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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求求你”(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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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求求你”(四更)

趙叔把車停在了地下車庫,陪著盛紹昀坐了好一會兒,盛紹昀知道他家裏還有老人要照顧,催著他走了。

車庫裏只剩下盛紹昀一個人,他從車上下來,一個人坐在旁邊兒的水泥臺階上,車庫的燈從側後方灑下來,把他的影子照得又斜又長。

現下正是盛夏時節,但地下車庫到底還是陰涼,盛紹昀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漸漸冷了下來,坐得太久了,他的雙腿都有點兒麻了。

倏然的,盛紹昀雙手搭在膝蓋上,從臺階上站了起來,大步朝著車庫的門走去,一邊走著,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盛紹昀語氣淡淡地開口道:“餵,是孫哥嗎?幫我盯一個人……不是不是,是我對象,他好像遇到點兒事兒,我不放心……好,那麻煩孫哥了,你需要什麽盡管跟我說……”

盛紹昀不是那種會暗自傷神的人,既然已經感覺到問題了,那他便一定會想辦法去解決。

僅此一次,盛紹昀在心底告訴自己,他只是擔心湯鶴會遇到什麽事兒,絕對不是想要過分插手湯鶴的生活。

另一邊兒,盛紹昀又在忍不住地擔心,萬一孫哥查到的結果是他不想要的,那麽他該怎麽辦呢?

比如,湯鶴是在和那個追過他的趙陽朔聯系。

再比如,不是趙陽朔,但是有新的“錢陽朔”、“孫陽朔”、“李陽朔”出現了。

……

盛紹昀之前確實不在乎趙陽朔對湯鶴的追求,那是因為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湯鶴對他的喜歡,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湯鶴的反應實在古怪,明顯是在隱瞞著什麽。

如果真的是這種最壞的情況……

盛紹昀想,就算是真是這樣,他也絕對不會放湯鶴走的,既然湯鶴已經招惹上了他,就沒有再逃走的資格了。

高中的時候盛紹昀就在學著玩炒股了,他用唐詩柳留下來的一些私房錢當做本金,現在也算是小有積蓄,而上了大學之後,盛紹昀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可以搞兼職,要養著湯鶴不成問題。

當然,如果湯鶴足夠聽話,願意悔改的話,盛紹昀也可以原諒他這一回,讓他繼續在學校裏上課,只不過湯鶴得答應讓盛紹昀監控他的所有電子設備,盛紹昀也許還會給湯鶴的手機裏安定位器,實時掌握他的行蹤……

最好還是祈禱湯鶴不是在和“趙陽朔們”聯系吧,盛紹昀冷著臉想,不然他真的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之後的兩天,湯鶴好像把這件事兒忘了,每天黏黏糊糊地來找盛紹昀,盛紹昀也依然天天和他待在一起,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孫哥辦事兒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了湯鶴這段時間所有的通話和短信記錄,還用一些手段查到了短信的具體內容。

這天晚上,收到孫哥發來的消息的時候,盛紹昀和湯鶴倆人正在外面晚飯,湯鶴前兩天刷某音刷到了一個融合菜館,倆人來店裏嘗了,味道確實不錯,湯鶴吃飯的時候很專心,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是在藏食物的小倉鼠,盛紹昀坐在對面兒,低頭看著孫哥發來的消息,先是感覺到松了口氣,還好與湯鶴聯系的不是“趙陽朔們”,緊接著又感覺到了一陣難以言喻地憤怒。

這兩天的時候裏,湯溫茂又來找了湯鶴好幾次,湯鶴則陸陸續續地轉給了他好幾筆錢,盛紹昀知道那些錢對湯鶴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可湯鶴卻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向他透露。

倆人是對面坐著的,湯鶴很快就意識到了盛紹昀的異常,他把最後的那口食物咽下,放下筷子,試探著問盛紹昀:“你在看什麽?怎麽感覺你的表情好像有點兒奇怪?”

“我……”盛紹昀恨不得直接沖過去晃一晃湯鶴腦子裏的水,又想起湯鶴對自己的隱瞞,於是改口說道,“你把你上次看到短信內容告訴我,我就把我在看什麽告訴你。”

“啊……”湯鶴的嘴唇微張,顯然是沒想到盛紹昀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又換上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討好似的看著盛紹昀說,“……那事兒不是都過去好久了嗎……咱們翻篇兒吧,好不好,哥哥?”

“……不好。”聽到那個稱呼,盛紹昀的耳根子又軟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很快冷了下來,他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湯鶴,說,“給,你自己看吧。”

盛紹昀的屏幕還亮著,顯示的是微信聊天框的界面,湯鶴很自然地拿了過來,而當看到屏幕上的內容時,他一下子便楞住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盛紹昀的眼睛瞇起,目光定定地看著湯鶴,問道,“覺得我不可信,所以不想告訴我?”

“不是的!”湯鶴咬著嘴唇,趕忙搖頭,他的手握著盛紹昀的手機邊緣,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有些泛白,“我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怎麽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盛紹昀的冷嗤一聲,十分不悅道,“你忘記我是誰了?我是你男朋友。”

“就是因為知道你是誰,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麽說。”湯鶴搖了搖頭,眼睛睜得大大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如果我和你說了,你肯定要和我一起擔心,我不希望你為這種事情操心。”

“哎……你還真是……”盛紹昀有無數的情緒盤繞在心頭,可看到湯鶴那麽可憐兮兮的表情,又有些說不出口了。

“……算了,以後再教訓你。”盛紹昀猶豫了片刻,最終決定先把心底的情緒壓下,他伸手示意湯鶴把自己的手機遞回來,然後問道,“說說吧,你和湯溫茂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就那麽個情況唄,”湯鶴咕噥著,還是有點兒不想說,小聲辯解道,“你不是都查到了嗎?還問我幹什麽?”

“我查到的是你做了什麽,又不是你在想什麽,”盛紹昀被他的態度氣笑了,歪著頭,有點兒好奇地問他,“不是,你真以為我有讀心術啊寶貝兒?我說了,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湯鶴抿了下嘴唇,盛紹昀試探著瞥了湯鶴一眼,繼續說道:“剛孫哥跟我說,查到你給湯溫茂轉了好幾筆錢,你不會不知道你無條件地滿足他只會讓他越來越貪得無厭吧?我感覺這事兒不像是你會做出來的……你是有什麽目的?”

“我當然不會一直這樣無條件地滿足他!”湯鶴果斷地搖了搖頭,深吸口氣後,他終於開口道,“……我只是想試探一下湯溫茂,看看他背後的人是誰。”

盛紹昀挑了下眉,反問:“背後的人?”

“你查了我倆的聊天記錄,應該也看到那段視頻了吧?”說著,湯鶴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把從湯溫茂那裏要來的視頻找出來給盛紹昀看,“諾,就是這個。”

盛紹昀接過他的手機,點開視頻,表情十分平靜,說:“嗯,我看到了。”

“湯溫茂剛出獄,哪兒來的能耐搞來這種東西?這肯定是有人給他的。”湯鶴的表情同樣平淡,眉心微微擰著,十分理智地分析道,“他背後的人不僅要有能力搞到這種東西,還要具備做這件事的動機……”

盛紹昀的語氣淡淡:“盛澤承和喬悠柔。”

“你也是這麽想的嗎?”湯鶴的眼睛亮了一下,十分期待地看著盛紹昀,帶著點兒邀功請賞的語氣,“我思考了很久,還是覺得他倆的嫌疑最大……你覺得呢?”

“很聰明。”盛紹昀十分讚賞地看了湯鶴一眼,又問,“所以……你找到什麽證據了嗎?”

湯鶴的表情一僵,有點兒不情不願地說:“……還沒。”

盛紹昀挑了下眉,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湯鶴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一點兒委屈:“我旁敲側擊了幾次,也只是把那段視頻要到了手,湯溫茂的嘴很嚴,除了要錢的時候會和我聊上幾句,其他的時候甚至連消息都不回我。”

“那如果你不給他錢呢?”盛紹昀忖度片刻,提議道,“按照湯溫茂現在的花錢速度,他應該是又去賭了,如果我們反過來用‘不給錢’來威脅他,你覺得他會和我們說實話嗎?”

“我想過這個的,但是我覺得不行,”湯鶴搖了搖頭,說,“不說他被逼急了可能真的會把視頻發給盛弘業,如果他背後真的是喬悠柔和盛澤承的話,那倆人也不會不給他錢吧?”

“不試試怎麽知道?”盛紹昀很無所謂地笑了一下,說,“視頻發了就發了,我不在乎。”

“可是——”湯鶴張了張口,剛想要說話,盛紹昀又繼續說道,“而且不到真的逼急了,湯溫茂是不會發視頻的,他的目的是管你要錢,視頻發出來之後,你會放過他嗎?他不僅拿不到錢,還可能面臨著敲詐勒索罪……我想,他剛從裏面出來,肯定不想這麽快再進去吧?”

湯鶴的態度明顯動搖了,眼神飄忽著看向盛紹昀,盛紹昀又繼續補充著:“至於你說的另一點,我覺得喬悠柔和盛澤承未必會給湯溫茂錢,如果他倆真的給錢的話,湯溫茂還會在乎你這點兒錢嗎?”

“其實……我還有一點兒沒想明白,”湯鶴猶豫了片刻,坦誠道,“人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如果真的是喬悠柔或者盛澤承給的視頻,那他們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他們想要的是盛家的家產,而視頻在他們手裏,他們完全可以直接發給盛弘業,為什麽還要發給湯溫茂,讓他來威脅我?”

“……這點其實我也沒想明白,也許是挑釁?也許還有別的動作?又或許給湯溫茂視頻的另有其人?”盛紹昀的眼瞼微斂,手指的骨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說,“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分析,還是他們倆人的嫌疑最大,所以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湯溫茂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這樣才能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那不然……不然就按照你說的方法試試吧?”湯鶴沈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下定了決心,說,“這麽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說別的,他手裏的錢是真的不多了,沒法這麽無休止地給湯溫茂提供。

……

原本好好的一頓飯,最後倆人都沒有吃多少,一直在商量對策。

但因為有著盛紹昀的陪伴,湯鶴的情緒還是比之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要放松了很多,他想,或許盛紹昀說得是對的,他應該把這件事兒告訴盛紹昀,不過這會兒糾結這些也沒有什麽意義了,盛紹昀已經知曉了情況。

回去之後,湯鶴按照盛紹昀的授意給湯溫茂發去了短信,大意是要他說出給他視頻的人是誰,否則就不會再給他錢了,不出所料的,湯溫茂並沒有回覆。

短短一天之後,湯溫茂直接無視了湯鶴的那條短信,又給湯鶴發來了消息:【一萬,打我卡裏,不然明天我就把視頻發出去】

湯鶴沒有理湯溫茂,湯溫茂便繼續發:【最後期限,還剩下3小時】

湯溫茂:【2小時】

湯溫茂:【1小時】

……

1小時過完之後,又有了“0.9小時”、“0.09小時”、“0.009小時”,湯溫茂嘴上說得很兇,但卻並沒有真的把視頻給發出來。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任憑湯鶴怎麽威逼利誘,湯溫茂始終不肯告訴湯鶴給他發視頻的人是誰,問就是“不知道”。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一周,事態一度陷入了僵局,湯鶴表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每天依舊和盛紹昀黏黏糊糊的,心底卻不自覺地有點兒擔憂起來,雖然盛紹昀說不在乎那段視頻,但湯鶴卻是很在乎的,畢竟還有個盛弘業在那邊兒等著。

倆人剛剛異地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才又相聚了,如果這視頻再惹怒了盛弘業,倆人又要被迫分開了,那他要找誰哭啊!

這天晚上,湯鶴和盛紹昀倆人又找了另一家融合餐廳一起吃飯,吃完飯後,盛紹昀把湯鶴送到了樓下。

湯鶴與盛紹昀揮手告別,轉身上樓,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赫然發現湯溫茂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手裏夾著跟點燃的煙,猩紅的火光在昏暗的樓道裏顯得格外紮眼。

湯溫茂還穿著襯衣和西褲,但他的衣服上臟兮兮的,不知道是在哪兒沾的泥,白襯衣已經快變成灰色了,仔細看來,上面還混雜著暗紅色,已經幹透了的血跡。

湯鶴的表情倏然冷了下來,手臂不自覺地架起,一副防備的姿態:“你來這裏幹什麽?”

“小鶴,小鶴,你終於回來了,快,快,救救我!”湯溫茂扔掉了手裏的煙,用他那臟兮兮的手不管不顧地拽住了湯鶴的手腕,語無倫次,苦苦地祈求道,“給我點錢吧,我要錢,錢,多少都行,給我點就行,求求你,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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