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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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其實我是太高興才昏過去的……”
“嗯。”
“我發誓我不是因為害怕……”
“我知道。”
“絕對不是因為害怕！”
“我相信你。”
友遙輕柔溫和的笑著，對著我，就好像對著一個耍無賴的孩子，雖然心知肚明，但是不揭穿不嘲笑，反而帶著寵溺和寬容。
“友遙，”我伸手過去緊緊抱住他，“我真想你。”
不是狡辯不是借口，這次是真話。
自從那個其實並不需要的“葬禮”以來，我一直沒有流過眼淚，但是現在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就好像刻意留到現在才給我一個宣洩的出口一般，我從來不知道眼淚居然可以這麽洶湧，失而覆得的激動讓我不禁有些顫抖，牢牢把他壓在自己身上，一邊流眼淚一邊嚎啕大哭，生怕他再次消失。
友遙把頭擱在我的肩窩，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猶如哄著因為饑餓而吵鬧的嬰兒一般，在我側頰上輕輕的吻了吻，“我也想你。”
“可以了！”正抱的難分難舍時，我後領被人緊緊揪住，然後整個人飛一般被擲了出去。
我形象欠佳的跌坐在地上，瞪著那個表情不怎麽討人喜歡的電燈泡：“幹什麽啊！人妖！”看他那副欠扁的模樣，我實在忍不住碎碎罵。
“你說什麽？”歐陽立言挑了挑眉，漂亮精致到有些妖媚的臉上寫滿了“你找死”的訊息。
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我立刻改口：“我是說，這麽扔來扔去，‘人要’受傷的，我又不是沙包。”
友遙想要過來扶我，卻被某個戀弟情節嚴重到病態的家夥攔住：“這麽沒用的人，你還要來做什麽？”
“歐陽大哥！”友遙著急的看了看我，不免有些責備，“你下手太重了……”
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怎麽他們兩人這麽熟絡？難不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暗度陳倉？
歐陽立言在友遙面前就會裝好人，看友遙雖然責備但並不嚴重的口氣，就知道他們關系非同尋常。
雖然友遙“死而覆生”帶來的喜悅應該比任何情況都讓我欣喜，只不過一看到歐陽立言我就樂不起來。
這個人做事毫無章法可言，早晚我會再吃虧的，不如現在就扼殺那顆小苗。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小苗，但當務之急，就是要讓友遙離他遠遠的。
反正是他本人不敢和友遙相認，我自然可以趁人之危。
我惡劣？切，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好心是怎麽個寫法。
人不惡劣，天誅地滅。
“怎麽，你們一直見面的嗎？”我手腳利索的跑到友遙邊上，固定住他的腦袋，望進他的眼裏。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就不信透過友遙的窗戶看不出他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友遙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臉上染了一抹紅暈，“也、也不是一直見面，就是一周一到兩次而已……”
哇靠，這樣還叫而已？我和你見的都沒這麽多呢！
“為什麽我不知道？”我語氣酸溜溜地瞪著他。
友遙歉疚笑笑，“因為歐陽大哥說你們之間互相看不順眼，叫我不要告訴你。”
原來歐陽立言這廝也知道我討厭他，可是心裏總覺得不爽，不知道趁我不在的時候友遙這只單純的小綿羊被他那性格怪癖思想不純潔行為詭異的哥哥揩了多少油水。
“真想恢覆記憶啊，這樣，我就可以記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知道你們之間為什麽不和，我也可以幫忙讓你們和好。”友遙還真不是普通的愛做白日夢，我看這輩子都不太可能了。
要是他知道他那個千好萬好的歐陽大哥是罪魁禍首，他一定氣的寧可再失憶一次。
不過現在我反正也沒有什麽瞞著他了，雖然讓友遙對歐陽立言反目我會倍覺爽快，可是只要一想到友遙會為此難過難堪，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讓我和歐陽立言面對面說話雖然及其考驗我的忍功，不過友遙開心的話，我也可以忍。
歐陽立言聽到這裏也不反應了，反而打量我一眼，話說這廝也太不懂做人了，有求於人是這樣的眼神嗎？這麽看起來卻好像我欠他的？
這個話題繼續不下去了，我趕緊換一個我很好奇的話題：“友遙，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是歐陽大哥來救我的。”
“那火呢？是他放的？”
“不是，”歐陽立言淡淡的說，“我曾經發過誓，不再殺人。”
切，又沒有問你，再說你這樣的人做事情都不是按常理出牌，誰知道你是不是把發誓口頭禪。
況且這件事，追溯到最早，也是他惹出來的。
“雖然不是親手殺的，但是你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責任嗎？”我忍不住出言譏諷。
歐陽立言臉色變了變，友遙立刻察覺有什麽問題，左右看了看我們，小心的問：“這件事和歐陽大哥有關系？”
“那要問他了。”我把皮球踢開，回歸正題，“既然不是他放火，那難道是意外？”
“不是的，”友遙道，“那天雖然多了很多看守，但是他們都被人下藥迷昏了，然後有個蒙面人進來放火，火是他放的。”
“然後呢？”
“他本來還想殺我，可是歐陽大哥正巧進來，那人看打不過，服毒自盡了。歐陽大哥就把他的屍體放在我本來的那間牢房裏，帶著我逃出來。後來那些牢差也醒了，一個個跑出來。”
“這麽傳奇？拍電視劇嗎？”我不由感嘆，還不忘譏諷某人，“死都死了還要把人家丟回去燒屍，友遙，你這個救命恩人還真不是普通的惡趣味。”
歐陽立言懶懶斜我一眼，沒被我刺到，反而鄙夷地看我：“友遙已經說的這樣明白難道你還聽不出來嗎？”
“聽？聽什麽？”
“放火的人要致友遙於死地，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讓人以為友遙死了。”
我楞了一楞，細細想了想，不得不承認，他這個方法很好。可是——
“友遙，那個人是誰？你有得罪過什麽人嗎？”
“我不知道，”友遙有些迷惑，看了看歐陽立言，才說，“我應該沒有吧……”
“你不知道，我當然更不知道，”我有些慌，“那怎麽辦？搞不好你現在很危險！”
“他的確很危險，”歐陽立言好死不死的插嘴，“尤其是皇城裏更是危險，所以我打算帶他離開，可以暫時躲避一下，好讓人認為他真的已經死了，讓那些想要殺他的人暫時放手，也方便我的手下打探情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要殺他。”
“餵等等！”我忙不疊地打斷他，“你要帶他走？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所以我們來問你，你是同我們一起，還是留在這裏？”
還裝的挺像，不就是拐彎抹角要把我的友遙給騙走麽。
“皇城裏有我照料著，友遙不會再有危險。”我道。
聽了我的話，歐陽立言立刻黑了臉，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就是有你照料我才不放心！這次若不是我去，他已經死了！你現在還跟我講你會照料他？”
他這麽說，我竟反駁不了。他說的也是實話，不管怎麽樣，我這次真的沒有照顧好友遙，說到底，我欠歐陽立言一個人情。
“這次是意外，”友遙趕緊打圓場，“沐雲也不想的。”
“你到現在還護著他！”歐陽立言氣道，“他又膽小又沒本事，根本就保護不了你，連到現在為止還不肯離開他的榮華富貴！你不是說他說過願意和你一起去牧馬放羊的嗎？你現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就算他心裏有你，也絕對不是放在第一位的！”
友遙怔了一怔，臉色微微有些變了，神情帶著一絲失望和哀傷，但對著我還是笑了笑：“沐雲，其實你不去也沒關系，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我沒事，原本就計劃好和歐陽大哥一起走的。”
友遙故作平靜的表情讓我揪心，我忙道：“我沒有說不去，只是我得要和小榮他們說一聲，否則他們會擔心我。”
我真的不是因為不想離開所謂的榮華富貴，只是憑空消失的話，小榮他們一定會擔心我。
“李沐雲！”歐陽立言怒道，“你想讓別人都知道友遙沒事好讓那些人再來害友遙嗎？”
我楞了楞，才意識到他們原本就是想讓我在別人不知道的狀態離開，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當然也包括小榮他們。
“最後問一句，”歐陽立言冷冷地道，“友遙和你那些所謂的好兄弟，讓你選，你到底選哪一邊？”
“沐雲，真的沒關系，”友遙安撫的笑了笑，“歐陽大哥會保護我，你不用擔心。”
怎麽在他看來，我一定會舍不得這裏嗎？
雖然舍不得，但是我欠他一個承諾要去兌現，我是膽小沒本事，但也知道答應的事情一定要盡力去做到，之前曾經那麽害怕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我自然不能再放過，更何況，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去！”我握住友遙的手，“友遙，我去，我陪你走，不管到哪裏，我都去！”
友遙眼中頓時有些濕了，但還是一副不敢確定的樣子，“可是榮大哥他們……”
“現在管不了這麽多了，現在你最大！”
友遙笑了，緊緊回握住我的手。
他是笑了，可是我卻有些苦笑不得，我從沒想過我會這樣左右為難。
我是喜歡友遙沒錯，可是要我一聲不吭的就撇下小榮他們，心裏總是歉疚的很，自古忠義難兩全，沒想到我卻是愛情友情難兩全。
真是嗚呼哀哉。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友遙，怎麽也不該再讓他傷心難過，更何況有歐陽立言這個會挑事的在，我自然不能把友遙拱手想讓。
他一定是巴不得我不去，好和友遙雙宿雙飛，哼，我才不會讓他如願，友遙是老子的，誰也別想搶走！
依稀記得以前政治課上過什麽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我就算不懂也可以了解字面意思，現在扞衛友遙是主要矛盾，皇城裏的人和事自然只能屈尊為次要矛盾。
三人換了裝，做了些修飾後終於出了城門，但因為要“掩人耳目”我們只得往偏僻的地方走，以致於晚上只能在破廟棲身。
躺在幹稻草上，我不免想到以前和小榮“逃命”的那些日子，心裏又懷念又歉疚，怎麽也睡不著，側頭看友遙，他已經睡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安心和幸福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讓我有些難過。
他真是太容易滿足了，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覺得內疚。
起身來到廟外，我不由嘆出一口氣來。
“李沐雲。”
“誰？！”夜半靜默無聲的時候突然被人開口叫名字，我嚇得頭也不敢轉過去，後來覺得這個聲音也算熟悉，才意識到是歐陽立言叫我。
一路走來他從來不主動找我說話，我突然覺得有些寒磣，莫不是他要殺人滅口？
轉頭，他正倚在邊上的門柱上，環抱著雙手看我。
慘淡的月光下，一個長相漂亮到人間少有的男人披散著長發，靠在邊上默默盯著我，我腦中不由迸出《半夜遇鬼》、《尖叫吧！夜深人靜時》、《那月那廟那鬼》、《破廟棄屍兇殺案》這種低質量恐怖片的名稱來。
不可否認，郊外的月色很美，歐陽立言長的很美，他靠在邊上的那個姿勢也很美，可是這三樣都很美的東西拼湊到一起卻讓我感覺詭異，我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發抖，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有什麽事？”我警惕的貼著墻看他。
“那件事我有錯，”他沒頭沒腦的說，“不過我自己做的自然會負責。”
我想了想才想到他說的是什麽。
他不提倒好，他一提我就來氣：“負責？你怎麽負責？我又不是被人搞大肚子的女人，說句會負責娶回家就好了，你倒是說說看，你要怎麽負責？”
“你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辦。”
“難道我說讓你去死你也願意？”
“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我靠！他是火星來的？
“你說。”我倒是很想聽聽他所謂的條件。
“你要發誓一生一世對友遙好，好好保護他，否則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還真夠毒的啊。
“你腦殘了嗎？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我實在受不了他，不過也很想知道他現在要怎麽收場，舉起手發了這個毒誓，接著道，“好，我答應了，你可以死了。”
他懶懶笑了一下，居然真的擡起手拿起腰間的匕首抵著頸間。
“餵！”我趕緊撲過去拉開他的手，發一個誓而已，他就當放進保險箱了？“你腦子是不是真的壞掉了？！神經短路也給我有個限度！你以為你死了，友遙會原諒我？”
“是你要我死的。”他竟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要不是打不過他，我還真想狠狠抽他一頓，“行了，”我擺手，“我不要你死了，就當你欠我一件事，以後我再讓你還。”
“也行，”明明是他占了便宜，卻還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不過，”他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還是不能認可你。”
我靠！他是精神分裂還是怎樣？！
“有件事友遙不知道，我想可能有必要告訴你。”這才是正題吧。
“你說。”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說是笑，卻更像哭，“友遙的娘親是我殺的。”
“什麽？！”我嚇了一跳。
“是因為‘邪魂癥’。”
“什麽東西？”
“人有兩面，善，還有惡，正常人能平衡之，可是邪魂癥者卻難以平衡，不是將善擴大，就是將惡擴大，友遙的娘親就是難以平衡兩者，最終惡魂擴大導致濫殺無辜，我也是為了自衛才錯手殺她。”
“那友遙……”
“他不知道，”歐陽立言難得一次講這麽多話，“所以我才要好好保護他，一則是為了補償，二則，是怕他受現世的汙染和刺激，最終像他娘親一樣。”
“你是說，”我驚的差點咬到舌頭，“友遙有遺傳？”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歐陽立言苦笑，“他以前是多麽單純善良，可是自從和你一起，他下的殺手卻一次比一次更甚，幸好他現在還能控制自己，否則，我真怕他有一天也會變得殺人如麻，再也恢覆不過來。”
怪不得他護友遙護到讓我接受不了的地步，原來是因為這個關系。
說到底，害了友遙的反而是我，如果一直在歐陽立言的保護下，他永遠都只會是個單純善良的人，而不是想現在這樣連殺三人卻根本就覺得無關痛癢。
“那我們去找人醫他！”我突然想到，“我聽說江南林縣的木子山上有神醫什麽都能治，我們可以去找他！”
“其實我原本就想帶著他到處尋醫的，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們就去江南。”歐陽立言道，“你要記得，你已經發過誓要保護他，或許有一天，也只有你可以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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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太高興才昏過去的……”
“嗯。”
“我發誓我不是因為害怕……”
“我知道。”
“絕對不是因為害怕！”
“我相信你。”
友遙輕柔溫和的笑著，對著我，就好像對著一個耍無賴的孩子，雖然心知肚明，但是不揭穿不嘲笑，反而帶著寵溺和寬容。
“友遙，”我伸手過去緊緊抱住他，“我真想你。”
不是狡辯不是借口，這次是真話。
自從那個其實並不需要的“葬禮”以來，我一直沒有流過眼淚，但是現在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就好像刻意留到現在才給我一個宣洩的出口一般，我從來不知道眼淚居然可以這麽洶湧，失而覆得的激動讓我不禁有些顫抖，牢牢把他壓在自己身上，一邊流眼淚一邊嚎啕大哭，生怕他再次消失。
友遙把頭擱在我的肩窩，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猶如哄著因為饑餓而吵鬧的嬰兒一般，在我側頰上輕輕的吻了吻，“我也想你。”
“可以了！”正抱的難分難舍時，我後領被人緊緊揪住，然後整個人飛一般被擲了出去。
我形象欠佳的跌坐在地上，瞪著那個表情不怎麽討人喜歡的電燈泡：“幹什麽啊！人妖！”看他那副欠扁的模樣，我實在忍不住碎碎罵。
“你說什麽？”歐陽立言挑了挑眉，漂亮精致到有些妖媚的臉上寫滿了“你找死”的訊息。
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我立刻改口：“我是說，這麽扔來扔去，‘人要’受傷的，我又不是沙包。”
友遙想要過來扶我，卻被某個戀弟情節嚴重到病態的家夥攔住：“這麽沒用的人，你還要來做什麽？”
“歐陽大哥！”友遙著急的看了看我，不免有些責備，“你下手太重了……”
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怎麽他們兩人這麽熟絡？難不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暗度陳倉？
歐陽立言在友遙面前就會裝好人，看友遙雖然責備但並不嚴重的口氣，就知道他們關系非同尋常。
雖然友遙“死而覆生”帶來的喜悅應該比任何情況都讓我欣喜，只不過一看到歐陽立言我就樂不起來。
這個人做事毫無章法可言，早晚我會再吃虧的，不如現在就扼殺那顆小苗。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小苗，但當務之急，就是要讓友遙離他遠遠的。
反正是他本人不敢和友遙相認，我自然可以趁人之危。
我惡劣？切，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好心是怎麽個寫法。
人不惡劣，天誅地滅。
“怎麽，你們一直見面的嗎？”我手腳利索的跑到友遙邊上，固定住他的腦袋，望進他的眼裏。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就不信透過友遙的窗戶看不出他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友遙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臉上染了一抹紅暈，“也、也不是一直見面，就是一周一到兩次而已……”
哇靠，這樣還叫而已？我和你見的都沒這麽多呢！
“為什麽我不知道？”我語氣酸溜溜地瞪著他。
友遙歉疚笑笑，“因為歐陽大哥說你們之間互相看不順眼，叫我不要告訴你。”
原來歐陽立言這廝也知道我討厭他，可是心裏總覺得不爽，不知道趁我不在的時候友遙這只單純的小綿羊被他那性格怪癖思想不純潔行為詭異的哥哥揩了多少油水。
“真想恢覆記憶啊，這樣，我就可以記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知道你們之間為什麽不和，我也可以幫忙讓你們和好。”友遙還真不是普通的愛做白日夢，我看這輩子都不太可能了。
要是他知道他那個千好萬好的歐陽大哥是罪魁禍首，他一定氣的寧可再失憶一次。
不過現在我反正也沒有什麽瞞著他了，雖然讓友遙對歐陽立言反目我會倍覺爽快，可是只要一想到友遙會為此難過難堪，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讓我和歐陽立言面對面說話雖然及其考驗我的忍功，不過友遙開心的話，我也可以忍。
歐陽立言聽到這裏也不反應了，反而打量我一眼，話說這廝也太不懂做人了，有求於人是這樣的眼神嗎？這麽看起來卻好像我欠他的？
這個話題繼續不下去了，我趕緊換一個我很好奇的話題：“友遙，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是歐陽大哥來救我的。”
“那火呢？是他放的？”
“不是，”歐陽立言淡淡的說，“我曾經發過誓，不再殺人。”
切，又沒有問你，再說你這樣的人做事情都不是按常理出牌，誰知道你是不是把發誓口頭禪。
況且這件事，追溯到最早，也是他惹出來的。
“雖然不是親手殺的，但是你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責任嗎？”我忍不住出言譏諷。
歐陽立言臉色變了變，友遙立刻察覺有什麽問題，左右看了看我們，小心的問：“這件事和歐陽大哥有關系？”
“那要問他了。”我把皮球踢開，回歸正題，“既然不是他放火，那難道是意外？”
“不是的，”友遙道，“那天雖然多了很多看守，但是他們都被人下藥迷昏了，然後有個蒙面人進來放火，火是他放的。”
“然後呢？”
“他本來還想殺我，可是歐陽大哥正巧進來，那人看打不過，服毒自盡了。歐陽大哥就把他的屍體放在我本來的那間牢房裏，帶著我逃出來。後來那些牢差也醒了，一個個跑出來。”
“這麽傳奇？拍電視劇嗎？”我不由感嘆，還不忘譏諷某人，“死都死了還要把人家丟回去燒屍，友遙，你這個救命恩人還真不是普通的惡趣味。”
歐陽立言懶懶斜我一眼，沒被我刺到，反而鄙夷地看我：“友遙已經說的這樣明白難道你還聽不出來嗎？”
“聽？聽什麽？”
“放火的人要致友遙於死地，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讓人以為友遙死了。”
我楞了一楞，細細想了想，不得不承認，他這個方法很好。可是——
“友遙，那個人是誰？你有得罪過什麽人嗎？”
“我不知道，”友遙有些迷惑，看了看歐陽立言，才說，“我應該沒有吧……”
“你不知道，我當然更不知道，”我有些慌，“那怎麽辦？搞不好你現在很危險！”
“他的確很危險，”歐陽立言好死不死的插嘴，“尤其是皇城裏更是危險，所以我打算帶他離開，可以暫時躲避一下，好讓人認為他真的已經死了，讓那些想要殺他的人暫時放手，也方便我的手下打探情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要殺他。”
“餵等等！”我忙不疊地打斷他，“你要帶他走？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所以我們來問你，你是同我們一起，還是留在這裏？”
還裝的挺像，不就是拐彎抹角要把我的友遙給騙走麽。
“皇城裏有我照料著，友遙不會再有危險。”我道。
聽了我的話，歐陽立言立刻黑了臉，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就是有你照料我才不放心！這次若不是我去，他已經死了！你現在還跟我講你會照料他？”
他這麽說，我竟反駁不了。他說的也是實話，不管怎麽樣，我這次真的沒有照顧好友遙，說到底，我欠歐陽立言一個人情。
“這次是意外，”友遙趕緊打圓場，“沐雲也不想的。”
“你到現在還護著他！”歐陽立言氣道，“他又膽小又沒本事，根本就保護不了你，連到現在為止還不肯離開他的榮華富貴！你不是說他說過願意和你一起去牧馬放羊的嗎？你現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就算他心裏有你，也絕對不是放在第一位的！”
友遙怔了一怔，臉色微微有些變了，神情帶著一絲失望和哀傷，但對著我還是笑了笑：“沐雲，其實你不去也沒關系，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我沒事，原本就計劃好和歐陽大哥一起走的。”
友遙故作平靜的表情讓我揪心，我忙道：“我沒有說不去，只是我得要和小榮他們說一聲，否則他們會擔心我。”
我真的不是因為不想離開所謂的榮華富貴，只是憑空消失的話，小榮他們一定會擔心我。
“李沐雲！”歐陽立言怒道，“你想讓別人都知道友遙沒事好讓那些人再來害友遙嗎？”
我楞了楞，才意識到他們原本就是想讓我在別人不知道的狀態離開，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當然也包括小榮他們。
“最後問一句，”歐陽立言冷冷地道，“友遙和你那些所謂的好兄弟，讓你選，你到底選哪一邊？”
“沐雲，真的沒關系，”友遙安撫的笑了笑，“歐陽大哥會保護我，你不用擔心。”
怎麽在他看來，我一定會舍不得這裏嗎？
雖然舍不得，但是我欠他一個承諾要去兌現，我是膽小沒本事，但也知道答應的事情一定要盡力去做到，之前曾經那麽害怕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我自然不能再放過，更何況，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去！”我握住友遙的手，“友遙，我去，我陪你走，不管到哪裏，我都去！”
友遙眼中頓時有些濕了，但還是一副不敢確定的樣子，“可是榮大哥他們……”
“現在管不了這麽多了，現在你最大！”
友遙笑了，緊緊回握住我的手。
他是笑了，可是我卻有些苦笑不得，我從沒想過我會這樣左右為難。
我是喜歡友遙沒錯，可是要我一聲不吭的就撇下小榮他們，心裏總是歉疚的很，自古忠義難兩全，沒想到我卻是愛情友情難兩全。
真是嗚呼哀哉。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友遙，怎麽也不該再讓他傷心難過，更何況有歐陽立言這個會挑事的在，我自然不能把友遙拱手想讓。
他一定是巴不得我不去，好和友遙雙宿雙飛，哼，我才不會讓他如願，友遙是老子的，誰也別想搶走！
依稀記得以前政治課上過什麽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我就算不懂也可以了解字面意思，現在扞衛友遙是主要矛盾，皇城裏的人和事自然只能屈尊為次要矛盾。
三人換了裝，做了些修飾後終於出了城門，但因為要“掩人耳目”我們只得往偏僻的地方走，以致於晚上只能在破廟棲身。
躺在幹稻草上，我不免想到以前和小榮“逃命”的那些日子，心裏又懷念又歉疚，怎麽也睡不著，側頭看友遙，他已經睡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安心和幸福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讓我有些難過。
他真是太容易滿足了，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覺得內疚。
起身來到廟外，我不由嘆出一口氣來。
“李沐雲。”
“誰？！”夜半靜默無聲的時候突然被人開口叫名字，我嚇得頭也不敢轉過去，後來覺得這個聲音也算熟悉，才意識到是歐陽立言叫我。
一路走來他從來不主動找我說話，我突然覺得有些寒磣，莫不是他要殺人滅口？
轉頭，他正倚在邊上的門柱上，環抱著雙手看我。
慘淡的月光下，一個長相漂亮到人間少有的男人披散著長發，靠在邊上默默盯著我，我腦中不由迸出《半夜遇鬼》、《尖叫吧！夜深人靜時》、《那月那廟那鬼》、《破廟棄屍兇殺案》這種低質量恐怖片的名稱來。
不可否認，郊外的月色很美，歐陽立言長的很美，他靠在邊上的那個姿勢也很美，可是這三樣都很美的東西拼湊到一起卻讓我感覺詭異，我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發抖，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有什麽事？”我警惕的貼著墻看他。
“那件事我有錯，”他沒頭沒腦的說，“不過我自己做的自然會負責。”
我想了想才想到他說的是什麽。
他不提倒好，他一提我就來氣：“負責？你怎麽負責？我又不是被人搞大肚子的女人，說句會負責娶回家就好了，你倒是說說看，你要怎麽負責？”
“你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辦。”
“難道我說讓你去死你也願意？”
“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我靠！他是火星來的？
“你說。”我倒是很想聽聽他所謂的條件。
“你要發誓一生一世對友遙好，好好保護他，否則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還真夠毒的啊。
“你腦殘了嗎？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我實在受不了他，不過也很想知道他現在要怎麽收場，舉起手發了這個毒誓，接著道，“好，我答應了，你可以死了。”
他懶懶笑了一下，居然真的擡起手拿起腰間的匕首抵著頸間。
“餵！”我趕緊撲過去拉開他的手，發一個誓而已，他就當放進保險箱了？“你腦子是不是真的壞掉了？！神經短路也給我有個限度！你以為你死了，友遙會原諒我？”
“是你要我死的。”他竟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要不是打不過他，我還真想狠狠抽他一頓，“行了，”我擺手，“我不要你死了，就當你欠我一件事，以後我再讓你還。”
“也行，”明明是他占了便宜，卻還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不過，”他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還是不能認可你。”
我靠！他是精神分裂還是怎樣？！
“有件事友遙不知道，我想可能有必要告訴你。”這才是正題吧。
“你說。”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說是笑，卻更像哭，“友遙的娘親是我殺的。”
“什麽？！”我嚇了一跳。
“是因為‘邪魂癥’。”
“什麽東西？”
“人有兩面，善，還有惡，正常人能平衡之，可是邪魂癥者卻難以平衡，不是將善擴大，就是將惡擴大，友遙的娘親就是難以平衡兩者，最終惡魂擴大導致濫殺無辜，我也是為了自衛才錯手殺她。”
“那友遙……”
“他不知道，”歐陽立言難得一次講這麽多話，“所以我才要好好保護他，一則是為了補償，二則，是怕他受現世的汙染和刺激，最終像他娘親一樣。”
“你是說，”我驚的差點咬到舌頭，“友遙有遺傳？”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歐陽立言苦笑，“他以前是多麽單純善良，可是自從和你一起，他下的殺手卻一次比一次更甚，幸好他現在還能控制自己，否則，我真怕他有一天也會變得殺人如麻，再也恢覆不過來。”
怪不得他護友遙護到讓我接受不了的地步，原來是因為這個關系。
說到底，害了友遙的反而是我，如果一直在歐陽立言的保護下，他永遠都只會是個單純善良的人，而不是想現在這樣連殺三人卻根本就覺得無關痛癢。
“那我們去找人醫他！”我突然想到，“我聽說江南林縣的木子山上有神醫什麽都能治，我們可以去找他！”
“其實我原本就想帶著他到處尋醫的，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們就去江南。”歐陽立言道，“你要記得，你已經發過誓要保護他，或許有一天，也只有你可以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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