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定制的兩套衣服在壽宴的當天一早送到的，慕卿語試過也覺得合身。因著是宮中設下的是晚宴，各家只需下午在過去所以也並未太過著急。

“槿書，去把這兩件衣服拿去用香料蒸一下。叫浣兒來服侍我沐浴吧。”

說是用香料蒸一下，其實慕卿語並不喜歡尋常香料濃烈的香氣，因而熏香用的香料和沐浴後用來擦在身上的桃花脂都是她自己調制的，味道清淡的很。慕卿語坐在浴桶中看著一旁放著的桃花脂，忽然有一瞬間的動容：說起來，調制香料這些事情最初還是母親在世時教給自己的。

眼眶有些發熱，可霧氣之中似乎自己的情緒也不是那麽分明了。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自己一個女子，想為當年的事情尋一個答案，又何嘗容易。或許運氣不好的話……這一生可能都得不到那個答案。

“浣兒，拿衣服過來吧，我洗好啦。”慕卿語的聲音軟軟的，似乎隱約還帶著一絲困意。

待浣兒將衣服拿來幫慕卿語換上時，不由得說：“大小姐的皮膚生的真是嬌嫩，這般怕是二小姐都比不了的。”

浣兒倒是當真沒說假話，慕卿語雖一直住在寺廟中，可天生生得嬌嫩，因著體弱的緣故皮膚本就比尋常小姐白皙幾分，卻依然水嫩得很。

“就你話多。”慕卿語一笑，也不去責怪丫鬟。

待頭發幹透，已是該傳午膳了，便是這時候，慕月柔不請自來，到了初桃園。

“大小姐，二小姐來了。”槿書話音剛落，慕卿語已經看到了慕月柔。

慕月柔穿著一身橘色的裙子，整個人似乎都比往日明艷了不少，頭上戴著的飾品華麗卻又不過多庸俗，明艷動人這四個字此時用在她身上是不為過的。

“月柔你這身衣裳也是好看的，我看啊雖說你是京城第一才女，這第一美人的稱號你也是擔得起的。”

慕月柔笑著嗔怪道姐姐貫會取笑我沒然後從身後的丫鬟手中拿過一個木匣子，打開後擺在慕卿語面前的桌子上，盒子中是一枝開得正好的紫羅蘭。

“姐姐，這是今早宮中送來的花。我想著姐姐的另一件衣裳是橘色的，我們姐妹同心，於是自己便也穿了這身橘色的，姐姐不會介意吧？”慕月柔笑盈盈地在慕卿語旁邊坐下。

“怎麽會，只是你這衣裳……也是才做出來的？”

能送到尚書府的衣服質量自是沒得挑，按理說慕月柔不似自己，她是一直待在京中的，所以衣服也應該早就定制了，可眼下她穿在身上的這身，花樣雖然幹凈利落，可卻也實在有些簡單，甚至比自己定制的兩套衣服上的花樣還要簡單一些。心下疑惑，便問出了口。

慕月柔一笑：“姐姐好眼力，這身衣服也確實是那日我幫姐姐挑過花樣之後才趕著做的。原本在姐姐回京之前，我的衣服便已經做好了的，姐姐因為剛剛回京，這是著急所趕制的衣服定然不會有我先前準本的那幾件精細。姐姐畢竟是我尚書府的嫡長女，我若是穿了先前準備的衣服，落到外人眼中，只怕是會……”

“你還是心細。”嫡庶有別，饒是慕卿語也不得不感嘆慕月柔心思之細膩，“用過午膳沒有？”

“宮中的人將花送到了姨娘那裏，想來也是因為姐姐剛回來有人不知曉，所以我怕姐姐著急，換好衣服便過來了，哪裏顧得上午膳。”

慕卿語將盒子合上，轉交給身後的槿書，然後對慕月柔笑道：“瞧瞧，倒是我的不是了呢。正好我還未用午膳，今日就一起了吧。”

“好呀。姐姐身子不好，夥食上父親也是叮囑過要格外註意的，特地在這邊安排了小廚房，今日到是我有口福了。”

“你不嫌棄我這裏的飯菜清淡就好。”

午膳清淡，但依舊是精致可口的。一碟鮮嫩的肉絲炒春筍正應時節，黃澄澄的松子玉米正和小女生的胃口，清蒸的白水魚肉嫩鮮香，湯是煲了一上午的冬瓜排骨湯，清淡卻又鮮美。

“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慕卿語回過神來就看見慕月柔的丫鬟月心正跪在地上，而慕月柔的衣服胸前被湯浸濕了大片。

“你怎麽不端穩了，這身衣服可是我今日打晚上傳去壽宴的……你這……”

“月柔你別急。”慕卿語扶住慕月柔的肩膀以示安撫，“想來你這丫鬟安也並不是故意的，許是我這湯有些燙，妹妹等下回去換身衣服便好了。”

“可是……”慕月柔有些著急，十三歲的小姑娘此時還是有些亂了陣腳，“姐姐回京之後我趕制的衣服也就這一件，其餘的……其餘的便是姐姐回京前我準備的那些了……”

慕卿語心中了然，想了想說：“那你便穿著先前就準備好的那些衣服吧，做工精致些而已，旁人也不會特意站出來說什麽，父親那裏要是怪罪下來我去替你解釋，你看可好？”

慕月柔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聲音還是有些委屈：“姐姐，是我不好……”

“行了，你快點去換衣服吧，沒事的。”

慕月柔這才急忙往趕回去換衣服，走出了初桃園，站在門口往回望是開得正好的幾棵桃樹。咬咬嘴唇，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不再回頭，帶著月心快步離開了。

下午慕卿語準備好之後，遣去尋慕月柔同去的人回來說：“二小姐的琵琶琴弦壞了，正在修，讓大小姐先走不要等她，另外還叮囑，說大小姐是尚書府的嫡女是萬不能去遲了的，請大小姐不必擔心，二小姐隨後就會趕過去。”

慕卿語帶著槿書和浣兒一並前往，坐在轎子上，慕卿語的左眼皮一直在跳，總感覺有哪裏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嘆了口氣，只覺得回京到現在說不出來的累，即使回來之前師傅叮囑過，自己已經有著目的也有了心理準備，可到底還是不習慣那些太過彎彎繞繞的心思，以前住在寺廟中，怎麽形容呢……對了，叫做“遠離世俗”。

本想在轎子中小睡一會兒，卻因想的時間太久，已經到了宮門口。達官貴族，到了這宮門口，皆是要步行的。

站在宮門口，宏偉如斯，明明往裏望去是一片燈火輝煌，可慕卿語卻偏偏有那麽一瞬間感到了荒涼，觸摸不到世間人情冷暖的荒涼。從回京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開始了，可這一刻似乎才真的預示著一切的開始。

有些迫不及待啊，想要揭開那些金碧輝煌的面紗，去好好瞧瞧是什麽樣的冰冷與醜惡會讓人不死不休。

“慕家姐姐！”

剛擡步要向前走，便聽到身後有些急促的喊聲，回頭邊看見一個穿著玫瑰色華服的女孩子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來直接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小姑娘氣還沒喘勻。

“是慕家大姐姐對吧，你怎麽穿了橘色的衣裳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是考試周。。。寶貝兒們體諒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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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寒：聽說我下一章就能吃到豆腐了

寧安：吃什麽豆腐！小寶貝兒們不給收藏讓你吃豆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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