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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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剛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回來,程延林不太有胃口,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他看著嚴拓像倉鼠一樣往嘴裏塞米飯,臉因此鼓得圓圓的,吞咽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似乎進展不太順利。

但最後整份盒飯還是都吃幹凈了,值得獎勵。

午休時間即將結束,吃完飯嚴拓就得走了,走之前沒忘跟程延林說謝謝,還附贈了一個笑。

程延林捏了捏他的臉,讓他回去了。

一整個下午辦公室氛圍都有些冷,可能因為早上王卷毛發飆的事,導致其他同事都不太敢像平時一樣瞎聊天。

下班前嚴拓收到程延林的信息,讓他在樓下等自己。

嚴拓回覆了好。

他收起手機,感覺在壓抑的氛圍中隱約松了口氣。

到了下班的時間,旁邊的人開始零零散散地收拾東西,嚴拓關了電腦。

他和同事說了再見,走到外面等電梯。

王卷毛也背著電腦包從公司走出來,看到嚴拓時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嚴拓沒註意到他,王卷毛站在角落自我糾結了半天,一秒鐘內臉上換了好幾個表情,最後還是主動走過去。

他拍了下嚴拓的肩膀,等嚴拓回過頭,才用強裝鎮定的語氣說:“早上我說話過分了,抱歉了哈,你別放在心上。”

嚴拓沒想到王卷毛會主動這麽說:“沒有,是我做錯了,你罵得沒問題。”

“我那會兒因為項目有點著急,把火全撒你身上了。”再多肉麻的話王卷毛也說不出口了,他樓了樓嚴拓的肩膀,“算了不說了,改天一起吃飯。”

王卷毛自己出來創業不到一年,心態上還沒有完成從員工到老板的轉變,氣急之下罵了嚴拓,結果一天下來自己比誰都難受。

他覺得自己有了權力就飄了,腐敗了,被資本主義完全浸透,沾染上了以前自己最討厭的惡習。

好在嚴拓心地善良,沒有一氣之下就辭職,不然他真的要半夜躲在被窩裏哭了。

嚴拓在樓下見到程延林的時候笑得很開心,彎下腰對他說:“還我開車吧。”

“上車。”程延林言簡意賅。

嚴拓只能坐上去,系安全帶的時候聽到程延林問他:“什麽事這麽高興?”

“沒有啊。”嚴拓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覺得自己表現得有這麽明顯。

程延林沒問下去,啟了動車:“你今天是不是得請我吃飯?”

畢竟還當了回心靈導師。

嚴拓側過頭看他:“我哪天都可以請你吃飯。”

程延林沒作聲,嚴拓繼續說:“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天天吃都可以。”

“你有那麽多錢嗎?”程延林一語中的。

嚴拓被傷到了,緩了一下才說:“請吃飯也沒有規定必須去飯店啊,我可以做給你吃。”

“好。”程延林點頭。

十分鐘後,他把車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門口,解開安全帶。

看著外面明晃晃超市入口四個大字,嚴拓不解地問:“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買菜,”程延林拉開車門,說,“就今天吧,展示一下你的廚藝。”

對於只做過簡單快手早餐的嚴拓來說,誇下海口很簡單,但真要做頓像樣的飯,可能還得再斟酌斟酌。

可程延林已經下車,他只能跟著下去,走在後面小聲嘟囔:“也太突然了,我都沒有時間準備。”

程延林回頭看他:“需要準備什麽?”

嚴拓想了想:“廚藝?”

木已成舟,程延林沒給嚴拓反悔的機會,等反應過來已經身處超市當中了。

程延林推著車,走在前面:“做個糖醋排骨吧。”

“我不會做啊。”嚴拓立刻說。

程延林自顧自地拿起一盒排骨放進推車裏。

走了一會兒,他又拿起冰櫃裏的蝦仁看了看,詢問嚴拓:“再做個滑蛋蝦仁?”

嚴拓沒有回答,因為蝦仁已經被放進推車裏,他說什麽都沒用。

穿過生鮮區,嚴拓在貨架上看到做巧克力的模具,拿起來看了看。

“你要做巧克力?”程延林走到旁邊。

嚴拓搖搖頭:“王瑩前幾天說她的模具被小侄子搞壞了,我想可以買這個送給她。”

“王瑩是誰?”

“扮演青蛙的那個女孩。”嚴拓側身把模具放進推車裏。

程延林沒作聲,推著車往前走,拿了一堆油鹽醬醋,大有天天要在家裏開竈做飯的架勢。

繞來繞去,不知怎麽走到玩具區,嚴拓看到貨架上有一個兔子玩偶竟然長得跟周競扮演的兔子一模一樣。

他剛伸手拿下來,程延林的視線就掃過來,冷不丁開口:“這是送給那個扮兔子的?”

“嗯。”嚴拓點頭,拿著兔子玩偶在手裏捏了捏,做工很好,手感不錯。

他放進車裏,擡頭想看有沒有其他玩偶,可以買一整套送給他們。

不過看了看,只有兔子是一樣的,其他都是不同品種的熊或者青蛙,於是只能作罷。

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他們往收銀臺走去,看著推車裏嚴拓放進去的東西,程延林突然伸手把它們往旁邊撥了撥,和其他東西分開。

嚴拓問他在幹什麽。

“這是你送給朋友們的禮物,別弄臟了。”程延林說。

嚴拓垂眼看向購物車裏的各種醬料,確實比較危險,於是說:“還是你想得周到,謝謝你。”

“......不客氣。”

拎著東西回到車上,嚴拓給嚴媽打了通電話,說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吵鬧,像是在外面。嚴拓問嚴媽在逛街嗎,她有些慌亂地說不是。

嚴拓沒多想,很快掛斷了電話。

來了太多次,嚴拓已經熟門熟路,進門的時候非常自然地換上了拖鞋。

程延林在旁邊看著突然笑了下,嚴拓問他笑什麽,程延林搖頭不說。

把買的食材放到廚房,程延林去臥室換了衣服,出來嚴拓已經在廚房裏準備食材了。

但他的動作看上去非常不熟練,眼看著一根茁壯的大蔥在他手中逐漸變成細瘦蕭條的小蔥,水池中尚未死透的蔥葉不斷散發著怨氣。

程延林走過去,解救了不著一縷的大蔥,放到旁邊案板上。

“過來。”他把嚴拓拉到身邊,從購物袋中找到剛在超市買的圍裙,“別弄臟了衣服,穿上這個。”

嚴拓手上沾了水滴,用紙巾擦了擦,把圍裙套在身上,要系後面的繩子時,因為夠不到而顯得有些笨拙。

程延林在旁邊看著,對他說:“我幫你。”

“好。”嚴拓準備轉過去,但程延林直接從他手中接過腰繩,雙手穿過他的腰側,擺出近似擁抱的姿勢。

嚴拓立刻屏住息,微微側頭就能碰到程延林的臉,甚至耳朵已經有感到發絲擦過的觸感。

程延林很快系上繩子,往後退了退,看到嚴拓的衣服,又幫他把衣袖挽上去。

因為垂著頭,所以嚴拓看不到程延林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頭頂。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正在變快。

嚴拓的記憶不缺失,所以很輕易就能想起曾經和程延林做過的所有親密舉動。他記得自己纏著程延林要親他,也記得程延林滿臉無奈抱住他,同樣記得印在唇上的吻。

他清晰記得程延林給予給他的一點一滴,記得程延林的每一個表情,記得程延林帶給他的溫度和觸感。

這些組成了他對程延林的愛,愛讓他活了下來。

程延林挽好衣袖,看了眼水池裏大蔥的屍體,頓了下,對嚴拓說:“你扒蒜吧。”

說完他動作嫻熟地將排骨洗幹凈,開火焯水,原本被遺棄的蔥葉也挑出一些賣相不錯的,洗凈扔進鍋中去腥。

程延林從畢業後就一直獨居,雖然因為工作繁忙很少開火做飯,但基本技能都有。

至少比起蹲在垃圾桶前盡心盡力和大蒜作鬥爭的某人要強。

等排骨焯好水,嚴拓也終於扒完蒜,擡起來聞了下自己的手指,差點沒熏自己個跟頭。

他起身把手湊到程延林鼻下,程延林問他幹什麽,他說你聞聞,好臭。

程延林巋然不動,把排骨切成合適的大小,然後一把抓過嚴拓的手腕,在手心擠了兩泵洗手液,拉到水龍頭下將兩人的手一並洗幹凈。

洗完後嚴拓重新聞了下,皺眉說:“還是有味道。”

“你說實話,”程延林抽了張紙巾擦手,側頭看向嚴拓,“你早上只準備水果和粥,是不是因為你只會做這兩個?”

“對呀,”嚴拓說得很自豪,“粥很簡單,提前一晚放進電飯煲裏定時就可以。”

“明天開始我不再接受這兩種早餐。”程延林說。

“啊?”嚴拓把頭湊過去,“為什麽?”

程延林擡起兩根手指抵上他的額頭,推開他:“因為沒誠意。”

嚴拓想了想:“我還會煮方便面,可是這個不方便帶去公司。”

“你可以準備一盒桶面,早上幫我倒上開水泡好。”

“真的嗎?”

程延林嘆了口氣:“你除了做早餐就沒別的方式討好我了嗎?”

“有啊。”

“什麽?”

嚴拓指了下案板上新鮮的、被扒掉外皮的蒜:“做晚飯。”

程延林看著他:“你也真好意思說。”

嚴拓也覺得不好意思,抿嘴笑了下,突然想起什麽:“我還會做吐司。”

是,把果醬抹在面包片上。

程延林直接把他推出廚房:“去外面等著吧,別在這裏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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