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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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自從被歐陽立言看到自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衰樣,我就覺得分外丟臉,幸好他也是個悶葫蘆,哪怕心裏取笑,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這幾天他對我也沒有以前那麽冷冷淡淡還不時夾雜嘲弄和鄙夷,可能我丟臉也丟到家了,他大概也覺得沒有必要再把嫌棄的表情掛在臉上。

友遙已經醫了幾天,雖然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但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或許是因為這種猶如在世外桃源般的日子,讓人可以稍稍定下心來。

關於回去廣慶的問題,似乎在這樣平靜的氣氛中慢慢淡了下來,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再提起,也許是知道一旦和權勢掛上鉤,這樣舒服的日子也就一去不覆返了。

然而,每當看到友遙心無旁騖的笑著,我心中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現在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感覺。

針灸這東西看起來的確是蠻嚇人的,細細長長的一根針擰啊擰的就鉆了下去,紮的滿頭都是,不過友遙看起來倒是挺享受。

“其實挺舒服的,”友遙頭上七七八八的紮著細針,誇張的是一根根還冒著煙,“感覺腦子清朗了很多,好像有什麽結正要慢慢打開一般。”

“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我湊上去問。

友遙笑了笑:“沐雲,哪有這麽快的?”

“也是。”我點頭表示讚同。

這個時候木游子一本正經的坐在一邊研讀所謂的醫書,歐陽立言似乎也對醫學產生了不小的興趣,不知拿了本什麽在一邊看著,也不曉得是不是在摸魚,我和友遙便旁若無人般的卿卿我我。

待友遙跟著木游子進了內間熏蒸治療,我百無聊賴的踱到歐陽立言邊上,湊上去一看,不由笑出來:“我拜托你,要裝樣子也把書給拿正啰!”

歐陽立言被我嚇了一跳,恍然醒悟般看了眼手裏被當作道具的書,立刻倒過來拿著,隨後好像才意識到現在再裝樣子也沒用了,便嘆了口氣把書擱了下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幹嘛呢?”我在他邊上坐下,“擔心友遙想起以前的什麽事情破壞你們現在的關系?”

“他若是想起我是他大哥,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不知道還會不會像現在一樣待我。”他似乎還挺郁悶。

我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雖然現在是挖苦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最佳時機,可是看他這麽一副衰樣,我也實在是不太好意思再雪上加霜了。

“兄弟間還有什麽深仇大恨啊,更何況你也是為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多少是有些羨慕的,要比的話,我的那個所謂大哥雖然的確是個不錯的君王,可是人品這東西就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其實說起來,小榮更像是我的兄弟。

雖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但和他分分合合了那麽多年,我以前真的沒想到會有一天要和他這樣相隔兩地。

想著想著,我也不免黯然起來。

和歐陽立言兩個人不知不覺的開始“沈悶大比拼”,直到友遙被熏的雙頰紅彤彤的出來,見我們兩人陰沈著臉一副相對無言的樣子,不由一手拉了一個道:“歐陽大哥,沐雲,我聽木先生說山下的小鎮上有個廟會,晚上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嗯。”

“好啊。”

我和歐陽立言在對待友遙的提議方面,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這裏並不是什麽大地方,況且從山下走到小鎮也著實花了不少的時間,可是友遙似乎很有興趣,只不過是個巴掌般大的破爛小鎮而已,他也可以東兜西轉,努力的引我們開口說話,不停調節氣氛。

好不容易等廟會散了,三人回到山腳下找了個鋪子坐下來喝口茶,我這才說出我心中已經累積了一個晚上的疑惑:“友遙,你是不是為了我們才說要出來玩?”

友遙臉上一紅,磨磨蹭蹭的看了看我們兩人,不好意思的笑了:“沐雲,我不知道你和歐陽大哥之間了發生了些什麽,可是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真的很想你們和好。”

“原來你是要做和事老。”我不由笑,“我和他沒什麽事,你不要擔心。”

歐陽立言看我一眼,也對友遙道:“沒錯,友遙,你不用擔心。”

就算我們兩個之間有多少問題,但起碼心裏最重要的人是同一個,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就算有什麽深仇大恨,也慢慢的淡去了,我這個人神經比較粗,記仇太傷身體,我總會有意無意的去遺忘掉一些,要不然現在早就憋成抑郁癥了。

正當我們喝完茶準備回去,才起了個身,友遙就突然側身過來將我拉離了原來的地方,接著就有一支箭深深插進土裏,尾部的翎毛因為餘震而不停顫動。

我被友遙護著,有一時的恍神,友遙反應如此迅速,我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任何異常,看起來我和他的功力水平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沐雲你沒什麽事吧?”友遙緊緊護著我,面帶緊張的問。

“沒、沒什麽。”我趕緊道,“友遙你先看著你自己,他們應該是有備而來。”

“的確!”歐陽立言躲過箭移到我們邊上,手上還捏著一支箭,箭頭黑得發紫,明顯是有問題,“這箭有毒,你們小心!”

“那是一定的,”我瞅了瞅歐陽立言,他也算是有些江湖經驗的人,怎麽這麽不開竅,這個時候就該分散他們的註意,他倒好,反而往一堆裏湊,“現在我們三個人擠一起多大一靶子啊,一射一個準!”

歐陽立言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不過還是轉身閃了開去,友遙卻一個勁的擋在我面前,比以前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時還要像那只拼命的母雞。

我看在眼裏,不免有些難受,每次練武的時候都覺得沒有必要而偷懶,可是一到緊要關頭,那三腳貓的功夫就明顯不夠用了,每次都要別人來護我,簡直就是個累贅。

“友遙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應付!”我對著友遙道。

這個時候,可能是感覺射箭沒有成就,周圍埋伏的殺手便現了身,持著劍就過來了。

歐陽立言和友遙都隨身帶著軟劍,從腰裏抽了出來就可以用,我就糟糕了,腰裏除了錢袋以外一般就不掛其他東西。

“沐雲,你沒有帶劍,還是先躲起來,我們來解決就好!”友遙一邊應付一邊看著我這邊的情況。

“沒事沒事,我自己能搞定!”

可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啊,友遙這麽一說,我就立刻成了眾矢之的,那些人都沖著我來,幸好我功夫不高,逃命的本事還不小,左躲右閃的也沒有傷到,茶鋪的桌椅都拿來當作武器,倒也派上了些用途。

這些人擺明了要置我們於死地,除了我以外,他們對友遙的下手也極為頻繁,次次都直取要害,看起來友遙才是他們的目標。

平時不怎麽看到友遙練武,可是看他的功夫卻精進了不少,甚至和歐陽立言有得一比,我看得不由驚嘆,可是就恍了一小下神,左邊的殺手就找了機會沖過來刺我。

我連退了兩步,一擡手,手裏扛著當盾牌的長凳就被一下砍斷,眼看著沒有什麽東西來抵擋,另一側就沖來一個身影,將我一下卷在懷裏,跟著擡手一擋,“哐當”一聲,堅硬利器相碰的聲響後,對方手中的劍就立刻斷成了兩截。

我擡頭一看,頓時松了口氣。

“小榮,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我被他帶著帶到一邊,好歹安全了。

“有事去木子山找你,可是聽說你來了這裏,就來看看,沒想到就碰上這種事。”小榮簡單的解釋了幾句,就幫著對付敵人。

現在我們多了一個人,頓時占了優勢,那些人很快就不敵了,除了逃的飛快的那些個人,友遙和歐陽立言一人逮了一個制住。

“說,你們是誰派來的?”歐陽立言皺著眉毛的樣子倒是有些小小的兇悍。

只可惜那兩個殺手明顯不買帳,對望了一眼就嘴巴一緊,跟著嘴角流出兩道暗黑的血來,竟然服毒自殺了。

雖然他們要殺我們,可是看到這樣壯烈的場景,我不免也是萬分感慨,這些人是死士,盡管是敵人,可是我心裏卻不由佩服,看著他們變黑的臉色,居然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沐雲,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壞了?”小榮扶了我的臉轉了過去,“別看了。”

“我不是怕,”我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生命如此可貴,為什麽要這樣浪費。”

“那是因為他們有效忠的人,太在乎一個人的話,就是打算生死相隨的,可能為了他死就是一種幸福和榮幸。”小榮柔聲道,“或許他們覺得自己的生命可以這樣結束並不是浪費,而是得償所願。”

我道:“或許是吧,生命這麽重要,一定要用在對自己最重要的人身上,就算是要死,也得為自己最重要、最在乎的人死。”

感性的說了些有些肉麻的話,我這才意識到他們三個人六只眼睛都定在我身上,不免有些發窘,小榮的手還扶著我的臉,我一側頭,看到友遙面色淡淡的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看著我。

被他那種目光看著,我不知怎麽的覺得有些不自在,忙拉下小榮的手來,走到友遙面前,問道:“友遙,你沒事吧?”

友遙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奇怪的笑意,道:“沐雲,對你來講,最重要的人是誰?是我嗎?”

我一楞,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到這個,“怎麽這麽問?”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此時的友遙帶著些我不熟悉的氣息,雖然是一樣的臉龐一樣的聲音,可是說出來的話卻隱隱帶著一絲寒意,“對你來說重要到可以為他而死的人是誰?”

是誰?我的天,這個時候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叫我怎麽回答啊?

“很難回答是不是?”友遙哀傷的笑了笑,“終究我不會是這個人吧?”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忙道:“怎麽會呢?友遙,其實……”

“其實就算你知道我死了,也只不過是傷心一些罷了是不是?”友遙看著我,淡淡的說,“如果我是你最重要的人,那時的你怎麽可能那麽平靜的就接受我已經死了的事實?如果是我,若是你死,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著去的。”

“友遙,你到底……”

“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險,我一定會迫不及待來救你,如果我救不了你,我也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陪你的,我一直以為你也會這樣對我,可是你心裏,始終不是這樣想的,我知道這幾天你為何如此悶悶不樂了,是因為他吧?”他指了指小榮,“因為我要帶你離開,離開對你來說比我更重要的人,所以你才一直愁眉不展吧?”

我聽到這些話不由怔住,友遙一向不是計較這些事的人,平時的他安靜而又隱忍,從來沒有吃過這樣莫名其妙的幹醋。

我愁眉不展是因為擔心他的病,而不是他想的那樣。

可是現在我要怎麽解釋?

“沐雲,你不是個擅於偽裝的人,只要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友遙擡起我的臉,“看看你現在的表情,被我說中了很矛盾嗎?剛才他出現的時候你那種輕松和喜悅的表情,我可是看的很清楚。為什麽你不要我來保護,卻對他的保護毫不拒絕?”

那是因為我怕你自己受傷啊,小榮不同,只要你們兩個可以全力以赴,小榮就算一邊護我一邊應戰,也不會過於吃力。

心裏很明白,可是在他的目光下,我竟不知道該怎麽應答。

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讓友遙突然間變得這樣,我傻傻站著,直到聽到友遙再一次問:“沐雲,你還喜歡我嗎?”

這次是熟悉的語氣,柔柔的,帶著一絲撒橋和不確定的,微微討好般的語氣,他的手指落在我臉頰上,細細摩娑著。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你會選擇我吧?”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卻還是點了頭。

對我來說友遙是特別的存在,是已經在我心裏紮根的人。

“那麽,”友遙笑了笑,手中的劍提了起來,對著小榮,“就算我要他死,你也不會攔著吧?”

“什麽?!”

話語剛落,友遙就已經一劍刺向毫無防備的小榮,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看到那銀色的劍光閃向小榮,就飛快的擡手握住了。

可惜我忘了,我的手不是銅打鐵鑄的,友遙的劍也不是甘蔗、香蕉之類的簡單的長條物品,回過神來的時候,捏著劍的右手已經被劃了很長的一道口子,就著和劍相接觸的縫隙裏滴滴答答的流下來。

媽的,痛。

“沐雲!”

“友遙!”

小榮和歐陽立言協力將我們兩人拉開,歐陽立言丟開友遙手中的劍,小榮忙扯了一片衣擺,神色緊張的纏住我掛彩的手。

我任小榮弄著,現在我只關心友遙的情況。

被歐陽立言拉開幾步遠的友遙看著我,臉上滿是受傷的神情,我突然意識到,就剛才的情況,如果不是我自己伸手過去抓住,那把劍根本就不會碰到小榮,友遙不過是想要試探我而已。

“我知道了,”友遙看著我,並沒有走過來,“沐雲,你自己的選擇,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傻傻看著他轉身走了,歐陽立言看了我一眼,似乎嘆了口氣,也跟著離開。

我站在原地,心裏悶悶發痛,可是卻沒有追,因為我知道和他這樣結束或許是最好的。

只要有我在,友遙總有一天會因為邪魂癥發作而受到傷害,我這種毫不細心人不會敏感的察覺到讓他失控的原因,與其在他身邊害他,不如就這樣離開。

只要沒有我,他應該可以平穩的生活下去,反正歐陽立言這個保姆自會對他千依百順。

以前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總會覺得自己怎麽也不能忍受和他分開,可是現在,心中除了有些疼痛,居然是趨於平靜的,可能是早就預見到這個結果,就好像以前小時候最怕的五千米跑,在跑以前一直害怕的想著跑的時候該是件多麽難受和可怕的事情,然後不停的給自己心理暗示,可是一旦站在起跑線上,或者一旦開始跑了,甚至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跑過終點後,才知道,原來痛苦之後,也不過如此。

和友遙雖然難以白頭相守,但是那段記憶卻是讓我記憶深刻的。

在我最灰暗的時期給了我鼓勵和最真誠的感情的人,我相信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因為愛,所以才不能相守,聽上去悲傷,但是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苦澀的心也會泛出甜味來。

喜歡的就要全部囊獲的年紀已經不在了,年紀慢慢長大,也該學著成熟,咬咬牙,撐一撐,悲傷就會變得很短。

“沐雲,你不追嗎?”小榮擔憂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我搖搖頭,“他不需要我,不,應該是,他不應該需要我。”這個結局我早就想過,心理準備也作了很多次,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我淡淡的笑了笑,轉過頭去看他,“小榮,這下我沒地方去了。”

“那就跟我回去吧,”小榮伸出手指在我臉頰、眼角上拭了拭,“我——我們需要你。”

讓大家等真是太對不起了,不過論文這東西,我實在是沒什麽天分啊,最近要畢業考試+專業考試+操作考試,晚上啊周末啊都要上課補習,我已經很久沒有睡懶覺了= =,上班也很累,根本不把我當學生使(我們這裏有句話道:學生當住院使,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畜生使。)……所以,更新速度就越來越慢了……不過大家放心,等三月份過了,我就基本沒什麽大事了(應該),所以那個時候速度會快些,不過這個月還是請忍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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