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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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回城
“韓木頭，你爹不要你了！略略略~”
“韓木頭你爹要上大學嘍！你爹不要你和你娘了~”
“沒爹的小孩真可憐！略略略~”
……
韓沐捧著臉坐在門檻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在自家門前擠鼻子弄臉，各種嘲笑自己的小屁孩。
幼稚！
她叫韓沐，杏花鎮梨花村人，今年七歲，小學二年級。
她娘叫程美麗，是杏花鎮梨花村遠近聞名的一枝花，也是……能讓小兒夜啼、混混轉身就跑的悍婦。
她爹叫韓亦辰，是一名下鄉知青。
而今年，她爹考上大學，成為了十裏八村為數不多的一名優秀的大學生。
他們村考上大學的只有兩個人，除了韓沐她爹，還有村支書的小女婿。
隔壁村已經有不少知青為了回城，拋下了留在這裏的媳婦和孩子。
更何況是韓沐爹這麽金貴的大學生。
村裏人一直認為韓沐爹肯定會走，這麽一個人兒，周身的氣質和他們鄉下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當年娶了韓沐她媽，除了韓沐她媽拋下臉皮子緊追不舍，也有受不了這裏的苦的意思。
現下這麽好的機會怎麽會放棄？
而拖後腿的韓沐和韓沐她媽以及光明的前途，怎麽選自然很明顯。
韓沐看了看日頭，她娘和她爹快回來了。
家裏的肉票什麽的要在離開之前用完，很多都是只能在本地用，不用完就浪費了。
而她爹和她媽就是去鎮上大采購的。
沒錯，他們一家都會一起回城。
至於這個消息為什麽現在沒有公布，而是只有家裏的人知道……
韓沐她媽決定要在最後讓這群愛嚼舌根的婆子們好好羨慕嫉妒恨一把，好好的出口氣。
就是不按照你們想的來！
之前韓沐因為聽到村頭嚼舌根子的婆子們說閑話。
沖上去辯解，把腦袋磕破了，流了一灘血，程美麗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到那群多嘴的婆子身上。
至於韓沐自己年紀小，小腳丫不給力自己絆倒自己被程美麗自動忽略……她女兒沒有錯！
而再次醒來的韓沐腦海裏多了另外一份斷斷續續的記憶，後知後覺的知道那是自己的前世。
打小聰慧，韓沐閉緊了嘴巴，沒敢往外說，就連親爹親媽也沒說。
她媽從小就教她，秘密就是要埋在自己心底的，告訴別人了那還叫什麽秘密？
偏偏她爹的小秘密被她媽全都套到。
這就是著名的馳名雙標，有了另外一份記憶的韓沐終於明白。
程美麗和韓亦辰一進村就遠遠地看見圍在自己家門口的一群孩子，“去去去，都一邊去！在我家門口幹什麽，二狗子、驢蛋你們作業寫了嗎？！”
看著母老虎一來，小孩子們識趣的跑掉。
就算程美麗是即將被大學生丈夫拋棄的村婦，但是她還是村裏唯一小學的老師。
有時候小孩子更會趨利避害。
程美麗從後座下來，快步跑過來。
小丫頭傷還沒好，這群小兔崽子整天被家裏那群長舌婦帶的西家長東家短，什麽都說。
平時倒沒事，現在小家夥心思正敏感，就怕再多想。
程美麗一把抱起坐在門檻上的韓沐，親昵問道：“小木頭，頭還疼嗎？”
韓沐搖搖頭，板著一張臉奶聲奶氣：“不疼了。”
看著這幅樣子，程美麗沒控制住自己的手，捏了兩把小臉蛋，“真乖，媽給你燒紅燒肉吃。”
紅燒肉？
韓沐眼睛亮了亮，肉肉！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肉，什麽親爹，什麽欠揍的皮孩子都沒有一塊肉重要。
小手指了指院裏，“做飯！吃肉！”
不，她收回剛剛那句話，親爹還是重要的，因為……肉被親爹拿著。
韓亦辰推著車子進了院子，把東西放到一旁的桌上，伸出手接過被程美麗抱住的韓沐，“我抱著她，你去做飯吧。”
韓沐抱住韓亦辰的脖子，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程美麗。
快去，快去做飯呀。
程美麗白了這神態、眼神一模一樣的爺倆一眼，親媳婦/親媽沒有肉親，實錘了。
爺倆對視一眼，賊兮兮的捂著嘴笑著。
韓沐：爹，糖買了嗎？
韓亦辰：當然！
看了一眼進了廚房的人，兩人回房間。
韓沐小腦袋在外面偵查一番，發現敵方正在做飯，暫時沒有精力顧及此處，急忙道：“爹！快！不然被娘看到就沒得吃了。”
韓沐特喜歡吃糖，誰讓她從小生長在貧瘠的小山莊，什麽都缺，吃塊糖甜甜嘴再吃點肉，就是她最幸福的時刻了。
偏偏這年紀差不多要換牙了，程美麗怕糖吃多了不好，不許她吃。
也就能撒嬌打滾從親爹這裏拿到幾塊。
可是親爹的庫存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今天去了鎮上補貨，韓沐早就迫不及待了。
韓亦辰看了一眼說到吃，人格外活潑的女兒一眼，拿出兩顆大白兔遞給她，“喏，就這些，省著點吃。”
就這些？韓沐眨巴著大眼睛懷疑的看著親爹。
“爹！我還是不是你的小心肝、小棉襖了？”
就兩顆糖，太應付了。
韓沐覺得她一顆心被傷害到了。
韓亦辰看著眼珠不停轉動的女兒，挑挑眉，幹脆利落道：“不是，小心肝、小棉襖哪裏有心肝寶貝和大棉襖好，不要我收起來了？”
韓沐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再擡起頭來，眼裏已經都是淚水。
“爹，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你以後就是大學生了，我和娘一個是大村婦、一個是小村姑……”
“不！”
大白兔代表你的心！給糖啊！
韓沐剛要伸出手，韓亦辰開口，“我不會不要你娘的，但是你……”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韓沐。
剩下的自己體會。
韓沐癟癟嘴，父女情沒了。
逗小孩子逗得差不多，韓亦辰又給她放到手裏三塊糖。
使勁揉了一把韓沐的腦袋，“就這些，再多沒了，去找你表哥他們去，一起吃，順便讓表哥他們一起來吃肉。”
哦。
韓沐小腦袋觀察了一番廚房的狀況，一溜煙跑去了隔壁姥姥姥爺家。
韓沐姥姥姥爺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大舅程英俊，另外就是親娘程美麗。
程美麗倒是人如其名確實美麗，程英俊長相就完全辜負這名字了，瞇瞇眼，大臉盤子，蒜頭鼻，也就是皮膚白一點，勉強邁入正常人的行列，據說是像極了他早逝的爺爺。
大舅和大舅媽有三個孩子，分別是表哥程青峰、程青巖，還有表姐程翠蓮。
大表哥今年十五，濃眉大眼睛，是那一家五口中最好看的一個，人也爽朗，照顧弟妹，孝順老人。
二表哥皮膚白皙，從小身體嬌弱，十歲的人比韓沐一個七歲的孩子看著大不了多少，但是幸好腦子好使，這一家的心眼子可能都在他身上。
表姐程翠蓮比韓沐大半年，今年八歲，像極了大舅媽，據說翠蓮這個名字是韓沐親媽程美麗女士，打算給肚子裏的孩子起的名字。
後來被大舅媽搶占先機，占了下來。
別的先不說，就這點，韓沐決定以後大舅媽再陰陽怪氣，她一定少反駁幾句，韓翠蓮？嘶——
韓沐一家現在住的房子本來是給程大舅準備的，準備了很多年，終於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了，全家興奮之際，被程美麗截胡，打這以後，大舅媽愈發的看韓沐一家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韓沐看到人禮貌的開口：“姥爺！姥姥！表哥！”
“小木頭來了？來姥爺這邊。”程姥爺笑瞇瞇的放下煙鬥，沖著韓沐伸手。
“姥爺！”韓沐揚起一張笑臉，慢吞吞的過去。
程姥爺摸索了好久找到一塊化了很久的糖塊塞給韓沐，笑瞇瞇的看著她，“吃。”
是那種麥芽糖，不過因為放置的時間有點長，顏色有些變化。
韓沐剛要放到嘴巴裏，旁邊就傳來大舅媽陰陽怪氣的聲音。
“呦~大學生的娃來了？不愧是大學生家裏的孩子，和咱們鄉下的就不一樣，一進門就喊人。”
撇撇嘴看著韓沐。
小賤皮子，就會拍馬屁，和她那個媽一模一樣！
韓沐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大舅媽，忽然笑起來，“謝謝大舅媽！”
她就是大學生的孩子，就是有禮貌的小孩！
大舅媽還想說什麽，被程姥爺一個眼神鎮住，癟癟嘴，用殺人的眼神看著韓沐，到底是沒敢說什麽。
“爺爺！我也要吃！”程翠蓮看著韓沐手中的糖塊，蒜頭鼻呼哧呼哧的，羨慕嫉妒。
她才是程家人，給哥哥們就算了，憑什麽給這個死丫頭！
程翠蓮自幼被親媽洗腦，重男輕女的思想就這麽早早地埋下，更甚，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也這麽認為自己比哥哥們低一檔。
而韓沐她媽自小教育她的恰恰相反。
她是爹娘的小寶貝，是最最最珍貴的小木頭，自己更是要喜歡自己。
所以她從小和表哥表姐們一起玩，程姥姥有時候偷摸給孫子點什麽，韓沐可能不會當場做什麽，但是一定會回家告訴娘。
程美麗就會找程姥姥說道說道。
大舅媽說韓沐一個丫頭片子，就應該多幹活，把好的留給男娃娃。
韓沐還小不懂事，當場追著大舅媽喊：丫頭片子快去幹活別吃飯。
大舅媽被程美麗好好的收拾了一頓，打那程家對韓沐和程家的男娃娃沒什麽差。
就算有差別，也不敢面上弄得太過分，韓沐越大人越精。
程美麗對親娘和大嫂這種教育方式沒少背地裏和韓亦辰吐槽，想著程家這一輩女孩子不多，不能讓程翠蓮被那個不著三五的大嫂給禍害了。
偏偏程翠蓮和親娘太親了，覺得程美麗害她，氣的程美麗打那就不再管這些事兒。
碰上了說幾句，碰不上也就不管了。
“你個丫頭片子吃什麽！這麽金貴的糖塊也是你這種丫頭片子能吃的！”
大舅媽使勁拍了程翠蓮後背一巴掌。
程翠蓮紅著眼瞪著韓沐，都怪她。
程青巖看著妹妹委屈的不行，心裏也不好受，“翠蓮，我這還有一塊糖，給——”
大舅媽瞪了程青巖一眼，“給你的就自己吃！給她吃做什麽！白瞎！”
程翠蓮委屈的癟癟嘴，眼睛渴望的看了糖塊一眼，移開目光，“二哥，你吃吧，我吃了也白瞎。”
“當著孩子的面，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吃了才白瞎，我們程家的娃娃每一個都是金貴的！”
程姥爺看著兒媳婦的話越說越過分，嚴厲的說到。
想要再找一塊糖，偏偏摸遍了也沒有找到。
頓了頓，想要說什麽。
韓沐看了看手上的糖，直接塞進程翠蓮的嘴裏。
認真的看著程翠蓮，“給你吃，糖能轉化成能量，供給機體的運轉，吃了才不會白瞎。”
有了那段記憶之後，韓沐知道了很多她原先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喜歡程翠蓮，但是更討厭大舅媽整天洗腦一樣的話，聽了就讓人不舒服。
姥爺給的糖塊給了程翠蓮，從小兜兜裏拿出三塊大白兔。
塞進二表哥手裏一顆，沒忍住，快速的又剝了一顆塞進自己嘴裏。
她大舅媽能幹出來搶小孩子零食的事情，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大白兔，韓沐要保護好。
看了一眼姥爺，又看了看一旁的姥姥，有些心疼的把另外一顆糖放到姥爺手上。
“二表哥和大表哥分一顆，姥爺和姥姥分一顆。”
剩下的兩顆是她的！
而且……而且她記憶裏有年紀大的人吃過多糖對身體不好的常識，至於小孩……吃太多糖肯定也不好，看看她親爹親媽嚴防死守就知道了。
韓沐下意識的忽略‘過多’攝入以及現在的人連最基本的攝入都保障不了，更何況過多？
程翠蓮眼熱的看著韓沐的大白兔，“我也要大白兔！”
某人為何這麽理直氣壯？韓沐有些疑問的看著程翠蓮。
是她今天太善良給了她什麽錯覺嗎？
大舅媽拍了程翠蓮後腦勺一巴掌，“要什麽要，剛剛的糖還沒堵住你的嘴啊。”
轉眼笑瞇瞇的看著韓沐。
“小木頭啊，你爹和娘今天去鎮上買了什麽好東西？是不是給你買了很多糖？”
一副誘哄的樣子看著韓沐。
韓沐撇撇嘴，她只是小，又不是傻。
一副天真樣子看著大舅媽，“舅媽，爹娘把錢都花沒了，就買了一點點東西，還有好多想買的，你能不能借我們一點錢啊。”
死丫頭片子真鬼，就惦記著她這幾塊錢，大舅媽收斂笑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韓沐啊，你這是越來越像你娘了，好的沒學到，壞的一點沒落下。”
這種姑娘也就程美麗能養出來，看看她養的翠蓮，年紀不大就能幫著家裏幹活了，臉大身量子大，以後肯定好生養。
韓沐這種也不知道哪家能伺候的了，大舅媽不屑的看著韓沐。
兒媳婦公公不好怎麽說教，瞪了這個越來越過分的兒媳婦一眼，低頭看著小丫頭。
“糖小木頭自己吃，姥爺姥姥不喜歡吃。”
把糖小心的放到韓沐手裏。
旁邊的程姥姥想要說什麽，張張嘴沒有說出口。
韓沐記憶裏自己已經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孩子了，但是當慣了小孩，那裏能那麽快轉變？
開心的攥著一顆大白兔，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姥爺！”
程姥爺笑著拍拍韓沐小腦瓜，“和表哥表姐去玩吧。”
韓沐噠噠噠靠近二表哥。
“二表哥，大表哥去哪裏了？”
二表哥白皙脆弱的臉上閃過一絲向往，“大哥和爹去山上了，看看有沒有兔子什麽的。”
他身體不好，還經常生病，多走幾步都喘，這種活動也只能想想。
“那大哥和大舅中午能回來嗎？我媽讓我叫你們待會兒去我家吃肉。”
韓沐很歡迎二表哥，吃得慢還吃的少，給她留下了很多發揮空間。
而‘餓死鬼’大表哥，‘討債鬼’小表姐，韓沐就不是很……
這倆詞絕對不是韓沐說的，她只是把大舅媽的詞挪用過來，很貼切！
“吃肉啊，大哥能回來，他們不往裏走，就在外圍轉悠轉悠。”
二表哥也很久沒粘油腥，一聽到‘肉’這個字就一直吞咽口水。
韓沐把話帶到，玩了一小會兒就回家了。
實在是受不了小表姐那幽怨的目光，哎，年紀輕輕的她承受了太多她本不該承受的東西。
雖然說是叫表哥他們來吃，其實也就是叫著外公家一起來。
大表哥和大舅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手裏拿著一只不算肥的兔子。
不過大冬天這收獲已經很好了，畢竟空手而歸才是常事。
程姥爺讓程大舅把兔子收拾幹凈了拿到隔壁韓沐家。
程大舅‘哎’了一聲，聽話的收拾幹凈給妹子送過去。
至於老娘和媳婦的不讚同，程大舅沒放在心上。
反正都一起吃，又不是吃不到，至於嗎。
大舅媽：至於！很至於！！
到了那邊還要進那一家三口的嘴巴。
兩道葷腥，過年也就這樣了，難得的大舅媽在餐桌上沒有再掃興，埋頭苦幹，努力把東西吃回來。
看著大舅媽和程翠蓮的吃相，韓沐一言難盡的看著被二人破開的口子，又看了一眼二人。
尤其是程翠蓮，鼻涕邋遢的，吃一口就吸一下鼻涕。
大舅媽都吃到鼻子上了，臉上弄得油了吧唧……
“大家都吃吧，多吃點。”程美麗招呼大家。
給程姥爺程姥姥夾了塊肉，順便給韓沐爺倆快速的夾了不少。
這爺倆毛病多，怕他們嫌棄埋汰餓著自己，程美麗給二人夾了不少到碗裏。
大舅媽仍舊是看不慣程美麗毛病的一天，偏偏嘴巴忙著，就怕一不小心落了下風，只能用自己的眼神表達自己的不屑。
但是……誰管她？都忙著吃肉。
好不容易見一回葷腥，什麽比得上吃重要。
吃完飯，一群人坐到正房。
今天程美麗和韓亦辰打算正式的對家裏說一聲他們的打算。
以前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知道，但是準備要離開了不管怎樣也該打個招呼。
程姥爺程姥姥也聽了這陣子村裏的言語。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程姥爺吸了口煙，嗆得咳嗽起來。
程姥姥使勁給他拍了幾下。
程美麗站起來，“爹，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先坐下，你們有什麽打算？”
程姥爺擡擡眼皮看著程美麗和韓亦辰。
他是知道這兩口子感情好，但是感情更好地不是沒有，回城的誘惑太大了。
韓亦辰和程美麗對視一眼。
“爹，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城裏，我們打算過年前就走，正好過個年，過完年開學，就留在那裏。”
程美麗開口。
程姥爺看著二人，嘆了一口氣，拿著煙鬥，吸了一口煙。
“去了城裏之後呢？亦辰上學，你們娘倆怎麽辦？再說你們能一直待在城裏？”
知青回城的一些事情他們不清楚，但是家裏有知青，還是打聽了一下，不讓配偶和孩子一起回。
“爹，我家有那麽點關系，能幫忙給跑跑，美麗和小木頭留下沒什麽問題。”
韓亦辰這些早就給家裏寫信回去了。
當時家裏把他推出來下鄉本來就是欠了他的，現在形式見好，韓家發展的也越來越牢固，這麽點要求，還是會答應的。
就是不用韓家，他自己也有那麽一點關系，不過就像他媳婦說的不用白不用。
他才不傻！
韓亦辰話落，眾人都盯著韓亦辰。
雖然他們從韓亦辰的言行舉止以及衣著能推測出家裏肯定不錯。
但是能在帝都家裏都有點能力那……
大舅媽羨慕嫉妒的看了程美麗一眼，這小姑子還真是好命也真能瞞！
程姥爺被煙鬥燙了一下，反應過來，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美麗跟著亦辰回了婆家改改自己的性子，有什麽委屈……就……回來。”
程姥爺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程姥姥想要說什麽，最終沒說，只是擔心的看著程美麗。
韓家，就是再來幾個程家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們幫不上什麽忙，讓她們娘倆回來過安穩日子還是能辦到的。
程美麗有些感動，她知道爹娘都偏心大哥，不過一個很明顯一個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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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木頭，你爹不要你了！略略略~”
“韓木頭你爹要上大學嘍！你爹不要你和你娘了~”
“沒爹的小孩真可憐！略略略~”
……
韓沐捧著臉坐在門檻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在自家門前擠鼻子弄臉，各種嘲笑自己的小屁孩。
幼稚！
她叫韓沐，杏花鎮梨花村人，今年七歲，小學二年級。
她娘叫程美麗，是杏花鎮梨花村遠近聞名的一枝花，也是……能讓小兒夜啼、混混轉身就跑的悍婦。
她爹叫韓亦辰，是一名下鄉知青。
而今年，她爹考上大學，成為了十裏八村為數不多的一名優秀的大學生。
他們村考上大學的只有兩個人，除了韓沐她爹，還有村支書的小女婿。
隔壁村已經有不少知青為了回城，拋下了留在這裏的媳婦和孩子。
更何況是韓沐爹這麽金貴的大學生。
村裏人一直認為韓沐爹肯定會走，這麽一個人兒，周身的氣質和他們鄉下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當年娶了韓沐她媽，除了韓沐她媽拋下臉皮子緊追不舍，也有受不了這裏的苦的意思。
現下這麽好的機會怎麽會放棄？
而拖後腿的韓沐和韓沐她媽以及光明的前途，怎麽選自然很明顯。
韓沐看了看日頭，她娘和她爹快回來了。
家裏的肉票什麽的要在離開之前用完，很多都是只能在本地用，不用完就浪費了。
而她爹和她媽就是去鎮上大采購的。
沒錯，他們一家都會一起回城。
至於這個消息為什麽現在沒有公布，而是只有家裏的人知道……
韓沐她媽決定要在最後讓這群愛嚼舌根的婆子們好好羨慕嫉妒恨一把，好好的出口氣。
就是不按照你們想的來！
之前韓沐因為聽到村頭嚼舌根子的婆子們說閑話。
沖上去辯解，把腦袋磕破了，流了一灘血，程美麗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到那群多嘴的婆子身上。
至於韓沐自己年紀小，小腳丫不給力自己絆倒自己被程美麗自動忽略……她女兒沒有錯！
而再次醒來的韓沐腦海裏多了另外一份斷斷續續的記憶，後知後覺的知道那是自己的前世。
打小聰慧，韓沐閉緊了嘴巴，沒敢往外說，就連親爹親媽也沒說。
她媽從小就教她，秘密就是要埋在自己心底的，告訴別人了那還叫什麽秘密？
偏偏她爹的小秘密被她媽全都套到。
這就是著名的馳名雙標，有了另外一份記憶的韓沐終於明白。
程美麗和韓亦辰一進村就遠遠地看見圍在自己家門口的一群孩子，“去去去，都一邊去！在我家門口幹什麽，二狗子、驢蛋你們作業寫了嗎？！”
看著母老虎一來，小孩子們識趣的跑掉。
就算程美麗是即將被大學生丈夫拋棄的村婦，但是她還是村裏唯一小學的老師。
有時候小孩子更會趨利避害。
程美麗從後座下來，快步跑過來。
小丫頭傷還沒好，這群小兔崽子整天被家裏那群長舌婦帶的西家長東家短，什麽都說。
平時倒沒事，現在小家夥心思正敏感，就怕再多想。
程美麗一把抱起坐在門檻上的韓沐，親昵問道：“小木頭，頭還疼嗎？”
韓沐搖搖頭，板著一張臉奶聲奶氣：“不疼了。”
看著這幅樣子，程美麗沒控制住自己的手，捏了兩把小臉蛋，“真乖，媽給你燒紅燒肉吃。”
紅燒肉？
韓沐眼睛亮了亮，肉肉！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肉，什麽親爹，什麽欠揍的皮孩子都沒有一塊肉重要。
小手指了指院裏，“做飯！吃肉！”
不，她收回剛剛那句話，親爹還是重要的，因為……肉被親爹拿著。
韓亦辰推著車子進了院子，把東西放到一旁的桌上，伸出手接過被程美麗抱住的韓沐，“我抱著她，你去做飯吧。”
韓沐抱住韓亦辰的脖子，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程美麗。
快去，快去做飯呀。
程美麗白了這神態、眼神一模一樣的爺倆一眼，親媳婦/親媽沒有肉親，實錘了。
爺倆對視一眼，賊兮兮的捂著嘴笑著。
韓沐：爹，糖買了嗎？
韓亦辰：當然！
看了一眼進了廚房的人，兩人回房間。
韓沐小腦袋在外面偵查一番，發現敵方正在做飯，暫時沒有精力顧及此處，急忙道：“爹！快！不然被娘看到就沒得吃了。”
韓沐特喜歡吃糖，誰讓她從小生長在貧瘠的小山莊，什麽都缺，吃塊糖甜甜嘴再吃點肉，就是她最幸福的時刻了。
偏偏這年紀差不多要換牙了，程美麗怕糖吃多了不好，不許她吃。
也就能撒嬌打滾從親爹這裏拿到幾塊。
可是親爹的庫存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今天去了鎮上補貨，韓沐早就迫不及待了。
韓亦辰看了一眼說到吃，人格外活潑的女兒一眼，拿出兩顆大白兔遞給她，“喏，就這些，省著點吃。”
就這些？韓沐眨巴著大眼睛懷疑的看著親爹。
“爹！我還是不是你的小心肝、小棉襖了？”
就兩顆糖，太應付了。
韓沐覺得她一顆心被傷害到了。
韓亦辰看著眼珠不停轉動的女兒，挑挑眉，幹脆利落道：“不是，小心肝、小棉襖哪裏有心肝寶貝和大棉襖好，不要我收起來了？”
韓沐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再擡起頭來，眼裏已經都是淚水。
“爹，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你以後就是大學生了，我和娘一個是大村婦、一個是小村姑……”
“不！”
大白兔代表你的心！給糖啊！
韓沐剛要伸出手，韓亦辰開口，“我不會不要你娘的，但是你……”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韓沐。
剩下的自己體會。
韓沐癟癟嘴，父女情沒了。
逗小孩子逗得差不多，韓亦辰又給她放到手裏三塊糖。
使勁揉了一把韓沐的腦袋，“就這些，再多沒了，去找你表哥他們去，一起吃，順便讓表哥他們一起來吃肉。”
哦。
韓沐小腦袋觀察了一番廚房的狀況，一溜煙跑去了隔壁姥姥姥爺家。
韓沐姥姥姥爺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大舅程英俊，另外就是親娘程美麗。
程美麗倒是人如其名確實美麗，程英俊長相就完全辜負這名字了，瞇瞇眼，大臉盤子，蒜頭鼻，也就是皮膚白一點，勉強邁入正常人的行列，據說是像極了他早逝的爺爺。
大舅和大舅媽有三個孩子，分別是表哥程青峰、程青巖，還有表姐程翠蓮。
大表哥今年十五，濃眉大眼睛，是那一家五口中最好看的一個，人也爽朗，照顧弟妹，孝順老人。
二表哥皮膚白皙，從小身體嬌弱，十歲的人比韓沐一個七歲的孩子看著大不了多少，但是幸好腦子好使，這一家的心眼子可能都在他身上。
表姐程翠蓮比韓沐大半年，今年八歲，像極了大舅媽，據說翠蓮這個名字是韓沐親媽程美麗女士，打算給肚子裏的孩子起的名字。
後來被大舅媽搶占先機，占了下來。
別的先不說，就這點，韓沐決定以後大舅媽再陰陽怪氣，她一定少反駁幾句，韓翠蓮？嘶——
韓沐一家現在住的房子本來是給程大舅準備的，準備了很多年，終於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了，全家興奮之際，被程美麗截胡，打這以後，大舅媽愈發的看韓沐一家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韓沐看到人禮貌的開口：“姥爺！姥姥！表哥！”
“小木頭來了？來姥爺這邊。”程姥爺笑瞇瞇的放下煙鬥，沖著韓沐伸手。
“姥爺！”韓沐揚起一張笑臉，慢吞吞的過去。
程姥爺摸索了好久找到一塊化了很久的糖塊塞給韓沐，笑瞇瞇的看著她，“吃。”
是那種麥芽糖，不過因為放置的時間有點長，顏色有些變化。
韓沐剛要放到嘴巴裏，旁邊就傳來大舅媽陰陽怪氣的聲音。
“呦~大學生的娃來了？不愧是大學生家裏的孩子，和咱們鄉下的就不一樣，一進門就喊人。”
撇撇嘴看著韓沐。
小賤皮子，就會拍馬屁，和她那個媽一模一樣！
韓沐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大舅媽，忽然笑起來，“謝謝大舅媽！”
她就是大學生的孩子，就是有禮貌的小孩！
大舅媽還想說什麽，被程姥爺一個眼神鎮住，癟癟嘴，用殺人的眼神看著韓沐，到底是沒敢說什麽。
“爺爺！我也要吃！”程翠蓮看著韓沐手中的糖塊，蒜頭鼻呼哧呼哧的，羨慕嫉妒。
她才是程家人，給哥哥們就算了，憑什麽給這個死丫頭！
程翠蓮自幼被親媽洗腦，重男輕女的思想就這麽早早地埋下，更甚，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也這麽認為自己比哥哥們低一檔。
而韓沐她媽自小教育她的恰恰相反。
她是爹娘的小寶貝，是最最最珍貴的小木頭，自己更是要喜歡自己。
所以她從小和表哥表姐們一起玩，程姥姥有時候偷摸給孫子點什麽，韓沐可能不會當場做什麽，但是一定會回家告訴娘。
程美麗就會找程姥姥說道說道。
大舅媽說韓沐一個丫頭片子，就應該多幹活，把好的留給男娃娃。
韓沐還小不懂事，當場追著大舅媽喊：丫頭片子快去幹活別吃飯。
大舅媽被程美麗好好的收拾了一頓，打那程家對韓沐和程家的男娃娃沒什麽差。
就算有差別，也不敢面上弄得太過分，韓沐越大人越精。
程美麗對親娘和大嫂這種教育方式沒少背地裏和韓亦辰吐槽，想著程家這一輩女孩子不多，不能讓程翠蓮被那個不著三五的大嫂給禍害了。
偏偏程翠蓮和親娘太親了，覺得程美麗害她，氣的程美麗打那就不再管這些事兒。
碰上了說幾句，碰不上也就不管了。
“你個丫頭片子吃什麽！這麽金貴的糖塊也是你這種丫頭片子能吃的！”
大舅媽使勁拍了程翠蓮後背一巴掌。
程翠蓮紅著眼瞪著韓沐，都怪她。
程青巖看著妹妹委屈的不行，心裏也不好受，“翠蓮，我這還有一塊糖，給——”
大舅媽瞪了程青巖一眼，“給你的就自己吃！給她吃做什麽！白瞎！”
程翠蓮委屈的癟癟嘴，眼睛渴望的看了糖塊一眼，移開目光，“二哥，你吃吧，我吃了也白瞎。”
“當著孩子的面，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吃了才白瞎，我們程家的娃娃每一個都是金貴的！”
程姥爺看著兒媳婦的話越說越過分，嚴厲的說到。
想要再找一塊糖，偏偏摸遍了也沒有找到。
頓了頓，想要說什麽。
韓沐看了看手上的糖，直接塞進程翠蓮的嘴裏。
認真的看著程翠蓮，“給你吃，糖能轉化成能量，供給機體的運轉，吃了才不會白瞎。”
有了那段記憶之後，韓沐知道了很多她原先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喜歡程翠蓮，但是更討厭大舅媽整天洗腦一樣的話，聽了就讓人不舒服。
姥爺給的糖塊給了程翠蓮，從小兜兜裏拿出三塊大白兔。
塞進二表哥手裏一顆，沒忍住，快速的又剝了一顆塞進自己嘴裏。
她大舅媽能幹出來搶小孩子零食的事情，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大白兔，韓沐要保護好。
看了一眼姥爺，又看了看一旁的姥姥，有些心疼的把另外一顆糖放到姥爺手上。
“二表哥和大表哥分一顆，姥爺和姥姥分一顆。”
剩下的兩顆是她的！
而且……而且她記憶裏有年紀大的人吃過多糖對身體不好的常識，至於小孩……吃太多糖肯定也不好，看看她親爹親媽嚴防死守就知道了。
韓沐下意識的忽略‘過多’攝入以及現在的人連最基本的攝入都保障不了，更何況過多？
程翠蓮眼熱的看著韓沐的大白兔，“我也要大白兔！”
某人為何這麽理直氣壯？韓沐有些疑問的看著程翠蓮。
是她今天太善良給了她什麽錯覺嗎？
大舅媽拍了程翠蓮後腦勺一巴掌，“要什麽要，剛剛的糖還沒堵住你的嘴啊。”
轉眼笑瞇瞇的看著韓沐。
“小木頭啊，你爹和娘今天去鎮上買了什麽好東西？是不是給你買了很多糖？”
一副誘哄的樣子看著韓沐。
韓沐撇撇嘴，她只是小，又不是傻。
一副天真樣子看著大舅媽，“舅媽，爹娘把錢都花沒了，就買了一點點東西，還有好多想買的，你能不能借我們一點錢啊。”
死丫頭片子真鬼，就惦記著她這幾塊錢，大舅媽收斂笑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韓沐啊，你這是越來越像你娘了，好的沒學到，壞的一點沒落下。”
這種姑娘也就程美麗能養出來，看看她養的翠蓮，年紀不大就能幫著家裏幹活了，臉大身量子大，以後肯定好生養。
韓沐這種也不知道哪家能伺候的了，大舅媽不屑的看著韓沐。
兒媳婦公公不好怎麽說教，瞪了這個越來越過分的兒媳婦一眼，低頭看著小丫頭。
“糖小木頭自己吃，姥爺姥姥不喜歡吃。”
把糖小心的放到韓沐手裏。
旁邊的程姥姥想要說什麽，張張嘴沒有說出口。
韓沐記憶裏自己已經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孩子了，但是當慣了小孩，那裏能那麽快轉變？
開心的攥著一顆大白兔，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姥爺！”
程姥爺笑著拍拍韓沐小腦瓜，“和表哥表姐去玩吧。”
韓沐噠噠噠靠近二表哥。
“二表哥，大表哥去哪裏了？”
二表哥白皙脆弱的臉上閃過一絲向往，“大哥和爹去山上了，看看有沒有兔子什麽的。”
他身體不好，還經常生病，多走幾步都喘，這種活動也只能想想。
“那大哥和大舅中午能回來嗎？我媽讓我叫你們待會兒去我家吃肉。”
韓沐很歡迎二表哥，吃得慢還吃的少，給她留下了很多發揮空間。
而‘餓死鬼’大表哥，‘討債鬼’小表姐，韓沐就不是很……
這倆詞絕對不是韓沐說的，她只是把大舅媽的詞挪用過來，很貼切！
“吃肉啊，大哥能回來，他們不往裏走，就在外圍轉悠轉悠。”
二表哥也很久沒粘油腥，一聽到‘肉’這個字就一直吞咽口水。
韓沐把話帶到，玩了一小會兒就回家了。
實在是受不了小表姐那幽怨的目光，哎，年紀輕輕的她承受了太多她本不該承受的東西。
雖然說是叫表哥他們來吃，其實也就是叫著外公家一起來。
大表哥和大舅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手裏拿著一只不算肥的兔子。
不過大冬天這收獲已經很好了，畢竟空手而歸才是常事。
程姥爺讓程大舅把兔子收拾幹凈了拿到隔壁韓沐家。
程大舅‘哎’了一聲，聽話的收拾幹凈給妹子送過去。
至於老娘和媳婦的不讚同，程大舅沒放在心上。
反正都一起吃，又不是吃不到，至於嗎。
大舅媽：至於！很至於！！
到了那邊還要進那一家三口的嘴巴。
兩道葷腥，過年也就這樣了，難得的大舅媽在餐桌上沒有再掃興，埋頭苦幹，努力把東西吃回來。
看著大舅媽和程翠蓮的吃相，韓沐一言難盡的看著被二人破開的口子，又看了一眼二人。
尤其是程翠蓮，鼻涕邋遢的，吃一口就吸一下鼻涕。
大舅媽都吃到鼻子上了，臉上弄得油了吧唧……
“大家都吃吧，多吃點。”程美麗招呼大家。
給程姥爺程姥姥夾了塊肉，順便給韓沐爺倆快速的夾了不少。
這爺倆毛病多，怕他們嫌棄埋汰餓著自己，程美麗給二人夾了不少到碗裏。
大舅媽仍舊是看不慣程美麗毛病的一天，偏偏嘴巴忙著，就怕一不小心落了下風，只能用自己的眼神表達自己的不屑。
但是……誰管她？都忙著吃肉。
好不容易見一回葷腥，什麽比得上吃重要。
吃完飯，一群人坐到正房。
今天程美麗和韓亦辰打算正式的對家裏說一聲他們的打算。
以前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知道，但是準備要離開了不管怎樣也該打個招呼。
程姥爺程姥姥也聽了這陣子村裏的言語。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程姥爺吸了口煙，嗆得咳嗽起來。
程姥姥使勁給他拍了幾下。
程美麗站起來，“爹，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先坐下，你們有什麽打算？”
程姥爺擡擡眼皮看著程美麗和韓亦辰。
他是知道這兩口子感情好，但是感情更好地不是沒有，回城的誘惑太大了。
韓亦辰和程美麗對視一眼。
“爹，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城裏，我們打算過年前就走，正好過個年，過完年開學，就留在那裏。”
程美麗開口。
程姥爺看著二人，嘆了一口氣，拿著煙鬥，吸了一口煙。
“去了城裏之後呢？亦辰上學，你們娘倆怎麽辦？再說你們能一直待在城裏？”
知青回城的一些事情他們不清楚，但是家裏有知青，還是打聽了一下，不讓配偶和孩子一起回。
“爹，我家有那麽點關系，能幫忙給跑跑，美麗和小木頭留下沒什麽問題。”
韓亦辰這些早就給家裏寫信回去了。
當時家裏把他推出來下鄉本來就是欠了他的，現在形式見好，韓家發展的也越來越牢固，這麽點要求，還是會答應的。
就是不用韓家，他自己也有那麽一點關系，不過就像他媳婦說的不用白不用。
他才不傻！
韓亦辰話落，眾人都盯著韓亦辰。
雖然他們從韓亦辰的言行舉止以及衣著能推測出家裏肯定不錯。
但是能在帝都家裏都有點能力那……
大舅媽羨慕嫉妒的看了程美麗一眼，這小姑子還真是好命也真能瞞！
程姥爺被煙鬥燙了一下，反應過來，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美麗跟著亦辰回了婆家改改自己的性子，有什麽委屈……就……回來。”
程姥爺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程姥姥想要說什麽，最終沒說，只是擔心的看著程美麗。
韓家，就是再來幾個程家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們幫不上什麽忙，讓她們娘倆回來過安穩日子還是能辦到的。
程美麗有些感動，她知道爹娘都偏心大哥，不過一個很明顯一個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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