓時噎在喉嚨眼,他沒給她反抗的機會。

感覺愈發明顯,她仰著頭,輕嗯了兩聲。耳邊重,動作也重……再一顫時,是她的鬧鐘響,人還沒清醒。

邱郁野習慣早起跑步,在家做早餐,吃完才出門上班。若是耿舟在他家,他倒也樂意省去晨練的時間,陪她多睡一會兒。畢竟不是每天都能一早醒來,就看到心上人在枕邊。

耿舟邊吃著她那份早餐,邊回他消息。

邱郁野:早餐用微波爐加熱一下再吃,吃完後餐盤放水槽,晚上我回來洗。

邱郁野:起床了嗎?

耿舟:在吃呢。

邱郁野:我今天門診,有事給我留言,看到回覆。

耿舟:我才不吵你呢,中午早點去打飯,晚了食堂沒什麽菜。

邱郁野:好。

邱郁野:下班我去接你。

耿舟喝牛奶的動作頓住。

耿舟:我今晚要回家……

等了半晌,他沒再回覆。

算了,他還能綁她來不成,不和他計較。

來到“驟雨”,遠遠就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趴在門口,朝裏面張望。

十七八歲的大男孩,瘦高身形,側臉瞧著白白凈凈,書生氣的外貌,不像逃學打劫的不良少年。

“我們這是夜間餐館,白天沒有餐飲提供哦。”耿舟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

男孩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眨巴著眼盯著她。

“姐姐,你是這兒的老板娘嗎?”他瞪大雙眸。

唔,現在的小孩兒嘴都這麽甜?

“我是這裏的打工妹。”耿舟笑著擺手,偏頭問他,“你想應聘暑假工?”

男孩張了張嘴:“這你都知道,姐姐你太厲害了。”

耿舟被他逗笑,開門走進前廳:“我聽老板說過,有個孩子聯系了他幾次,猜到這兩天會過來。”

他嘿嘿笑著,撓後腦勺:“曉暨哥起初不想招我,是我臉皮厚纏著他,他才點頭的。”

耿舟能想象張曉暨無可奈何,卻又被迫答應的畫面,可能還會因為煩躁,點上一根煙,頓時忍俊不禁。

“按理說,要求沒這麽嚴格。”耿舟把四角木架放出門口,就見他乖乖站著,雙目炯炯。

她細細打量他,桃花眼,臉型瘦削,劉海不長不短,正合適。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幹凈清澈,就像清晨七點初升的太陽。

“背著家裏來的?”耿舟猜測。

“我沒成年,剛高考結束,也沒考上。”男孩聳肩,“沒想到這麽巧,我來這第一天,碰上住我樓下的阿姨的婆婆的廣場舞老姐妹,帶著孫子來吃飯,看到我後就告訴了她老姐妹,她老姐妹買菜時遇到我姥,我姥就知道了。”

“所以你姥姥不希望你來打工?”

“一開始確實不同意,不過我已經搞定了,嘻嘻。”

耿舟略微思忖:“你怎麽想的,是想暑假掙錢,還是以後都不念書了?”

“這個假期,我要掙錢。”他無所謂地咧嘴笑,“姐姐,我叫傅大智,大智若愚的大智。”

往後幾日,“驟雨”愈加熱鬧。

傅大智模樣正,嘴又甜,一口一個哥的叫,叫得鄭正佳簡直要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這個小徒弟。

店裏來了個年輕陽光的大男孩,服務態度佳,還能連帶宣傳心願咨詢業務,“驟雨”的生意爆好,甚至有結伴而來的小女生提出跟他合影。他倒是兩頭不耽誤,哄好了客人,後廚也有條不紊地忙活著,勤快又機靈。

耿舟收拾著下班,穿過前廳,遇上匆匆端盤路過的他,笑容燦爛地跟她打招呼:“姐姐工作辛苦了,下班快樂。”

她受寵若驚:“你也是,晚上讓阿負給你留點好吃的,要挺到兩點,會很累。”

“不辛苦,我和佳哥是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傅大智揚起笑臉。

剛來一周,這都升級成親戚了?

“一個鄭(正),一個傅(負),硬掰成兄弟。”張曉暨正巧聽到,嗤笑一聲,往後廚走,“14號桌加一道核桃烤竹莢魚,客人要加辣,阿正打單備註。”

“好咧哥,這就來。”傅大智高聲回應。

這兩人的昵稱,誰正誰負,不熟悉的人絕對會弄錯。

耿舟正準備給邱郁野打電話,有腳步聲追到門口,傅大智遞來一份打包餐食:“姐姐,我給你點的和風鮭魚披薩,下午新學的,佳哥說我有進步,你嘗嘗看。”

“上面撒了姜絲、胡蔥、奶酪和白芝麻,含糖量不到3g哦,都是蛋白質。”他補充道,“不會胖,姐姐隨便吃。”

“看來你已經成功打入‘驟雨’內部。”耿舟道謝收下,調侃他。

傅大智笑容不減:“姐姐明天想吃什麽,可以發信息告訴我。正好我下午早點來練練手,要是成功的話,晚上就給姐姐準備一份。”

這孩子的脾性忒討喜。

耿舟剛想回話,就聽見不遠處有熟悉的聲音在叫她。邱郁野踩著晚霞走近,傅大智尋聲望去,神色依舊,向耿舟道別:“姐姐,明天見。”

“明天見。”她微笑應道,感覺有人牽緊了她的手。

“新來的小學徒,剛高中畢業。”耿舟透過玻璃窗,看店裏熱火朝天,傅大智穿梭在前廳後廚,興致極高,“跟你那幾天來店裏幫忙時的熱度有得一拼吧?”

邱郁野相貌出眾,效率又高,只可惜說話極少,略顯安靜。相比之下,傅大智熱情開朗,外形雖不及邱郁野惹眼,但整體分高,受歡迎程度絕對不亞於自家男朋友。

“都下班了,還提工作上的人?”他平靜地垂眸看她,耿舟扒著他的手臂蹭上幾下,這熟悉的語調和感覺,不就是覺得自己冷落他了嗎。

“這不是,跟你分享我身邊的事情嘛。”她憋著笑,手上拎著的餐食被他自然接過。

“我只想聽關於你的,其他人的不感興趣。”邱郁野淡淡道,“何況還是男人。”

耿舟剛想辯白,他又道:“年紀小也不行。”

“我提前說了哦,今晚我要回家。”她悠悠道。

“知道。”邱郁野不為所動,“今晚我住你家。”

耿舟心下惴惴:“我家床小。”

“我抱著你。”

“隔音也不好。”

他意味不明地笑:“睡覺又不用說話,隔音好壞有什麽影響。”

耿舟瞅著他,漸漸紅了臉,不說話。

“姐姐?”邱郁野雙手撐在耿舟兩側,把正在餵奶茶的她圈在沙發一角,

推擠貓條的手一頓,她說:“你又在扮演奶茶嗎?”

他道:“誰都能這樣叫你,就我不行?”

輕重的熱氣呼在耳下,弄得癢,她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喜歡聽這個?”邱郁野低低地問。

沒等她回應,他又親下來。

“沒餵完。”剛吻上一會兒,耿舟笑著躲開。

邱郁野意猶未盡,後背是他滾燙的掌心。她在看奶茶吃貓條,他在肆無忌憚地看她。

“奶茶的臉長在我的審美上。”她感嘆。

“你的審美是哪種?”他低聲問。

“小圓臉,大眼睛,小紅鼻子,通體雪白,四肢短小。”她評價一番,得出結論,“超絕無敵可愛。”

他笑:“你確定不是在說自己嗎?”

耿舟睨去一眼,見他忽地沈默,目光隱動看著她,慢慢道:“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花好月圓,共享此時。”她笑回。

“花沒開月沒圓,共享此時是不是得佳人相陪?”他忽然暗示。

“你再這樣我下次不來了。”說好回家,還不是半途拐道來了他家。

越靠越近,推不開他。

“又有燈,又有貓……進房間吶。”

邱郁野置若罔聞:“你害羞,咱們就換個方式,嗯?”

不過就是衣料有無的區別,絲毫不影響。

“你這張嘴,這副皮囊,就是用來哄騙女孩子的?”

“倒也不用騙到多少,我家寶貝上鉤就可以了。”他坦白。

巫山雲雨,魚游春水,有她足矣。

入夜,邱郁野把耿舟裹進被子裏,摟入懷靜靜瞧著。

她微微轉醒,他就吻下來,不同於方才軟榻鳶夢裏的深吻,只是很簡單的唇瓣廝磨。就快摸到周公衣角時,聽到他說:“想跟你結婚。”

半晌,無動靜。她徹底陷入夢境雲端。

是真,是夢,再不可知。

又是熟悉的修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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