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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年(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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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年(40)

自願這個詞,有時候比直接被點名還要令人窒息,自願象征著不確定,如果自己並非那個願意主動站出來的自願者,那麽等待就意味著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可他人本身就是無望。

一時間沒有玩家敢貿然出聲,有幾個玩家試探性東張西望了幾眼,最後看眾人默不作聲,也惶惶不安地垂下視線。

這種時候,保持不與他人視線接觸也是種對自己的保護,就好像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所有學生都默契地垂下頭一樣。

“看來我們的客人都不太主動呢。”許太太的目光直直看向眾人,臉上的笑容擴大了。

她似乎故意用視線加強此刻眾人的不安,且樂在其中。

祁小年扯了扯祁究的衣袖,小聲問:“哥,待會我們要不要卸掉多喜多樂的身份卡上桌?”

祁究略略思考了一會兒,搖頭:“不一定非我們不可。”

“誒?”祁小年似乎沒想到祁究會按捺住不上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祁究苦笑:“主要是因為我完全不會打麻將,也沒有相關道具,這玩意兒現學好像也不行…”

“嘖,果然還是有哥不擅長的東西,”祁小年笑了起來,“我也不會,真巧。”

“那就交給擅長的人做吧。”祁究朝不遠處的林沛瀾遞了個眼神,林沛瀾立刻會意,朝他點了點頭。

“許太太,請容我們商量一下吧,待會給您答案。”林沛瀾道。

許太太笑:“當然沒問題,畢竟打麻將嗎,大家開開心心、和和氣氣的才好。”

許太太轉向祁究和祁小年:“待會我們大人打麻將,你們乖乖地待在屋裏,千萬不要亂跑知道嗎?大年初二不興出門的。”

祁究:“那多無聊啊,你們打麻將我和多樂在這裏枯坐,奶奶,家裏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我們打發時間?”

許太太:“稍等啊,我去給你和多樂找幾本小人書解解悶。”

祁究:“奶奶,可以給我們帶一臺收音機嗎?我們想聽點東西。”

“我去找找,我記得是有收音機的,就是不知道放哪兒了,而且太久沒用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正常使用…”許太太叨叨起身。

把許太太支走後,祁究立刻與其他玩家討論起來。

“不用擔心老黃歷上的求財禁忌,剛才我問了許太太,只要把打麻將贏來的錢散掉,比如包在新年紅包裏給小朋友,或者用來買禮物糖果,財就散掉了,不會被判定為求財觸犯禁忌。”祁究語速很快,盡可能將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同步給其他玩家。

“得,無論哪一邊贏了錢,最後好處都落在你這個孫女這兒了。”林沛瀾來玩笑道。

祁究和祁小年作為許太太最疼愛的孫女,從長輩及客人這拿到錢,算不上求財。

祁究笑:“運氣比較好。”

林沛瀾收起笑,定定地看著他:“你有計劃了,對嗎?”

祁究:“想不想試一試,在麻將局時間還沒耗盡的情況下,如果有客人輸光了籌碼,我們既不補籌碼,也不換人,究竟會發生什麽?”

眾人有些雲裏霧裏地皺眉看著他,之前那個摔碎碗的少年悶悶嘀咕了一句:“說實話,我慫,不是很想。”

眾玩家:“……”

祁小年暗自嘖了嘖,哥哥好像被懟了呢。

祁究不介意地笑了笑:“許太太說麻將桌不能缺角,時間耗盡之前牌局也會一直繼續下去,我想如果我們不按照規則走,是不是可以吸引一些特別的牌友呢?”

“畢竟紙人不能上桌玩麻將,玩家又不願頂替的話,那麽來打麻將的‘人’,指不定就是此前沒出現過的許家人了。”

林沛瀾頓悟:“你是希望通過破壞麻將桌的規則,吸引出還沒來得及獲得紙人實體的鬼嗎?”

祁究點頭:“除了鬼,能上桌的好像也沒誰了。”

“不過畢竟對方很可能是鬼,把他吸引出來風險比較大,所以我們需要控制時長,比如在麻將局結束前的三分鐘再讓其出來,不然時間太長導致失控就麻煩了。”祁究分析說。

有玩家提出質疑:“如果我們刻意破壞麻將規則,最危險的應該是那位輸掉了所有籌碼的玩家,畢竟我們現在還不清楚,輸光籌碼對玩家而言意味著什麽。”

“不光是那位輸光籌碼的玩家,我認為麻將桌上所有玩家都有一定風險。”

“你們作為許太太的孫女自然不會關心這些,但我們這些外人就不好說了…”

祁究:“放心,只要有熟悉麻將的玩家可以完美控制輸掉籌碼的時間,按照我的要求不補籌碼也不替換玩家,我會把「何想的身份卡」給的他。”

聽到「何想的身份卡」,幾乎所有玩家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他們沒想到祁究已經搞到了這個副本裏第三張家人身份卡,成為許太太的家人,是玩家獲得人身安全的最大保障。

林沛瀾皺眉:“你的意思是…?”

祁究:“麻將桌的規則第二條,「如果有調皮的小孩子上桌,那就是大人的責任」,何想還是個孩子,如果她不小心上桌了,那麽觸犯規則所帶來的風險就轉嫁給了她的家長,對嗎?”

玩家使用了「何想身份卡」後就成了許太太家的小嬰兒,小孩是不被允許上麻將桌的,觸犯了禁忌家裏的監護人要負責。

所以一旦遇到什麽風險,立刻裝備「何想的身份卡」可以直接規避掉危險。

玩家們漸漸明白了過來:“…好家夥,運用規則陷害npc,夠狠的。”

祁究聳聳肩笑:“入鄉隨俗,npc們也經常利用規則陷害玩家嘛。”

拋開可以轉嫁危機不談,幾乎所有玩家都饞那張「何想的身份卡」,一時間玩家們又陷入了沈默,只不過與剛才許太太問有沒有人自願上桌時的沈默不同,這一次,悄無聲息中彌漫著蠢蠢欲動的味道。

祁究:“不過「何想的身份卡」也有其弊端,畢竟何想是個小嬰兒,獲取她身份的玩家可能沒辦法自由行動,使用該身份卡的玩家需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我想對大多數人而言,能保命就是最大的好處了,別的條件都可以靠後,”林沛瀾誠實道,轉對身後的玩家說,“現在有誰自願上桌打麻將了嗎?當然,要有可以操控麻將桌的道具和技術才可以哦。”

這下好了,有三四個玩家齊刷刷舉起了手,包括正說話的林沛瀾。

誰都想得到那張「何想的身份卡」。

“如果待會因為破壞規則,麻將桌上另外兩位牌友也面臨風險的話,我和小年也會把多喜和多樂的身份卡用在對方身上,放心好了。”祁究承諾說。

畢竟是他制定出來的計劃,他必須確保為他執行任務的玩家的人身安全,一旦對方接受了他的計劃,就等於與他達成了合作,他不會讓自己在合作中吃虧,同理,也不會讓合作方吃虧,這一向是祁究合作的原則。

林沛瀾看向祁究,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道:“我說,你可以從中獲得不少好處吧?”

祁究也不藏著掖著,笑:“各取所需。”

經過彼此商量,最後選定讓林沛瀾、摔了碗的少年、還有和祁究同組的女老師上麻將桌。

林沛瀾有些好奇問道:“為什麽你會選那個男孩子作為‘輸掉籌碼的誘餌’?”

祁究:“他不是打碎了碗嗎?年三十打碎東西會沾染黴運,這正好可以幫助他更好地輸牌嘛。”

林沛瀾:“……”

確定好打麻將的人選後,待許太太為祁究他們找來了收音機,牌局就開始了。

搓麻將的清脆聲響在405內,許太太甚至還閑出一只手來,時不時抓把瓜子磕一磕。

祁究打開收音機,轉動按鈕不停地換臺,直到終於搜到了一個戲曲頻道——

「這一旁保叔塔倒映在波光裏面,那一旁好樓臺緊傍著三潭,蘇堤上楊柳絲把船兒輕挽……」

婉轉的戲曲唱腔從老舊收音機裏傳來,融入磕磕碰碰的麻將聲裏,別具一番“年”味。

“是《白蛇傳》的唱段呢。”坐在許太太對面的林沛瀾用閑聊的口吻說道。

許太太摸牌的手明顯一頓,面色沈了兩分:“多喜,你小孩子家家的,聽這些做什麽?”

祁究:“老黃歷上說了,今日宜聽戲。”

許太太微噎:“也就是現在你叔叔暫時還沒回家,能允許你放一會兒戲聽。”

祁究聽出了話中的線索意味,忙追問:“為什麽?”

許太太:“他一聽戲,又該瘋魔了,當年不能唱戲了也是好的,我當初就不該送他們去學戲,受罪、又難熬出頭,還得被人說閑話、瞧不上,老話都說,戲子最是無情。”

祁究:“奶奶,你信這種混賬話嗎?”

許太太笑:“當然不信,但我知道不能相信戲子的話,他們說的和唱的一樣好聽。”

——不能相信戲子的話。

祁究反覆琢磨著這句話,預感這會成為接下來劇情規則的一部分。

許太太長長嘆了口氣:“不說了,摸牌。”

就在這時,原本悠揚婉轉的戲曲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語氣略顯誇張的電臺插播廣告——

「您正為家人尋求一處幽靜的安息之地嗎?“金銀山墓園”會是您給逝去家人最好的選擇,我們的園區擁有一流的服務和設施,包括火葬服務、景觀美化、24小時值班安保等。金銀山墓園,您家人最理想的長眠之地,歡迎致電0079—4444444進行詳細咨詢…」

“真晦氣,大過年的,竟然有電臺在節目裏插播墓園廣告,也不知這個墓園在想什麽,竟然花錢給自己打廣告,我們附近明明只有這一處火葬場和墓園,真是犯不著做宣傳,又不是什麽喜慶的事兒。”許太太啐道。

祁究:“所以我們這一片的人去世後,都會被送到金銀山火化嗎?”

許太太點頭:“現在土葬已經越來越少了,不都得往那兒送去嗎?”

祁究:“所以,我的叔叔當年也…”

“呸,多喜你胡說什麽?你叔叔很快就要回家了的,”許太太明顯在逃避某些事實,自顧自道,“果然聽戲容易讓人瘋魔錯亂,多喜,換個電臺吧,大過年聽這些太晦氣了。”

“嗯,沒問題。”祁究隨意換了個臺,心中已經有所計劃。

剛才在給葉紅瀾教授的電話裏,對方提到過劇團有一副生角面具遺失了,而祁究沒在501看到這副面具。

…有沒有可能,面具藏在火化的屍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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