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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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尹蔓不懂盧娉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仔細去看她。

盧娉蒼白的臉上異樣的潮紅更重了一些,眉心有點點虛汗,她擡袖輕拭尹蔓滿是狐疑地猜測著:“你不會給沈阿姨餵了安眠藥吧?”

盧娉面色一僵回眸看著她,眼裏滿是不可思議:“大概?”

她不懂這句大概。

盧娉說話都不能好好說話她不知在想什麽腳下不穩,一個踉蹌往下摔去尹蔓及時扶了一把她,將她撈進了懷裏卻恰好捕獲到了盧娉唇角的一絲笑意,尹蔓不解:“你笑什麽?”

“尹蔓,我記得柳思隱應該長的很漂亮吧。”她話鋒轉的太快,尹蔓疑惑地眨眨眼:“什麽?”

盧娉笑意更濃了,尹蔓被她笑的不自在退了兩步。

“你快告訴我梅清的死因。”

尹蔓深刻地清楚了盧娉跟她三觀的不同,她對這個世界沒有那麽關心,尹蔓席地而坐和盧娉僵持盧娉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她靠著樓梯扶手衣服蹭過扶手有布料摩擦的聲音:“你急什麽?尹南柏肯定會死的。”

他遲早會死那就是盧娉一開始也給尹南柏定好了結局。

“我想知道真相。”盧娉不懂她的執拗對於來說這裏的世界本質上還是一串冰冷的文字她和尹蔓的談話並沒有繼續下去是盧娉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接通了電話:“餵。”

“不是說了,讓你看好她。”盧娉的語氣很不耐煩,但是她的身體較為虛弱,所以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聽著倒是沒有威懾性,尹蔓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但可以感受到盧娉語氣的不滿:“帶她來醫院吧。”

尹蔓好奇地問道:“是誰?”

“當然是睡醒了的人。”

沈思。

“我還有個問題,你為什麽要買走沈思?”提到沈思,盧娉心情就更不好了,寫在臉上的那種不好:“你是十萬個為什麽?”

當然不是,但這些於她來說都很重要,盧娉站在上帝視角知道所有,她甚至知道沒有寫到正文裏的東西,但尹蔓不知道,很多事她都不知道,好容易堵上盧娉,自然要問個清楚明白的。

但盧娉顯然並不想回答。

“我覺得你應該是想告訴我的,不然你大可以永遠躲起來,不見我也就是了,但你今天主動來見我了。”尹蔓的篤定,讓盧娉不滿:“不要以為你看穿了我,我只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這個漏洞。”

盧娉將她稱呼為漏洞,尹蔓並不在乎這個,她只在乎她想知道的事。

尹蔓拽住了盧娉的手腕,如果不是樓梯間突然多了個人,她一定要追問下去的。

“姐姐,你們在幹嘛?”

是尹幽夏。

她迷茫地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尹蔓握緊盧娉的手,那眼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尹曼連忙松開了盧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信姐姐的,她看上去那麽老,哪有思隱姐姐好看。”

她發現尹幽夏很有氣人的本事。

老?

女人大概都對這個字眼比較敏感,盧娉撲了過去:“小丫頭,你說誰老?”

她呼吸沈重無力,像是會喘不上來氣的那種,尹幽夏被那呼吸聲嚇住:“阿姨,你好像生病了。”

尹幽夏是感受到了盧娉身體的虛弱,但盧娉才不管這個,她只是問:“你叫誰阿姨?”

“我帶你去看醫生。”尹幽夏反手就扣住了盧娉的手腕,她力氣不小,將盧娉手腕緊緊捏住,盧娉居然反抗不動,只能看向尹蔓,示意她管管這個楞頭青。

“幽夏,她不需要去看醫生。”

“可是姐姐,她好像病的很嚴重。”她也覺得盧娉病得很重,甚至覺得盧娉適合馬上住院治療,但她肯定是不會願意的,更何況盧娉信命,不信醫生,尹幽夏的好心這位並不能領情,尹蔓說:“阿姨已經去看過醫生了。”

“幽夏怎麽找過來的?”她三言兩語移開了話題,尹幽夏便松開了盧娉,她很之前人的七巧玲瓏心不一樣,她很單純,她說:“煦影姐姐說姐姐早就上來了,但病房裏沒有看到姐姐,就讓我出來找。”

“她呢?”

“白大褂一直跟著她。”尹幽夏堅持不叫江厭的名字,尹蔓一時竟有些不適應這個稱呼,還是盧娉問的:“江厭?”

“嗯。”

尹幽夏過來了,她自然不好再問盧娉什麽了。

盧娉說她們是不同的,尹幽夏歸根究底還是個小說裏的人物,穿書文的裏的女主,她們並不是同鄉,她跟盧娉才是,但她找不到和盧娉半點共鳴。

她覺得盧娉有些冷血。

尹蔓甚至不明白,既然盧娉什麽都不肯告訴她,那來找她的意義是什麽,難道只是告訴她,告訴她是個漏洞,告訴她,她遲早要死。

她信命,可尹蔓不信。

醫院的長廊因為多了美人的拉拉扯扯而變得紮眼,還好這樓層住的人並不多,才沒有成為一場鬧劇,尹蔓隔得甚遠都看到了梅煦影被江厭扯住的手腕,她想梅煦影心裏大概還有情,不然她應該是能掙脫的。

“你女兒的麻煩,你不幫忙解決一下。”盧娉遠遠地看了眼,神情淡漠:“遲早,江厭也會死的。”

她不愛聽這句話,可以說因為聽得多了,已經產生了逆反心態。

“盧女士,你現在是在這裏生活,不是在這看戲。”

“那我知道所有人的結局。”她用悲憫的眼神看著尹蔓,不用她說,尹蔓也知道她此刻心裏在想什麽,大概是就是她也會死。

她不信奉上帝,自然也不會信奉盧娉,她們都流落到了這裏,就已經和世界成為了一體,不也是在這裏生活的人,但盧娉的態度似乎在說,她們只是一段文字,這大概就是她和盧娉最大的區別,盧娉對這個世界缺少歸宿感。

甚至對她的女兒,她都沒有歸宿感。

像是看待陌生的人,不,或許是陌生的文字。

見她生氣,盧娉拍了拍身邊的尹幽夏:“你知道你現在應該做什麽嗎?”

尹幽夏有片刻的疑惑:“嗯?”

“去把那個纏著你老婆的醫生趕走,你不是會跆拳道,過去踢她兩腳。”盧娉說的認真,尹幽夏怪異地看向盧娉,這種事她連尹蔓都沒有告訴:“你怎麽知道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該上場了,她遇到了困難而你就是解救她的人。”果然她去了,尹幽夏乖乖地去了,尹蔓不懂:“你幹嘛?”

“給我便宜女兒解決麻煩。”

“什麽老婆不老婆的,你自己也說了兩個時空大概出現錯亂了,那她們不一定會在一起。”盧娉對她的說辭更不讚同:“那又怎樣,她總會跟尹幽夏在一起的,不管是原來的,還是被方白替代的。”

“她為什麽那麽聽你的話。”

“因為在設定裏,她是個幻想救贖別人的女孩,信奉英雄式的愛情。”盧娉似乎在說,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用事實來告訴你一切最真實的結果,因為上帝視角,她甚至可以讓任何一個人輕易聽話,也可以揪住任何人的小尾巴。

只要,她想。

“我真是煩透了你這些設定。”尹蔓幾乎很少生氣,她脾氣一直很好,但盧娉的只言片語都會讓她郁悶至極。

“你不高興,是因為設定裏你會死?”

“不,是因為你沒有把她們當做鮮活的生命。”盧娉望著她,忽的扯動嘴角:“我要真如你說的,或許就不會——”

她的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什麽?”盧娉也就不再說了,再次看向尹蔓的神情,多了一點點憐憫,眼前的女孩遲早也會相信命運的,她知道,因為她了解這個世界,還在這裏生活十六年,什麽也改變不了,什麽也擁有不了,就連最後的東西都守不住。

她的生命都在倒計時了。

不,是她們,她們的生命。



如果不是心中尚存那淡淡的情誼,梅煦影應該會將江厭打一頓,她從來對騷擾到她頭上的人都是沒有好感的。

江厭甚至沒有江婉的幹脆,說散就能散,大不了再另結新歡。

梅煦影並不在乎她們和自己分開後再和誰在一起,但她還是有些在意江厭,所以那被江厭捏住的手腕,才會顯得柔弱無力。

江厭總是這樣,拉著她又什麽都不說。

為什麽要這樣呢,不如她幹脆一點,對大家來說都是解脫。

“煦影姐姐。”聽到尹幽夏的聲音,梅煦影是有些意外的:“你怎麽過來了?”

“你好像遇見麻煩了。”她將江厭成為麻煩,梅煦影覺得尹幽夏不太一樣了,可有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了,較之以前她柔軟了許多,也乖巧了很多,少了許多棱角,少了很多小聰明,最奇怪的是她很粘著尹蔓,而不是她。

對,而不是她。

曾經,她幾乎覺得尹幽夏是喜歡上她的,梅煦影對感情的認知一直很清醒,包括別人對自己的感情。

但她也很清楚,尹幽夏沒有擔當,她們不會走到一起。

可尹幽夏今天走到了她跟前,她說要幫她解決麻煩。

尹幽夏的手一點點扯開了江厭落在梅煦影手腕上的手,一根根指骨地去掰扯,很用力,江厭因為疼而微微蹙眉,梅煦影於心不忍:“幽夏。”

“你心疼了?可是你不應該心疼她的,如果她真的愛你,就不會引誘你做壞事。”

”什麽是壞事?“尹幽夏指著江厭:“她現在跟我有婚約,如果你還跟她在一起,你就是小三,小三是要遭人唾棄的。”

還是第一次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訴她,跟有對象的人糾纏是錯的。

“如果她真的很愛你,現在應該去跟家裏提跟我退婚,然後再來追求你。”

“不然不僅是不尊重我,也是不尊重你。”尹幽夏頓了頓又說:“你要是真的想退,那我來提也是一樣的。”

“不,不行。”江厭聽到退婚,連忙出聲拒絕:“爸會不高興的,而且喜帖都發了,你現在跟我退婚,我——”

她似乎更在意的是臉面。

尹幽夏聳聳肩:“你看,她不夠愛你。”

說完這句話,尹幽夏就拉住了梅煦影的手腕,將她拽離了江厭的身邊帶著她往病房去,她說:“不過我還是要退婚的,我肯定不能娶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我已經跟哥哥說過了,他答應我會幫我安排的,我到時候應該會去江家一趟,談談退婚的事,等我退了婚,你要是還喜歡江厭可以到時候再說。”

準確的說是跟尹蔓說,尹蔓轉達的。

才不要娶一個完全陌生,還沒有感情的女人。

梅煦影打量著她:“幽夏,你好像變了。”

以前的尹幽夏一直喊著她要自由,她要退婚,她不想被聯姻束縛,但只是喊喊而已,她還是會向尹南柏妥協,甚至會迂回地懇求尹蔓,或者耍小聰明讓她去說,但她從來沒有把自己擺上明面上,更別說要去江家了。

尹幽夏心裏發抖,生怕梅煦影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我,我沒病,別帶我打針。”

她的手背胳膊包括頭上還是泛青的針眼,那一瞬間變得惶恐不安的眼神,梅煦影都看在了眼裏。

“就算真病了,也不打針了,我向你保證。”尹幽夏望著她,感動的眼淚在眼眶打轉:“煦影姐姐,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嗯?”梅煦影雖然很奇怪,但還是點點頭。

尹幽夏抱住梅煦影的時候就哭了,以前她受委屈,以前她生病吃藥打針都是哥哥媽媽抱著她去的,她小時候身體比較差,打過很多很多次針,所有她一直很怕打針,她對人就是有依賴性的,她是被嬌寵慣了的。

可是這裏她誰都不認識,只能跟尹蔓說她的委屈,可當發現尹蔓有未婚妻後,她實在不好意思抱她,雖然身體是姐妹,但靈魂不是。

可她真的好想有個懷抱,就像媽媽那樣溫暖的懷抱。

“煦影姐姐,你人真好,我再也不說你壞話了。”梅煦影松開了她,看著那張帶著淚水的臉:“你說我什麽壞話了?”

"優柔寡斷,還愛帶人打針。"說到底還是因為打針,梅煦影覺得好笑,她哭起來跟以前也不太一樣,以前的尹幽夏哭,講究眼淚顆大,還顆顆分明梨花帶雨,有種狼狽的淒美感,眼前的哭起來眼淚鼻涕都糊了她一身,哭起來有點好笑,只有慘沒有美。

又想到了那個字眼,搖尾乞憐的小狗。

梅煦影伸手揉了揉尹幽夏因為在她懷裏蹭過,有些炸毛的頭發:“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5-13 20:42:44~2022-05-14 18:09: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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