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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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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今日朝堂上又提及了放沈樂成去軍中的事情,大有一副沈樂成不去陳茂的北恒那就只能去接收前鎮北侯手上的現鎮南軍。沈樂成確有昭武校尉武職在身,但朕又不是只有這麽兩個選擇。

皇上又瞧了眼被他放置在一旁的一摞彈劾沈樂成的奏折,覺得可笑。

父皇尚在,就算是他監國時,朝臣們可沒敢這麽直接。

但想想沈家現在的家主就又覺得不那麽奇怪了。

他道:“鄭安,今兒讓白家小子過來講史。”

白家的小子不少,但能在館當值的就只有白和澤、白庶常這一位了。

“回皇上,可巧張學士同白庶常都在尚書房。”

“白庶常的史確實講的不錯,難怪張宴願意帶著他。”

“皇上聖明。”

皇上看了看時辰,尚書房的課也該結束了,便道,“等下值後,將兩人都喚過來。”

一直被留在宮中的趙睿被安排在尚書房的左邊布置成書房的耳室學習,講課的大儒、博士會在尚書房內適齡皇族子弟們寫功課時進來給他講解他功課上的疑問。

還不如以前。

更何況,每日的功課他都需要更多的思考才敢下筆。

趙睿擡頭,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殿下,張大人說,白大人學問不錯,不懂的您可先問白大人。”張睿身邊內侍小聲提醒。

趙睿點頭。

他還想著怎麽才能有個機會會一會這位一直同沈樂成名字一同出現的新科進士。

所以他知道嗎?

他一定知道。

想通後,趙睿繼續沈下心琢磨文章。

白和澤自窗邊走過一直行至正門都在觀察趙睿。結合新皇的行事態度、風格,無法判斷他以後是明君或是昏君,但就立場而言,他是希望他倒頭的。

畢竟他與沈樂成是站在一個立場的。

他們與前五皇子在立場上重合。

白和澤進入房間躬身:“臣翰林院庶常白和澤見過皇子殿下。”

趙睿側身沒有受全禮,頷首示意白和澤起身。

兩人均默契地沒有說話,趙睿也按照往常一般,有問題問問題,白和澤能回答便回答,同時將每一個問題以及他所給過的答案記住,以便一會兒講與張學士。

期間有太監通稟講明皇上留他講史的旨意。

趙睿多看兩眼,體貼得沒有再問其他問題,給白和澤留足安靜思考的時間。

白和澤活動一直伏案後略有僵硬的身體,終於是將今日的任務給完成了。

天色已經不早,白和澤快步疾走終於趕在翰林院下鑰前。

“白大人早日歸家。”因為白日皇上召見所以對白和澤有印象,守門力士見白和澤獨自一人便多關心一句,“需要燈籠的話可以在角門偏房取。”

白和澤回笑:“有勞了。”他視線朝外看,只一眼便看見他心心念念的那盞燈籠,“今日有約。接我的人已經到了。”

白和澤小跑過去,來到沈樂成身邊。

沈樂成從懷中取出兩個都被啃過一半的燒餅:“路上看見,我買了一個甜的,一個鹹的,味道還不錯。”

白和澤將燒餅攤開,甜口的那個明顯要更小巧一些。

“甜味的確實不錯。”

沈樂成連連點頭:“而且和小時候我們吃的燒餅味道很像。”

此間的白和澤和沈樂成可沒有小時候一起吃過燒餅。

白和澤咀嚼燒餅,低頭看燈籠暈出的昏黃亮光,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想家了?”

“還好啦。反正有你在。”

白和澤沒有繼續,轉而說到另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不想在都城中待了,就讓外頭動一動,最好是讓人將南北的聯想到一起。”

“這不是要坑了那位?”那位的處境已經不好了,他再推一把?想到大皇子的為人,沈樂成猶豫、不忍。

“還能壞到哪裏去?”白和澤三兩口將餅吃完,接過沈樂成手中的燈,“縱觀歷史,都是在一代代集中權利。況且父親如此,兒子怎會不受影響?”

“於心不忍,於心不忍!”沈樂成停下腳步轉身爭論,他比白和澤矮半個腦袋,額頭直接撞到白和澤的下顎,食指尖尖戳著白和澤的心口附近,“你應該多拿出點感情到別人身上。”

“我在歸京途中曾經救了一個從山崖上跌落的人,後來我又專門去看了他,他現在生活安定。”

沈樂成瞪大眼睛,好奇極了:“怎麽沒聽你說過這事?”

“就是我之前同你說過何陽、何陸。”

“哦哦。”沈樂成點頭,“現在呢?你就沒說幫助他奪回身份?”

“他說現在就挺好的。”

沈樂成不滿意:“作為朋友,你該出口氣,這樣不公平的事情,我們可以默默的管。”

白和澤想糾正沈樂成,不是朋友,而是恩人。但他乖覺得沒有開口。

“可惜我當時在準備科舉,後來事情太多了,沒照顧來。”白和澤仿佛突然想到一般,道,“你是不是忘了,這裏是不一樣的,如果這事真的爆出來,何陽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

“這裏可不是之前所經歷的世界,古代封建社會規矩繁多,禮數約束,之前的強者為尊可不太好使,雖然想你任性舒坦得過,但偶爾也要註意一下。”

“那你今兒晚上就別跟我走呀。”沈樂成作勢要搶走白和澤手中的燈籠,不過沒用力。

白和澤好笑道:“和我一起不算,不算。”

兩人隨意聊著,話題多種多樣,到府了還要依依惜別一陣,仿佛又到了當初剛確定關系時的黏膩狀態。

朝堂還真不是皇上的一言堂,特別是剛登基的由太子繼位的皇上,在前期那可真是在與朝臣極限拉扯,如果弱了便會被朝臣壓上好幾年,操作不當,這個時間會成為在位時間,後世那便是傀儡皇帝了。

這次的交鋒是以沈樂成為中心的。

即便沈樂成是京都有名的紈絝子弟,但皇上還是不願意將人放出去,放去當地方官,那是禍害江山;放去軍中,那更是讓他如鯁在喉。

自先皇在位就在不斷削弱沈家在軍中的影響,不能到他這裏功虧一簣。

可北疆豫王,也就是前大皇子,封地靠近北疆,雖然條件比南方的封地條件惡劣些,可卻能撈到軍功,是父皇尚在時特意為他挑選的,這樣一個掌兵,一個章印,以此鎮住其他皇叔,慢慢奪權。但眼看著豫王打勝仗,在軍中的聲威更大了。想必當初父皇絕對沒為他想過,沒想過他當皇上後該如何鎮住豫王。

東南邊境也有異動,雖然有皇叔麗王坐鎮,但就最近的戰報可以看出,麗王壓不住沈斐留在那邊的沈家軍,也不是帶兵打仗的料。

豫王、沈樂成都不能派去東南。

事情終於在半年後落幕。皇上連下兩道旨意去了沈府,第一道是任沈樂成為定遠將軍赴北疆;第二道便是與六皇女擇日成婚,成婚的時間在赴任前。

這是交換,不成婚便不能出城。

很為難,也很煩。

還得進宮謝恩。

毀滅吧。

沈樂成在宮中謝恩後便被拉去參加家宴,宴上誰都見到了,就是沒有見著六皇女。眾人都說著恭喜,但知道這場皇室的婚禮堪稱倉促、簡陋。

家宴結束後,沈樂成特地找到趙睿。

“今天沒有遇到六皇女,你幫我給她帶個話。”

趙睿明顯嚇了一跳的模樣,頗為懷疑:“你竟然這般主動?”

“不過你這樣也好,禦賜的姻緣,沒有拒絕的餘地。”

沈樂成連忙否認:“你別亂想。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

沈樂成停頓:“原本都醞釀好的情緒被你這麽一打岔,都要忘記怎麽開口了。”

沈樂組織一下語言道:“告訴六皇女,我心中已經有人了,成婚是無法拒絕的,但成婚後我會放她自由,她如果呆在府中那便是沈府唯一的女主人,如果她遇上了良人,我也會想辦法讓她如願以償。”

聽著沈樂成的話,趙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都快要舉起來了。沈樂成倒是有點心虛,只能在心中吐槽這狗屎的封建皇權至上社會。

“你別這樣看我,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讓皇上收回成命,我都會去做。”

並不是說他不去軍中就可以不尚公主的,那是之間的沈府整個家族的讓步,現在只是婚期被提前,他可以去軍中,是皇上的讓步,不是他能決定的,除非他死,但沈家嫡支只剩他一人了,父親、哥哥還有姐姐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石頭。更何況抗旨不尊,那是滅族的災禍,沈樂成拎得清。

趙睿張嘴又閉上,生氣:“那你知道這對一個女人而言多麽殘酷。”

“而且你既然有心上人了當初你就該直接告訴沈老夫人或者皇上,以你的身份,只要不是罪臣、奴隸的後代都是可以的,何必禍害我皇姐,來給你的心上人做擋箭牌。難道你心上人願意給人做妾?”

“白和澤,你還記得嗎?”

趙睿點頭,臉上的表情逐漸裂開:“難道是他?你真是瘋了?”

男人養個男寵也不是什麽大事,但這不是男寵的事!

“我和他兩情相悅。”沈樂成傻樂,不過也清楚現在的場合,輕咳兩聲接著道,“我馬上就要去軍中,應該會很少回來,邊境的條件都不好,我也不想六皇女同我在外受苦,肯定是要留在京中的,我不碰她,至少以後她遇上良人後就不用矛盾了。”

“你這是在鼓勵我皇姐成為墻邊紅杏嗎?那不是公主能做的事情。”趙睿臉色一點也沒好看,甚至更陰沈了。

“算了,我看了嫁出去的公主就沒一個生活美滿的。美滿的公主都是受寵的。”

沈樂成知道怎麽都是他的錯,只敢小聲反駁道:“那是因為那些公主自己沒有立起來。想要什麽得自己去爭取。”

“他真的同五弟這麽說?”六皇女端坐,坐姿端正極了,明明是不大的年紀卻畫著成熟的妝容,她低頭小聲問道。

趙睿點頭,他講述時只是隱去了沈樂成心上人的事情,其他都是照實覆述:“倒是個誠實的,雖不是良人,但皇姐過去了日子應該會過的舒坦。”

六皇女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有勞五弟為我操心了。”

趙睿看向六皇女,他每個月都會來見幾次這位和他一般大,基本上的一起長大的皇姐,可是這些時日的皇姐似乎變了。

“皇姐是遇上事?”

六皇女抿嘴,過了一會兒才道:“只是婚期將近,有些緊張,怕自己做的不好,所以睡不大好。”

大婚前,沈樂成的日子也過得不好,他每日都不知道怎麽去面對白和澤的意味深長的目光,又需要每日去刷臉,承認錯誤。

好歹大婚順利進行。

相安無事。

婚後第三日,沈樂成便啟程遠赴北疆。

皇子與皇女的排序是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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