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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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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還不等紛爭再起,溫姒已經哭得像個淚人。

尹哲討厭女人的眼淚,被哭的心煩,公司的事情都無心處理,收回了手機,他臉部的線條變得變冷:“不準哭!”

溫姒和他們年紀相差的並不大,她十八歲就嫁給了尹南柏,現在也不到四十,尹哲只比她小十一歲,本就無法把她當做長輩,加上尹蔓的態度和溫姒愛哭的性子,她們相處起來尹哲竟像是她的上級。

溫姒被尹哲的氣勢震懾住,眼眶中的淚水直打轉也不敢再往下落,她捏著嗓音,細弱的像是蚊子:“對不起。”

而這些都讓尹幽夏難堪和憤怒。

眼前的是她母親和兄長,但母親不像母親,兒子不像兒子。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的,這個家裏尹哲說一不二,尹蔓蠻橫無理,尹南柏專權霸道,只有她們母女兩要忍氣吞聲,處處受委屈。

在她第一次被尹蔓關起來的時候,她就想過了逃,她渴望著不受約束,不用聽話的生活。

溫姒總對她說,只要她聽話,尹蔓就會對她好,尹南柏也會對她好,尹哲都會高看她兩眼。

可聽話了,尹蔓只會覺得她更好拿捏,將她當做捏不壞的泥娃娃,隨意揉搓欺淩,而尹哲他永遠不會多看她兩眼,他的眼裏只有尹蔓一個妹妹,他只在乎尹蔓高不高興,他甚至有時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出。

尹南柏是對她不錯,可他對溫姒一點都不好,他在外面有許多的女人,成熟的,清純的,數不盡數,他已經很多年不在家裏留宿了,這些她都是看在眼裏的,現在他還要毀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

她真的不想娶江厭,一旦娶了江厭,她將徹底成為尹南柏手中的棋子,對付尹蔓和尹哲的一桿槍,她不笨,她是聰明人。

她只是舍不得溫姒再受委屈,她希望自己強大起來,足夠讓溫姒不再那麽畏懼他們,讓她有足夠平等的地位來跟尹南柏對話,而不是這樣的諂媚討好,溫順聽話。

在尹蔓說要接過柳思隱的時候,她真的覺得尹蔓變好了,好到會關心她了,可事實上尹蔓還是那個尹蔓,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血,還是不將她當做妹妹,不把溫姒當母親,而柳思隱可能僅僅是她如今還覺得好玩。

尹幽夏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尹蔓會好起來,會變成一個好姐姐,對她好尊敬她母親,就像梅煦影那樣的姐姐,溫柔和煦,永遠是在笑著寬慰她的好姐姐。

如果,梅煦影可以做她姐姐就好了,她一定會很乖很聽話,只求姐姐疼她。

當然,梅煦影不會是她姐姐,她也不會是梅煦影的妹妹,梅煦影和她一樣都是被尹蔓毒害多年的存在,她知道梅煦影跟她的接觸有同命相連的意思,甚至還有些利用的成分在裏面,她不止一次挑撥過她和尹蔓的關系,她知道梅煦影或許也想讓她成為刺傷尹蔓的劍,但她相信除此之外,梅煦影對她也有幾分真情在其中的。

不然在醫院的時候,她又怎會撕破那張美好的面具,站在和尹蔓的對立面。

既然她和尹南柏都像她成為那把劍,那她就去做那把劍好了,尹幽夏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她沖了過去抄起了桌上用來切牛排的叉子,對準尹蔓的脖頸用力紮過去,手腕一緊是被尹哲抓住了,他目光陰冷:“尹幽夏,你找死嗎?”

那叉子眼看著就要朝著尹幽夏紮了過去,尹蔓連忙叫了聲:“哥!不要!”

尹哲便將尹幽夏甩了出去,那具瘦小的身體飛出去了很遠,尹幽夏重重的摔了下去,很響的一聲,溫姒慌了神,跪在了尹蔓腳下:“蔓蔓,對不起對不起,你把她關起來吧,是她做錯了事情,你把她關起來吧,求求你饒她一命,饒她一命!”

她會不會折壽?

尹蔓望著跪在眼前的女人,眼神裏滿是猶豫,她的確沒有原身的氣魄,也不夠決絕,這時候依舊在想有的沒的,她都還吭聲,尹哲就平靜地找來了人,吩咐著:“把她關到地下室。”

並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格外熟練。

尹幽夏的每一次犯錯都會迎來黑暗,她已經很少犯錯了,但這一次逃不掉了,尹幽夏捂著心口,神情似悲似喜:“你們殺了我好了。”

“幽夏聽話,關一天就好了。”

什麽叫關一天就好了啊。

“你知不知道裏面有多可怕,那裏面有多黑,有許多雙眼睛盯著我,空氣像是停止了流通,好悶好悶,我快要喘不過氣了——”尹幽夏空洞的眼睛流出了因為害怕落下的淚水,她回憶起來了許多年前,她患上幽閉恐懼癥的那天。

好黑,她連一點點光亮都看不見,只能聽到撕咬嗷叫的聲音,有一雙雙醜陋的眼睛在將她凝視。

好吵,利爪抓過鐵絲網的聲音,它們的爪子好尖好鋒利,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鐵絲網扯碎。

好難聞,空氣裏有濃濃的血腥味在彌漫,那些狗是餵生肉長大的,她說不定也會成為它們的食物。

在黑暗中,瘦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弱小的聲音微微發出著祈求:“姐姐幽夏害怕,姐姐你放幽夏出去好不好?”

“幽夏不想被吃掉。”

尹幽夏太害怕了,她連唇色都在泛白,額頭不住往外冒著汗珠,她細細的呢喃傳到耳邊,尹蔓微微動容:“你們下去吧,不用了。”

“蔓蔓,她畢竟也流著和我們一半相同的血。”尹哲不會是以為她要尹幽夏的命吧,尹蔓臉上浮出些困惑,下一刻又醒悟過來,尹哲的確對尹幽夏沒有很好,但也不是很差,只要尹蔓不欺負尹幽夏時,大都是相安無事的,甚至尹哲從未在錢上虧待過家裏的任何人。

怪不得原書裏,尹幽夏她到最後計劃拉尹哲下馬,都沒有想過對尹哲造成什麽實際傷害。

“汪汪汪!”還真是倒黴的時候總會一直倒黴,小幽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尹幽夏徹底瘋了,拚命蜷縮著身體,嘴裏念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那麽小的一只狗,她卻怕成了這樣。

客廳裏的每個人除了被嚇瘋的尹幽夏還有看不見的柳思隱,幾乎人人都在用一種欲說又怕的眼神望著她,就像她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惡魔,壕無人性的劊子手。

“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尹幽夏這看著就已經精神狀況不太好了,尹蔓以為這下終於是顯露出她的美好品質了,就發現眾人看她的眼神更畏懼,尹哲也是欲言又止的,梅煦影掙紮了片刻還是擋在了尹幽夏跟前:“不行,她現在的情況禁不起你折騰了!”

不是?

她是好心要送她去看醫生啊,怎麽就是折騰了?

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她還在疑惑,就連柳思隱都摸上了她的手背,小聲替尹幽夏求情:“蔓姐,你別再找心理醫生給幽夏催眠了好不好?上次,上次她病了半年才緩過來的。”

原主究竟幹什麽人神共憤的事了!

她沒有松口,尹哲也沒有阻攔,就有人要上前去拽尹幽夏,梅煦影楞了楞,義無反顧地蹲下身將尹幽夏抱進了懷裏,望向尹蔓:“你把我一並送去好了。”

“她那天還以為你真的變好了,興沖沖地來告訴我她可能要有姐姐了,我現在都還記得她那時臉上洋溢的笑容有多燦爛,她是真的想要個姐姐,但她卻忘記了你尹蔓是沒有人性的!”

在梅煦影的控訴下,尹蔓都要覺得自己罪不可赦了,但是究竟有沒有人告訴一下她,原主之前究竟幹什麽了!

“小姐,您之前就已經請過心理醫生給幽夏小姐催眠,讓她一遍遍去回憶兒時的傷疤,一遍遍去觸碰那時的絕望,這次您還要再催眠她一次,您不覺得殘忍嗎?”

……

尹幽夏能活著長這麽大,還沒有心理變態,真是個奇跡。

不對,她後面就變態,到最後尹幽夏是個瘋批美人來著,也難怪,被變態這麽欺負大的,或多或少受點影響了。

原主做事還真是秉承著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原則,不過看著沖過去的何姨,怪不得梅煦影和尹幽夏有機會能推倒原主這座大山呢,看著她從小長大的兩位老人都能去護著尹幽夏了,她這得多不得人心啊。

柳思隱都給尹幽夏求情,她撇了撇柳思隱,柳思隱臉色發白,唇瓣微顫,握著她的手都有些抖,她在怕。

怕她的心狠手辣?

尹蔓安撫地碰了碰柳思隱的手背,她卻抖的更厲害了,再看梅煦影的大義凜然,尹幽夏的弱小可憐,溫姒的呆若木雞,她現在特別像那個惡毒大反派。

不,她現在的身體就是惡毒大反派來著。

尹幽夏被梅煦影抱在懷裏不住地發抖,淚水浸濕了梅煦影身上的一片意料,因為指甲不住地摳掌心,鮮血從掌心滲出。

好慘。

她於心不忍,漸生愧疚。

可為什麽要愧疚呢,尹幽夏的種種不幸並不是她造成的不是麽,那是原主造成的。

可她享用了這具身體的所有福利,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應該承擔的責任?

“張姨把小幽抱上樓。”

“哥,你抓緊回公司,公司還有那麽多事呢。”

“表姐帶幽夏去看醫生,記住是看病不是催眠!”

她特別補了一句,溫姒松了一口氣。

梅煦影像是見鬼了,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她,尹蔓才不管她,讓何姨回來推她上樓,她也是倒了黴,什麽都沒幹成了最大的反派。

誰都怕她,也誰都盼她死。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柳思隱問:“蔓姐,你是不是在為幽夏難過?”

“我——”她是為她自己難過。

尹蔓捏著柳思隱的手,柳思隱掌心全是汗,因為緊張害怕而落的汗,尹蔓又嘆了口氣:“你也怕我。”

“不,我不怕蔓姐,蔓姐待我很好,我要是怕蔓姐就不會開口替幽夏求情了。”

“那你怕什麽?”

“怕黑,怕地下室。”柳思隱笑了笑,只是有些勉強:“柳家的地下室也好黑,裏面還有好多狼,很久以前姑姑還養了只老虎。”

所以,她怕黑也是關地下室關的。

尹蔓默默將握住的手攥緊:“相信我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關你了。”

“我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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