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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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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年(3)

眾人沒餘裕細想,時間推著他們往前走,一轉眼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主線任務正式開始:請接到貼春聯任務的旅人嚴格按照許太太的要求,將春聯以正確的方式貼在正確的位置】

【任務時長:3h(…?)】

在顯示時長的任務面板後連著一串亂碼,眾玩家覺察到不對勁。

墻上的老式掛鐘“鐺鐺”敲了兩下,許太太放下電話端茶進屋,看了眼時間後,朝眾人無聲地笑了笑:“冬日天光短,各位抓緊時間幹活吧,等天黑下來就不方便了。”

“滴答、滴答…”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分針轉動的聲音便顯得格外突兀。

“這時間的流速怎麽看著不大對勁?”其中一位染了粉白毛的青年看著鐘盤疑惑道。

許太太臉上的笑容擴大:“所以我說冬日天光短,白天的時間非常寶貴,各位盡快把這七副春聯貼在正確的公寓門外吧,除夕夜很快就要到了。”

【請註意!系統檢測到該任務點的時間流速已被副本修改,請各位旅人以副本內的時間為準,按時完成任務】

“哥,這裏時間流速是正常時間的六倍。”祁小年觀察了幾秒鐘,沈聲道,“也就是說,三小時的任務時間實際上只有半小時。”

“而且這些對聯的順序亂了,橫批的書寫順序也不統一,有些是從左到右,有些又是從右到左,這關系到了上下聯的左右位置。”其中一位女老師模樣的隊友蹙眉道。

祁究點頭,提議道:“我們分頭行動,一人負責捋清對聯順序,剩餘五人先把除許太太房間外的另外八間房找出來。”

玩家們對祁究的提議表示讚同,於是六人開始分頭行動,其中那位女老師模樣的隊友負責將混雜在一起的對聯捋清順序,再通過上聯的書寫順序找到左右對應,剩餘五人每人手上分配到一把鑰匙,各自在這棟公寓尋找能打開的房間,其中祁小年和祁究分配到了兩把。

穿著紅色旗袍的許太太站在滴答不停的掛鐘下,雙手疊在身前,幹枯松弛的臉頰因為笑容層層疊疊堆在了一起:“辛苦各位客人了,註意,貼春聯的時候盡量不要發出太大的響動,這棟樓年紀大了,不喜歡受到驚擾。”

於是眾人只得踮著腳迅速走向樓道,以最輕的動作最快的速度尋找和鑰匙匹配的門。

公寓樓有五層,總共三十五套房間,房門統一采用刷了青灰漆的木板門,走廊兩側的衛生間貼了白瓷磚,雖然因為使用年限太長,衛生間的瓷磚已經斑駁脫落,但難得的是衛生間雖然破舊但很幹凈,甚至沒有散發任何臭味。

不僅僅是衛生間,整座公寓樓給人的感覺都是這樣,無論是漆成灰綠的門扇、窗框及護欄,還是貼滿各色小廣告及殘缺尋人啟事的水泥樓道,都呈現了上個世紀建築獨特的灰綠底色。

做工廉價色彩誇張的塑料生活日用品分散在公寓各處,讓這座灰綠基調的公寓一下子被點綴得鮮亮,原本高飽和度的廉價塑料色也變成那個時代最獨特的標志。

死寂的公寓樓雖然破舊,但四周很幹凈,似乎一直有人打掃清潔。

走道上隨處可見壓癟後堆疊整齊的易拉罐,似乎是哪位居民收集廢品正準備賣掉換錢,露臺處擺著幾盆耐寒植物正蓬勃生長,屬於小孩子的玩具也被收拾好堆在走道角落,生活的痕跡斑斑駁駁,仿佛這裏並非荒棄的老樓,只是樓裏的居民一夜之間蒸發了。

而正爭分奪秒手忙腳亂將鑰匙插進門鎖的玩家們,一瞬間像群荒誕的入侵者。

時間緊迫,沒人願意廢話,樓上同時也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應該是祁小年提到的另外兩隊玩家開始了他們的任務。

舊樓隔音情況差,正在樓內執行任務的祁究聽到了各種瑣碎嘈雜的聲音,鍋碗碰撞、剁肉和下水的聲音格外分明,祁究猜測有一隊玩家的任務應該是準備年夜飯。

分頭行動後效率很高,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將鑰匙插進門鎖試探,爭取只開鎖不推門,盡量不驚擾到房間內看不見的“主人”。

不到十分鐘,接到貼春聯任務的六人就通過鑰匙找到了對應的公寓房間,分別是門牌號103、202、203、305、306、307、401、501、502。

其中401是許太太的房間,已經排除在貼對聯的對象之外,剩餘還多出一間房,這種時候祁究就無比懷念歐皇秦讓的存在,讓他來判斷的話,很大概率可以找到那扇特殊的房門然後規避掉。

祁究逐一仔細查看找到的那八扇門,毫無疑問,這些都是許太太家人曾居住過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門框旁凹凸不平的水泥磚墻上,那個年代貼春聯都是直接用漿糊粘,紙張黏了漿糊貼在墻上很難徹底撕下來,難免會殘留一些碎屑痕跡。

幾乎每一戶人家墻上都有斑斑駁駁沒撕幹凈的痕跡,但仔細看去,祁究很快發覺了不對勁——

三樓走廊最靠裏側的房間的紙糊痕跡要比別的門淡很多,門扇中央倒是有些微明顯殘留,但和別的屋子殘留的紅紙痕跡不同,307房門上的紙屑是白色的。

而且307門鎖的位置也有被紙黏貼過的痕跡,可即使是貼海報貼廣告,也不會有人選擇貼在這種奇怪的位置,這樣居住在此的人就沒辦法開鎖了。

祁究皺起眉頭,腦海裏迅速掠過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的可能性,但他還不能確認。

“所以…307門上原本貼著的是白紙嗎?”在祁究的引導下,有玩家小心翼翼問道。

“既然紅紙是「福」,那白紙讓我想到「奠」…”

“…靠,能不能別這麽陰間?”

“得了別瞎說,走廊盡頭的房間本來就容易沾染些不幹凈的東西,你這麽一說更可怕了,好好的居民樓怎麽會貼著「奠」呢?”

“可能只是屋主人貼了海報,也可能是樓裏小孩子惡作劇吧?”

眾人經過短暫討論,決定將307房排除在外。

而且祁究身上帶著從上個副本黑貓占蔔師那獲取的「預知貓咪玩偶」,可以提前幫助他識別風險,既然玩偶沒有給出任何警告的話,說明他們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對這間307房間更感興趣了,這間不同尋常的房間很可能是找到重要線索的突破口。

以及,這個副本裏079會以怎樣的身份出現呢?

祁究已經開始期待了。

確認好目標房間後,眾人分配各自任務,開始緊張有序地張貼春聯,最後終於趕在任務時間節點來臨前,將七副春聯端端正正地貼在正確的房間外。

此時最後的天光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公寓外飄起細細碎碎的雪,走道上也陸陸續續亮起了燈,老樓的公共設施年久失修,走道上的燈一閃一閃的,光線晦暗模糊。

從四樓廚房傳來食物的香味,因為天氣濕冷的緣故,忙活了一下午的眾人多多少少有點餓了。

但副本裏的進食環節並不令人期待,特別是有特別象征意味的“年夜飯”。

時間剛到,許太太便從樓上下來逐一檢查,在確認過七副春聯已經貼在正確的房門外後,她欣慰地揚起唇角:“只要貼好了春聯,在合適的時間點,他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明明是期待孩子回家過年的話語,卻聽得眾人一陣脊背發涼。

許太太口中的“回家”似乎隱藏著別的含義。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瓷器摔碎的刺耳聲響。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看來是哪位準備晚飯的玩家不小心弄碎了瓷碗。

許太太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她混沌的目光閃了閃,而後輕飄飄道:“大家忙碌了一下午,該去吃晚飯了。”

“除夕夜打碎碗可不是什麽好征兆呢,但沒關系、沒關系…在等待團圓的日子裏,不要因為晦氣的小事產生不好的情緒,一切都會過去的。”

她自言自語念念叨叨,背影消失在光線晦暗的樓梯間。

*

405號房內放置了張可以容納十多個人用餐的大圓桌,桌上擺了一大盤熱騰騰的水餃。

祁究也終於見到了另外兩組玩家,他們分別被分配去準備年夜飯和剪窗花。

“楞著做什麽?趕緊坐好準備吃年夜飯吧,”許太太招呼眾人道,“我就不給你們安排座位了,你們把這當自己家就好,隨便坐。”

在這樣冬日的黃昏裏,熱騰騰的水餃能夠輕易勾起人們的食欲。

但饑腸轆轆的眾旅人可不敢輕易動筷。

這間房內的裝飾也很有年代感,墻面的下半部分同樣刷了灰綠的油漆,電視櫃方方正正擺在靠墻的位置,厚厚的舊電視上蓋著塊用窗簾改造的電視布,電視櫃上方是一張六人彩色合照。

這張合照給人一種詭異的滲人感,照片正中央坐著一位身著紅旗袍的中年女性,雖然因為年代原因照片不甚清晰,但依稀能辨出這位紅旗袍女性正是年輕時候的許太太,她側身挽著身側另一位藍旗袍的女性,笑容燦爛自信,仿佛沈浸在最好的歲月裏。

但照片的詭異之處,在於除了許太太之外,其他五人的臉部全都被撕掉了,空缺部位坑坑窪窪的,仿佛是被人用手指潦草地戳了五個洞。

照片上只有當年的許太太是完整的,只有她在平靜燦爛地笑。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臉都消失了,消失在邊緣不平整的黑暗裏,就好像這棟公寓樓一樣,只有許太太若無其事活在其中。

許太太似乎沒讓自己意識到照片的異常,甚至將這張破損詭異的照片裝裱好,端端正正掛在電視機之上,客人們一進廳堂就能看到。

眾人的視線在熱氣騰騰的餃子和陰森詭異的照片間流連,都露出了為難猶豫之色。

“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大家快坐下動筷子吧,年夜飯就該團團圓圓,坐在一起吃才有意思。”許太太又催促了一遍。

眾人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落座。

祁究用餘光註意到,負責準備年夜飯的幾個玩家開始互相使眼色,最先坐下的也是他們。

祁究試探問許太太道:“請問墻上掛著的,是您和家人的合影嗎?”

許太太臉上機械的笑容溫和了幾分:“是,那是好多年前的照片了。”

說著她將目光移向那張詭異的合照,似乎並沒有覺察出任何不對勁。

而她的平靜則將此刻的詭異感無限放大。

“這頓年夜飯雖然準備得倉促,但餃子裏藏了幸運和驚喜。”許太太突然轉移話題道,眼睛骨碌碌地轉向眾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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