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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腹感,陰間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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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腹感,陰間使者

我,李俊秀,今年26歲,頭一回吃妖魔,怕露了餡兒,誰都不敢告訴。

包括一直對我很寬容的神仙“黃順範”。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得了妖魔吃妖魔——雖然我這種吃法非常“綠色環保”。

回想起畫壇念想隨著妖魔內丹碎裂而消失那天所說的話——“你會後悔的”,大概就是指我本身的妖魔化和吃妖魔這種事?

“花蛇”林金子詐騙男會員錢財的事,之前就有人報警,但都是事發之後好幾天了,藥檢都沒轍,這次更是連人都找不到了,警方只能從她的住處搜出“賊贓”返還給那些個男會員,便宣告此人失蹤。

至於林金子在西餐廳眾目睽睽之下變成蛇這種事,嗨,曼德拉效應,群體記憶出錯而已嘛。你說監控?壞掉了。就是這麽巧。

我怕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還讓人去查了林金子的家庭背景,確認她是“孤家寡蛇”才松了口氣。

從那天開始計算,我的飽腹感持續了一整個月,看見所有好吃的都只能眼睛饞、嘴饞。我的胃告訴我它不餓,一點都不餓,敢吃就吐給我看。

直到4月中旬的某一天,它才毫無預兆地重新響起“咕嚕嚕……”的聲音,通知我盡快進食。

經過試驗,吃普通人類食物的話,我一天要吃的分量大概是成年男人的三倍。

這下除了一天三頓飯,我還要避著人偷偷吃6頓,要不是有儲物格子,真的非常不便。

我得想想辦法,爭取能再次吃上妖魔,實在不行,退而求其次試試“物怪”——搞事情的那種,遵紀守法的不吃。

我李俊秀是有底線的。

雖然比較低。

既然口渴會讓我夜半夢游,那饑餓說不定也會,我特意餓了自己一個白天,光喝咖啡,熬到晚上10點之後。

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的五感即便不增加特殊屬性點數也提升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地步,尤其是嗅覺和聽覺——眼睛可以不看,手可以不摸,東西可以不吃,鼻子和耳朵如果不是刻意堵住,不能長時間不用。

漢江的奔騰聲和水腥氣、汽車的轟鳴和尾氣、人類的叫喊和體味……還有夾雜其中的妖魔的氣息。

我抽了兩下鼻子,脖子也不由自主地朝妖魔所在的位置伸了過去。

當發現自己的體型正在膨脹,我立馬跑向了窗臺,長腿一伸跨了出去。

500多萬根白色的長毛在夜風的吹拂下柔軟地飛揚著。

我回頭看向那套頂層新房所在的位置,一伸手就能夠到,因為我現在跟小區的景觀樹差不多高,大概9米左右。

9米的高度,意味著我的體重就有接近10噸,要是還在室內,整棟樓都得塌了——地板承重為400到600每平方米。

一般公路最大承重量也就差不多10噸而已。

不是沒試過自說自話,比如“快變回去”之類,但是沒用。

試著在地面上走了幾步,還好,沒當場裂開,我這才沿著那股最明顯的氣息飄來的方向走去。要是這頓能吃上,就能恢覆原樣了。

曾經看過一個腦洞,說是如果人類能長到10米高,手撕霸王龍不是夢,畢竟霸王龍才五六米高。

我走在路上,頗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還要小心一些,別把人踩死了,那人還不知道怎麽死的。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已經有不少人走著走著撞上了我的腳底板,還以為自己撞上了空氣墻。

比較有趣的是,漸漸地,連身穿黑色西服套裝的陰間使者都在我周圍顯現身影。

我停下腳步,他們也停下了腳步。

“有事?”我問。

其中一個仰著頭說:“現在沒事,怕等會兒有事。”

“我又不會傷及無辜。”

“那誰知道呢。”

謔。有種。也不怕激怒了我。我感覺隨著身體膨脹,我的心也跟著一起膨脹了,繼續朝前走,來到了一棟十幾層高的塔樓前,蹲下身體,瞇著眼朝窗戶裏看。

兩個戶主沒拉窗戶和窗簾,雙方正在激烈地互扯頭花。

聽交談像是一對母女,都帶著眼鏡。

母親說和人類男性交往萬萬不能,自己青年喪偶就是前車之鑒blablabla……

女兒說你自己品嘗過愛情的美好卻不讓我也擁有,這不公平blablabla……

說著說著兩個都現了原形——頭胸部是黑色,長著兩對附肢,腹部黑底紅斑,長著兩對足肢。

“蜘蛛啊——!”一個跟我一起偷窺的陰間使者崩潰大喊,“好大的蜘蛛!”

就這一聲喊,把兩只蜘蛛精的視線都招來了。

原來即便成了陰間使者,也還是怕蟲子。我一邊這麽想,一邊打掉其中一個蜘蛛精用腹部的紡器朝我噴S過來的蛛網——隨手一扇,那網就順著掌風飄走了,吸附到塔樓的墻面上,“劈裏啪啦……”扯走一塊墻磚,拉回了室內。

而那個陰間使者就沒我這麽幸運,反應也沒我快,被另一只蜘蛛精吐出的絲纏得跟繭一樣往屋裏拉。

我一伸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繭”,對蜘蛛精說:“餵!他是公家的。”

“呸!”那蜘蛛精不肯放棄,還在用腹部的紡器跟我較勁,說,“不就是陰間壟斷集團‘走馬燈’的職員嗎?什麽公家的!說得好聽!我又不是沒遇見過,就算現在吸幹他,又能把我怎麽樣?”

比我還膨脹,還視我為無物。我這麽大一坨呢。我示意她看向周圍:“他不是一個人。”

陰間使者們陸陸續續穿墻進入母女的住所,準備戰鬥。

突然,拉扯我手中的“繭”的力量消失了。我定睛一看,兩只蜘蛛“淅瀝瀝瀝瀝瀝……”在室內瘋狂吐絲,霎時間絲如雨下,淋得所有陰間使者滿身都是,由於粘性很強,竟然令他們短時間內無法擺脫。緊接著她們就從公寓大門那個方向破門而逃,家都不要了。

我把“繭”輕輕放回屋裏,跟了上去,邊追便問:“兩位蜘蛛女士,剛才說的青年喪偶是指什麽啊?我很想知道。”

沒人理我。它們對蜘蛛絲的開發利用也不比A國院線大片《蜘蛛俠》裏的少,一個二個在城市大廈之間蕩秋千,還兵分兩路。

我隨便選了一個追,追進了聖水洞的綜合公園。

其實這一路上我還聞見了其他妖魔的氣息,但是秉承著不能丟了西瓜撿芝麻的思想,暫時放下了。

“別跑了,跑這麽遠不累嗎?我就是想知道怎麽個‘青年喪偶’。”以我的身高,視力點數再加到30,夜晚的森林根本影響不了我的視線。

“關你什麽事!”它說這一句話的時間裏換了三四個地方,無數枝葉在顫動。

比速度是吧?我把速度加到111,在它之前到達了她的目標落腳地,把它抓在了手裏。

它用螯牙咬我的手,試圖往裏導入毒液,失敗了。

我再次詢問:“怎麽個‘青年喪偶’?”

“我是只黑寡婦啊!你說怎麽喪偶?當然是吃了啊!”它憤怒地吼叫。

【系統,黑寡婦吃配偶啊?】

【是的,雌性黑寡婦J配之後立即咬死雄性,這是天性。它們一生只J配一次。】

我向它確認:“我之前聽說,你丈夫是人啊。”

“人不能吃嗎?”它反問我。

“你告訴過他你是黑寡婦嗎?你嘗試過克制自己嗎?”

“說了我還怎麽吃?我又為什麽要克制?”

所以說,這個母親對自己丈夫沒有愛,只有J配和繁衍後代。我心安了,取出牛角,戳上去之前最後問了一句:“你有幾任丈夫?”萬一“入鄉隨俗”學人改嫁,吃了不止一個呢。

它看著牛角,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作用,但也明白命不久矣,沒有回答,瘋狂掙紮,牙口、附肢、足肢並用,在我手中劃拉,對我來說力道比隔靴搔癢還不如。

“呲。”

“嗝兒~”

妖魔也分強弱,這次的蜘蛛精給我的飽腹感比花蛇要多得多,甚至有點撐。

等我進食完畢,我才低下頭:“你看我半天了。”

曾被我戲稱為“風衣愛好者”的樸重吉不躲不避,沒有說話,只是仰著精致的臉,用一種難以言明的目光看著我和我的牛角:“原來真的是你。”

“嗯?什麽是我?”

他沒有回答,反問我:“你知道一只雌性黑寡婦J配之後會儲存J液,然後分批產多少卵嗎?”

這麽說肯定很多嘛。我問:“多少?”

他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指:“5000。”

“5……5000?”我震驚了。這麽龐大的族群!所以蜘蛛精們才這麽囂張嗎?

“想知道它們都在哪裏嗎?”樸重吉微笑。

是真的微笑。他原來會笑的嗎?!我問:“你會告訴我?”

他說:“會。雌性蜘蛛精的後代雖然不是每一個都會‘覺醒’為妖,也不是每一個都是吃雄性的雌性,但是這麽多年來,妖的數量依舊增長得很快,因為比起做人,做妖可以肆意妄為。我雖然只負責引導鬼魂去陰間,但也做不到熟視無睹。”

“是你做不到,不是‘走馬燈’做不到。”二者不可混為一談,有人背書和沒人背書差別可大了。

“是我。”他承認了,“你還餓不餓?我帶你去一個不會有心理負擔的地方,飽餐一頓。”

“哪裏啊?”即便這一頓吃不下,先去看看“餐館”也好。

“郁陵島。”

郁陵島,屬於H國東部海域的島嶼,在慶尚北道的郁陵郡,森林面積占全島的67%,沿岸漁業發達,蜘蛛精們就在這裏繁衍生息。

普通人從首爾到浦項,需要坐5小時左右的車,然後還要坐3小時的船才能到郁陵島,麻煩得很。但我們兩個不是普通人。為了“餐館”,我還熱心捎帶著讓樸重吉感受了一次“縮地成寸”,轉瞬即至。

而他竟然沒吐。

比我有出息。

我本來以為既然都是黑寡婦,那應該是沆瀣一氣的,結果到了它們的老窩才知道,“覺醒”成妖的竟然還壓迫沒“覺醒”的,讓他們當牛做馬。

當了妖就這麽不重視親情了?如果這種“覺醒”這麽封建,那不如不要“覺醒”。

樸重吉一戶一戶指給我看,還祝我用餐愉快。

“我吃不了這麽多。”我搖搖頭。這裏的蜘蛛精氣息比首爾那兩個微弱得多,但量大。

他有點意外:“你現在食量這麽小?”

“在你印象中我食量大過嗎?”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那你先記著,下次再說吧。”

我行走在海邊的小村街道上,鉆進我鼻孔的除了魚腥就是妖魔的氣息,在難受和舒爽之間反覆橫跳:“你今天晚上對我熱情了好多,為什麽?”

樸重吉的風衣尾部“颯颯”作響,他說:“以後你會知道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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