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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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補字】

江離看著眼前堪稱血腥混亂的一幕,哪裏還猜不出剛才發生的事情——作為病毒在這個小世界裏的實質化身,阿九的意識實際上相當混亂。本質上來說,他在江離面前展露出來的那種可以正常溝通的狀態,才是一種異常。

上個小世界不過是稍微受了點刺激,病毒就開始崩潰。

那麽在這個小世界裏,過於強烈的情緒引發阿九自身軀體的分裂其實也挺正常的。

而阿九在分裂之後說產生的個體,所思所想又各不一樣,時有矛盾。最好的證據就是之前江離曾經想過讓阿九自己分裂成不同的個體去假扮劇情中缺失的那些角色,結果卻引發了一場腥風血雨以及怪物之間的大亂鬥。

好吧,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江離的度假,本來也不會變得這麽辛苦。

*

方靜檀剛才在房間裏展現出來的暧昧與勾引,用“赤裸裸”來形容都有些不夠到位。

就連江離自己都有一點受不了,更不要說原本就對江離帶有強烈獨占欲的某位病毒本身。

江離都可以想得到,在那一瞬間阿九對方靜檀產生的嗜殺之心有多麽的強烈。

就算之前江離已經再三警告過阿九讓他務必聽話不許胡作非為……但是在那樣的情境下,阿九就算再聽話也管不住自己的本能。

好比江離之前待過的修仙世界,就算是再怎麽道心清明的師尊,也很難控制住自己對風靈玉秀的大弟子產生的心魔。

好久好在,跟修仙世界裏的修仙者比起來,這個世界裏的阿九還是有一個優勢的,那就是在那些本能占比更重的分身對方靜檀動手之前,恪守著江離務必要聽話要求的“本體”,還能毫不猶豫地出手,將那些不聽話的分身啃個幹凈。

這樣一來,就算是再想殺了方靜檀,那個瘋子卻依然平平安安地離開了江離的宿舍。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麽自相殘殺一番後,阿九看上去……有億點點慘。

看著這阿九如今滿身是血,瘋瘋癲癲的模樣,即便是冷靜如江離也有些呆滯。

他實在拿不準,自己究竟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阿九,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徑直來到了阿九的面前。

江離擡手,輕輕撫向了阿九胸口的一道傷口。

“自相殘殺”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單詞,就算是那些分身,也是來自於病毒本體的分身。一口氣吃了那麽多分身,阿九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少年身上的傷口只能用皮開肉綻,深可見骨來形容。

江離看著自己被鮮血染的鮮紅的指尖,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問題:

“會痛嗎?”

阿九眨了眨眼睛,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然後便波浪鼓一般拼命搖起了頭。

“很痛,但是都是那些不聽話的東西才疼。我……我自己才不覺得疼呢。”

江離:“……”

地上的每一顆頭顱都長著跟阿九一樣的容貌。說是分身可實際上它們全部都是同一個個體的不同部分。

這樣自我吞噬,又怎麽可能不覺得疼呢?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阿九又怎麽會知道其他分身的感受?

江離簡直要被面前這過於單純的少年氣笑了。

他盯著阿九看了好一會兒,看得阿九的神色間,也漸漸染上了不安。

“主人,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我,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我真的有聽話……”

阿九囁嚅著解釋道。

出乎阿九意料的是,江離在沈默了許久之後,終於也終於應和了一句。

“是的,你很乖。”

江離的手指微微彎曲,指關節抵在了阿九的下巴上,稍微用力便迫使那人溫順地朝著自己仰起頭來。

江離就那樣在阿九像是家養小狗似的濕潤目光中,一點一點地伏下了身。

執行員冰冷的嘴唇擦過了阿九依然染著血跡的耳朵,說話時聲音低沈,微啞而甜潤。

“我之前應該說過吧,聽話的狗是會有獎勵的。”

看似懵懂的少年,在聽到江離的這一句話後身體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驟然一緊。

阿九不敢自信地望向了江離。

青年原本顯得格外冷淡的容貌,此刻看上去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對上阿九的目光,江離輕笑了起來。

“怎麽了,你都已經那麽努力了……難道不想要獎賞嗎?”

阿九的嘴唇翕合了一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那包裹著駭人肉塊與無定型之物的皮囊,此刻卻僵硬得像是鐵板一樣。

就像是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驚醒眼前的幻夢,自始至終,阿九都沒有敢開口說話。

然而,怪物胸口的起伏卻在江離幽暗的目光下越來越大,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沈重。

明明還亮著燈,可是房間裏的光線卻因為那不停在天花板上蠕動盤旋的肉塊,而變得無比昏暗。

江離神色淡然地與阿九對視著,任由暗影中無數濡濕冰涼的觸手,一點一點纏上自己的腳踝,然後又漸漸向上,從衣服的縫隙中朝著身體深處游走而去。

*

【啊啊啊小江啊,我來了我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也就在這一刻,江離腦海中的虛擬屏忽然閃了閃。

系統好不容易才被解開屏蔽,罵罵咧咧地重新上線了。

【靠那個方靜檀剛才在發什麽神經啊,說著話說著話就搞這種不可描述的事情,可惡害我觸發脖子以下不能描寫莫名其妙就被屏蔽了?!】

一邊抱怨,系統一邊習慣性開始掃描周圍的情況。

然後,某只電子生物的聲音戛然而止。

【等等,現在這又是怎麽——】

還沒來得及說完,只見紅光一閃,虛擬屏上再一次出現了彈窗。

系統在上線了三十秒鐘之後,就又因為觸發到紅線劇情,被直接屏蔽了。

“滋滋……”

就在這三十秒的時間裏,房間裏的光已經被蠕動不休的不定型軟肉徹底屏蔽。

江離的視野一片漆黑。

而他的身體,也被怪物那畸形膨脹的肉塊徹底包裹住。

*

夜深人靜。

這是一個異常安靜的夜晚,至少。對於巒山基地裏的普通成員來說是這樣。

“今天晚上怎麽安靜啊……真嚇人。”

一名巡邏員端著槍,打了個哈欠,然後強撐著精神跟身邊的年長同伴說道。

“這不是有白天的喪屍潮麽。白天都累成那樣了,誰tm還又力氣搞別的,正常人晚上這不都睡成死豬了麽。”

巡邏隊中的年長端著槍,十分平靜地回答道。

兩人剛剛完成了城墻外圍的巡邏,此時正是最疲憊的時候,只能靠著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來抵擋瞌睡。

“唔?”

也就在這時,那名年長者忽然間放慢了腳步,側耳在夜色中聆聽了片刻,眼睛也微微睜大了些。

“喲,這誰啊?這麽天賦異稟。”

男人咧開了嘴,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欽佩之色。

而在他身邊的普通巡邏隊員看著身邊同伴的嘀嘀咕咕,卻是一頭霧水,不明就裏。

“老哥,你在說什麽呀?什麽天賦異稟啊——”

“我不是說正常人今天晚上都得睡沈死豬,我收回前言……嗨,來,你仔細聽聽。”

年長者露出了一絲暧昧的笑,他擡了擡下巴,示意同伴再汀汀。

年輕隊員這才發現,他們現在已經巡邏到了基地的宿舍區。

畢竟是末世裏的建造成的建築物。宿舍那一排平房建得十分簡陋,隔音效果更是糟糕。

此刻隊員稍加註意,便能在夜色的掩映之下,聽見那隱隱約約的動靜——

那是很細微,但頻率相當驚人的拍打聲。

配合著某種細微濡濕的水聲,中間似乎又夾雜著一絲聽上去略微有些苦悶,稍稍沙啞的悶哼。

這下,年輕隊員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了然的怪笑。

不得不說,任何一個經歷了白天喪屍潮,晚上還能騰出精力來做這事的人……

“哇,這位,確實還蠻天賦異稟的。”

年輕人本想換個詞,然而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別的詞匯了。

他半是欽佩,半是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

如今這年頭,所有人都朝不保夕的,能找到個晚上做這種事的對象可不容易。

而願意在這麽疲勞危險的一天過後,跟人進行近距離親密接觸,就更難了。

兩人在這裏稍微停留了片刻,然後便持槍繼續往前走去。

他們剛才所待的位置是宿舍區的後側,這時候巡邏路線卻是不自覺稍微偏離了一下,繞到了宿舍區的前側。

從這裏可以看見宿舍區的窗戶。

唔,至於為什麽會偏離一點路線……

說沒有好奇心是假的。

兩人都有些想知道,究竟是哪位如此幸運,又是如此精力旺盛,這大半夜的還能啪啪啪。

結果,兩人才剛剛繞過墻角,視野裏便忽的映出一道消瘦的人影來。

巡邏隊員多少也稱得上是訓練有素,見多識廣,然而對上那身影的一瞬間,兩人都嚇得心口一悶,差點端槍掃射過去。

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因為那影子身上縈繞的氣息太過於詭異。

不像是個活人,倒像是一具被吊在樹上晃蕩許久的怨鬼。

最重要的是……在暗淡月色之下,巡邏隊員們看得分明,那個人身上如今滿是傷口,整個人就像是披了一件血衣,好不滲人。

“是誰——等,等等?方,方先生?!”

年長者在同伴差點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險之又險的認出了宿舍區前的人影。

他心驚膽戰地按下了身側之人的槍口,又盯著那人看了好幾秒,才勉勉強強確認,那人還真是方靜檀。

雖然說方靜檀不算是巒山基地的人,可白天大夥兒都看著這瘋子幫忙殺退大批喪屍,如今方靜檀在巒山基地裏地位倒是變得微妙起來。

反正,得罪是肯定得罪不起方靜檀這種怪物的。

而方靜檀像是到這時候,才註意到了外人的到來似的。

男人緩慢地轉過頭來,然後沖著他們勾了勾嘴角,微笑著點了點頭。

“晚上好。”

他悠悠地說著,態度很是和藹可親。

然而,巡邏隊的兩名成員盯著方靜檀,背上的冷汗卻冒得更厲害了。

確實,方靜檀這時候看著還是挺溫和的……可他越是溫和,配合上他身上駭人的傷口與鮮血,整個人看上去就越發詭異。

正常人受了這麽多傷不說臉色蒼白痛苦萬分吧,好歹也得在床上躺著呻吟一宿。

可方靜檀不僅沒有處理傷口,反而大喇喇盤腿坐在泥濘的地上,手中不斷擺弄著兩把柳葉刀。

柳葉刀在上下翻飛之間,不停用銳利的刀刃,在方靜檀的身上,劃出一道一道有規律的傷口。

看得出來那傷口是方靜檀有意為之。

……所以,這場景看上去,就格外詭異。

“方先生,你這是……”

巡邏隊員哪裏還顧得上去探究剛才聽到的那些聲音,腦子裏只有一片茫然與震驚。

以及,對方靜檀的忌憚。

雖然早就聽說方靜檀是個瘋子,可是也沒有人跟他們說嗎,方靜檀可以瘋成這樣呀。

“啊,這個嗎?”

註意到了那些人的目光,方靜檀緩緩擡起手,將傷口展示給了巡邏隊員。

他笑著解釋道:“這是一種自我約束。”

頓了頓,他又一字一句補充道。

“其實還蠻痛的,但是這種疼痛能讓我保持清醒。要知道那個人最討厭別人不聽他的話了,所以,我必須要控制好自己,不可以沖動行事。”

“啊……啊,是這樣嗎?”

巡邏隊員光是看著方靜檀的傷口就已經開始幻肢疼,更是被男人這時候的言行舉止嚇得頭皮發麻。

事實上,他們壓根就沒認真聽方靜檀的解釋。

年長的巡邏隊員幹幹地咽下一口唾沫,顫抖著補了一句詢問:“那,方先生,你需要去找治療師治療一下嗎?你那傷口看上去有些深啊。”

不僅僅是深,感覺根本就是連骨頭都快露出來了吧。

這瘋子,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方靜檀搖了搖頭。

“要是治好了就沒有用了。”

方靜檀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道。

“哈哈,這樣啊,那,那您忙,我們先走了,還有地方要巡邏。”

兩名巡邏隊員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結結巴巴找了一個借口,便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白天見著方靜檀這家夥殺喪屍的樣子就已經讓人很害怕了,沒想到晚上看他不聲不響蹲在宿舍前自殘的模樣,才發現白天的那個瘋子,其實還挺正常的。

方靜檀空洞地看著兩名無關人員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陰影掩去了兩人的身影,也讓周圍瞬間又回歸到了寂靜。

……除了房間裏那兩人偶爾洩露出來的細小聲音。

其實,除了最開始在猝不及防中發出來的那些悶哼,房間裏那兩人就再也沒有透出多餘的聲響。

奈何作為一名非常強大的異能者,方靜檀的聽力就跟他的體能一樣強悍,強悍到他在這樣的距離下,依然可以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月色下方靜檀的臉上毫無血色。

他強迫自己保持著微笑。

“沒關系的。”

方靜檀嘴唇翕合,喃喃低語道。

“不過是一只瘋狗而已……”

可偏偏就在此時,他忽的聽到了一聲不小心溢出的聲音。

“阿九?!你……你這只瘋狗!”

那還是青年透著惱怒的低聲呵斥。

“我,我錯了,主人,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忍住……”

下一秒,另外一個人發出了沙啞而歡愉嗚咽。

方靜檀驟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包括玩弄柳葉刀的靈活手指。

“撲哧”一聲,柳葉刀精準自半空落下,然後直接刺入了他的掌心,將他的兩只手都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血從手背處湧了出來。

方靜檀坐在原處一動不動,肩膀卻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開始顫抖。

“聽話。”

他慢條斯理地對著面前的黑暗嘀咕道。

“呵,聽話。”

然後他又重覆了一遍。

*

第二天——

【啊啊啊,小江啊,這怎麽回事啊?我怎麽被屏蔽了這麽久,有史以來第一次,這都二十多個小時了吧,靠靠靠,正常怎麽可能會把我屏蔽這麽久,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小世界裏有病毒,所以我的主控也出毛病了吧——】

當系統再次離開屏蔽後上線,它在屏幕上連連閃爍,開始瘋狂抱怨起來。

可就這麽喋喋不休了許久,系統卻始終沒有得到江離的回應。

【額,小江?】

隱約覺得不太對,系統默默打了個寒戰,定睛再去掃描江離,才無比驚恐地發現,自己這位向來冷酷殘忍暴躁的執行員,這時竟然還在睡覺。

當然,執行員睡覺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江離此時眼底一片嗚青,莫名有一種被榨幹了似的疲倦感。

系統從來都沒見過江離是這個樣子的。

反倒是離開前已經在墻角陰暗爬行扭曲蠕動的阿九,這時候看上去卻是紅光滿面,神采奕奕。

阿九現在正是白露的模樣,看上去沒有半點兇殘的痕跡。

就連原本深可見骨的各種傷口,此刻也只剩下一道連著一道的淺紅印子。等等……那玩意兒真的是傷口愈合後留下來的印子嗎?

系統在屏幕上閃爍了一下,隱約有種微妙的不祥預感。

“主人,先吃點東西然後再休息吧。不然對胃不好。”

阿九將一盤點心端到了江離的床邊,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江離的身體,讓疲倦的青年慢慢坐了起來。

江離早在系統上線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醒了過來。

可一直到了這時候,他才有氣無力的睜開眼睛,冷冷地瞥了阿九一眼。

“行了,食物放下……出去。”

江離的聲音很淡,沒有什麽起伏。

可阿九的目光還是閃爍了一下。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阿九臉上的那紅暈變得更加濃墨重彩。

“可是你看上去還是有一些不舒服,我還是守在你旁邊吧。”

“……別忘了你還有劇情任務要做。”

江離的聲音聽上去簡直就像是人工AI一樣。

一提及到故事線,阿九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哦,好……”

再不舍得,他此時也只好乖乖地摸了摸鼻子,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

確定了阿九已經離開,江離這才揉著太陽穴,慢慢從床上起身。

掀開被子的那一刻,系統才意識到江離的身上只穿著一條松松垮垮的睡褲。至於他為什麽沒有穿睡衣,大概跟床角已經被撕成碎屑的那些布料碎片有關吧。

然而哪怕只露出了個上半身,系統依然精準地在江離的身上掃描到了無數痕跡。好歹也是在海棠區實習過的電子生物。系統在掃描到那些痕跡之後,整個桶都傻眼了。

【小江你身上……那個,我昨天被屏蔽那麽久,該不會跟程序錯誤沒什麽關系,而是你,你跟,那個(*&%¥……】

系統震驚到開始瘋狂亂碼。

江離隨手從盤子裏拿了塊餅幹塞進嘴裏。

餅幹很甜也很酥脆,泛著濃濃的黃油香。

放在文明時代,這種高油高熱量的東西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是健康殺手。

但是在這樣的喪屍時代,這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然而,將餅幹咽下的那一瞬間,江離還是因為喉嚨深處泛起的微微刺痛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也正因為這樣,他的脾氣實在是不算太好,直接就打斷了系統那驚恐萬分地詢問。

【你還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麽進入穿書局的嗎?】

江離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個對於系統來說相當奇怪的問題。

【啊?怎麽突然這麽問……大家不都差不多嗎?都是經過了嚴格的培訓,然後在培訓合格之後進入實習,在實習中如果拿夠了足夠的分數,就可以進入穿書局的不同部門,開始輔佐你們人類執行員進行任務……】

【那麽,在這之前呢?】

江離在此時又問了一句。

系統的光標在屏幕上急促地閃了閃,充分展現出了它的納悶。

江離繼續開口:【在進入穿書局的考核之前,你的生活是怎樣的?穿書局的宣傳手冊上顯示電子生物不過是另外一種形式上的生物,也屬於智慧文明的一種,所以你們應該也有自己的社群,你們自己的文化。在進入穿書局之前,你所在的那個世界是怎樣的?】

【啊,小江你今天的問話好奇怪哦……我們的世界自然就是……】

向來喋喋不休,在很多時候甚至還很吵的系統,卻在此時怪異地停住了所有的聲音。

江離看著屏幕上屬於系統的字符流飛快地流動發光,渙散。

系統沈默了很久,在這期間,江離自始至終保持著沈默,他以一種驚人的耐心等待著系統的回答。

【我的世界就很普通啊,所有的電子生物的世界都很普通。我在進入穿書局之前的生活,應該就是還蠻無聊的吧。所以在進行更新的時候,我把那一部分的記憶覆蓋了。】

終於,系統像是終於想到了答案,它興高采烈地向江離回答道。

只是屏幕上屬於系統的光標,依舊閃爍得很快。

【小江,你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了?等一下,你問這個是跟那個方靜檀的異常有關嗎?之前他一邊解釋一邊脫衣服,害我屏蔽什麽都沒有聽到。你有問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嗎?為什麽他會知道我們內部人員才知道的信息啊?】

系統好像立刻就忘記了關於自己的過往問題,電子生物的註意力飛快地轉移到了方靜檀的異常上。

江離卻在此刻忽然笑了一下。

【哦,我問了……】

【嗯嗯答案是什麽?】

電子生物饒有興趣的閃爍不休。

【很簡單。那家夥之所以知道那麽多,自然是因為數據殘留。】

【額?】

虛擬屏幕上,系統顯得有些呆滯。

反而是江離,在開口之後神態一派輕松。

【你也說過了,這是一個度假用的小世界,來來回回那麽多人,指不定就是哪個穿書局的蠢貨,在某一次輪回的時候說漏嘴了,接著又因為數據殘留的緣故被他記起來了。】

執行員的回答異常平淡。

【……是,是這樣嗎?】

聽到江離的解釋,系統顯得有些迷茫。

其實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江離的這個回答都很敷衍。然而,對上江離此刻的眼神,系統打了個寒戰,卻發現自己竟然不敢繼續問下去了。

【當然就是這樣。】

江離斬釘截鐵地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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