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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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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補字】

在原著中,江離被自己曾經的戀人柏鴻峰強迫,不得不在眾人面前向白露道歉。

對於心高氣傲的江離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極致羞辱。

帶著極致恨意發出那一聲抱歉後,青年便臉色鐵青地離開了食堂。

並且在那之後,他徹底開啟了自己作為炮灰的各種作死行為。

……

而在現實中,江離當然不會有原著中那種撕心裂肺的暴怒和被辱感。

事實上,現在的他看著火墻之內虎視眈眈,彼此提防,好像下一秒就恨不得打成一團的三個男人,單純有些頭疼。

幸好隨即而來的進度彈窗讓他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75,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數字。

畢竟江離說到底也只是個炮灰,戲份很少,屬於他的角色世界線整合度過高,很容易一個不小心就把劇情推完了,被判定任務自動完成然後便直接登出這個小世界。

而如果更低的話,這個小世界可能又會引來後臺系統的註意。

……考慮到如今的特殊情況,江並不打算這麽早就引起上級註意。

在確定進度已經徹底穩後,江離便十分敷衍地走完了後續常規劇情,然後他便直接無視了食堂裏那群眼觀六路耳觀八方的吃瓜群眾,裝出一副憤恨憔悴的樣子,跌跌撞撞十分“難過”的離開了食堂。

——原著中,江離離開時,整個人狼狽得就像是落水狗,主打就是凸顯出江離這種炮灰,在基地裏因為惡劣本性無人問津的可悲境遇。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他腳底抹油飛快開溜時,就算阿九的視線再灼熱,也只能留在食堂裏板著臉恨恨繼續跟著自己的分身繼續走劇情。

江離也因此而偷得了一小段清閑時間。

因為有喪屍潮攻擊的緣故,雖然食堂裏還是有不少休班人員在快樂充當吃瓜群眾。

可一離開那裏,就會發現巒山基地此時起比起平時要安靜許多。

絕大多數基地成員,此時都在城墻附近輪值。

偌大的基地,在此時竟然顯得空空蕩蕩,異常寂靜。

江離獨自一人走在回宿舍區的小道上,隱約能聽見遠處風聲中,喪屍們聚攏在城墻下發出的嗚咽哀嚎。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一切都是如此逼真,如此恐怖也如此痛苦。恐怕他們永遠也無法想象,這一切都是被穿書局設定出來用於給萬人迷受談戀愛設計的背景世界吧。

就這樣一路往回走,就在即將抵達宿舍區時候,江離忽然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站在了原地。

青年緩緩轉過身,有些不太耐煩地看著宿舍樓區域周圍那過於茂盛的樹木。

然後他對著那樹木落在地上的搖曳影子,冷淡地開口道:

“還不出來嗎?都已經跟了這麽久了。”

風吹過樹林,濃蔭之中發出了樹葉拍打時候嘩啦嘩啦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在此刻似乎也變得有些凝重。

江離眼底眸色幽暗,他看著搖曳的樹影,神色淡淡。

“嘩啦……嘩啦……”

在無風的情況下,灌木叢中有一小簇枝葉自行晃動了起來。緊接著,一個男人有些拘謹地微微弓著背,一步一步地從暗影中走了出來。

那正是方靜檀。

“被你發現了呀。”

男人微微偏頭,沖著江離打了個招呼。

因為過於瘋瘋癲癲,而總是讓外人覺得有些忌憚的人,在江離面前卻總是顯得這般溫和無害。

“那個,其實我只是好久沒有見到你了——這幾天總有一些礙眼的家夥攔著我,不讓我見你,所以看你一個人,我不小心就跟了過來。請你不要介意,我本來是不想打擾你的,就是沒想到你這麽敏銳……”

方靜檀軟綿綿地解釋了起來。

而江離看上去簡直就像是真的被方靜檀打動了一般,他甚至都沒有追究方靜檀這樣的人為什麽要跟蹤自己,反而順勢回應了一句:“是嗎,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

青年沖著方靜檀勾了勾手指,然後便轉身朝著自己的放了個房間走去。

“來吧。”

他說。

方靜檀深深凝望著江離稍顯消瘦的背影,在聽到那一聲“來吧”之後,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可怕的精光,可喉結卻不自覺微微滑動了一下。

他迫不及待地緊跟了上去。

越過自己曾經整夜蹲守的位置,方靜檀的腳步稍有停頓。

宿舍區門口有一個地方,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是被血染的。

目光從地上的血跡一掠而過,方靜檀臉上的肌肉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一股可怖的瘋狂氣息從男人眼角眉梢處溢出來,讓他那張原本清雋溫和的臉看上去都有些猙獰。但下一秒,男人便倏然壓制住了自己過於澎湃的情緒,恢覆成了江離面前那溫和的模樣。

整個宿舍區是一如既往寧靜。

能在如此喪屍潮圍城這種緊急情況下坦然返回宿舍並休息的人,大概也只有原著中那種冷漠傲慢,毫不顧及眾人生死的炮灰江離了。

江離的房門嘎吱一聲打開,然後又關上了。

青年背對著方靜檀,慢條斯理鎖上了自己的房門。

下一秒,江離未來得及回頭,身後就貼上了一道滾燙灼熱的身體。

“江離……”

雖然只隔著一層布料,但江離卻可以感覺到,方靜檀的身體,這時正在微微顫抖。

方靜檀垂下頭,嘴唇湊近江離的耳邊,聲音帶著一絲低啞:“抱歉,冒犯了,但你知道的——”

布料自身上褪下的簌簌響聲響起。

一切都跟之前差不太多。

畢竟如果要討論一些隱蔽的事情,最好能夠屏蔽系統。

而屏蔽系統最簡單的方法其實就是脖子以下不能秒寫,同樣的方法方靜檀之前就已經進行過一次,所以就算是在脫衣服,就算知道江離可能不會回頭看自己,方靜檀依然表現得格外平靜淡定——盡管這實際上,此刻方靜檀的腦海中正不斷回響著他在那晚在門外聽到的一切。

強烈的酸澀和嫉恨就像蛇毒一般沿著神經蔓延,遍布他的全身。

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節骸骨似乎都在接受地獄之火的炙烤,也只有如今就在他面前凜若冰霜的青年,能夠將他從那熊熊火焰中拯救出來。

方靜檀的喘息聲變得比之前沈重了一點。

江離保持著背對方靜檀的動作,無聲的嘆了口氣……

下一刻,幾根觸手突然從天花板上垂下,直沖方靜檀而來。

泛著奇異黑紫色光芒的消化液在落地時,因為腐蝕了木板而發出了清晰可聞的滋滋聲響。

方靜檀沒有躲。

雖然男人本可以輕松躲避這些觸手的襲擊,但他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任由黑暗中倏然竄出的怪物死死縛住自己。

“滋——”

消化液在方靜檀身上留下了幾道深刻的傷口,疼痛讓男人稍稍下垂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就像是受不住痛似的,方靜檀在這一刻看向江離的表情顯得極為可憐。

“阿九,住手。”

江離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喊住了暴怒中的病毒。

嘰嘰咕咕的水聲之中,暗影中的軟肉逐漸顯露出修長英俊的人形。

不是柏鴻峰,也不是白露,是阿九原本的樣子

“他根本就是不懷好意,主人,他剛才對你——”

阿九氣得直咬牙。

江離倒是並不意外的樣子,雖然理論上來說,這時候阿九正應該同時扮演柏鴻峰和白露在其他人面前上演一場你儂我儂互相安慰的戲碼。

他壓根就不應該出現在江離的房間裏……

但是既然都已經可以分裂出兩個和平共處(咳)的個體了,再分裂出一個留在江離身側,也很正常。

“好,好痛。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純粹的在避開系統的窺探——”

方靜檀也完全無視了阿九,他撒嬌似的沖著江離說道。

“我會吃了你!”

阿九差點又被他刺激到暴走。

可就在那之前,江離已經面無表情地,當著方靜檀的面,將手探向了阿九的小腹。

空氣瞬間有一瞬間的凝固。

“不用你來……阿九自己可以搞定屏蔽。”

寂靜的房間裏,響起了江離平靜的聲音

然後他便將目光挪向了身側一瞬間便被順了毛,甚至還有點順過頭的阿九。

“接下來要幹什麽你清楚的,你自己來,但是不要太過分。”

江離吩咐道。

一切都只是為了讓系統下線而已

江離敲了敲自己的額角,就在剛才系統已經非常熟練且平靜地接受了自己被屏蔽的現實然後下線了。

畢竟從那二十二小時之後之後,時不時江離便會因為阿九,而再次觸發它的保護機制。

見到江離與阿九如此親密的模樣,方靜檀臉上面具一般的笑容終於褪去了。

男人此時已經被觸手直接摜在地上,他努力揚起了頭,目光凝在江離身上,神色莫測。

“江離……有點痛。”

他嘟囔道。

“好痛啊。”

伴隨著簡陋的木頭桌椅摩擦地面時發出來的細微聲響,江離拍了拍阿九的觸手,示意後者放開自己。

然後他便拉開了椅子,直接坐在了方靜檀的面前

“哦,你啊……你稍微痛一點,應該也是應該的。”

“江離……?”

方靜檀一怔。

“你,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我有哪裏做得不好……”

方靜檀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聲音柔聲問道。

江離撇了撇嘴角,平淡著看著地上的瘋男人。

“唔,我沒有生氣。不過在我這裏,喜歡說謊的人,總是要受到一些懲罰,你說是嗎?”

江離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喚出了自己的殺魚刀。

說話間,江離手中刀尖已經沿著方靜檀的喉結一點一點往下,直接割開了男人的衣服。

江離的動作稍顯粗暴。

殺魚刀就那樣,在男人的皮膚上勾出了一道汩汩滲著血的血線。

方靜檀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江離眼角一跳,有點兒無語。

“嗚——”

可就在下一秒,方靜檀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但這一次,他的悶哼卻並非是為了江離留在他身上的刀痕,而是在江離動作的時,某只怪物的觸手,不自覺的用力了。

從隱隱響起的聲音來判斷,就在剛才,阿九應該是不小心(?)掰斷了一兩根屬於方靜檀的骨頭。

江離還沒有來及想好處理阿九這種行為的辦法,方靜檀的衣衫就已經自行公從男人身上滑落。

一大片新鮮的傷口悚然映入了江離的眼簾,讓他不由一怔。

……這家夥到底是靠什麽活著。

江離很是驚嘆。

這些天江離確實跟方靜檀接觸得很少。

只是他也能看出來,方靜檀的襯衫一直扣得很緊,手上也總是帶著皮質手套。

江離大概也能嗅到方靜檀身上那些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所以多少也對方靜檀的身體狀況有點猜測。

可他還是沒想到方靜檀對自己下手這麽狠辣。

男人精悍緊繃的身體上滿布滿了縱橫交錯,新鮮到還在滲血的傷口。

對比起來,江離作為威脅手段,在方靜檀身上留下來的傷口幾乎都不算什麽了。

不得不說,江離有點無語兼頭疼。

“阿離,還是我來吧,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我,我能做好的……這家夥太臟了,不要玷汙你的手!”

阿九死死的盯著江離手中的殺魚刀。

本來他還想在自己厭惡的情敵面前多少維持一下形象,然而,在方靜檀若有似無的挑釁下,阿九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開始了變形。

無數根觸手在暗影中蠕動晃動,不應該出現的器官也開始在少年白皙的皮膚下游走不定。

事實上,有那麽一瞬間,阿九甚至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徹底包裹住江離。

因為只有將那個人留在自己體內,才能完全隔絕掉方靜檀那令人作嘔的窺探與勾引。

開什麽玩笑?就算是阿九,也能感覺得到。江離在方靜檀身上割一刀,帶給方靜檀的絕對不是恐怖,而是而是另外一種東西……

*

“嘖。”

江離看著逐漸又開始互相對峙起來的男人,過於熟悉的場景讓他忍不住嘴角抽搐。

“算了,我累了,所以就懶得跟你繞圈子。”

江離打了個哈欠,聲音驟然變冷。

“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但是我真的已經厭倦了你的各種欺騙……不如跟我說說實話怎麽樣?方靜檀。”

“如果是那樣的話,說不定我可以讓你活下來。”

江離幽幽的說道

聽到江離的話語,方靜檀忽然咧開嘴,扭曲的笑了起來。

“如果我不要呢?”

他反問道。

*

方靜檀是一個異能者。

在原著設定中,他最強的異能不是別的,而是他可以隨時隨地將自己的意識切入其他個體的腦內,並且窺視其他人的一切感知。

……甚至包括記憶。

在江離出現過的那一次輪回裏,方靜檀最後一次使用自己的意識切入異能,是在自己死前。

那個時候,巒山基地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被變形的怪物完全吞噬。

方靜檀也不例外。

人類平凡弱小的軀體,在漫山遍野腐爛畸變的肉塊面前,是那麽的渺小。

而被那些消化液包裹溶解成粘稠的肉漿之前,方靜檀在劇痛中,忽發奇想地將自己的意識,切入了那名為九夜的怪物身上。

也就是在那一刻,無數意識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沖刷過了他的腦海。

那是來自於無數個世界的意識碎片,以及在漫長時光中不斷濃縮扭曲的愛意與恨意。

即便是方靜檀這樣的存在,有一瞬間也在那樣的意識中迷失了自我。

伴隨著肉體被融化,甚至就連方靜檀自己的思維,仿佛也被完全溶解了。

在某個瞬間,方靜檀幾乎與九夜完全同化,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得以窺見九夜意識最深處的畫面——

“方靜檀”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如同大海波浪般微微晃動的曠野正中間。

天空是一種閃爍不休的怪異深紫色,無數道裂紋在天空中來回滑動,仿佛在天空之外,有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怪物正在用無形的利爪瘋狂抓撓著那名為天空的薄薄包裝紙似的。

星辰則像是被孩童丟進玻璃罐裏,瘋狂搖晃的豆子一般,在那樣的天空中來回變換,晃動,閃爍發光。

裂縫的深處閃爍著令人暈眩的斑斕光暈,那些來自不同緯度的光線正在以一種相當怪異的方式,瘋狂地侵蝕著“方靜檀”此刻所在的世界。。

“方靜檀”覺得自己仿佛正處於一個噩夢之中,身體和思維的聯系變得異常渙散,肉體的感知更是變得無限麻木。

可即便是如此混沌的思維,他依然可以感覺到這不是個正常的世界。

他所見的一切都處於怪異的扭曲狀態,地面,樹,建築,動物,仿佛有一只巨大到難以形容的手正在不斷地揉搓和拉伸他們所存在的這個宇宙維度。

地面正在崩塌。然而碎石和灰塵並不是向下崩塌,而是向上,深紫色的縫隙中時不時探身出色彩斑斕的觸手和彩虹似的閃電,它們貪婪地吞吃著大陸崩解後產生的細密碎片。

然而,在如此瘋狂的畫面中,“方靜檀”面前的人影卻清晰如昔,穩穩地錨定住了他那逐漸渙散崩潰的精神。

“阿九,看著我。”

青年伸出手,捧住了“方靜檀”的臉,聲音平靜中卻透著一股暗啞。

“別哭了。”

“方靜檀”在江離的提醒下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滿是眼淚。

那些眼淚就像巖漿一樣灼燒著他的臉頰,然而他卻根本沒有辦法騰出手來擦拭自己的眼淚,好讓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他想要將江離看得更清楚一點,但他做不到。

他被一道光幕仔仔細細徹底束縛住了。

甚至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一種巨大的哀痛仿佛巨石一般撞擊了他。

“求你了,留下我吧,不要丟下我……你說過的,你不會再拋棄我的。”

“你是我的主人啊,你怎麽能放棄我呢……”

“別這樣對我,求你了……”

方靜檀聽到自己的喉嚨裏迸發出了瀕死野獸一般的粗野哀鳴。

即便是作為外來意識,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哀求不會對面前這個冷酷的男人造成任何的影響。

江離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最開始是皮膚,青年的皮膚散發出一種微微的珍珠似的光芒,然後那種光芒之下能看到肌肉的微紅和蠕動,再然後,方靜檀甚至覺得自己可以透過江離的皮膚和肌肉,看到他那白玉似的骨骼。

但很快,就連江離的骨骼也變得透明起來。

發生了什麽,恐慌感潮水一般湧來,徹底吞沒了方靜檀。

他想要掙紮,他想要緊緊抱住面前的男人,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他是琥珀裏的小蟲。

是玻璃樽裏的標本。

是被江離親手囚禁在光幕中,只能徒勞無功哀嚎嘶鳴的可憐蟲。

可憐蟲看到江離垂下眼簾,隔著光幕在自己額角的位置,落下了一個輕飄飄的,令人絕望的吻。

“……等你從這裏出去之後,應該就能見到高維法庭的那些人,他們中有一些是我的同事,有些人脾氣會很怪,但實際上他們都很有趣。不過,對於你這樣的原生意識來說,初次進入外界的世界,應該還是會有一些難以適應。”

江離的聲音是如此的溫和平靜。

“你騙了我。”“方靜檀”尖叫著打斷了他。

“你說過的……我們可以一起走……”

“是啊,我騙了你。”

光幕之外的青年十分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

現在,他的身上逐漸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線條,仿佛他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來自於另外一個維度的平面生物,而他的身體正在被某些東西,也許是個小孩,隨意塗鴉。

也正是因為這樣,就連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聽上去變得有些模模糊糊,仿佛信號不好的廣播。

明明他就站在“方靜檀”咫尺之遙,“方靜檀”卻已經有些聽不清青年的聲音。

“……已經進入了這麽深的區域,就算再怎麽厲害,我也不可能以正常的方式登出這玩意的屏蔽場了。”

江離深深地凝望著光幕內的男人。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可以登出,我也不會那麽做。畢竟,一旦登出再想回來,‘祂’就能通過靈魂的波動認出法庭成員,那意味著‘祂’會立刻轉移坐標立刻逃離法庭的追捕……祂捕獲的靈魂,也將永遠被被吞沒,被占據,再也不得安寧。”

“抱歉,阿九,我只是選擇了最優的解決方式。”

也許是因為阿九的痛苦太過明顯,到了最後關頭,江離的解釋顯得是那麽詳細和耐心,就好像……

好像他也想在這裏跟阿九再多說一會兒話,多相處一點時間似的。

“一旦維度斷界儀被啟動,‘祂’的屏蔽場定然會出現的波動。那樣就意味著,登出鑰能成功把你送出這裏。離開屏蔽場後,法庭的人就一定能夠找到你,畢竟……你身上有我留下來的標記。”

“那你呢……”

“我會死。”

江離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說出了多麽殘酷的事情。

“斷界儀需要……引爆……只有我的靈魂……能夠給……提供足夠的能量……”

扭曲世界裏,唯一穩定的人形也開始溶解,消散。

*

“對不起。阿九……”

“從一開始……就騙了你。”

這是方靜檀在九夜的意識裏,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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