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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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希維爾,亞瑟港。

一夜之間,北漠的寒冷也吹到了亞瑟港,流經亞瑟港的琉璃河上彌漫起厚重的濃霧,帶著潮氣與絲絲的暖意。

濃霧將整個亞瑟港籠罩,整個城市仿佛坐立在雲端。

霧在亞瑟港不算什麽稀奇的,一般在久雨後的天晴那日的早上水面上便會升起乳白薄霧,只是現在太陽沒升起來,溫度反而降了下去。

奧利弗的莊園內,男仆從溫暖的酒窖中出來,打了個哆嗦,感覺原本穿著還是十分暖和的衣物現在卻完全無法抵禦屋外的寒冷,露在外面的手感覺到刺痛,那雙自從成為莊園內的一等男仆後便被自己好好保養沒有再凍過的手已經發紅。

男仆低聲暗罵一句,這究竟是個什麽天氣。而後他端著盛滿酒的瓶子朝莊園走。

大奧利弗坐在小奧利弗身前,他深深的法令紋讓他在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嚴肅,銳利的眼神盯著小奧利弗。

小奧利弗低頭看著身前的玻璃杯,不去看自己的父親。

大奧利弗看不怪兒子這幅模樣,但教也教訓過了,沒見有什麽作用,二十好幾的人了,沒有正行好歹也沒有桶出大簍子出來。

“聽說你捉了幾個剛果瓦來的商人?”

“商人互助協會的人找來了?”小奧利弗挑眉。

大奧利弗:“回答我的問題。”

“是的,父親。”

“我告訴你多少遍了,做事就要做幹凈了,我看你都沒曾放在心上。”

“剛果瓦的商人又如何了?在亞瑟港的商人互助協會就只能護住亞瑟港的商人。”

大奧利弗最是見不慣兒子的不以為意:“小心謹慎,你是一點也不曾記在心中嗎?”

“我記著了。不過父親,您瞧今兒上午的事情,誰還有閑心來管我這樣的小人物?”小奧利弗嬉皮笑臉。

這簡直就是光明神在忽悠。

“父親就不想知道我究竟發現了什麽寶貝?”

不等大奧利弗開口,小奧利弗接著道:“是一種新酒,很醇很香,這完全就是一個新的品種,我們完全可以壟斷。”

大奧利弗對自己兒子的眼光還是頗為認可的,特別是貴族的教育中本就有品酒這一項,既然兒子說酒不錯,那就一定不錯。

小奧利弗見父親的臉色緩和下來,他拍手讓門外的男仆將酒呈上來。

晶瑩透亮的液體緩慢倒入玻璃杯中,那是其他酒都不曾有的澄清,香醇的酒香在房間中彌漫開來,閉眼細細品來,仿佛吸入酒香便已經醉了。

“味道還行,就是感覺有點辣。”大奧利弗閉眼說道,“希維爾與北漠還能接受,梵蒂以南的那些國家說不定都不會喝。”

因為梵蒂以南的貴族們更喜歡甜膩的口感,比如在紅葡萄酒中加蜂蜜。

“可是那商人是剛果瓦來的。”小奧利弗提醒道。

“我會派人去查查剛果瓦是否有這樣的酒,不過這般的酒既然來源於剛果瓦,那它的名聲就不會沒有傳到亞瑟港的道理。”大奧利弗糾正小奧利弗,“你這筆生意可能只能在希維爾和北漠。”

“嘗嘗。”小奧利弗不接話,他讓父親嘗嘗酒的味道。

大奧利弗小抿一口,首先是辣的感覺刺激著舌頭,接著是嗓子,這樣的感覺後是回甘香醇,當酒徹底入肚後,全身仿佛有一股暖流迸發向上,有點沖腦,但卻讓人輕松,仿佛在雲端上玩耍。

大奧利弗看向小奧利弗。

“所以我才說是光明神的庇佑。”小奧利弗點頭,得意微笑,“方子都到手了,讓人領走也無妨,反正方子不會洩露出去了。”

大奧利弗明白兒子所說的光明神庇佑的意思,方子來的很巧,要不是只有那些大人物才能控制冷熱,他都要陰謀究竟是哪個家族肯花這麽大的手筆坑害奧利弗家族了。

偏偏就是這樣巧。

這可能不是光明神的庇佑呢。

大奧利弗道:“你自己有數就好,不過早上發生了那樣詭異的事情,北漠的寒風似乎吹入了亞瑟港,我們需要舉辦一個晚會來商討來看看其他幾家的情況。”

小奧利弗知道父親的意思,他點頭:“我已經在準備邀請函了。”

那時候他們將會把這新酒推出去,就連後續要怎麽售出,他也已經有了想法。

立於亞瑟港的家族,就沒有不會經商的。

北漠,吉爾木旦,荊棘街40號小酒鋪。

卡特看了眼小姑娘薇薇又環視一圈酒鋪,掃過酒鋪老板與身前說出提議的人。

老板就是個普通老板,提議的這位先生是個混血種,卻穿著得體,氣質斐然,身份上肯定不低,他自然是能夠輕而易舉提出讓老板請醫生治療小姑娘的話。

可是一個酒鋪的老板沒有足夠的錢請一位醫生,更何況這個病人只是他的養女。

卡特沒有應下得體先生的提議反而看向老板。

老板看向羅瑞,他想悄悄的告訴威利大人,他真的沒有錢去幫小姑娘請一位醫生,而且小姑娘並不叫薇薇。

“我可以幫忙出錢。”羅瑞不急不緩道。

卡特內心的防備更高了,雖說他的人生格言是不能見死不救,但小姑娘還沒到要死的地步不是?況且小姑娘是先天的病,即便調養好了,只是會少一些疼痛,多活幾年。

而且他現在剛從吉爾木旦教堂逃出來,說不定晚上就會被通緝,呆在這裏,說不定還會連累到別人。

卡特成功將自己勸動搖了,他開口:“對不起,我只會在北漠待上幾日,並不長久。”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其實是個很慷慨的人。”

卡特微笑:“其實我更好奇,為什麽先生一定要為這個小姑娘治病?”貴族也都沒有這麽好心,他們的慷慨都獻給了教堂的募捐箱,雖然教堂確實會拿募捐來的錢為平民與貧民們發放免費的食物與衣物,但他們卻從來不會資助過沒有天分、樣貌的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小姑娘。

“只是一次單純的發放愛心。薇薇很可愛,每次我遇到她都會感到十分輕松,所以我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

小姑娘聽到羅瑞的誇獎,不好意思的低頭,然後又擡頭對羅瑞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卡特不得不承認,這位小姑娘的笑容確實讓人的心裏充滿陽光,幹凈又純粹。

“這樣吧,我教你們一些必要的手法與一個方子,照著方子抓藥,調理就好了。”

“不能留下來?”羅瑞反問。

卡特搖頭,他可能要在他的通緝令張貼前離開吉爾木旦。

羅瑞並不挽留。

老板看著有些莫名其妙,威利大人想要將醫生留下來,這是十分明顯的,可是醫生不願意,然後威利大人就放棄了?這似乎與威利大人平常的做法不太像。

“我先將錢支付給你,我還有事,麻煩醫生更盡心一些。”

卡特點頭:“對待每一位患者,我都十分專註。”

等到羅瑞拿了一瓶酒走後,卡特才問老板道:“剛剛那位得體的先生究竟是誰?那些貴族還會自己來店中買東西嗎?”

老板從醫生的問話中聽出了對酒鋪環境的嫌棄,他掃視一圈酒鋪,確實不像一個貴族會紆尊降貴親自到來的地方。

“那位是威利大人,是大商人孟莎奇·威利的私生子,唯一的。不過是個混血種,不被大商人威利承認。”

卡特有所明悟,也能揣摩出這位得體先生會花錢給小姑娘治病的原因。

“不過也是唯一一個進入鷹塔宮的混血種。”老板接著感嘆。

卡特跟著點頭,內心卻在慶幸,幸好自己沒答應留下來,而且他最好在這位得體先生反應過來前離開吉爾木旦。

原本已經離開的羅瑞繞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酒鋪周邊,白和澤自陰影中走出,站在羅瑞的身前。

“大人,鄂多司去教堂了。”羅瑞小聲稟報,“他應該是去試探塞拉爾究竟是生是死,他還想讓我過去。”

“那就告訴他,塞拉爾死了。”

聽聞這則消息,羅瑞有些晃神,一秒後他收斂心神,問道:“大人成功了嗎?”

“我成功了,光明神殿全部失敗了。”白和澤接著道,“盡量延長塞拉爾回到神殿的時間。”

“那卡特呢?”羅瑞相信卡爾大人也看見了卡特。

“不用管他。”

白和澤似乎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交代道:“新酒估計不用要多久便要席卷希維爾與北漠了,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吉茉莉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裏面有塞拉爾神子的信物,信中內容讓她去讓一種新酒快速進入北漠。

“茉莉,外面都說塞拉爾神子已經死了。”莉莉擔憂看著吉茉莉,“說不定這封信只是一個騙局。”

“但是除了神子信任的人,誰又會知道我這個小人物呢?”吉茉莉雙眼茫然,突然有種喪失了一切目標與信仰的失落感。

莉莉在心底吶喊:不,吉茉莉,你並不是小人物!

卡特在酒鋪中享受了一餐溫馨的晚飯後才告別離開,走過告示牌前,他餘光掃了一眼,人都是對自己的東西格外熟悉,他瞬間發現了自己的臉。

卡特心道不妙,將自己的嘴臉捂得更加嚴實了,來到城門口,那些守衛們十分盡職盡責,凡是進出城的人都會比對畫像。

“出不去了。”卡特有些絕望,“為什麽北漠會在這方面行動的如此迅速?”

剛剛好在教堂,又剛剛好聽說了塞拉爾神子男仆叛逃事情的鄂多司·普羅打了個噴嚏,他從教堂內什麽都沒套出來,面對等候在教堂外的羅瑞,他問道:“你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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