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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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陳修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給白京撥了個電話,但白京掛斷了——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吧。

陳修明並沒有生氣,只是留了個言,祝白京路途一切順利,然後他就拿起了平板,準備追個番劇了。

陳修明大學的時候有追番的習慣,但這個習慣在他畢業後就戛然而止了,這些年來忙忙碌碌,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喜歡看什麽動漫了,但事實上,他竟然還記得當年的那個老番的名字,甚至還記得他看到了第幾集。

陳修明點進了那一集,端起了工作人員提前放在他房裏的果盤,一邊吃水果,一邊看起了番劇。

一開始他記不清什麽情節了,但看著看著,也就看了下去,甚至會覺得這個番劇很好看。

一集二十多分鐘,陳修明連看了三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平板右上角的時間,十一點了。

如果他是社畜的話,一定會選擇關掉視頻軟件,逼迫自己睡覺了——明天是萬惡的星期一,如果不睡個飽覺,很難撐得住明天堆積得像小山一樣的工作。

但他已經不是個社畜了,他可以盡情地熬夜,明天想睡到幾點就可以睡到幾點了。

陳修明咬了一口切成片的水果,很自然地戳開了新的一集番劇,他又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這部當年他沒有看完的番劇,完完整整地看完了。

在聽到片尾曲的那一瞬間,陳修明的心中湧起了非常覆雜的情緒,他的身體後仰,頭靠在柔軟的靠枕上,甚至覺得,他在某種意義上,倒轉了時光,回到了他剛剛畢業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成為一名社畜,他的時間是完整的屬於自己的,不用在下班的時間下意識地盯著手機,幾乎24小時都在待命,也不用因為上班而耗盡了所有的精力和情緒,吝嗇給自己一點休閑的時光,只想躺在床上和周公一起地老天荒。

他終於看完了當年沒有看完的劇,而他得到的不是生活的一點喘息,而是在接下來大把的屬於自己的時光。

他明天可以繼續補這些年未曾追過的老番,可以去追最新最熱的新番,可以躺在床上打各種游戲,可以出門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旅游。

他有時間,有錢,還不算老。

他可以過得很充實、很幸福,像他曾經無數次幻想的那樣。

陳修明吃完了最後一塊水果,用濕巾擦了擦手,又把平板放在了桌面上,關上燈,毫無負擔地、大腦空空地陷入了夢鄉之中。

這一覺他睡得很沈,睡醒的時候,他感覺整個人的疲倦一掃而空,精力充沛到甚至想去跑個步。

他擦了擦眼角的分泌物,洗漱好,換了身衣物出門,剛好撞見陳謹在澆花,隨口問:“你還管澆花?”

“我分管離您臥室最近的這一株花。”陳謹低聲回答。

“這算不算以公謀私?”

“算,”陳謹的嘴角微微翹起,“您要扣我的獎金麽?”

“……怎麽感覺你還挺期待的?”

“您賜予我的任何東西,我都感激涕零。”

“即使是懲罰?”

“對。”

“你真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陳修明毒舌了一句,“早上有什麽吃的?”

“少爺,今天廚房為您準備了中式和西式兩套早點……”

“中式的。”

“有偏北方的,也有偏南方的口味……”

“北方的,豆漿,油條,再加兩個豬肉包。”

“好的。”陳謹停止了後續的介紹,但補充問了一句,“要蘿蔔絲小菜麽?”

“要,還要大頭菜的小菜。”

“好,那您?”

“我就在餐廳吃,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好。”

十分鐘後,陳修明坐在餐桌邊,吃上了他的簡約但很符合他口味的早餐。

他將桌子上的食物一掃而空,摸了摸有些撐的胃部,然後發現陳謹又像幽靈似的,出現在了餐廳的門口。

“……你沒有別的工作要做麽?”

“有一些文件需要您查閱簽署,”陳謹的理由非常充沛,“或許您願意騰出三十分鐘的時間。”

“好吧,我願意,但餐廳不太合適,我們得換個房間。”

“是。”

陳修明出了餐廳,很自然地問陳謹:“我該去哪兒?”

“您右手邊第二個房間,是個書房,很適合簽署文件。”

陳修明擰開了那個房間的門,發現裏面果然是書房,還是那種很像影視劇裏大戶人家標配的書房。

他走了進去,坐在了柔軟而寬闊的座椅上,然後雙手接過了陳謹遞來的一沓文件。

在四處找筆之前,又接過了陳謹遞來的擰開的簽字鋼筆。

陳修明不知道這只鋼筆是什麽牌子,但知道這只鋼筆用起來很順滑。

陳謹遞來的文件是他名下產業收益的確認單,陳修明一開始看錢還是錢,看到最後感覺錢已經變成了一串又一串的數字,他簽完了最後一份文件,將鋼筆插回到了筆帽之中,像過往當社畜時那樣,習慣性地問陳謹:“還有別的文件麽?”

“如果您想看的話,還有您名下產業的具體分析報告,以及董事會最新決議。”

“……我可以明天再看麽?”

“您甚至可以一直都不看。”

“那就明天再看吧,”陳修明一本正經地說,“接下來,我要玩兒了。”

“您要去哪裏玩呢?”

“回房間,我今天要看一整天的動漫。”

“小洋樓的隔壁就有大一點的影音室,可以為您提供超大屏幕、舒適座椅和環繞音效,看動漫更舒服。”

“我比較想躺在床上,用小平板看。”

“好吧,少爺,請允許我為您在晚上六點半左右安排晚餐,您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吃完飯,同時,請允許我為您在晚上九點預約一次按摩,按摩市場為半個小時,以便於舒緩您的脊椎壓力。”

“行,你幫我安排吧。”

“不是幫您,這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事,”陳謹停頓了一瞬,又提醒陳修明,“請您記得與白少爺通話。”

“……哦。”

其實陳修明還記得白京的,但他一覺醒來,發現白京並沒有回他的消息,若有若無的失望彌散在了他的心中。

他有一點點的不高興,這種不高興,讓他不再選擇主動給白京發消息或者打電話。

——反正你在忙,那就等你忙完了,回我消息了,咱們再聯系唄?

但陳謹的提醒,又顯得他的不高興顯得有些好笑。

無論如何,都是這麽大的人了,再主動打一個電話、發一條消息,又能怎麽樣呢?

陳修明思忖著這句話,等到陳謹離開後,拿起手機,撥通了白京的電話,他等待了三十秒鐘,卻只等來了“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那一點點的不高興,變成了大一點的不高興。

陳修明直接通過X信發了一條語音留言。

“白京,閑下來了回我消息,或者給我打個電話,我有一點想你了。”

陳修明起身離開了書房,回到了自個的房間,先是把手機的提醒音量調到最大,然後劃開了平板,按照計劃繼續看番劇。

一整天,他的番劇看了,飯吃了,按摩也按了,但手機一直安安靜靜的,白京沒有回消息,也沒有撥回電話。

陳修明也從有點生氣的狀態轉為了有點擔心。

他想起他有一位白京下屬的聯系方式,猶豫再三,還是發了條詢問的短信:“我是陳修明,方便問問,白京在忙什麽麽?他順利回到英國了麽?”

消息發送後不到十秒鐘,對方的電話就打了回來,陳修明接通了電話,就聽到對方恭恭敬敬地說:“白先生從昨夜登機前開始,直到現在一直在工作,目前,他正在上議院開會,接下來的一天的檔期已經排滿了,大約明天這個時候,才能有空閑與您聯系。”

“……他這樣還能吃飯睡覺麽?你能不能提醒他稍微休息一會兒。”

“恐怕不行,陳先生,那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那人的話語一板一眼,卻帶著很優雅的腔調,“您放心,白先生的狀態很好,請您稍安勿躁,等待白先生與您聯系。”

“他睡覺了麽?吃飯了麽?”

“恕我無法回答,如果您沒有其他的要事,我該去處理屬於我的工作了。”

“……沒什麽事了。”

陳修明掛斷了電話,他倒在了床上,滿腦子都是白京。

理智告訴他,白京的身體很好,連軸轉的工作,應該沒有什麽大礙,就算他這種廢柴體質,也曾經經歷過兩天兩夜不合眼機械工作的時候,大概率死不了也不會生很嚴重的病的。

但萬一呢?

但如果是那個小概率呢?

陳修明還記得,在他回到陳家的前幾天,他和同事輕描淡寫地討論著公司有人猝死的事實,當時他的面前已經隱隱約約地擺上了兩個選項,是要錢?還是要命?

但他沒想到,白京已經那麽有錢了,還要要命地工作。

而他相隔萬水千山,根本無法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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