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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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隔了將近十天,白京才撥回了一次電話,這次兩人聊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竟然足足聊了有十分鐘。

白京的聲音難掩疲倦,因此大多數的話還是陳修明說的。

陳修明聊了自己最近正上課的事,談了談自個玩兒的游戲、看的小說和紀錄片,他倒是問了白京最近的處境怎麽樣,但白京只是用“尚可”兩字輕輕帶過,他也就不再追問了。

白京咳嗽了幾聲,又問陳修明:“你替我求了你父親?”

“嗯,父親說幫不上忙,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父親悄悄幫了我一次,我思來想去,除了因為你,也不會有其他的緣由了。明明,謝謝你。”

“說謝謝做什麽,咱們都是一家人。”陳修明不明白陳世承為什麽拒絕了他,又悄悄地去幫白京,他準備等這次對話結束後,親自去問陳世承是怎麽想的。

白京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又喊他:“明明。”

“怎麽了?”

“我有些想你了。”

“我也有些想你了。”

然而,說著這話的陳修明,正用手指劃開了平板電腦,點開了閱讀軟件,美滋滋地繼續看起了他的小說,一心兩用,談不上敷衍,但也算不上全心全意。

“再等我十天。”

“嗯?”

“十天之後,這邊的事會出結果,我會去找你。”

“英國那邊不是還有很多事?”

“騰出一兩天來,我想見見你。”

“好,你不要太累,其實如果太忙的話,我們遠程視頻也很好了。”

“陳修明,我怕我再不回去,你會一點一點地抽離對我的感情,離開我的世界。”

陳修明想不出什麽情話來應對,畢竟,這種可能發生的概率也很大,他最後只能嘆了口氣,說:“我希望你能回來,但也不希望你為了回來拼命壓榨自己的身體。”

“放心,我有分寸的,明明。”

“好。”

陳修明與白京結束了對話,接下來要去上吉他課。

他讀書的時候,很羨慕同學結伴去學吉他,但家裏人給他的生活費是有定數的,而他勤工儉學賺來的錢,一部分用於個人開銷,另一部分,則是要用在給“父母”以及其他“家人”

的身上的,購買吉他、學習吉他對當時的他來說要耗費不小的一筆支出,他有很多次攢夠了錢,有一次人都已經到了吉他班的門口,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

陳謹幫陳修明找的吉他課老師小有名氣,教起課來深入淺出、引人入勝,陳修明跟著上了幾節,已經學會了識譜和基本指法了。

原本,陳謹想安排個更有名氣的吉他手來教他,但陳修明不認為有這個必要,還是婉拒了。

陳修明的吉他老師姓王,單字豐,是個頭發偏長的文藝帥哥。

王豐帶著陳修明熟悉了一遍基礎的指法,便問他:“陳先生,你想學會彈什麽歌?”

陳修明想了想,說:“朋友吧。”

王豐便帶著陳修明學了起來,但學著學著,不知道是不是陳修明太過敏感,總覺得王豐的舉動有些奇怪。

譬如糾正他彈吉他的姿勢的時候,王豐很愛站在他的身後,直接觸碰他的手臂和手指,又譬如王豐會在他自個聯系朋友的時候,彈奏一些經典的、耳熟能詳的情歌。

陳修明鮮少有被人追求或騷擾的經驗,在這方面的敏感度不夠高,但陳謹親自過來送了一次甜點,待王豐走後沒多久,他就送來了關於王豐本人的詳盡調查,並溫聲提醒了一番。

“王豐此人性.經驗極為豐富,現在雖然沒有正式伴侶,但外頭包.養著兩三個情人,少爺若是想用他,屬下便叫他斷幹凈了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再做一次詳盡的體檢,大約需要等待五日左右。”

陳修明關註的重點,卻有些出人意料。

“教人彈吉他這麽賺錢的麽?”

“王豐此人乃是王家的旁系子弟,其父母善於經商,積累了一些財富,他除了教人彈吉他外,還擅長多種樂器,涉獵書畫,偶爾還會參與電影制作,因此並不缺錢。”

“既然他不缺錢,那明天就不用他再來了,”陳修明溫聲細語地說出了這句話,“如果他缺錢謀生,我說不定還能容忍他一兩日。”

“是,少爺。”

“再過十天左右,白京也要回來了,你之前把他的衣物送去清洗,如果已經清洗好了,這幾天也該挪回我的臥室了。”

“好的。”

陳修明彈了幾下吉他,繼續說:“幫我換個女老師吧,我想學會彈幾首曲子,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彈給他聽。”

陳謹終是忍不住,低聲道:“少爺待白少爺,那是極好的。”

“他是我合法伴侶,我自然是要對他好一些的,”陳修明沒去看陳謹的臉色,倒是勸了句,“你也該趁著年輕找個人談談戀愛結個婚,陳家不應該成為束縛住你的牢籠。”

“並非牢籠……”陳謹溫聲反駁,“是守護著我的軀殼。”

陳修明不再多勸,仿佛沈浸在了吉他的練習之中,陳謹也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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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閑來無事,陳修明去了一趟博物館,陳謹幫他安排了一位美女導游,導游講解詳實、風趣幽默,又很會照顧人,他玩兒得很開心。

然而,就在他逛得差不多了,準備向出口處走,結束今天的行程的時候,卻被人叫住了。

“陳修明?”

陳修明聽聲音有點耳生,但還是停下了腳步,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這一看就認出了喊他的男人。

“周致遠?”

“是我。”周致遠並不是一個人,他身邊的身邊跟著個長相英俊、臉上化著濃妝的男人。

周致遠幾乎是有些急切的,三步並做兩步就走到了陳修明的面前,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美女,沈聲問:“這位女士是?”

“導游,我一個人正在逛,你身邊的這位是?”

“也是導游。”

“我是周致遠的伴游。”

陳修明分不太清楚導游和伴游之間的區別,但他身邊的美女顯然有些經驗,上前了一步,跟緊了陳修明。

陳修明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將精力放在周致遠的身上,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你了。”

“前天剛回來的,在家裏沒什麽意思,就出門來轉轉,你今天休息麽?”

“嗯,我現在不上班了。”陳修明很坦然地說。

“也好,休息一段時間,再去找新的工作。”

陳修明沒反駁這句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周致遠有什麽聯系了,交淺言深的事他不會做。

“咱們一起逛逛?”周致遠提了建議。

“我已經逛得差不多了,準備回去了。”陳修明選擇婉拒。

“剛好,我也逛得差不多了,附近有家飯店,味道還不錯,我們吃個飯,敘敘舊”

陳修明搖了搖頭,發覺周致遠還想再勸,就忍不住笑著說:“你還是回家,陪陪妻子和孩子吧。”

“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

“我已經結婚了。”陳修明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上面赫然戴著一枚鉆戒,“抱歉,之前和你也沒什麽聯系,沒有發請帖給你。”

“你是和女人結婚了麽?”周致遠掃了一眼那枚戒指,直接問。

“男人。”陳修明坦然回答,“他很好,我們新婚燕爾。”

“我還以為,你是個直男。”

“我不是,當然,你也不是,你身邊的人不是你的伴游,應該是你男朋友吧,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陳修明原本不打算將這件事挑開說的,但周致遠似乎並不想輕易地放他走,而他身邊的“伴游”也一直心碎又憤怒地盯著他看。

“是伴游,我雇傭他陪我玩兒,也雇傭他陪我上床,你不用在意他,他就是個消遣。”

“我不需要在意他,也不想成為你的消遣,我結婚了,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但我一直忘不了你,在國外的每一天,我都發瘋了似的想你。”

陳修明久違地有些不耐煩了,所以他說出的話語也不再綿裏帶刺,而是直接“真刀真槍”。

“我倒是很好奇,你如果真的天天都想我,又是怎麽忍得住這麽多年都不聯系我的?你有我的電話,和我在同一個X信群裏,我們又有那麽多共同的朋友,要麽是你意志力非常強,一直忍著不找我,要麽,就是你在撒謊,二選一,選一個吧。”

周致遠的表情管理短暫失去了控制,面目有些猙獰,他身邊的“伴游”忍笑忍得像是很辛苦,這麽一看,倒是比周致遠更可愛一點了。

“修明,咱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有些不痛快,我一直在和你鬧別扭,我希望你能主動來找我,於是一拖就拖了這麽多年。”

“那看來,你對我的思念,遠不如你的面子重要,我當年選擇回絕你,還是正確的。”

“你那哪兒是回絕我,”周致遠重重地嘆了口氣,“你是把我的尊嚴和感情放在了地上踩,我只是喜歡你,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陳修明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周致遠放軟了態度,提到了當年的事,他多少也有些心虛,沈默了片刻,說:“我們不合適,當年不合適,現在更不合適。”

“是因為你結婚了麽?你喜歡他麽?如果不喜歡……”

“周致遠,即使我沒有結婚,我也不會選擇你的。”

“為什麽?”

“……我很討厭濫交的人,但看起來,你已經成為了這樣的人。”

陳修明說完了這句話,直接擡腳準備離開,周致遠試圖去拽陳修明的手腕,卻被沈默地跟在陳修明身後的美女導游伸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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