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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真是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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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真是一點沒變

自從知道君臨與乾乙便是腦海中那兩個模糊的身影, 顏竹不免對他們少了些戒備。畢竟她開著上帝視角,自己筆下人物的好壞還是分得清的。

但於二人而言,她還是個身份未知、來歷不明的家夥, 就算顏竹表現得同他們故人之女宋溫凊關系親密,君臨和乾乙也不可能真那麽放心她。

“…算不出?”

君臨挑眉, 她萬萬沒想到會從好友嘴裏聽到這麽個答案。

“…是, ”乾乙用靈力感知伸手順利摸到杯子, 端起,小小抿了口茶, “天機混淆。”

“與其說是算不出,倒不如說算不得。”

聞言, 君臨不知想到什麽, 眉間郁結消解, 竟是笑了起來。

“倒是有趣。”她說。

“這個小丫頭身上可有不少謎團。”

“你先前同她接觸過,我以為你會對此人熟悉。”不明好友為何發笑,換作乾乙皺起了眉,話語間隱有責怪之意。

較之君臨, 乾乙對宋溫凊要上心許多。

或是應說,比起君臨對宋溫凊的覆雜感觀, 他對少女的感情要更純粹些,僅有叔伯長輩對後輩的關愛, 而再無其他。

君臨則不同,君臨偶爾會從宋溫凊身上看到宋知月的影子, 甚至是宋知年的神態,但有時, 她又能從她身上看到與那個人渣無比相似的眼神。

雖然,大多數時候, 宋溫凊只是她自己。

可君臨看不見“宋溫凊”。

在少女身上,她只能看見兩股或是三股糾結的影子。有個念頭不斷提醒她——這個人身上同時流著你愛與你憎惡的人的血。

所以君臨註定了無法同乾乙一樣,在面對宋溫凊時做一個純粹的關愛後輩的長輩。

這與她的性格無關,更非是她對舊友毫無情誼,恰恰,恰恰是太有情,自覺虧欠太多,故而有執,生心障。

她太渴望看見他們了,宋溫凊是這世界距離他們最近的人,她註視著她,探尋著她,甚至故意用言語挑釁她,只是想通過她看見他們。

無論是宋知月,還是宋知年,都好。

都太久沒見了。

……

“你先前同她接觸過,我以為你會對此人熟悉。”

“是啊。”

君臨毫不在意道,順帶還輕點了下頭。

“但是,我確實也不了解她。”

她就這麽說,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尤其,笑容在看到對面好友愈發皺緊的眉時漸漸擴大。

“你,天機閣掌門,號稱‘一掌算盡紅塵事,兩眼看透世間法’的神算子,都蔔不出的信息,我又如何得知?”

似是發覺有理,或是自知方才脾氣發得無緣由,對方神色明顯僵了僵,很是不自然地低頭又抿了口茶水。

“不過——”

逗也逗過了,樂也樂完了,君臨還是決定說點正經事。拖長音來了個轉折把人註意吸引住後,她繼續道:“我還是知道點兒的。”

將顏竹的古怪體質告知後,君臨最後選用了之前說過的話完成結尾,為此番發言劃上完美的句號。

“…很有趣的,這個小丫頭身上可有不少謎團。”

乾乙持杯的手穩穩未動,直至話音落下,才想起往嘴中再送一口。

已不覆溫熱。

但乾乙暫時顧不得在意,一口飲盡後,他便將杯盞重新放回桌面。同時,胸中的疑問也已醞釀完畢。

“不說無靈根周身卻有法則一事,便是她的道體,也足夠可疑。”

乾乙攤開掌,又緩緩握住,指頭陷入手心,力度迫得腕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低下頭,灰白的瞳眸正好註視那裏。

這身體並非是他真正的肉身,僅是個由高階靈木刻成的暫時性身軀,但因他分了神魂一縷入住,“木頭”也有了人的心跳與脈搏。

“我還活著呢。”

乾乙很平淡的說了句。

而且他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子女。

所以顏竹根本不可能有他有血緣關系。

那麽問題來了——同一個時代怎麽會有兩個擁有天生道體的人?

乾乙擡眼,目光準確地停在了對面友人的臉上。

這事聽起來太不可思議,簡直違反了一直以來世間公認的法則,他希望他能親去確認一下。

其中搭橋之事,只能仰望她了。

乾乙相信君臨會知曉自己的未盡之言。

“可不是嘛,我當時還以為你死了,害我頭疼了會兒想去哪找人陪我喝酒。”

真是一點沒變。

乾乙嚴肅的表情再難維持,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現在好了。”

話音接上清脆的響聲,是杯盞碰撞之音。

……

比君臨更先找上顏竹的是宋溫凊。

因決定了明日便去換取入場券,顏竹閉眼躺在床上,一邊擼貓,一邊不忘在腦中羅列計劃。

靈均這次大辦宴席明眼人都知絕非不是慶祝出關那麽簡單,但也只有少數人猜得到其目的。

——他是想借機整合西洲的力量。

西洲不同中洲那般由王朝統治鐵板一塊,除非內部瓦解,從外部幾乎不可撼動;也非與東洲、北周一樣,各種宗門或家族之間利益交互,講究合作共贏;甚至不如松散一片的南洲勢力,起碼和諧交流,偶爾還會送禮,有一些來往。

西洲,是血與勇氣的戰場。

暴力、沖突、殺戮、爾虞我詐……時時刻刻上演,共同譜寫了西洲的主旋律。

在這裏,其他地方厭棄的品質,所謂惡毒、狡詐、貪婪…反而會幫你過得更好。

血腥氣、煞氣,甚至偶爾洩露的魔氣滋潤著這片土地,同時,也孕育著世世代代生活於此的人。他們被賦予了更加靈活的頭腦,更加強大的身軀和更加堅硬的心臟,以方便他們掠奪、殺戮,來幫助自己活得更久,更快活。

而長期盤踞,或是歷史已久的各大勢力,則將這些必有品質發揮到了最大。他們極少會合作,多半時候都在互相提防,試圖找到個機會將對方吞並。

但這局面存在的前提是,多年以來西洲各勢力彼此制衡形成的特殊格局。

而自靈均接手血雨樓,將“茍”之道同樣運用到了宗門發展的路子上後,血雨樓的實力早在不知不覺中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雖然在外人眼中它還與從前並無兩樣,但只要此事為外人所知,西洲的平衡便隨時會被打破。

換言之,現在的血雨樓完全有一統西洲的資本。

只要靈均想這麽幹的話。

但好消息是,這家夥並不具備西洲本地人普遍有的“燒殺搶掠”的優良品德,相反,他性子沈穩,不喜爭鬥,更愛“悶聲發大財”。

所以,一統西洲還是會一統的,但是會以溫和的方式進行。

比如,大辦宴席,以利誘之。

顏竹暗暗分析著潛在的危險,腦海自動羅列起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事件的方案,正當她想得有些犯迷糊,幾乎要沈沈睡去時,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喵嗚……”

黑貓不爽地嘟囔一聲,但無法改變自己已經被從溫暖都懷抱放到地面的事實。

顏竹暫時無暇顧及它的小情緒,簡單套了鞋,拿起燈架上還燒著的一盞小燈走過去開了門。

“宋青?”

琥珀色的瞳映出昏黃的燭光,好似也被火焰點燃了般明麗,漂亮得醉人。

來人低頭瞧著她,那雙眸也緊盯在她身上。

顏竹微微一怔,對對方的出現感到詫異之餘,竟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來尋我是有什麽事嗎?”

清了清腦子裏雜亂的念頭,下一句話也順利問出口。

對方卻沒有回答。

“我能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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