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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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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白京,你真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了,”白京嘆了口氣,“開心一點,今天過年了。”

“我沒有不開心,反倒是你,好像一大早就不大高興。”陳修明實話實說,“白京,你也要開心一點啊。”

“我盡量,”白京握了握陳修明的手,“我只是突然察覺到,我還不夠強。”

“你是白家的家主,你已經很厲害了,”陳修明說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你懂得太多我不懂的地方,是我很羨慕的、但可能永遠無法成為的那類人。”

“但還不夠,”白京握緊了陳修明的手,“還遠遠不夠……”

——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當你變得更強了,你想做什麽樣的事?

陳修明沒有問出口這兩個問題,但他恍惚間已經有了答案。

陳修明沒有勸白京,換位處之,他大概率會“知難而退”,而非“迎難而上”。

他過往沒有自己對白京有多重要的實際感受,但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他確認自己對白京而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那個人。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對白京輕輕地說:“我希望你能得償所願,萬事勝意。”

“會的。”白京回了兩個字,仿佛下定了決心。

陳修明無聲地嘆了口氣,同為男人,他很清楚絕大多數男人的通病——譬如野心勃勃、譬如固執己見。

他原以為白京已經站得足夠高,不會有類似的情感,但他低估了自己對白京的重要性,也低估了陳家人對白京的“刺激”。

——弱小的話,恐怕連心愛的人都守不住。

陳修明吸了一口冷氣,下一瞬,被白京摟進的懷裏。

眼前的男人是如此讓人心動,和他幾乎完美貼合,但似乎在一些人的眼裏依舊是“不夠格”的。

陳修明很想質問陳世承:“你連白京都不滿意,你還想讓我找誰共度餘生?”

但這個行為想想都會覺得幼稚可笑,陳修明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只是在任何可以表明態度的場合,毫不猶豫地選擇白京。

--

陳修明和白京進家主院的時候,陳世承正在餵魚——盡管現在是冬天,當不妨礙陳世承在溫暖的室內養魚。

陳修明對魚類沒有什麽判斷,他是分不清名貴種和普通種有什麽區別的,但他能看出來,陳世承餵的魚很漂亮、看起來也很貴。

陳世承隨意撒了一把魚食,又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接過了熱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沈聲問:“昨夜睡得還好?”

“睡得還不錯,”陳修明實話實說,想了想,又補了句,“父親睡得可好?”

“一般,不如和你一起睡的時候,來得安穩,”陳世承將用過的毛巾隨意扔到托盤裏,“怎麽不叫爸爸了?生疏了?”

“我有點生氣,”陳修明握緊了白京的手,他有點忐忑,但有些話不得不說,“你明知道我討厭婚姻中的第三者,你還要給我塞人。”

“我那是故意氣你老公呢,”陳世承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歉意,很是為老不尊、囂張跋扈,“他和你二哥下午差點打了起來,我總要給他一個教訓。”

“……真看不出來,您還挺心疼我二哥哈?”

“再加上他最近幾個月,每周只回來陪你兩天,我有些不滿,便嚇唬嚇唬他,”陳世承低笑出聲,走到了白京的面前,擡起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尾音微微上挑,“白家主,莫非你當真了?”

陳修明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他上前一步,擋在了陳世承和白京之間,沈聲反駁:“換做是我,我也會當真,爸,你不該這麽欺負白京。”

“他尚未做好完全的準備,就輕易地和自己的盟友開戰,如今元氣大傷,如果不是因為是你的伴侶,我又幫了他兩次,眼下恐怕內憂外患,”陳世承擡起手,隔空掐了一把陳修明的臉頰,“我可以選擇開個不妥當的玩笑,也可以選擇玩笑成真,這是他選擇錯誤應當承受的後果,並不是我欺負他。”

“而他選擇錯誤,是因為對我忠誠,”陳修明的大腦久違地轉得飛快,“他不想背叛我,我也不想背叛他,爸,能不能對我們好一點?”

陳世承很無奈地看著陳修明,他欲言又止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向陳修明的身後:“白京,你怎麽說?”

“我不想讓修明難過,”白京輕聲開口,“我不願與您產生矛盾,也感激您曾經給予的幫助。”

“你只說了你能說的。”

“說得做不如做得多,或許明年這個時候,我能讓修明過得更快樂一些。”

陳世承盯著白京看了一會兒,移開了視線,又看向了陳修明,明知故問:“又在心裏埋怨我?”

“大過年的,有什麽事不能留到過完年後再說麽?”

“過年的時候,很適合清理舊賬,辭舊迎新。”

“……有沒有人說過您很有PUA其他人的潛力。”

“大多是在背後說的,敢當面說的,恐怕只有你,我最小的、也最疼的兒子。”

陳修明向上吹了一口氣,說:“至少今天,爸,別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好。”

陳世承幹凈利落地答應了,陳修明反倒是楞了一下,才說:“那就說好了。”

陳世承後退了一步,舉起右手的小拇指,說:“和爸爸一起拉鉤?”

——好幼稚的行為啊。

陳修明腹誹著,但還是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屈起了小拇指。

拉鉤、上調,說好了今天不出幺蛾子了。

陳修明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然後他察覺到白京從背後抱住了他——像前天他二哥抱他那樣。

陳修明放松了身體,向後仰著,讓白京抱得更緊一點。

陳世承嗤笑出聲:“你倒是很喜歡白京。”

“我的確是很喜歡他,”陳修明很輕松、很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而你傷害他,等同於傷害我。”

“才認識幾個月,有多喜歡?”

“我是個不喜歡迎難而上的人,我一般遇到困難就放棄了,”陳修明感覺自己快被抱得無法呼吸了,但他並不想阻止白京,“但我不想放棄白京,我甚至無法忍受他受委屈,我不敢和您起沖突的,但站在您面前的時候,我想著他,不敢說的話,竟然也敢說了。”

陳世承沈默了一會兒,突兀地問:“白京是不是要比爸爸更重要?”

陳修明可以說謊話,或者想辦法敷衍過去的。

但陳修明低下了頭,避開了陳世承的視線,他咬了咬牙,說:“是。”

“我知道了。”陳世承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這不怪你,是我出現得太晚了。”

陳修明擡起頭,想再說什麽,但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走吧,明明、白京,”陳世承最後看了一眼玻璃缸中的魚,“我們換個房間,聊聊天,放放松。”

“好的,爸爸。”陳修明應了一聲,又對白京說,“有點緊,松開我吧。”

白京應聲松開了雙臂,臉上迅速地滑過失落,叫陳修明看著有些心疼。

陳修明挽上了白京的手,對他笑了笑,然後偏過頭,發現陳世承不知何時走遠了。

“爸,等等我啊。”陳修明揚聲喊。

“跟不上的話,就問問底下人,他們都知道我哪兒了。”

陳世承落下這句話,腳下越走越快,陳修明不得不挽著白京的手,加快了腳步,避免被丟再身後。

他跟著陳世承繞過一道又一道回廊,最後整個人都氣喘籲籲,白京提議背著他或者抱著他走,他十分心動,然而最後還是拒絕了。

幸好,在他體力耗盡前,陳世承停了下來,轉過身,對陳修明說:“年紀輕輕的,身體就這麽不好?”

陳修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說:“我不愛運動是真的,但爸你走得太快,也是真的。”

“懶得看你們小兩口你儂我儂,走得快些,倒成了我的錯?”

“……我們倒也沒有多你儂我儂。”

“快成連體嬰了,”陳世承搖了搖頭,“我與你母親感情最好的時候,也沒像你們這麽黏糊。”

這話不好接,陳修明就只笑了笑,沒說話。

“先進來吧,外面冷。”

“好。”

一行人進了門,室內竟然是偏歐式的布置,厚重的羊毛地毯,點燃的爐火,舒適的座椅,以及不容忽視的、巨大的足以容納十多人一起翻滾的床。

陳修明數了數椅子,發現只有可憐的兩個,然後他註視著陳世承脫了外套,直接躺在了床上。

“……”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又不是很想明白。

“上床吧。”

“大白天的,躺床上是不是不大合適?”陳修明仍然想掙紮一二。

“我昨天沒睡好,想再補一會覺。”

“那我倆坐在座椅上……”

“一起躺一會兒吧,”陳世承的聲音已經帶了些許困倦的味道,“忙碌了一整年,今天該是躺平的時候了。”

——這話竟然挑不出什麽毛病,離譜中還帶著一絲合理。

陳修明看向了白京,白京無聲地說了三個字“聽你的”。

他猶豫了十秒鐘,還是說:“爸你自己睡吧,我倆先出去轉一轉。”

“明明,你不想陪一陪爸爸麽?”

“我……”

“你先要貼身仆從麽?”

“爸,你威脅我?”

“嗯,我在威脅你。”

出乎意料地,陳修明並不覺得有多生氣,他就是覺得陳世承太幼稚了,幼稚得他想笑的地步。

他說:“剛剛我們不是約好了,今天不要那些幺蛾子了麽?”

“讓你們和我睡一覺,不是幺蛾子。”

“……這難道不奇怪麽?”

“這哪裏奇怪了?”

“爸,你今天整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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