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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公路馬戲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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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公路馬戲團(21)

經歷過前幾個副本,現在祁究很肯定,雖然079已經成為被「規則圖鑒」廢棄的劇情角色,但他的存在依舊影響著整個副本世界的運行,比如079這個數字就是特別的,無論是公路FM還是老舊收音機裏的79.90MHz,都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079是他的幸運數字,也是隱藏在副本規則之下的一串神秘字符。

只要有那家夥存在的副本,這個神秘字符就會變成連接線索的信號。

在秦讓扭轉頻道的瞬間,電視屏幕上的雪花噪點逐漸變成波動的彩色線條,緊接著,電視音箱裏傳來歡快的音樂,簡單明快的旋律像是兒童影視作品裏的舞曲。

很快,波動的線條變成鮮明的色塊,呈像逐漸清晰,頻道79是「少兒電影頻道」,電視裏正播放著眾人熟悉的童話歌舞劇——《紅舞鞋》。

“這…我知道這部童話…簡直是童年陰影啊…”

“是,特別是劊子手砍掉女孩雙腳那一段,是我小時候的噩夢根源…”

……

在場眾玩家基本都了解過《紅舞鞋》的故事,它講述了一位愛慕虛榮的女孩意外獲得了一雙特別的紅舞鞋,女孩穿上紅舞鞋後可以跳出最受人稱讚的舞蹈,可這雙紅舞鞋逐漸讓她的生活失控,雖然女孩在舞鞋的幫助下,如願成為最耀眼、最受關註的人,但她絕望地發現,這雙紅舞鞋怎麽都無法脫下來,她也沒辦法停止舞蹈,這是一雙被詛咒的舞鞋,會在永不停歇的舞蹈中消耗掉她的生命。

最後,女孩不得不尋求劊子手的幫助,懇求對方砍掉她的雙腳,讓這雙邪惡的舞鞋停止舞蹈。

羅拉小姐在死亡前,曾經一遍又一遍地觀看了這段歌舞劇,所以遙控器才會散落在她的枕頭邊。

《紅舞鞋》的童話同樣是個隱喻:羅拉小姐正是這個童話裏的女孩,她擁有一雙同樣被詛咒的、燃燒她所有生命進行無止無休舞蹈的紅舞鞋。

於是羅拉小姐決定效仿這位女孩的做法,只不過她沒有尋求劊子手的幫助,而是親自購買了一把菜刀,決定親手砍下自己被紅舞鞋詛咒的雙腳。

所以才有了日記裏那段潦草癲狂的記錄:「我決定了!我別無選擇…我要用菜刀砍斷自己這雙被詛咒的腳!對!我早該這麽做了!」

菜刀和剁腳行為的線索對上了…

那麽羅拉小姐又是被誰殺死的呢?

祁究重新註意到天鵝絨被單上的高跟鞋血腳印,這時羅拉小姐的雙腿連帶鞋子已經被砍了下來,按理說,她不可能繼續穿著鞋子、在床單上留下這些血腳印的…

公寓的地毯上也沒有血跡拖行的痕跡,說明玄關上那雙腳並非羅拉小姐親自擺上去的。

走廊的監控設備可以證明,72小時內公寓沒有其他人進出過,那麽,入門地毯上的腳是誰擺上去的呢?那雙被詛咒的紅舞鞋又是怎麽被從砍斷的腳上脫下的?現在又去了哪裏?

一雙被詛咒的紅舞鞋,是怎麽從罪案現場不翼而飛的……?

《紅舞鞋》的童話裏,女孩穿著舞鞋的雙腳被劊子手順利切下來後,那雙血淋淋的腳並沒有停止跳舞,它們甚至像是有思考能力的獨立生命體,最後在一片濃霧中跳入了森林深出,在沒有人的地方繼續它們無止無休的舞蹈。

羅拉小姐的高跟紅舞鞋,是不是也存在相同的情況呢?

它遭到了羅拉小姐的“背叛”,會不會因此怨恨對方、然後選擇殺死對方進行報覆呢?或者……與其說是報覆,不如說是舞鞋在清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宿主?

【目前剩餘時間:一分鐘】

系統再次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一分鐘、一分鐘簡直什麽都幹不了!

眾人已經急得慌了神,祁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裏飛快梳理已知的線索和可能性。

在沒有“兇手”的罪案公寓,諸多疑問和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可能性——

“系統老師,殺害羅拉女士的兇手,就是那雙被詛咒的紅舞鞋,對嗎?”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公寓門外突然傳來“叮咚”一聲響,有誰按下了門鈴。

“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讓血腥彌漫的公寓瞬間鴉雀無聲,眾人不約而同望向公寓大門處,臉上血色頓失,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僵立原地。

此時此刻眾玩家都在害怕一件事——

“那個…該不會是警察到了吧?!”有玩家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將眾人最害怕的情況說了出來。

旁邊的玩家立刻瞪了他一眼:“別烏鴉嘴!”

屋內陷入劍拔弩張的沈默,甚至已經有玩家兌換好了道具,隨時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

“叮咚、叮咚…”門鈴聲兀自響個不停。

只見小祁究若無其事上前一步,在眾人驚疑交加的視線中,他墊著腳看了眼貓眼,隨後擡手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噢!原來是你,恭喜親愛的小朋友,你找到了答案,我的快遞也順利送到了。”

一副快遞員打扮的雜技演員站在公寓門外,他臉上露出標準得僵硬的笑容,將一個快遞盒子遞到小祁究懷裏。

這個快遞盒與公寓鞋櫃的空盒子長得一模一樣,祁究立刻猜到了快遞盒裏裝的究竟是什麽。

“謝謝您,羅曼先生。”祁究接過有重量的快遞盒,禮貌地說。

他一瞬不瞬看著雜技演員的眼睛,準確捕捉到對方眼底閃過的驚喜。

果然,羅拉女士日記裏提到的高空表演者羅曼先生,就是《驚聲尖叫》表演帳篷、以及這座高塔的主人。

而雜技演員羅曼先生,對於游客們能順利發現自己的身份細節,顯然是十分欣喜的。

他和小醜一樣,期待觀眾記得自己的名字、記住真實的自己,而不是“小醜”“雜技演員”這些誰都可以取代的角色標簽。

“我可以現在打開它嗎?”祁究將快遞盒抱在懷裏,問羅曼先生道。

羅曼先生笑:“當然,這是你應得的。”

打開快遞的瞬間,所有剛松了口氣的玩家們立刻湊了過來。

如祁究所料,快遞盒裏躺著一雙紅色的高跟舞鞋,除此之外還有十七張聖誕賀卡,剛好對應他們的玩家人數。

“這十七張聖誕賀卡是屬於在場每一位游客的,而這雙獨一無二的舞鞋,則是屬於你的,親愛的小朋友。”羅曼先生看向破解了羅拉小姐死亡真相的小祁究,眼裏充滿了讚賞之情。

很快,每一位玩家都領到了自己的聖誕賀卡,但當大家打開賀卡查看時,都不約而同露出困惑的表情。

因為賀卡上什麽都沒寫,空白一片。

羅曼先生骨碌碌地轉動眼珠子,他似乎很享受眾玩家臉上的困惑和緊張,不緊不慢道:“賀卡內容將由各位自行填寫。”

小祁究試探道:“羅曼先生,可以給我們一些填寫的提示或建議嗎?”

羅曼先生揚了揚眉,笑道:“我很喜歡你,小朋友,所以我不介意告訴你這些,這是一張可以‘夢游’的賀卡,你們可以在卡片上寫下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說著,他故意頓了頓,而後用一種諱莫如深的語氣繼續說,“比如,寫下高塔的層數,賀卡會滿足你們的願望。”

羅曼先生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玩家都炸了鍋。

眾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羅曼先生,又默契地將視線移向同伴,仿佛對方可以給自己可靠的答案一樣,與此同時,他們握著這張賀卡的手指都在不自覺用力。

“你們沒聽錯,你們可以在賀卡上填寫想要去到的高塔層數。”羅曼先生又重覆了一遍,他欣賞每一位玩家臉上神色的轉變,當然,這位令他驚喜的“小玩家”似乎從來不會感到震驚,仿佛他早預料到一切的發展。

發布任務的npc不會說謊,只會玩文字游戲,這是副本和玩家之間達成的共識。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露出萬分驚喜的表情,就好像下班路上突然中了彩票。

先前那位和秦讓有沖突的玩家甚至主動過來道歉,眾人開始讚美秦讓的好運,因為這一層的獎勵實在過於驚喜,聖誕賀卡的作用等同於大富翁游戲裏的「竹蜻蜓」,可以將他們直接傳送到高塔的最頂層!

原本一直耿耿於懷的秦讓終於松了口氣,笑道:“祁究,謝謝你幫我證明了自己的‘幸運’,不然我該懷疑人生了。”

先前因為抽到第一層連累了大家,秦讓一直悶悶不樂,祁究安慰他說“相信自己的運氣,我想辦法盡快證明這件事”,這不,祁究果然說到做到,用實力將他這個歐皇的滑鐵盧事件逆轉了。

可祁究臉上卻不見驚喜之色,他看著那張空白的聖誕賀卡,若有所思道:“還早呢。”

秦讓楞了楞:“什麽意思?”

“待會你就知道了。”祁究笑說。

羅曼先生脫掉快遞員的帽子和手套後,毫不見外地脫鞋進入公寓,他朝那臺播放著《紅舞鞋》的電視機前走去:“諸位不要著急填寫賀卡,務必考慮清楚再填寫。”

“還有點時間,我們可以觀賞羅拉女士生前最後的表演,我想這一定是一場偉大的表演!”

說著,羅曼先生坐在染血的天鵝絨床單上,他身後是羅拉女士幹涸的屍體,眼前的電視機則開始播放《羅拉女士最後的表演》,也就是羅拉女士的死亡過程。

此刻大部分玩家的心思都在賀卡帶來的驚喜上,只有少數玩家關註電視屏幕上播出的內容。

祁究坐在羅曼先生旁邊,認真觀看《最後的表演》。

和他推測的一樣,羅拉女士吞了一大把止疼藥後,還給自己註射了藥劑,之後才下定決心用菜刀砍掉自己的雙腿。

電視的音量被羅曼先生調到最大,菜刀砍碎骨頭的聲音、羅拉小姐痛苦地喘息聲在公寓裏回響。

“嗨,你們看到了嗎?我親手解決掉了這該死的詛咒!我終於自由了!哈哈哈我自由了!”血水模糊了鏡頭,羅拉女士一手拿著菜刀,一手舉著DV,記錄下了眼前血腥的“自殘”片段,搖晃模糊的鏡頭仿佛在拍偽紀錄片。

她此時特意給了自己一個鏡頭,在濃稠的血水裏,她露出疲憊卻放松的笑容:“我終於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了,各位,晚安。”

藥物讓她的痛經神經變得遲鈍,在精神極端失控的情況下,羅拉小姐甚至忘記了呼叫救護車。

她就這樣平靜地閉上眼睛,腳踝的傷口不斷往外滲血,大片大片潮濕的紅色暈染在天鵝絨上,那雙被她砍下來的腳連帶高跟舞鞋滾落床邊。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在羅拉小姐昏睡過去後,床下突然發出“咚咚咚”類似高跟鞋敲打的聲音,那雙被砍掉的舞鞋連著她的腳,就像有生命般、重新趴回被血染濕的天鵝絨床上,它們悄無聲息、動作靈巧地卷起一旁的睡衣,然後將睡衣牢牢纏在昏睡的羅拉小姐脖子上。

“噠、噠、噠!”這雙不停淌血的腳不停往後跑,纏著羅拉小姐脖子的睡衣越勒越緊,昏睡中的羅拉小姐開始劇烈掙紮,她像溺水之人般露出猙獰絕望的表情,可她發不出半點聲音,一番掙紮後,她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氣力,徹底躺在被自己血液弄濕的被單上。

而那雙失去了“宿主”的紅色高跟舞鞋,甚至還踩了一腳羅拉小姐的脖子,然後“噠噠噠”在天鵝絨床單上蹭掉腳下的血漬,留下了無數高跟血腳印。

最後,被詛咒的高跟鞋從床上跳下來、朝玄關處的地毯走去。

當DV的鏡頭再次對準玄關時,地毯上只剩下一雙被割斷的赤裸的腳,作為兇手的紅舞鞋早不翼而飛。

《最後的表演》播放完畢,羅曼先生率先鼓掌:“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呢。”

“諸位,想好要在賀卡上填寫的內容了嗎?”他回過頭,興致勃勃地看著眾人道,似乎眾人的選擇將是下一場令他期待的表演。

秦讓湊到祁究身邊,猶猶豫豫問道:“話說,直接選第九層真的沒問題嗎?”

過了幾次副本的直覺告訴他,有時候太過輕易的事情很可能是陷阱。

祁究不動聲色說:“當然,有問題。”

“誒?”秦讓立刻繃緊背脊警惕了起來,“那我們應該選第幾層?”

他豎起耳朵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祁究同步答案。

祁究在他耳邊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個數字,沒反應過來的秦讓先是楞楞地眨了眨眼睛,隨即整個人僵住了,臉上露出震驚到無以覆加的神情:“什麽?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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