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行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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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晚飯時間,眾人在涼亭中設宴行花令。

行花令分為兩種,其一是對詩,因是襯著花朝節,所以詩歌必須與花草植物相關,出上句者可以指定一人來對下句,被指名的人對上了可得一小段紅繩;對不上則要罰酒,紅繩由出上聯者獲得。

第二種是猜謎。一人出謎,其餘人一同來猜,出謎的範圍在萬花之間。若是被猜中,則出謎者喝酒;若未被猜中,則出謎者可得一根紅繩。

行令必有彩頭,花令結束,的紅繩多者可獲彩頭。今年的彩頭是江瑞澤出的,是個玉石雕刻的小兔子,巴掌大小,可愛得很。慕月柔和李沁雪自然是想要不必說,就連衛婕看著也是喜歡得很。

方才一直不見的江清寒和衛城也來了,一同到場的還有江逸南。

圍著圓桌落座,慕卿語才覺得這個座位有點兒尷尬。江清寒等人落座後的順序依次是:江清 寒、衛城、江逸南、江子遇和江瑞澤。

自然,剩幾個女孩之中只能是慕卿語挨著江清寒坐下,本來右手邊空的位置應該是慕月柔來坐,但那位置正好有些迎著風,念及慕月柔身體剛好,衛婕便坐在了那個位置上。杜晴挨著衛婕, 剩的兩個座位便是慕月柔和李沁雪的了……

她們兩個此時怕是都想坐在太子身邊。

慕月柔到底不似李沁雪一般驕縱,還未說什麽便已經眼看著李沁雪坐在了太子身邊的座位上。 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幾分,卻也只得咬著牙坐在了杜晴和李沁雪之間。

桌下,杜晴悄悄扯了扯慕月柔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沖動。慕月柔緩緩喘了口氣,不去看旁邊李沁雪挑釁的目光。

這兩人之間的那點兒小爭鬥在座的人誰也不去說破,卻又都看在眼裏,心下明了。

今日的酒是江子遇帶來的桃花釀,酒香而不烈,只是聞著慕卿語便饞了。

慕卿語貪酒的小毛病和驚人的酒量都是是在沈落的助紂為虐下養成的。圓空好酒,可因為慕卿語胃不好所以從不讓她多喝,師兄那邊就更不必說了。只有沈落不管這些,常會偷拿圓空的酒來和慕卿語一起喝。

慕卿語一直記得,和沈落喝酒時被圓空發現的那次。被沈落灌了不少酒,腦袋昏昏沈沈的不清明。當時圓空一把將沈落從榻上拉起來,那可能是第一次,慕卿語見到圓空首先擔心的不是自己被偷喝掉的酒。

“她是個孩子不知道註意身體,你怎麽也跟著胡鬧!”圓空的聲音有些異樣的低沈,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哦?”沈落被圓空攥著胳膊,可能也是喝多了,並不在意的樣子,嘴角反而勾起了一絲笑意,“身體這種東西,好壞不過是一具驅殼罷了。”

“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麽!”

瞬間迸發的憤怒,掩藏著低沈的悲哀苦楚,圓空的怒吼聲音並不大而且十足的壓抑,卻足夠震顫人心。

然後慕卿語在沈落的臉上看到了那個表情。

像是小孩子打碎了心愛的玩具時的不知所措,又像是受到酷刑的人臉上才會有得尖銳痛苦。慕卿語再沒有見過比那一瞬間更柔弱的表情,也沒有見過……比那一瞬間更扭曲的表情。

那樣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沈落那張漂亮的臉上,或者說,那樣的尖銳矛盾不應該屬於人類。

次日酒醒時房間裏只有慕卿語自己,頭很痛,回憶起昨天圓空和沈落之間的爭吵,慕卿語至今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喝多了而導致記憶產生了什麽偏差。

“在想什麽?輪到你了。”

在回憶殺之中沈浸得太忘我,江清寒有些清冷的聲音忽然靠近的時候慕卿語嚇得一哆嗦,手一抖,險些將自己的酒杯碰倒。

現在是在對詩還是猜謎?又是誰出的題目出了什麽題目?完全不知道。

“呵,慕大小姐這麽簡單的詩你該是對不上來吧?也對,慕大小姐這生在廟中,怕是也沒讀過什麽詩書吧?”

李沁雪看著慕卿語,毫不掩飾的譏笑,卻不知她這樣子在慕卿語的眼中就如同一只瘋狗一般,見誰咬誰。

“是呀,卿語不若李小姐一般冰雪聰慧,更不若李小姐這般……”慕卿語一笑,咬字清晰,甜軟的聲音絲毫聽不出半點惡意,“盛氣淩人。”

慕卿語雖一直不想與李沁雪一般見識,可奈何對方屢屢找麻煩,便是慕卿語再有耐性也不可能 一忍再忍。況且,李沁雪對她的敵意不為其他,完全是因為她是慕月柔的姐姐,因此,從始至終李 沁雪的氣慕卿語受得實在憋屈。

“你才盛氣淩人!”慕卿語這才一句話,李沁雪立刻就不樂意了,氣勢淩人不是什麽好詞。

“李小姐做什麽如此激動呀。”慕卿語看著李沁雪,似乎全然不知她因何而怒,“如李小姐所言,卿語才疏學淺,不知這個詞哪裏用得不當了?還請李小姐明示呀。”

“盛氣淩人分明是形容人傲慢自大,以驕橫的氣勢壓人,你……”

慕卿語的右手一直撫摸著自己面前的酒杯,五指白皙鮮嫩。江清寒就坐在他身側旁邊看著,眼神恍若在欣賞稀世珍寶一般。

“那當真是卿語的不對啦,李小姐為人溫柔大方,卿語萬不該用盛氣淩人來形容李小姐。”不等李沁雪繼續說下去,慕卿語在聽完她對這個詞的解釋之後便把話接了過來,拿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自罰一杯。”

慕卿語這是順著李沁雪的話說,逼著她將自己的形象描述了一番,傲慢自大,以驕橫的氣勢壓人,可不是麽?在座的人在座的人除了江瑞澤臉色有些難看和江清寒依舊不動聲色以外,其餘的皆是忍笑忍得辛苦。

等李沁雪反應過來時,慕卿語已經自罰將酒喝了下去,自然是不能在這件事上繼續追究。

“這杯酒是你方才自罰的。我出的詩你沒對上來,還得再喝一杯!”

看著丫鬟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慕卿語只是笑,此刻她也不想去問李沁雪方才出了什麽詩,只覺得這個人是真的沒意思得很。

拿起酒杯朝著李沁雪敬了一下,剛要喝下,卻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酒杯。那只手修長 勻稱,大概是常年握劍的緣故,掌心覆著一層薄繭。慕卿語擡頭,然後就措不及防地撞進江清寒的眼裏,慌亂之間急忙松開握著酒杯的手,任由酒杯被他奪取。

江清寒面上依舊不帶什麽表情,目光卻一直落在慕卿語身上。以前每次被抓住偷喝酒,她都是這幅表情,可愛得很。

涼亭中似乎也沒有人想到江清寒會忽然去強慕卿語的酒杯,一時間各懷心思舉棋不定。

將目光投向李沁雪,眼底的涼意如千年雪山,他說。

本王替她喝。

那一瞬間,眾人神色各異,就連慕卿語也沒有料到他會為自己擋酒。

江清寒,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慕卿語不知,但桌上其他人常年呆在京城之中不會不知,安王生性涼薄,喜怒無常。這般的語氣和眼神,便已經是生氣了,但卻又在抑制。

“來來,對詩多沒意思,我們來猜花謎!就本王先出題。”江逸南將折扇一打,此刻就像個攪渾水的,卻也著實緩解了氣氛的壓抑

“蟾宮遙望香十裏,金枝花盛月夜明”

“是桂花!”反應最快的是衛婕。

“衛大小姐這叫文武雙全。”

江逸南笑嘻嘻的誇讚,目光順便瞟向坐在自己身側的衛城,那眼神分明在說:我這是讓著你妹妹。

衛婕拿過紅繩,絲毫沒有註意到江逸南和自己哥哥之間的互動,興沖沖地準備出下一題。

“重重搖墜香煙繞,片片霞光紫雲堆。”

“是紫藤吧。” 不急不緩的回答,這次是杜晴

江子遇笑道:“杜小姐果然聰慧。本王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再出一題便開彩頭吧。”

“璟王殿下考慮的周到,那該我出題了。”

此時李沁雪,慕月柔和衛婕三人的紅繩最多,且適量持平,若是這三人之中有一人能答出杜晴的題,那便是這彩頭的得主。

“園中紅花含曉露,遠山時雨笑東風。”

杜晴說完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江清寒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句花謎的答案桃花。

杜晴也算是當真對得起左相這個當爹的多年的培養,這句詩自然是好,只是安王喜桃花也算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偏偏出這個謎的人又是杜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至少慕卿語覺得,杜晴還沒有死心。

此刻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卻又不知從何而來。

現在桌上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還沒猜出來的;一種,是猜出來卻不想說破的。

衛婕顯然還沒猜出來。知道她想要那只小兔子,慕卿語在桌下悄悄往她手中塞了樣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寧安:為了江逸南、衛婕和杜晴的那三句詩,安安憋屈了好久哦……

江清寒:本王來寫。

寧安:起開!你寫詩還不是也要我往外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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