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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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兩人走在Z大的校道上, 校道上學生還少，偶有跑步的從他們身邊飛跑過去，也很快遠去了。
許多人在上大學後還會喜歡穿校服, 因為合身又舒適, 甘畫已經見到有兩個跑步的學生穿的是高中校服褲。
灰藍的天空下謝星沈長腿寬肩, 不少上晚課的學生偷偷看他，甘畫問：“謝星沈，你還有跟以前的朋友聯系嗎？”
謝星沈緘默了下, 說：“有。”
他說：“群還活躍著。”
甘畫也緘默了。
兩人走到綠化森林，有一些學生圍著一個噴泉池，謝星沈問：“那是什麽？”
甘畫露出笑容說：“謝星沈, 這個是Z大的許願池。”
她拉著他，兩人走到許願池旁邊, 謝星沈看到很多學生雙手合抱在一起祈禱, 他嗤笑一聲，回頭看到小姑娘也已經閉著眼睛在祈禱，謝星沈：“……”
甘畫祈禱完了放開手, “謝星沈, 我教你祈禱，快來。”
甘畫想去擺謝星沈的手。
謝星沈看到很多學生都往水裏扔了硬幣, 喋喋不休的, 他嗤笑：“祈禱這個有什麽用。”
甘畫無奈說：“能不能心懷夢想。”
她信誓旦旦說：“我以前面試的時候就在這裏許過願，後來果然過了。”
謝星沈看小姑娘顯然是非常相信的樣子，他扯扯嘴角，沒說什麽而是問：“只能扔硬幣？”
甘畫笑著說：“也有人用很重要的東西來代替, 要誠心誠意才行。”
她剛說完, 就看到謝星沈舒展手臂, 空中一道銀色的弧光，謝星沈不知道把什麽扔了出去。
謝星沈扔完也不留戀，往前面走。
甘畫好奇跟上他問：“謝星沈，你剛才扔了什麽啊？”
謝星沈說：“一個概率。”
甘畫眼神亮晶晶：“告訴我嘛。”
謝星沈說：“隨便一樣東西。”
甘畫說：“隨便一樣東西也要是東西吧，你口袋還有什麽啊，分我一點，我剛才沒投。”
甘畫伸手勾住謝星沈口袋，想扒拉他的口袋出來看看。
謝星沈嗤笑說：“小姑娘，你求它有什麽用，你求它還不如求我。”
甘畫說：“你分我一個硬幣我待會就求你。”
謝星沈：“……你信邪門了。”
兩人往操場上走。
甘畫說：“謝星沈，你工作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尷尬的事啊？”
謝星沈說：“沒有。”
甘畫說：“那有趣的事呢？”
謝星沈說：“沒有。”
兩人在紅褐色的跑道上行走，甘畫堅持不懈問：“那困難的事呢？”
謝星沈回頭看她一眼，表情有些無奈，不當一回事說：“有什麽困難的。”
甘畫說：“謝星沈。”
謝星沈沒看她說：“也沒有快樂、開心、委屈、榮譽，就只是工作。”
甘畫說：“謝星沈，你上次說的電影，下架了嗎？”
謝星沈見小姑娘又換了個話題，她今天開朗得像個好奇寶寶，他耐心回答：“早就下架了。”
忽然，他感覺到什麽，轉過頭去。
小姑娘一雙漂亮眼睛沈靜地看著他。
謝星沈後背被風鼓動，喉嚨幹澀跳動，他反悔改口：“不是，我是說，學校附近的下架了，但是市中心的電影院還沒有。”
甘畫笑起來。
甘畫回到宿舍，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感覺很暢快。
剛才謝星沈一直跟著她，直跟到了她宿舍樓下。
甘畫說：“謝星沈，你別跟著我了。”
謝星沈說：“離明天也只剩下十幾個鐘了，我能留下來嗎？”
在這個問題上，甘畫還是很堅定的：“不行。”
謝星沈很遺憾。
甘畫走到小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籃山竹，因為覺得要剝皮覺得很麻煩所以一直囤著沒吃，今天晚上覺得有耐心處理了。
她先去洗了個澡，因為想早點睡就沒穿內衣了，只是穿著薄薄的絲綢般的睡衣。
謝星沈給她發電影票來了，老師們約她明天去吃火鍋，她把電影票轉過去了說：【我明天去看電影啦^-^】
老師們暧昧地說恭喜，甘畫沒有反駁。
甘畫開了個音樂軟件，歌單是隨機播放，點開的時候之前播放的那首已經接近結尾，所以很快就切到了下一首。
吉他和鳴笛的前奏動聽，這是非常適合在安靜的氛圍下聽的一首歌。
甘畫一邊剝著山竹，一邊不大的客廳被慵懶的歌聲包裹。
“從小的時候就經常聽我媽媽講
長大以後不會遇上童話中的姑娘
可我依然堅定這個世界溫暖著
直到經歷過往才知是我幻想的”
這首歌慵懶自嘲，曾經寄托童話世界中的人物清醒，只有自己才能維持篝火者的角色。
甘畫的拇指忽然滑了一下，“唔。”
今晚的山竹外殼太硬，使她的指甲啪嗒一聲，非常疼，甘畫吮住拇指。
甘畫發了個呆。
甘畫這晚做了一個兆頭非常不好。
她夢見謝星沈坐在篝火旁，用樹枝無聊撥弄篝火，她招呼道：“謝星沈~”
她笑著跑過去，結果發現謝星沈不見了，地上只留下她一雙被火光映亮的鞋子，和一簇沒有溫度的篝火。
甘畫早上醒來，感覺小臂非常涼。
她看向窗外，外面霧蒙蒙的，有雨絲斜著落下。
她伸手將窗戶關了，起來加了件衣服，接著接水燒水。
可能是沒有睡好的緣故，她有些疲憊，她在沙發上緩神。
大概9點的時候，她正在挑衣服，應浩給她打微信電話。
他們昨天交換了聯系方式，所以甘畫也不太驚訝，招呼說：“應浩？”
應浩說：“甘畫姐，我哥在你那邊嗎？”
甘畫說：“他昨天回去了，今天可能會過來。”
甘畫不好意思將他們要去約會說的太明白。
她問：“怎麽了？”
應浩有些焦急說：“我哥他的爸爸，不知道你在新聞上看過沒有，是謝正。”
甘畫：“……”
應浩說：“謝正伯伯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我爸問我哥去哪了，我哥沒回信息，我知道你們今天要出去，所以我想問他是不是來赴你的約了！”
甘畫沈默了一陣，垂眸說：“沒有，他不會來了。”
*
這天雨季來了，甘畫下午回辦公室，收了傘回到工位上，有老師非常驚訝問她：“甘畫老師，你不是去看電影了？”
甘畫微笑說：“逾期了。”
老師有些遺憾地說：“這樣啊，沒事，下次再去。”
甘畫笑笑。
甘畫周末在學校裏加班，把學生心理報告提交上去了。
下一周又是比較瑣碎的活，這樣過了一周，孟光倒聯系她了。
【甘畫，我過來C區辦點事，見個面吧】
甘畫想到之前孟光跟她告過白，就說：【孟光師兄，我手頭上還有工作，下次找你跟鐘妍會長玩啊^-^】
沒想到孟光很直白地問她：【是不是因為我跟你告過白，你在躲我？】
搞得甘畫很尷尬：【不是……】
孟光說：【我在你們學校後門了，可以出來嗎？】
完全是先斬後奏，但顧及到他們還有許多重疊的圈子，而且孟光是個頗驕傲的人，甘畫答應了。
孟光選的是學校後門的一間酒吧。
因為今天是周末，來酒吧的學生倒是不多，一眼可以找到。
甘畫到的時候看到孟光坐在一張高桌上，他工作後就很註意自己的形象，今天的頭發卻落了幾縷劉海，顯得放蕩不羈。
甘畫過去招呼：“孟光學長。”
甘畫今天穿的是一件珊瑚紅外套和一條羊皮A字裙，在室外挺平常，到了酒吧反而顯得顯眼。
孟光看她一路過來，說：“來了。”
甘畫坐下來，煙味明顯，她說：“學長現在也抽煙了嗎？”
甘畫沒有見過孟光抽煙。
孟光撚了煙頭，淺笑：“一直有，無聊的時候會抽兩口，只不過沒讓你見到。”
甘畫有點尷尬，笑了一下。
孟光說：“甘畫。”
甘畫說：“學長找我有什麽事嗎？”
孟光輕笑：“有些話想問你，本來拉不下面子，但是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旁邊的人來的多了，甘畫說：“學長，要不出去說吧。”
孟光說好。
他們來到樓下，孟光走到酒吧的右邊，右邊是一個凹進去的地形，也是街道的最盡頭。
甘畫看他臉有點紅，問：“學長是開車過來嗎？”
孟光說：“那個沒關系。”
他總是不說主題，甘畫也難辦，她笑著問：“學長怎麽有興致過來了？”
孟光說：“甘畫，還有機會在一起嗎？”
甘畫頭皮發麻，低了些聲音說：“學長，我在微信上回答過你了。”
孟光挑起嘴角笑：“多個男生照顧你不好麽，反正你也需要男人。”
他說著說著名稱就變了，甘畫不適皺起眉頭。
孟光說：“甘畫，你也藏得挺深的，不過也好，我們更像一類人了。”
甘畫肅著臉說：“學長，我不太明白你的話。”
孟光說：“喜歡高一點的？還是好看一點的？還是要先試過？我沒碰你是吧。”
甘畫說：“學長，我回去了。”
“回來。”孟光聲音重了，拉住她的手腕，甘畫被他扯近了。
偶有兩個學生過去，但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情況，快步走了。
孟光的表情變得陰沈，“我等了你多久，四年，我等了你四年才跟你告白，你說你沒有想過。”
孟光說：“我陪你四年，你跟一個見過一面的男人就去開房，甘畫，你賤不賤啊。”
甘畫正聲說：“你說的都不是真的，而且我沒有必要為一個侮辱我的人解釋。”
孟光笑了，“喜歡犯錯的人都是這麽說的。”
他將甘畫扯到面前，眼神陰沈：“我總是怕嚇到你，我要知道你這麽容易，我就應該早點過來。”
他扣住甘畫的肩膀，甘畫感覺他是真的有點不理智，她說：“孟光你放開，我們大學四年同學，我們有那麽多認識的朋友。”
孟光說：“沒事，待會你就會改口了。”
甘畫感覺孟光想親她，那種明顯的男性氣息讓她反感至極，孟光抓著她的肩膀，她耳朵嗡嗡響，她尖叫：“你放開！”
忽然有一股外力幹擾，她整個人像落在風裏，勉強站直，孟光身邊的人高挑挺拔，繃緊的拳面砸下去，孟光整張臉破相明顯。
孟光被揍了一拳，狠著眼神擡頭，等到他看到來到人是誰，他咬著牙說：“是你。”
謝星沈將孟光拎起來，換成另一只手從後面掐住他，孟光臉色變了，脖子動不了，臉色發青，額頭有汗滲出來，謝星沈俯視他說：“你又來打她主意了，好玩嗎？別人的女朋友是不是更合你心意？”
孟光眼神顫動：“你們，不可能，你們只是玩玩。”
謝星沈說：“我今晚要留下，你呢？”
謝星沈說的聲音輕，孟光卻像被人打了個耳光，他不敢再問謝星沈，朝著甘畫的方向吼：“我陪你四年，你大學四年都是我陪你過的，你為什麽不選擇我！”
他突然反擊謝星沈，但是被謝星沈輕而易舉制服了，謝星沈將孟光的手往上往後剪成一個殘忍的弧度，孟光痛叫出聲，“甘畫，為什麽。”
謝星沈眉頭一皺，還要教訓他，聽到甘畫的聲音：“謝星沈，收手吧。”
謝星沈望去。
小姑娘淡淡開口，她的樣子很疲憊，沒有他害怕的慌亂，也沒有哭。
她只是疲憊，疲憊到，像是無法再關註任何事。
謝星沈的手松開了，吃醋的勁頭一旦冷卻，他從心底感受到了一股無措的驚慌。
*
甘畫往前走，謝星沈想拉她的手解釋，“甘畫。”
甘畫如無人之境一般冷淡。
如此數次，已經蹉跎到宿舍樓下，謝星沈忍不住從後面抱著她：“到底為什麽。”
甘畫說：“謝星沈，你走吧。”
甘畫沒要謝星沈的解釋，上了樓。
甘畫回到宿舍樓後，發現手機一直響，謝星沈給她發了很多語音。
不停的，一條條幾十秒的語音，陸續浮現出來。
甘畫等他一條一條發完，發完了之後說：“謝星沈，我們斷了吧。”
他們即是暧昧對象，也是朋友，可是總是弄得不像暧昧對象，也不像朋友。
甘畫在門口頓了會，掏出鑰匙開了門。
雨季來了，窗口的多肉要挪進來一點，金魚把浴缸弄得灰蒙蒙的，拿著軟刷洗了魚缸內壁。
她的屋子有六十平，客廳的被子和屋內的衣物都可以再收拾下，再在每個需要的地方放上備用紙巾。
窗臺傳來異響，是雨勢變大了，天邊最後一線日光消失，整個Z大落入了夜幕。
熱水在水壺裏咕嚕咕嚕響，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把世界弄得很吵鬧。
入夏前她把所有夏天衣服都拿出來了洗滌了，包括學院裏的班服，最後幾件衣服收下來，手上都是比春裝要薄的短袖，其中有一件，款式簡樸，質地柔軟。
這件衣服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混進去的，摻在一眾夏季衣服中洗了。
天色已經落幕了，連薄薄的人聲喧囂都散開了，甘畫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想法，放下衣服。
她拿了雨傘，擰開門把。
五樓窗戶沒關，順著缺口潑進雨來，將本層的樓梯溢滿，水流又往下滴答。
雨水蔓延不寬，在三樓的位置幹燥了。
位置越低的地方越昏暗，三樓以下像是一片蔚藍色的幹海。
二樓接客處沒有出現那個身影，宿舍樓門口沒有遮擋，不必再下去了。
甘畫將傘收起來，層層疊疊的傘面被她束在一起，她轉身欲走，卻瞥見一樓下面有截白亮。
甘畫腳步滯住。
那是一截黑色鞋子與黑色腿腳之間的中間地帶，一段白得發光的冷白腳踝。
甘畫腳步加快，下樓看到謝星沈坐在樓梯口。
他眼睛發紅，握拳掩著嘴悶咳，大概是聽到聲音，他也轉過頭來。
甘畫忽然無法控制情緒，謝星沈看到她，表情驚楞，站起來表情狂喜又隱忍，“甘畫。”
甘畫厲聲道：“謝星沈，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只會搞這一套把戲！”
她說得兇，眼眶卻同步聲音一起紅了起來。
原來她沒有她想的那麽平靜，
那些所謂的平靜，都只是表皮下維系一線的顫悠悠僵持，蜘蛛絲的另一端被人壓動，她就大吃一驚栽下去。
甘畫眼睛濕了。
謝星沈說：“可是我沒有地方去了。”
他說：“我在許願池的時候把鑰匙扔進去了。”
“……”
謝星沈紅著眼睛說：“你不是說，許願池會實現人的願望嗎？”
甘畫：“……”
甘畫把謝星沈帶回去了。
她讓謝星沈上樓，給謝星沈拿了幹毛巾，隨後就對他視而不見了。
謝星沈自覺進浴室洗了澡，等他出來的時候，看到甘畫在陽臺打電話。
他沒有等多久，甘畫就結束了。
甘畫從陽臺回來，整個人又恢覆了處變不驚，她沒有看他，垂眸說：“我問過同事，學校還有一間休息室，你可以去那裏休息。”
謝星沈卻不肯，拉著她的手說：“你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不滿看著甘畫，甘畫沒和他對視：“我在樓下等你。”
甘畫轉身要去玄關，謝星沈從後面抱住她，“甘畫。”
甘畫看見玄關處有一道纏在一起的影子，她空出一只手，一點點掰開謝星沈的限制。
謝星沈不肯，隨之索性將她壓到墻上，重聲說：“你總是裝得不在意！”
甘畫：“我不在意！”
他咬緊牙根，被情緒打壓得冷峻蕩然無存，他紅了眼眶問面前的人：“那你為什麽還要來。”
為什麽，都走了還要回一趟學校。
為什麽要把祝語寫在試卷後面。
為什麽要保留著演唱會的襯衫。
“為什麽，”他伸出雙手，摟著甘畫的腰，“到底為什麽，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謝星沈將重量壓在她身上。
甘畫也感覺到了，謝星沈的身體疲憊。
一周高強度的談判和周旋沒有讓謝星沈負擔加重，兩個小時的焦心卻燃盡了他所有精神。
因為淚腺控制不夠好，甘畫微仰著臉說：“謝星沈，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滿心滿眼都是你，但是我發現自己真是太渺小了，你隨心所欲，對你來說，我是什麽。”
她聲線波動：“謝星沈你知道嗎？長大後我變得好輕松，我也想當個更廣闊的人。”
她泛起哭腔：“謝星沈，我們算了。”
謝星沈站直了些，他看著甘畫的眼睛說：“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他將甘畫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謝星沈說：“我不是故意不遵守約定的，我被人接到一個地方，我的專業原本是雷達探測，加上我的無人機專利和我舅舅的業務範圍，我簽了保密協議。”
“我不能自由聯系別人，也不能離開，連我舅舅也是被接過來了才明白情況，談判一個新的領域非常困難，我們都消耗了很多時間，用特定的網絡。”
謝星沈撫著甘畫的頭發說：“甘畫，你不渺小，你是照亮我的火。”
甘畫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謝星沈說：“甘畫，我想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甘畫在他懷裏用力搖頭。
謝星沈看她不肯，眼眶紅了：“那以後就沒有天下第一好了，也沒有小王子和玫瑰了。”
甘畫在他懷裏點頭。
謝星沈鑿鑿說：“可是我的土壤卻不能沒有花。”
她的意見是無效的，他忽然將她抱得很緊，讓甘畫身上的骨頭都發疼。
謝星沈固執己見，要她明白：“甘畫，我真的已經成長為一個優秀的男人了。”
甘畫又是搖頭，卻因為他的話臉頰濕潤。
謝星沈想吻她，她側臉避開，謝星沈不強求她，只是用眼睛看著她。
他在賭她會不會心疼。
甘畫像是被串起來的一條多春魚，被架在名為謝星沈的火堆上反覆炙烤，謝星沈把她抓得太疼了。
謝星沈說，甘畫，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星沈說，甘畫，我真的成為一個優秀的男人了。
謝星沈說，甘畫，我想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可是那些逾期的失落，真的能夠補足嗎？
甘畫擡頭，說：“謝星沈，你知道我戴的項鏈是什麽嗎？”
謝星沈看著她，手上圈著她的力氣沒有減輕半分。
甘畫手腕都在打顫，身上沒有一處地方是平靜的，她將手伸進領口，拿出一條溫熱的項鏈，“是月亮。”
甘畫說：“謝星沈，你知道你的是什麽嗎？”
謝星沈一怔，想起很多年前的一處對話。
“星星是我嗎？”
-“不是。”
“那我是什麽？”
-“你是月亮。”
謝星沈聲音啞然：“是星星。”
甘畫微笑著說：“謝星沈，生日快樂。”
謝星沈的眼眶紅了起來。
甘畫說：“謝星沈，我們重新從朋友做吧。”
謝星沈幾乎落淚：“好。”
為了這一刻，已經等待得太久了，重新靠近，他的永懸月亮。
作者有話說：
歌詞-《媽媽的話》
也是雙合一，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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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在Z大的校道上, 校道上學生還少，偶有跑步的從他們身邊飛跑過去，也很快遠去了。
許多人在上大學後還會喜歡穿校服, 因為合身又舒適, 甘畫已經見到有兩個跑步的學生穿的是高中校服褲。
灰藍的天空下謝星沈長腿寬肩, 不少上晚課的學生偷偷看他，甘畫問：“謝星沈，你還有跟以前的朋友聯系嗎？”
謝星沈緘默了下, 說：“有。”
他說：“群還活躍著。”
甘畫也緘默了。
兩人走到綠化森林，有一些學生圍著一個噴泉池，謝星沈問：“那是什麽？”
甘畫露出笑容說：“謝星沈, 這個是Z大的許願池。”
她拉著他，兩人走到許願池旁邊, 謝星沈看到很多學生雙手合抱在一起祈禱, 他嗤笑一聲，回頭看到小姑娘也已經閉著眼睛在祈禱，謝星沈：“……”
甘畫祈禱完了放開手, “謝星沈, 我教你祈禱，快來。”
甘畫想去擺謝星沈的手。
謝星沈看到很多學生都往水裏扔了硬幣, 喋喋不休的, 他嗤笑：“祈禱這個有什麽用。”
甘畫無奈說：“能不能心懷夢想。”
她信誓旦旦說：“我以前面試的時候就在這裏許過願，後來果然過了。”
謝星沈看小姑娘顯然是非常相信的樣子，他扯扯嘴角，沒說什麽而是問：“只能扔硬幣？”
甘畫笑著說：“也有人用很重要的東西來代替, 要誠心誠意才行。”
她剛說完, 就看到謝星沈舒展手臂, 空中一道銀色的弧光，謝星沈不知道把什麽扔了出去。
謝星沈扔完也不留戀，往前面走。
甘畫好奇跟上他問：“謝星沈，你剛才扔了什麽啊？”
謝星沈說：“一個概率。”
甘畫眼神亮晶晶：“告訴我嘛。”
謝星沈說：“隨便一樣東西。”
甘畫說：“隨便一樣東西也要是東西吧，你口袋還有什麽啊，分我一點，我剛才沒投。”
甘畫伸手勾住謝星沈口袋，想扒拉他的口袋出來看看。
謝星沈嗤笑說：“小姑娘，你求它有什麽用，你求它還不如求我。”
甘畫說：“你分我一個硬幣我待會就求你。”
謝星沈：“……你信邪門了。”
兩人往操場上走。
甘畫說：“謝星沈，你工作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尷尬的事啊？”
謝星沈說：“沒有。”
甘畫說：“那有趣的事呢？”
謝星沈說：“沒有。”
兩人在紅褐色的跑道上行走，甘畫堅持不懈問：“那困難的事呢？”
謝星沈回頭看她一眼，表情有些無奈，不當一回事說：“有什麽困難的。”
甘畫說：“謝星沈。”
謝星沈沒看她說：“也沒有快樂、開心、委屈、榮譽，就只是工作。”
甘畫說：“謝星沈，你上次說的電影，下架了嗎？”
謝星沈見小姑娘又換了個話題，她今天開朗得像個好奇寶寶，他耐心回答：“早就下架了。”
忽然，他感覺到什麽，轉過頭去。
小姑娘一雙漂亮眼睛沈靜地看著他。
謝星沈後背被風鼓動，喉嚨幹澀跳動，他反悔改口：“不是，我是說，學校附近的下架了，但是市中心的電影院還沒有。”
甘畫笑起來。
甘畫回到宿舍，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感覺很暢快。
剛才謝星沈一直跟著她，直跟到了她宿舍樓下。
甘畫說：“謝星沈，你別跟著我了。”
謝星沈說：“離明天也只剩下十幾個鐘了，我能留下來嗎？”
在這個問題上，甘畫還是很堅定的：“不行。”
謝星沈很遺憾。
甘畫走到小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籃山竹，因為覺得要剝皮覺得很麻煩所以一直囤著沒吃，今天晚上覺得有耐心處理了。
她先去洗了個澡，因為想早點睡就沒穿內衣了，只是穿著薄薄的絲綢般的睡衣。
謝星沈給她發電影票來了，老師們約她明天去吃火鍋，她把電影票轉過去了說：【我明天去看電影啦^-^】
老師們暧昧地說恭喜，甘畫沒有反駁。
甘畫開了個音樂軟件，歌單是隨機播放，點開的時候之前播放的那首已經接近結尾，所以很快就切到了下一首。
吉他和鳴笛的前奏動聽，這是非常適合在安靜的氛圍下聽的一首歌。
甘畫一邊剝著山竹，一邊不大的客廳被慵懶的歌聲包裹。
“從小的時候就經常聽我媽媽講
長大以後不會遇上童話中的姑娘
可我依然堅定這個世界溫暖著
直到經歷過往才知是我幻想的”
這首歌慵懶自嘲，曾經寄托童話世界中的人物清醒，只有自己才能維持篝火者的角色。
甘畫的拇指忽然滑了一下，“唔。”
今晚的山竹外殼太硬，使她的指甲啪嗒一聲，非常疼，甘畫吮住拇指。
甘畫發了個呆。
甘畫這晚做了一個兆頭非常不好。
她夢見謝星沈坐在篝火旁，用樹枝無聊撥弄篝火，她招呼道：“謝星沈~”
她笑著跑過去，結果發現謝星沈不見了，地上只留下她一雙被火光映亮的鞋子，和一簇沒有溫度的篝火。
甘畫早上醒來，感覺小臂非常涼。
她看向窗外，外面霧蒙蒙的，有雨絲斜著落下。
她伸手將窗戶關了，起來加了件衣服，接著接水燒水。
可能是沒有睡好的緣故，她有些疲憊，她在沙發上緩神。
大概9點的時候，她正在挑衣服，應浩給她打微信電話。
他們昨天交換了聯系方式，所以甘畫也不太驚訝，招呼說：“應浩？”
應浩說：“甘畫姐，我哥在你那邊嗎？”
甘畫說：“他昨天回去了，今天可能會過來。”
甘畫不好意思將他們要去約會說的太明白。
她問：“怎麽了？”
應浩有些焦急說：“我哥他的爸爸，不知道你在新聞上看過沒有，是謝正。”
甘畫：“……”
應浩說：“謝正伯伯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我爸問我哥去哪了，我哥沒回信息，我知道你們今天要出去，所以我想問他是不是來赴你的約了！”
甘畫沈默了一陣，垂眸說：“沒有，他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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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雨季來了，甘畫下午回辦公室，收了傘回到工位上，有老師非常驚訝問她：“甘畫老師，你不是去看電影了？”
甘畫微笑說：“逾期了。”
老師有些遺憾地說：“這樣啊，沒事，下次再去。”
甘畫笑笑。
甘畫周末在學校裏加班，把學生心理報告提交上去了。
下一周又是比較瑣碎的活，這樣過了一周，孟光倒聯系她了。
【甘畫，我過來C區辦點事，見個面吧】
甘畫想到之前孟光跟她告過白，就說：【孟光師兄，我手頭上還有工作，下次找你跟鐘妍會長玩啊^-^】
沒想到孟光很直白地問她：【是不是因為我跟你告過白，你在躲我？】
搞得甘畫很尷尬：【不是……】
孟光說：【我在你們學校後門了，可以出來嗎？】
完全是先斬後奏，但顧及到他們還有許多重疊的圈子，而且孟光是個頗驕傲的人，甘畫答應了。
孟光選的是學校後門的一間酒吧。
因為今天是周末，來酒吧的學生倒是不多，一眼可以找到。
甘畫到的時候看到孟光坐在一張高桌上，他工作後就很註意自己的形象，今天的頭發卻落了幾縷劉海，顯得放蕩不羈。
甘畫過去招呼：“孟光學長。”
甘畫今天穿的是一件珊瑚紅外套和一條羊皮A字裙，在室外挺平常，到了酒吧反而顯得顯眼。
孟光看她一路過來，說：“來了。”
甘畫坐下來，煙味明顯，她說：“學長現在也抽煙了嗎？”
甘畫沒有見過孟光抽煙。
孟光撚了煙頭，淺笑：“一直有，無聊的時候會抽兩口，只不過沒讓你見到。”
甘畫有點尷尬，笑了一下。
孟光說：“甘畫。”
甘畫說：“學長找我有什麽事嗎？”
孟光輕笑：“有些話想問你，本來拉不下面子，但是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旁邊的人來的多了，甘畫說：“學長，要不出去說吧。”
孟光說好。
他們來到樓下，孟光走到酒吧的右邊，右邊是一個凹進去的地形，也是街道的最盡頭。
甘畫看他臉有點紅，問：“學長是開車過來嗎？”
孟光說：“那個沒關系。”
他總是不說主題，甘畫也難辦，她笑著問：“學長怎麽有興致過來了？”
孟光說：“甘畫，還有機會在一起嗎？”
甘畫頭皮發麻，低了些聲音說：“學長，我在微信上回答過你了。”
孟光挑起嘴角笑：“多個男生照顧你不好麽，反正你也需要男人。”
他說著說著名稱就變了，甘畫不適皺起眉頭。
孟光說：“甘畫，你也藏得挺深的，不過也好，我們更像一類人了。”
甘畫肅著臉說：“學長，我不太明白你的話。”
孟光說：“喜歡高一點的？還是好看一點的？還是要先試過？我沒碰你是吧。”
甘畫說：“學長，我回去了。”
“回來。”孟光聲音重了，拉住她的手腕，甘畫被他扯近了。
偶有兩個學生過去，但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情況，快步走了。
孟光的表情變得陰沈，“我等了你多久，四年，我等了你四年才跟你告白，你說你沒有想過。”
孟光說：“我陪你四年，你跟一個見過一面的男人就去開房，甘畫，你賤不賤啊。”
甘畫正聲說：“你說的都不是真的，而且我沒有必要為一個侮辱我的人解釋。”
孟光笑了，“喜歡犯錯的人都是這麽說的。”
他將甘畫扯到面前，眼神陰沈：“我總是怕嚇到你，我要知道你這麽容易，我就應該早點過來。”
他扣住甘畫的肩膀，甘畫感覺他是真的有點不理智，她說：“孟光你放開，我們大學四年同學，我們有那麽多認識的朋友。”
孟光說：“沒事，待會你就會改口了。”
甘畫感覺孟光想親她，那種明顯的男性氣息讓她反感至極，孟光抓著她的肩膀，她耳朵嗡嗡響，她尖叫：“你放開！”
忽然有一股外力幹擾，她整個人像落在風裏，勉強站直，孟光身邊的人高挑挺拔，繃緊的拳面砸下去，孟光整張臉破相明顯。
孟光被揍了一拳，狠著眼神擡頭，等到他看到來到人是誰，他咬著牙說：“是你。”
謝星沈將孟光拎起來，換成另一只手從後面掐住他，孟光臉色變了，脖子動不了，臉色發青，額頭有汗滲出來，謝星沈俯視他說：“你又來打她主意了，好玩嗎？別人的女朋友是不是更合你心意？”
孟光眼神顫動：“你們，不可能，你們只是玩玩。”
謝星沈說：“我今晚要留下，你呢？”
謝星沈說的聲音輕，孟光卻像被人打了個耳光，他不敢再問謝星沈，朝著甘畫的方向吼：“我陪你四年，你大學四年都是我陪你過的，你為什麽不選擇我！”
他突然反擊謝星沈，但是被謝星沈輕而易舉制服了，謝星沈將孟光的手往上往後剪成一個殘忍的弧度，孟光痛叫出聲，“甘畫，為什麽。”
謝星沈眉頭一皺，還要教訓他，聽到甘畫的聲音：“謝星沈，收手吧。”
謝星沈望去。
小姑娘淡淡開口，她的樣子很疲憊，沒有他害怕的慌亂，也沒有哭。
她只是疲憊，疲憊到，像是無法再關註任何事。
謝星沈的手松開了，吃醋的勁頭一旦冷卻，他從心底感受到了一股無措的驚慌。
*
甘畫往前走，謝星沈想拉她的手解釋，“甘畫。”
甘畫如無人之境一般冷淡。
如此數次，已經蹉跎到宿舍樓下，謝星沈忍不住從後面抱著她：“到底為什麽。”
甘畫說：“謝星沈，你走吧。”
甘畫沒要謝星沈的解釋，上了樓。
甘畫回到宿舍樓後，發現手機一直響，謝星沈給她發了很多語音。
不停的，一條條幾十秒的語音，陸續浮現出來。
甘畫等他一條一條發完，發完了之後說：“謝星沈，我們斷了吧。”
他們即是暧昧對象，也是朋友，可是總是弄得不像暧昧對象，也不像朋友。
甘畫在門口頓了會，掏出鑰匙開了門。
雨季來了，窗口的多肉要挪進來一點，金魚把浴缸弄得灰蒙蒙的，拿著軟刷洗了魚缸內壁。
她的屋子有六十平，客廳的被子和屋內的衣物都可以再收拾下，再在每個需要的地方放上備用紙巾。
窗臺傳來異響，是雨勢變大了，天邊最後一線日光消失，整個Z大落入了夜幕。
熱水在水壺裏咕嚕咕嚕響，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把世界弄得很吵鬧。
入夏前她把所有夏天衣服都拿出來了洗滌了，包括學院裏的班服，最後幾件衣服收下來，手上都是比春裝要薄的短袖，其中有一件，款式簡樸，質地柔軟。
這件衣服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混進去的，摻在一眾夏季衣服中洗了。
天色已經落幕了，連薄薄的人聲喧囂都散開了，甘畫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想法，放下衣服。
她拿了雨傘，擰開門把。
五樓窗戶沒關，順著缺口潑進雨來，將本層的樓梯溢滿，水流又往下滴答。
雨水蔓延不寬，在三樓的位置幹燥了。
位置越低的地方越昏暗，三樓以下像是一片蔚藍色的幹海。
二樓接客處沒有出現那個身影，宿舍樓門口沒有遮擋，不必再下去了。
甘畫將傘收起來，層層疊疊的傘面被她束在一起，她轉身欲走，卻瞥見一樓下面有截白亮。
甘畫腳步滯住。
那是一截黑色鞋子與黑色腿腳之間的中間地帶，一段白得發光的冷白腳踝。
甘畫腳步加快，下樓看到謝星沈坐在樓梯口。
他眼睛發紅，握拳掩著嘴悶咳，大概是聽到聲音，他也轉過頭來。
甘畫忽然無法控制情緒，謝星沈看到她，表情驚楞，站起來表情狂喜又隱忍，“甘畫。”
甘畫厲聲道：“謝星沈，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只會搞這一套把戲！”
她說得兇，眼眶卻同步聲音一起紅了起來。
原來她沒有她想的那麽平靜，
那些所謂的平靜，都只是表皮下維系一線的顫悠悠僵持，蜘蛛絲的另一端被人壓動，她就大吃一驚栽下去。
甘畫眼睛濕了。
謝星沈說：“可是我沒有地方去了。”
他說：“我在許願池的時候把鑰匙扔進去了。”
“……”
謝星沈紅著眼睛說：“你不是說，許願池會實現人的願望嗎？”
甘畫：“……”
甘畫把謝星沈帶回去了。
她讓謝星沈上樓，給謝星沈拿了幹毛巾，隨後就對他視而不見了。
謝星沈自覺進浴室洗了澡，等他出來的時候，看到甘畫在陽臺打電話。
他沒有等多久，甘畫就結束了。
甘畫從陽臺回來，整個人又恢覆了處變不驚，她沒有看他，垂眸說：“我問過同事，學校還有一間休息室，你可以去那裏休息。”
謝星沈卻不肯，拉著她的手說：“你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不滿看著甘畫，甘畫沒和他對視：“我在樓下等你。”
甘畫轉身要去玄關，謝星沈從後面抱住她，“甘畫。”
甘畫看見玄關處有一道纏在一起的影子，她空出一只手，一點點掰開謝星沈的限制。
謝星沈不肯，隨之索性將她壓到墻上，重聲說：“你總是裝得不在意！”
甘畫：“我不在意！”
他咬緊牙根，被情緒打壓得冷峻蕩然無存，他紅了眼眶問面前的人：“那你為什麽還要來。”
為什麽，都走了還要回一趟學校。
為什麽要把祝語寫在試卷後面。
為什麽要保留著演唱會的襯衫。
“為什麽，”他伸出雙手，摟著甘畫的腰，“到底為什麽，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謝星沈將重量壓在她身上。
甘畫也感覺到了，謝星沈的身體疲憊。
一周高強度的談判和周旋沒有讓謝星沈負擔加重，兩個小時的焦心卻燃盡了他所有精神。
因為淚腺控制不夠好，甘畫微仰著臉說：“謝星沈，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滿心滿眼都是你，但是我發現自己真是太渺小了，你隨心所欲，對你來說，我是什麽。”
她聲線波動：“謝星沈你知道嗎？長大後我變得好輕松，我也想當個更廣闊的人。”
她泛起哭腔：“謝星沈，我們算了。”
謝星沈站直了些，他看著甘畫的眼睛說：“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他將甘畫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謝星沈說：“我不是故意不遵守約定的，我被人接到一個地方，我的專業原本是雷達探測，加上我的無人機專利和我舅舅的業務範圍，我簽了保密協議。”
“我不能自由聯系別人，也不能離開，連我舅舅也是被接過來了才明白情況，談判一個新的領域非常困難，我們都消耗了很多時間，用特定的網絡。”
謝星沈撫著甘畫的頭發說：“甘畫，你不渺小，你是照亮我的火。”
甘畫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謝星沈說：“甘畫，我想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甘畫在他懷裏用力搖頭。
謝星沈看她不肯，眼眶紅了：“那以後就沒有天下第一好了，也沒有小王子和玫瑰了。”
甘畫在他懷裏點頭。
謝星沈鑿鑿說：“可是我的土壤卻不能沒有花。”
她的意見是無效的，他忽然將她抱得很緊，讓甘畫身上的骨頭都發疼。
謝星沈固執己見，要她明白：“甘畫，我真的已經成長為一個優秀的男人了。”
甘畫又是搖頭，卻因為他的話臉頰濕潤。
謝星沈想吻她，她側臉避開，謝星沈不強求她，只是用眼睛看著她。
他在賭她會不會心疼。
甘畫像是被串起來的一條多春魚，被架在名為謝星沈的火堆上反覆炙烤，謝星沈把她抓得太疼了。
謝星沈說，甘畫，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星沈說，甘畫，我真的成為一個優秀的男人了。
謝星沈說，甘畫，我想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可是那些逾期的失落，真的能夠補足嗎？
甘畫擡頭，說：“謝星沈，你知道我戴的項鏈是什麽嗎？”
謝星沈看著她，手上圈著她的力氣沒有減輕半分。
甘畫手腕都在打顫，身上沒有一處地方是平靜的，她將手伸進領口，拿出一條溫熱的項鏈，“是月亮。”
甘畫說：“謝星沈，你知道你的是什麽嗎？”
謝星沈一怔，想起很多年前的一處對話。
“星星是我嗎？”
-“不是。”
“那我是什麽？”
-“你是月亮。”
謝星沈聲音啞然：“是星星。”
甘畫微笑著說：“謝星沈，生日快樂。”
謝星沈的眼眶紅了起來。
甘畫說：“謝星沈，我們重新從朋友做吧。”
謝星沈幾乎落淚：“好。”
為了這一刻，已經等待得太久了，重新靠近，他的永懸月亮。
作者有話說：
歌詞-《媽媽的話》
也是雙合一，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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