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山

關燈
進山

君歸言時不時的看一眼手機,與南綰卿的聊天界面依舊停留在早上,這讓她十分煩躁,將文件扔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辦公室中回響,嚇得蘇寧站了起來,不明白一向溫和的君總怎麽冷著臉。

“聯系沈娟,問她卿卿在幹什麽?”就算忙,也不至於連回她一條消息的時間都沒有,心下越發不安,難道出事了?

蘇寧抱著手機,劈裏啪啦的打字,只是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發凝重,小聲的道:“她也聯系不上南總。”

“訂機票。”君歸言握著手機的手微顫,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斷的安慰自己,南綰卿不會有事的,可她真的很怕。

腦袋亂糟糟的,幾乎不能理智的思考。

“最早的航班也要三個小時後,而且南總去的地方是偏遠山區,沒有機場。”蘇寧快速訂了機票,並提醒道。

“算了,我開車去。”君歸言穿上衣服,快步消失在蘇寧的面前,“你不用跟著。”

“好。”蘇寧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這都什麽事啊。

君歸言緊抿著唇,打開導航,一腳油門,車就沖了出去,期間不停的給南綰卿打電話,可都是無人接聽。

她變得更加煩躁,直到夜幕降臨,漫天星辰散落,她看著不遠處的人影,才把車停下來,跟著沈娟進了雨幕。

“君總,我和你一起去。”沈娟沈聲道。

“不用,你去找醫生在這等著。”話落,君歸言就頭也不回的跑進了樹林。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她的呼吸愈發沈重,這讓她想到初到這個世界那天。

同樣的瓢潑大雨,她不斷的奔跑,即便很累,但最終還是找到了一身狼狽的南綰卿。

疲憊的身體瞬間身體又充滿了力量,南綰卿一定在等著她,等她帶她回家。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穿過了樹林,在一個土坡上看到了南綰卿的手機,她連忙撿起來,順著土坡跑了下去,一直向前跑,前面是陡峭的崖壁,她咬了咬牙,貼著崖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她有一種預感,只要她走過去,就能找到南綰卿。

突然腳一滑,她差點掉了下去,還好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一塊凸起,才堪堪穩住身子,平覆了下劇烈的心跳,她接著往前走。

終於走了過去,她腿一軟踉蹌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接著向前跑去,直到她看到一個山洞,心下一喜,想著南綰卿可能在裏面,步子越發快,可她喊了一圈,仍未有人回她。

她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一片清明,繼續向前走去,雨幕中漸漸顯現出朦朧的身形,她跑了過去,就見搖搖欲墜的南綰卿背著一個大約十來歲的男孩,在艱難的前行:“卿卿。”

南綰卿聞聲擡頭,看著幾步外的人,眼中霧氣上湧,又有幾分委屈,但更多的是欣喜。

她加快腳步,向君歸言走去,可腳下一滑,險些栽倒在地,還好被君歸言扶住了,她無力的靠在君歸言的身上,腳下發軟,頭昏腦脹。

君歸言對上男孩烏溜溜的大眼睛,直言道:“下來。”

男孩縮了縮脖子,乖乖的站在一旁,低著腦袋。

“他還小。”南綰卿虛弱的開口,顯然有些不讚同。

君歸言抱起南綰卿走進山洞,轉身對男孩道:“轉過去。”見男孩不動,她卻沒了耐心,直接站起身來,將男孩扔了出去。

十四歲的男孩,即便瘦弱,可年齡擺在那裏,早就懂事了。

“他還小。”南綰卿半睜著眼睛,再次重覆道。

“奧。”君歸言頭也不擡的從背包裏拿出衣服,瞥了眼洞口,見男孩已經跑了,她一言不發的給南綰卿換了濕衣服,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熱,最後她把南綰卿抱在懷裏。

心裏高懸的石頭落地,她緊緊的抱著南綰卿,心中漸漸被茫然占據,她似乎太在乎南綰卿了。

唇邊泛起苦澀的笑意,她自認為天生冷淡,對任何人與事都不在乎,可南綰卿卻是個例外。

不過她也很開心。

“他對我們有用,你去把他找回來。”南綰卿自知現在的所有都是君歸言給的,自是不會對她有隱瞞,也沒必要。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將真實的一面展示在君歸言面前,試探居多,但也隱隱有些期待。

君歸言,一定不要讓她失望啊。

“卿卿那麽聰明,怎會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的。”君歸言想起沈娟的話,與剛剛男孩趴在南綰卿背上,得意又嘲諷的笑意,她就控制不住火氣上湧,又被她強硬壓下。

南綰卿聽到君歸言的話,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沒聽到君歸言指責她,她軟了神色,無力的道:“他對我們有用。”

嘴上重覆這句話,眼中卻多了幾分嘲意,男孩很聰明,她只是多看了幾眼男孩,男孩就在雨天進山,是在試探她。

可她又不能放任不管,也知男孩是在裝受傷,讓她在磅礴大雨中背著他走。

可過程如何,她並不在乎,她只在乎結果。

“南綰卿。”君歸言低低的叫了一聲,心中堵了口氣,無處宣洩。

“怎麽了?”突然被君歸言叫名字,她還有些不適應,仰著頭看她,見她神色如常,可她知道君歸言生氣了,便扯著她的手,弱弱的道,“我錯了,你別生氣。”

君歸言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企圖給她傳遞熱度:“南綰卿,不要有下次了。”她不需要南綰卿一次次的冒險,來換取集團的發展。

她不需要。

三年內,以她們的能力,完全可以將集團發展成龐然大物。

“我怕。”曾經的恥辱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也不想連累君歸言一起,更想將欺辱過她的人踩在腳下。

“機會有很多。可若是今天我沒有來,卿卿是一直等著雨停,還是帶著那個男孩走過那陡峭的崖壁?”君歸言將她的頭按在懷裏,“如若大雨不停,或者卿卿出了意外,豈不是得不償失?”

她所說的,南綰卿何曾沒想過,只是她在賭,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在床上躺一段時間,可君歸言卻來了,讓她又驚又喜,還有後悔:“不會有下次了。”

即便在急,也要考慮到君歸言的感受,這是唯一在乎她的人啊。

“嗯。”君歸言看著洞口站著的男孩,冷冷的哼了一聲,年紀不大,心思到不少,“理由?”

南綰卿對著站在雨裏的男孩招了招手:“進來。”

“哼。”要不是因為面前的男孩,她們也不會出現在這,南綰卿更不會軟軟的靠在她懷裏,她還記得那晚雷雨交加,南綰卿一直在抖,心裏越發煩悶,手上一個使勁,把南綰卿抱坐在她腿上,“怕嗎?”

南綰卿一楞,看了眼男孩,同時被雷鳴聲驚到,瑟縮了一下,雙手緊緊的環住君歸言的腰,臉埋在懷裏,弱弱的道:“怕。”

張三站在外面,而洞裏太黑,所以並未看到兩人的動作,耳邊皆是雨聲,他咬了咬牙,擡腳進了山洞。

坐在兩人不遠處,看著瓢潑大雨,隨即指了指南綰卿:“你太好看了,與這裏格格不入,對我也有些特別,從來沒有人像你那樣溫柔的對我,所以我想試試你的底線在哪?”

“就因為這個,你就引她冒雨進山。”君歸言的眼神漸冷,覺得這個男孩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當然不是,我更想知道原因,因為沒有人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張三悶悶的笑了起來,手中的石頭扔了出去,在洞口激起一陣水花。

南綰卿渾身一怔,沒有人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可君歸言就對她很好,幾乎有求必應,還不計回報,而她卻不知為何?

“你可以直接問,何必引她涉險。”君歸言越看張三越不順眼,小屁孩人不大,心思卻活絡,可他千不該萬不該讓南綰卿涉險。

“問?她就會說。”張三面露嘲諷,“而且她說的,我又怎麽判斷真假?”

“現在你知道理由了。”南綰卿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君歸言的手,眼中染上了心疼,語氣也帶著絲絲嗔怪,“怎麽不小心點。”

“知道也不知道。”他只聽到南綰卿她們在說他有用,卻不知道有什麽用,果然是有目的的,心底的失落怎麽也忽視不了。

“沒註意。”君歸言動了下手,掌心傳來刺痛,卻也不算什麽。

“下次小心點。”南綰卿輕輕的對著她傷口處吹了吹,又撕了一塊身上幹燥的衣服,給她將傷口包好,防止感染。

驀地她低低的笑出聲:“好像古代江湖中人受傷,就地撕衣服包紮傷口,只是還缺點東西?”

“缺什麽?”君歸言蜷縮了下手指,可掌心酥酥麻麻的感覺卻難以忽視,唇角勾出一抹笑,被人關心的感覺就是好。

“金瘡藥啊。”南綰卿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武俠小說裏行走江湖,金瘡藥是必備的嗎?”

“不知道。”她又沒有看過小說,怎麽會知道,“不過我現在知道了。”

“嗯。”南綰卿摸了摸她的腦袋。

張三突然道:“我沒有崴到腳,卻一直讓你背我,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你說我就聽,不說我也不會追問。”她對於張三心中所想並不感興趣,只是想要他以及他的親生父母承她這份情而已。

“呵。”張三眼神微黯,渾身緊繃,面露嘲諷,“只是覺得你很蠢,想戲弄你而已。”

“人啊,要誠實。”南綰卿懶懶的道,聽著張三嘲諷的話,她並不生氣,一是不在乎,二是知道這不是他的真心話,拍了拍皺著臉的君歸言,“我們走吧。”

“嗯。”君歸言見外面的雨勢漸小,扶著南綰卿站起來,“慢點。”

“沒事了。”嘴上這麽說著,可她還是靠在君歸言身上。

“嗯,走吧。”君歸言淡淡的瞥了眼張三,“走。”

“真冷漠。”張三喃喃的道,“多說一個字花錢怎麽的,區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