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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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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鳳舉說完了這句話後不由自主地掃了眼左右,然後他驚訝地發覺在場之人當中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很緊張。

李世民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瞧著像是陷入了沈思,但是杜鳳舉的直覺告訴他李世民此刻思考的問題應當不是那三百突騎。

杜懷信則是滿臉無趣看天看地,倒是讓杜鳳舉看出來幾分無奈。

馬周是一臉淡然,仿佛聽到的不是東宮私藏士卒而是今日天氣如何。

杜鳳舉滿心不解,他下意識皺了皺眉又沖李世民低聲道:“這可是私藏士卒,往大了說便是謀逆,尤其是這兵還是李藝給的東宮,太子私交邊疆大臣這一點難道不會讓陛下對太子起疑嗎?”

聽著他如此“單純”的一番話,杜懷信先是忍不住笑了笑,此刻他看向杜鳳舉的目光就好似是看向了幾年前的自己。

總算明白了之前長孫無忌和房杜三人人善意的笑容是為何了,只要一想到這些年他不打仗的時候同這些人笨拙地學起政事時的模樣,就讓杜懷信很是感慨。

“又沒有實際謀逆,陛下頂多招來太子訓斥一頓再拉出個東宮的屬官出來頂罪,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就李淵現在對李世民態度,那叫一個無事好個逆子,有事我兒二郎。

前段時日江淮那又反了,李淵險些就要抽調李世民去平叛,最後還是因著突厥在前方,他才不得不又擇了李孝恭和李靖的組合。

聽著杜懷信百無聊賴地說著這句話,杜鳳舉不自覺瞪大了雙眸脫口而出:“陛下居然已經忌憚大王到如此地步了?”

若不然怎麽可能會默認太子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還沒有什麽大的懲處的?

原是他低估了秦王同陛下之間緊張的氣氛。

李世民點點頭:“你的消息並非無用,我倒覺得東宮突然有這麽大的動靜,其背後應是在籌謀什麽。”

“要兵除卻自保無非就是同兵變有關,可太子若是想要在長安城中發動兵變,他哪裏來的人心底氣?”

“說實話,縱使陛下在軍中人心不如我,可這又哪裏是太子能及的,簡直是癡人說夢。”

馬周點頭接口道:“除非陛下不在長安。”

杜懷信若有所思:“既然陛下不在長安,那麽太子必定是有個同他配合的外臣,不若的話陛下在外頭還活蹦亂跳的,太子想要奪權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前隋勳貴和新朝功臣李建成可是兩頭不沾。

李世民聽著杜懷信話中那“活蹦亂跳”的形容不由輕輕咳嗽了一聲,遮掩了他微微上揚的唇角。

杜鳳舉聽著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間斷的分析有些迷茫,就從這麽小的一處不妥便能猜出這麽多事情嗎?

不過雖然他聽得迷迷糊糊的,卻依然從其中捉住了重點:“所以大王的意思是要我繼續留意嗎?”

李世民“嗯”了聲:“你既是商人的話,游走各個州也不會讓人起疑。”

“等會你同我一道回去,我將幾個明確是親近太子的總管所處在的州講與你聽,你幫我多留意留意。”

話落,李世民垂眸。

只是私送士卒李淵或許還能不當回事,但若是明確有著起兵的心思呢?

盡管李世民理性上知曉希望渺茫,但感性上李世民還是想要試一試,這或許是他和平上位的最後機會了。

李世民一點都不想讓事情走到如此極端的地步。

不論是小規模的政變逼宮反擊,還是大範圍的戰火連天,於一個剛剛初生的政權來說都是極其不穩定的因素。

若是政變逼宮反擊,李世民自己就是趁著突厥換可汗的空窗期迅速統一了天下的,頡利可汗又怎麽可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若是大範圍的內亂,剛剛過上安生日子的百姓便又會被無端端卷入戰火當中了。

但……

若是和平上位不成,他所能做的,也就是盡量將事情的影響壓到極致了。

思及此李世民的眼神暗了暗,他也是時候該為自己準備後路了。

雖然杜鳳舉此刻還在琢磨著先前這幾人的分析,但一聽李世民這話他也沒有耽擱當即應聲道:“必不負大王所托,不過我這一回是因著商隊來了並州,不能在此處久留,今日過後我便會同商隊一道離開。”

見著事情大致都說完了,馬周似又是想到了什麽,他看向李世民問道:“但這樁事情還是找個人告訴陛下吧,讓陛下有個警惕的心思,也可以順勢讓陛下起疑。”

“等我回長安之後尋覓合適的人選,暗中依附我的官員並不算少。”

杜懷信伸了個懶腰:“希望這一次事情能夠順利。”

武德六年十一月,事情果然便如李世民所預料的一樣。

在他半逼著李淵同意了他的設立屯田的奏請返回長安後,朝中很快便有官員秘密告發李淵東宮私調三百騎兵的事情,而李淵的處理也果然是雷聲大雨點小。

李建成不過是被罵了一頓,除此之外就是一個東宮同李藝接頭的官員被流放了。

雖然這樁事沒有明確證據指向秦王府,但不論是李建成李元吉也好,還是李淵也罷,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這背後有李世民的推波助瀾。

雖然他們的猜測沒錯,但此事到底是李建成先露了破綻,怎麽怪都是怪不到李世民頭上的,反而是李淵對這個表現得向來聽話的大郎再度起了疑心。

東宮。

李元吉半譏半諷地盯著眼前懊惱不已的李建成:“大兄果然還是被秦王捉住了馬腳,如今少了這最重要的精銳騎兵,大兄的計劃還能順利進行嗎?”

李建成本就心情不佳,尤其面對李元吉這種看似關懷實則嘲笑的話語,他冷笑一聲:“我沒討到什麽好處難不成四弟便開心了?”

“四弟如今可是同我在一條船上,應當是同心同德才好。”

李元吉嗤笑道:“是,是四弟狹隘了,不懂得大兄的苦心。”

李建成沒有理會李元吉,他咬牙憤恨道:“就算沒有那三百騎兵,我未嘗沒有一搏的可能性。”

“李世民如今瞧戲不是瞧得正開心嗎?”

“李世民不是因著手底下的有功之臣的待遇賞賜之事對陛下不滿嗎?”

“那我便遂了他的意,明升暗貶,我要將李世民的身邊人通通調出長安。”

“他不是喜歡以威鳳自居嗎?”

“我倒要看看這只沒有毛的威鳳還能不能飛得起來!”

呦,李元吉有些驚訝地看著在他面前難得失了態的李建成。

看來今次這個打擊不小啊,便是向來做著溫潤君子模樣的李建成都顧不上許多了。

李元吉好奇地湊近李建成問道:“大兄想從誰入手?”

李建成冷哼道:“就先從最沒有身份背景的杜懷信開始吧。”

李元吉笑瞇瞇點點頭:“四弟就先祝大兄成功嘍。”

李建成越是失了理智動作越多,他才能攪混其中的水獲利啊。

長安城外。

杜懷信不耐煩地看著不遠處駐紮休息的李藝大軍。

這李藝在前不久就上了表請求入朝,只是可惜在半道上鬧出了他同東宮勾結的事情,如今朝中誰人不知這李藝同他們秦王府中人沒什麽好說的。

可李建成也不知道抽得什麽風,居然舉薦了他這個素來低調的人出來一道來迎接慰問李藝,李淵居然也同意了,這聖旨是直接到了他的手上,他不願讓李世民為難便來了。

誰知道背後有沒有陰謀,冷眼瞧著其他幾個來慰問的官員都紛紛走入了其他不遠處的營地,杜懷信憋著氣大步走進了李藝所在的營地。

不料他才剛剛踏入營地就莫名察覺到了不對,太過於安靜了。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杜懷信只覺得耳側傳來破空聲。

杜懷信下意識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等他站穩身子後他才看清是兩個個身材魁梧的士卒。

這是做什麽?

這樣的場景幾乎是下意識讓他想起了當初尹阿鼠家僮囂張跋扈的模樣。

這李藝突然來這一出,是因為先前事情暴露想要洩憤,還是同李建成又在算計什麽?

但這幾個士卒根本不給杜懷信絲毫的思索時間,不發一言就是上來圍毆。

杜懷信低聲咒罵了一句。

怎麽,是又想汙蔑秦王左右兇暴嗎?

看著這幾個人明顯是下了死手的模樣,他再不反抗恐怕真的會去半條命的。

而且反正他反不反抗結果都是一樣的,這一點杜懷信早在上回的尹阿鼠一事上便認清了。

杜懷信瞇了瞇眸子,他雖然沒有打過群架,至少這些年來理論知識是沒少學習,打群架最好的就是逮著一個人往死裏揍。

更何況他這一年來可是同羅士信好好學了一番。

杜懷信不再猶豫挑中了這兩人中相對來講最“瘦弱”的一個。

三人當即撕打在一處。

杜懷信本來就煩躁,所以下手更加狠辣,眼眸中毫不掩飾的狠戾,似乎是要將這些年秦王府受過的委屈盡數發洩。

這場架最後的結果是兩敗俱傷,杜懷信受了不小的傷,可那個被他死咬著不放的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場鬧劇最終還是被其他官員和姍姍來遲的李藝給制止了。

杜懷信一手抹去唇角的血跡,他有些踉蹌地起身死死盯著面上一閃而過震驚之色的李藝:“有本事便光明正大來,盡使些小人招數,難怪你同太子是一路人。”

話落杜懷信也不管眾人震驚的神色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李藝表情難看。

分明這是他同李建成商量好的計策,便是汙蔑杜懷信此人桀驁,但又因著此人一路跟著李世民有功,而後便可以讓李建成順勢上奏陛下將人給調到偏遠的州為刺史,好好磨礪一番性子。

但如今計策雖然成了,可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士卒一個呼吸微弱,一個滿是狼狽,又想著方才杜懷信直白的譏諷,他便覺得憋屈得慌。

李藝的感覺沒有錯,這份憋屈一直持續到了他踏入長安城的那一刻。

他按著原計劃上奏李淵此事,李建成也順勢幫腔。

李淵雖然一眼就瞧出了這是東宮同秦王府在鬥法,可他也是樂得見秦王府吃癟的,這調任的聖旨都下來了,誰料杜懷信和秦王府如此狡猾。

杜懷信直接躲進了弘義宮,明面上招了數十個醫工來替他看傷,得出的結論都是杜懷信傷到了根本,要好好修養數年不宜長途遠行,說什麽都不願前往赴任,愧對了陛下的信任。

而李世民更加離譜,聲淚俱下講訴著這些年杜懷信的功勞,高帽子是一頂一頂往李淵頭上扣,又拉著全體功臣要心寒的借口,說什麽都不願意杜懷信被調出長安。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一個月之久,最終以東宮和李淵失敗為告終。

李建成陷害不成反倒自己吃了個癟,李元吉從一開始就不看好李建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出免費的大戲。

時間就在三方勢力表面平靜的拉扯中來到了武德七年六月。

李淵果然帶上了李世民李元吉前往了仁智宮避暑,思慮良久,李淵終究還是選擇了將李建成留在了長安監管國事,卻不忘囑咐讓人暗中盯著李建成。

豳州,一處逆旅。

杜鳳舉看著手中紙張上記錄的消息,他死死壓著自己此刻狂跳的心跳,這半年來他幾乎沒有一日好好休息過,為的不就是今日這個消息!

杜鳳舉深吸了口氣,他穩著聲線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心腹:“你確定爾朱煥、橋公山這兩人就是東宮派出私運甲胄的人,且二人此刻便在豳州嗎?”

心腹點點頭:“奴確定,他們一行運送甲胄的雖然是走的小道,但是卻也是要吃飯住宿的,再加之二人行蹤古怪,前些日子又在一家逆旅門前大吵了一架,是以有許多人對這二人印象深刻。”

“打聽到消息後奴用了阿郎給的人手順著往下查了查,果然查不出了端倪。”

“這二人對外說是商人要運送大批酒前往並州發賣,只是奴喬裝打扮亦是裝作商人前去詢問,可這二人卻對並州如今什麽東西賣得好,有哪些富商酒樓需要大量酒,又有哪些外地商人在並州心照不宣的規矩,這些問題他們都是支支吾吾的,說得不清不楚。”

“更何況奴還去仔細觀察了車轍印的深度,與這二人口中套出來的一車裝了多少酒壇做對比,明顯要深更多,想來在表面的酒壇之下就是甲胄了吧。”

杜鳳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心腹說了這麽多,可杜鳳舉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最為關鍵的幾個字——大吵了一架。

是他們二人內部起了矛盾嗎?

杜鳳舉呆怔了片刻後陡然站起身來,他大步就要往屋外走:“我要去尋他們。”

心腹大吃一驚趕忙上前攔住了杜鳳舉的步子:“阿郎何苦如此冒險,只消將此事告知秦王便好,秦王自有自己的安排。”

“這兩樁事並不沖突,”杜鳳舉勾唇一笑,“刷”一聲打開了折扇,顯得莫名風流自傲,“大王助我良多,如今我也要幫大王一把。”

“單單是告密還是會給東宮反應的時間,我要做的就是讓這兩個東宮的人主動前去告發。”

“若是我兩個時辰後還未歸來,你便迅速前往仁智宮將此事告知陛下。”

話落杜鳳舉朗聲大笑:“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心腹呆呆地盯著杜鳳舉的背影,還沒等他開口阻止就已經不見了人。

他是杜鳳舉的阿耶留下的老人,向來便是對這個看起來沒個正形又吊兒郎當的小郎君有些失望的,可今日他卻莫名的覺得,他們家的小郎君真的長大了很多。

豳州,一處隱秘的小道。

爾朱煥煩躁地盯著眼前冷著眉眼的喬公山。

想到喬公山方才底氣不足的回答,爾朱煥冷笑一聲:“你自己都知曉這樁事有多麽不靠譜,難道你還要聽著殿下的命令,若是事情敗露殿下是沒什麽,我們兩人又哪裏有活路可走!”

“你!”

喬公山聽著爾朱煥對李建成如此不敬的態度,盡管知曉此地只有他們二人,可他依舊下意識左右看了看:“殿下平日裏何曾虧待過我們,同我們推心置腹。”

“這更要緊的是,若非殿下對我們的信任,殿下怎麽可能讓我們來做。”

“爾朱煥,我怎不知你居然如此吃裏扒外!”

爾朱煥譏諷一笑:“殿下待我們推心置腹,殿下難道待可達志不推心置腹嗎?!”

“可殿下私下偷偷朝李藝要的三百騎兵事情一洩露,可達志不是被推了出去頂罪嗎?”

喬公山呼吸一滯:“可是……”

爾朱煥冷哼一聲,他逼近喬公山,身上的氣勢愈發迫人:“可是什麽?就算可達志被推出去頂罪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殿下事後可有絲毫表示?!”

“是啊,我們的殿下最為純孝,對於陛下的旨意又哪裏敢違抗,可便就算是如此,殿下事後卻連給要流放的可達志些保命的錢財都沒有!”

“什麽推心置腹,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喬公山猛地閉上了眸子,他這段日子以來可以說是同爾朱煥為這事吵了不止一次,可爭吵的結果卻是他的心在不斷動搖。

喬公山疲倦道:“我瞧你表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卻原來你早便同殿下離心了。”

“殿下當日實在是不該擇你來做這樁事的。”

爾朱煥見著喬公山的語氣似有軟化,他也不自覺軟下了眉眼,他與喬公山畢竟是多年的友人:“聽我的吧,趁著我們還未到慶州,趁著殿下還未起兵,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 你便同我一道去仁智宮將這樁事告知陛下吧。”

喬公山面上表情變幻莫測,最終也只是苦笑著搖頭拒絕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殿下畢竟……待我不薄。”

“你怎麽就這般死腦筋!”

爾朱煥恨鐵不成鋼地攥緊了雙拳。

“我們就算不告訴陛下此事,可秦王難道就不會知曉嗎?”

“可達志的例子就在眼前。”

“就算秦王沒查出來,太子和楊文幹起兵了,難不成你便有信心能打敗百戰百勝的秦王?!”

“殿下不知曉秦王的厲害和可怕就罷了,你我難道還不清楚嗎?”

喬公山心如死灰,他又如何不知曉此事呢?

可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心理,然而還未等他再度開口時,一道戲謔的嗓音自二人左側傳來。

“是啊,秦王的本事你們二人既然知曉,那麽難道明知前方是深谷,你們還要往下跳嗎?”

杜鳳舉風騷地輕搖折扇,一步自一旁茂密的樹叢中踏出。

爾朱煥最先反應過來,不知道此人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多少過去,他當即抽出佩刀毫不猶豫就要上前將人滅口。

杜鳳舉不慌不忙笑著道:“我若死了,那麽你們二人替太子私運甲胄一事便會在幾個時辰後傳到陛下耳中。”

“你們兩個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爾朱煥握著佩刀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他就是不想死才會同喬公山起了爭吵,他不敢去賭杜鳳舉此話到底是真是假。

爾朱煥咬牙:“你想要做什麽?”

杜鳳舉一收折扇,用折扇將近在他眼前的刀尖給挪開。

“很簡單,主動去向陛下告知太子的計劃。”

“這位郎君不要擔心,也莫要問我是誰,至少在這點上我的目的是同你一樣的。”

喬公山聽著這兩人的對話面色煞白。

杜鳳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們如今已經無路可走了,若是不主動告發便是死,兩條路你們自己選一個吧。”

爾朱煥將刀插回刀鞘,沈默地看著失態了的喬公山,雖然還是很厭惡這個突然跳出來的家夥,但是能因為他而讓喬公山改變想法便是再好不過了。

喬公山哆嗦著唇,此刻的他陷入了極端的絕望當中。

殿下,對不起,我是逼迫的。

像是終為自己找到了個背叛的借口,喬公山沈默良久後突然便如失了全身的力氣般輕聲道:“我不想死。”

杜鳳舉眉眼微彎。

事成了,他的這一步棋果然沒有下錯,接下來他也要前往仁智宮了。

多一個人告發此事,那麽此事的真實性便也更上了一層。

仁智宮,李世民看著手中杜鳳舉飛鴿傳來的信件微微挑眉。

不出他所料,李建成果然趁著這個機會選擇了起兵。

慶州楊文幹嗎……

倒是巧合,這顧阿雪當初就是因著楊文幹的刻意打壓而險些喪命,如此也算不算是徹底為她報了仇?

李世民輕笑一聲將信置於燭火上,很快信便消失不見了。

李世民將這些灰燼收好,耳畔是自己此刻不斷跳動的心臟聲。

他擡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感受著自己掌下沸騰的血液。

這是次絕好的良機,李建成將要謀反可以說板上釘釘的事了,這是他最好的和平上位的機會了,他一定會牢牢拽住這個機會的。

從他往前在戰場上一般,捉住一個敵人的漏洞,便能撬開一個角徹底翻盤。

“秦王怎麽一個人躲在此處?”

熟悉的討厭的李元吉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李世民理也不理,但下一瞬他眉心微蹙。

這李元吉可是同李建成一道的,如今李建成想要起兵,這李元吉的作用便顯得微妙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李元吉語氣不明道:“你今日怎麽有閑心來我這了?”

然而還未等李元吉回答,李淵身邊的一個內侍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險些便直接腳步不穩跌坐在地上。

李世民同李元吉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將目光落到了內侍身上。

李世民唇角微揚,來了。

李元吉卻是有些詫異挑眉,這算算時間東宮的人應還未走到慶州才對啊。

李元吉微不可察地搖搖頭,看來他這大兄果然如他所想靠不住啊。

這消息走漏了一次又一次,想到這李元吉隱晦地瞧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神情平靜,根本看不出什麽。

“陛、陛下口諭,請朕之愛子二郎速速來前殿見朕!”

本章中小杜被打的靈感來自《舊唐書》:“太宗左右嘗至其營,藝無故毆擊之”

脾氣逐漸暴躁的小杜,反正都是一個結果,還是直接打一頓出氣來得痛快。

順便拿破侖笑話永不過時~

卑鄙無恥的野心家秦王膽敢覬覦帝位。

朕之愛子二郎正在抵達他忠誠的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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