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畢曲終，姐妹二人也算是技驚四座。其實倘若只是慕月柔獨舞，恐怕真的會被李沁雪蓋住了風頭，但加上了慕卿語的古琴，姐妹二人雖說不能壓李沁雪一頭，卻也是足夠驚艷了。

“好！”

率先開口稱讚的是帝王而非皇後，也因此群臣趕忙附和著稱讚，沒有異言。慕卿語的目光撇到慕雲南時，心下無可避免地閃過一絲疑惑：父親的表情實在算不上是開心的。

此刻於一片稱讚聲之中，李沁雪脆生生的聲音格外明顯。

“慕家姐姐果真是才華橫溢，沁雪自愧不如。只是有一事好奇，還請姐姐明示。”

“李小姐但問無妨。”慕卿語抱琴含笑，大家風範渾然天成，倒是令人看不出此人是近些日子才回京的。

“先前聽說慕大小姐一直隨慕夫人居於寺廟之中，不是這琴是師從何人……啊，父親！”

李沁雪的最後一聲驚呼有些模糊，只是也來不急反映什麽便被李牧扯著袖子直接拽著跪在了地上。

“聖上息怒！小女年幼，不知禮數……”

李沁雪卻是還沒回過神兒來，而在場的人也多是心下詫異，就連慕卿語本人也被李牧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思來想去也不知李沁雪方才問的話雖是有些不合禮數，卻也不至於如此。

“李大人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吧。”皇後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皇上而後和顏悅色地開口。

待李牧重新坐好後，全程一直未曾講話的柳淑妃忽然開了口：“臣妾覺得這慕家姐妹這表演妙就妙在姐妹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其實無論是舞姿還是琴曲都不是最重要的，能有這份姐妹情深，才是兩位小姐之間最為可貴之處。”

說罷，柳淑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看了居於高座之上的皇上一眼，之後又笑意盈盈的看著慕卿語。從宴會開始便言笑晏晏的樣子，此刻卻好像變得開心了許多。

關於後宮之事慕卿語也是有所耳聞的。除去皇後不言，後宮之中李貴妃風頭最盛，李家手握兵權不說，便是看著她這副狐媚的樣子便能看出來，這嬌嬌媚媚的人怕是走到哪裏都是惹人憐愛的，更何況這人還是個聰明伶俐的。

再說柳淑妃，據說這位常年不參與後宮之中的這些爭風吃醋的，賢良淑德溫婉可人，也因此得了淑妃這個名號，可正是如此一個人後宮之中平日裏反倒沒人敢算計他，皆是因為早年也曾有妃嬪動過害柳淑妃的念頭，但皇上事後對柳淑妃的偏袒太過明顯，是那種明顯道嚇人的程度。

據說柳淑妃對桃花花粉過敏，但並不算嚴重。有妃嬪因與柳淑妃合不來而故意裝作不知道，挑著桃花正好的時節折了兩支桃花送往柳淑妃宮中。此事被皇上知道後，直接將那位送桃花的妃嬪打入了浣衣局，連審問的過程都免了。

柳淑妃能開口，更是直接將李牧方才下跪的那一幕揭了過去。仿佛一場鬧劇，李大人忽然抽風了，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在場的都是些人精，誰也不會自討不快去說那些有的沒的來嚼舌根子。

只是在慕卿語心中，這疑惑已經不可避免的埋下了。

“柳淑妃說的不錯，這慕家姐妹的和睦之情，當真是給本宮的好壽禮。來人，賞賜玉如意兩柄。”

“謝皇後娘娘。”慕卿語、慕月柔二人雙雙叩謝，一時間倒真令人羨慕家中可得如此才藝雙馨的一對姐妹花。

當然，就算在坐誰的心中有不屑與嘲諷，此刻也是斷不敢說出來的。

“皇後娘娘，臣女左相府杜晴，也準備了賀禮。”

此時站起來的是杜晴。

“哦？杜家小姐今日既未穿舞服，也未帶樂器，不知是準備了什麽？”

“回皇後娘娘，臣女畫了一幅牡丹圖給娘娘賀壽。萬花之中，唯有牡丹雍容華貴國色天香，能與娘娘相配。”

“呈上來。”皇上開口，著一旁的小斯去將畫呈上，在大殿中央展開。

待畫卷完全展開後，杜晴又恭恭敬敬道：“久聞安王殿下善丹青，今日不知能否有幸得安王殿下賜教。”

慕卿語簡直要在心裏給杜晴鼓掌了，這可是膽子真大，今天這個場合這句話一出口，這不就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麽。說不準皇上皇後開心了，等會兒壽宴結束就能來一個當場賜婚什麽的，萬一杜晴沒被許配給安王，可是啪啪啪地打臉啊……

不過都傳言說這個安王江清寒生性冷淡不近人情，並且手段……殘忍。竟然還有這麽如花似玉的姑娘癡心愛慕？不過就憑那張勾人的臉，還是可以理解的。慕卿語轉念一想方才在花園中的事情，又覺得人言可畏，善良可愛雖然算不上，但是這個安王可能沒有傳說中的不近人情，就是……好像對男女授受不親這個詞沒什麽概念？

正想得入神，冷不丁的，江清寒江目光向她這邊看了過來，那一刻慕卿語莫名的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看著江清寒的嘴角挑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動作不大地舉了舉酒杯飲下，慕卿語又是一陣心虛，但是現在場面比較尷尬，自己也不敢做什麽大動作。

慕卿語的心中是有些心虛的惴惴不安，而此刻未註意到江清寒小動作的互動對象，杜晴乃至其他眾人的心情卻是有些激動乃至驚詫地。安王性子清冷，不近人情，不過剛才那是……笑了？這麽多年身邊都沒有一只花蝴蝶的安王殿下，被杜小姐的一幅畫打動了？

杜晴面向江清寒，強壓住心下的喜悅，然而卻遲遲未等到對方開口回應。一時間又讓人有些吃不準他方才的舉動是什麽意思。

“杜家姑娘的畫本宮甚是喜歡。賞鎏金三翅羽珠釵一對兒。”

“謝皇後娘娘。”

並未得到江清寒的回應，杜晴心下疑惑，卻是終究不敢多言。落座之後，也有點無心去看後來其他小姐們的各樣表演。

壽宴接近尾聲，在座的眾人卻是各懷心思。接下來，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皇上，這眼看著臣妾是又老了一歲，幾位皇子也是又長了一歲，眼下怕是也到了該立妃的年齡了……”

高坐之上，皇上的目光從群臣身上掃過：“是到了年齡了。”

群臣肅靜，各家到了年齡的小姐們更是腰背挺得筆直。多年以後回想起來，就是從這一夜開始，很多人的命運變得截然不同。

“臣妾覺得李家嫡女德才兼備，慧心可人，慕家二小姐心思玲瓏，為人和善，與太子甚是相配。”

“不錯。”

“另外，臣妾覺得左相府的……”然而這句話，皇後卻是沒能說完。

“李如海聽旨。”

李家家主忙跪於大殿中央，身後跟著李泓、李沁雪等人。

九五之尊的帝王已過而立之年，正是勢頭最盛之時，威嚴不容小覷。

“李家嫡女，德才兼備，慧心如蘭，太子今已成年，已應立妃，賜以李家嫡女太子妃之位，另擇吉日完婚。”

“臣領旨謝恩。”

“兒臣領旨，謝父皇。”

相較於李沁雪面露喜色，太子本人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十分欣喜。慕卿語正思索著，卻聽那邊正叫慕家聽旨。

“慕家嫡女，端莊大方，德藝雙馨，賜以安王妃之位，另擇吉日完婚。慕家次女，嫻靜溫婉，賜以太子側妃之位，擇吉日完婚。”

慕家嫡女，賜以安王妃之位？

彼時，不僅是慕卿語，殿上群臣也是未曾預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個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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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們親親抱抱舉高高呀～～

幾位皇子的名字我在這裏說一下，因為怕寶貝兒們記混：

江瑞澤－太子

江清寒－安王

江逸南－宣王

江子遇－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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