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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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要搞一個想在娛樂圈掙紮著出頭的練習生其實不難, 《造神》這個節目雖然是華影出品，但因為要兼顧各大讚助商的利益，華影能操作的空間很小, 時東升或許沒想好怎麽處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然而節目組為了收視率搞起了騷操作,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喬宛合本來這幾天彩排就辛苦，沒怎麽睡好，加上被時東升嚇了這一跳，人已經有些不舒服，結果那天一身大汗地從青坪排練回來，路上吹了點冷風, 當晚就開始頭疼發熱。
室友幾個開始察覺不對勁，餵了她一片退燒藥結果沒效，打給她們系的輔導員, 輔導員可能不知道發燒的是喬宛合，語氣聽起來就很不耐煩：“讓她自己去校醫院，給我打電話我能怎麽辦，還是大學生呢, 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喬宛合燒得連床都下不來，這麽晚怎麽去校醫院，汪丹丹急得發汗，忽然想起之前開學的時候喬宛合媽媽送她來學校，留給過她電話號碼。
汪丹丹翻出周瑾的手機號碼打給她。結果周瑾剛好陪時寶龍在國外看病，他心臟一直都不好, 聽說女兒病了也是急得不行，只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 周瑾情急之下給了她另外一個號碼。
號碼是時東升的。
周瑾說不出自己對這個人的感覺，敬而遠之有，不敢招惹也有，然而在女兒的問題上周瑾卻對他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她也說不出為什麽，這麽多年看下來，她發現時東升對自己女兒是真的沒話說，就算親哥哥也不過如此。
她心裏一直有一些小得意。
天底下哪有不愛女兒的媽媽，在周瑾眼裏，她女兒就是可愛，就是聽話，就是招人疼，天底下誰見了不喜歡，更何況區區一個時東升。
所以如今她能理所當然去麻煩時東升。
時東升接到電話的時候人還在健身房跑步。助理拿來手機，他按停跑步機，接起來聽，聽到那邊磕磕絆絆的說話聲正要掛斷，忽然從那些字縫裏聽到一個讓他極其敏感的名字：喬宛合。
“小喬怎麽了？”健身房不是很安靜，他了解到對方身份，單刀直入地問了一個目前他唯一關心的話題。
深夜，一輛邁巴赫急速駛入學校，一個甩尾停在宿舍樓下。
她們系的輔導老師接到院長電話，連夜從家裏過來，緊趕慢趕才堪堪在他之前跑到宿舍樓下迎他。
時東升甩上車門，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直接上學生宿舍樓。輔導員一整個噤若寒蟬，小跑跟在他身後期期艾艾地解釋，說自己不知道生病的是喬宛合。
其實不關輔導員的事，但在喬宛合的問題上他一貫就愛遷怒別人：我送孩子來上學你一個當老師的連她死活都不管了？
聽到對方解釋更是怒意勃發，強自按捺，腳下依舊不停，臺階兩階兩階地往上邁，一聲冷笑：“喬宛合算什麽，哪裏配的上您關心。”
輔導員平時不怎麽鍛煉，跑得氣喘籲籲，臉卻反常地白，再不敢吭聲。
汪丹丹幾個還想著女生宿舍，那個接電話的男人可能進不來，想著要麽叫醒喬宛合送她去樓下等，剛想給她穿好衣服，結果那人直接登堂入室，陪同的一個是她們宿舍樓管，一個是她們系輔導員。
男人一件粽灰色大衣，身材高大精壯，臉孔俊朗立體，看一眼就知道這人這輩子都沒吃過苦，沒受人欺負，所以今天才會發這麽大火。
小女孩子平時接觸的都是差不多年紀的男生，論氣場、論腔調，那裏比的過這人的萬分之一。
時東升沒理任何人，直接走到喬宛合的床位。他那個個子往那一站，就把喬宛合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摸了摸她額頭，問：“能坐起來嗎？我們把衣服披上。”
他的語氣跟他來到這裏的急切截然不同，鎮定，冷靜，仿佛只要他來了，任何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喬宛合睡得迷迷糊糊，硬被他扶坐起來，撿了一件她掛在床頭的小外套給她披上，扶著她下床，套好鞋，抱起她直接下樓。
大學城離市中心醫院有點遠。時東升改道回老宅，中途給家庭醫生掛了個電話，他前腳剛到家，後腳蔣醫生也上門會診，量過體溫後確認沒什麽大礙後建議不用送醫院，給她口服乙酰甲基苯降溫。
時東升這才放心。
這一折騰已經是後半夜，時東升索性連覺也不睡了，就在喬宛合臥室的小沙發上瞇了一會兒，結果又被電話吵醒，是公司的消息，時東升出去聽，等回來的時候喬宛合已經醒了，靠在床頭一口一口喝水，仿佛小鹿低頭啜飲，一整個就是有氣無力的樣子，只是臉沒那麽紅了。
她房間就是典型不過的女生房，源自周瑾的審美，粉色紗幔高高地從天花板垂落，像童話裏公主的房間。對面墻上掛著一副人身等高的油畫像，畫像裏一個跳芭蕾舞的女孩，穿著潔白的芭蕾舞裙，雙手平舉，一腳點地，身體略微向前傾，非常優雅美麗，是十四五歲的喬宛合。
她醒了。時東升收起手機也不往裏走，站在門口問：“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叫阿姨做。”
喬宛合搖頭：“沒胃口。”
時東升還是讓廚房弄了點粥。公司還有事，要他回去處理，他讓她好好休息，剛一轉身就聽見喬宛合在背後遲疑地叫他：“東升哥。”
他回頭：“怎麽了？”
她仿佛不知道如何開口，掙紮間貝齒無意識地咬住下唇，那淡粉色的一痕似乎帶著魔力，看得時東升不由心緒翻滾，整個人莫名發躁。
喉結接連滾動，不過這次他的語氣柔和很多：“有事嗎？”
她不安地擡臉，躊躇再三才低聲道：“東升哥……”
“我有男朋友的……”
時東升頓了一下，仿佛世界被按了幾秒暫停，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改變，他平靜地點頭：“是嗎？”
他似乎還笑了下：“跟誰，那個練習生？”
喬宛合也呆了一下，沒想到時東升會突然提起沈俊一，也沒想到時東升會覺得沈俊一才是她男朋友。可他們真的只是朋友而已，但是眼下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適、更有說服力的對象，喬宛合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時東升看著她。
這個泰山崩於前都不色變的男人，無論心中藏了多少怒火，多想殺了那個男的，明面上依然不露聲色。
他不該發火嗎？那個男的是自己這輩子最看不起的那種人，膚淺虛榮，巧舌如簧，認識喬宛合多久，花過什麽心思，不過兩三句甜言蜜語，就把女孩騙到手。
但是此時此刻，他是什麽身份，他又能說什麽？
“那恭喜你。”
時東升丟下這句話，大步離開這裏。
只是一轉身，臉色立刻陰了下去。
到公司後，孫秘書明顯感覺今天時總心情不好，戾氣勃發，渾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中間孫秘書進去送咖啡，看到時東升就靠在辦公桌的大班椅上，閉著眼揉按自己的太陽穴，孫秘書還是第一次看到宛如鐵人一般的時東升流露疲態。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咖啡杯，正要出門被時東升叫住：“孫秘書。”
“你交過男朋友嗎？”時東升補了一句，“當然，如果覺得冒昧的話不用回答。”
孫秘書從來沒見過私下這樣的時東升，脫離了那個說一不二的總裁模樣，流露出來的罕見人味似乎更加接地氣。孫秘書還以為時東升從來不理這種家長裏短的八卦。
孫秘書說：“嗯，有過的時總。”
“你們認識多久。”
“我們是高中同學。”
時東升點點頭。
心想：這樣才對。
喬宛合和沈俊一在一起，哪怕只是從哥哥的角度出發去考慮，時東升都不可能感到一絲半點的高興。一個練習生認識了來公司實習的女生，打聽到女孩的背景從而展開追求，利用女孩的單純成功把她追到手，問問任何一個人，誰能不覺得用心不良。
光是這麽一想時東升都覺得要瘋。
喬宛合因為年輕，也因為單純，在無法面對時東升突如其來的告白下，編造了這樣一個謊言，她天真地以為事情可以這樣不留痕跡地過去，時間久了，時東升也會忘了從前自己幹的愚蠢的事情，她還能像從前那樣沒有心理壓力地跟時東升住在一個屋檐下。
事實是這樣嗎？
不久之後，喬宛合從媽媽周瑾那裏聽說時東升似乎有了固定date的對象，仿佛是個心理學的醫生，剛回國，光學位就拿了兩個。周瑾陪太太團們吃飯的時候遇到過他倆，為了感謝上次他照顧發燒的女兒，周瑾還特地過去打了聲招呼。
跟時東升約會的女人看起來很有氣質，這是周瑾的原話，她以為像時東升這種人找對象估計也是在圈子裏找，不是愛豆就是藝人，找的一定都是那種特別漂亮的女人。
事實上喬宛合也遇到過一次，她非常喜歡華泰一家糕餅屋的蛋卷，有時候周五回家都會繞道去買，就在那裏碰見了跟心理醫生喝下午茶的時東升。
其實是時東升先看到她，遠遠地叫了聲小喬。喬宛合猶豫了一會兒，才過來打招呼。
他表現得從容不迫，好像壓根就沒有發生過那些事。
很平常地問她來幹什麽，像個大哥哥一樣詢問是否需要司機送她，還把喬宛合介紹給自己女伴，喬宛合起先還有一絲疑慮，在看到心理醫生後疑慮才徹底打消。
她跟對方笑，笑容討好：“姐姐下午好。”
此刻此刻，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場風暴。
見到這個女孩開始，心理醫生留心觀察了一下兩人的聊天方式，從第一天就存在的疑惑得到了徹底解釋。
她跟時東升是在幾個月前朋友的一次聚會中認識，聽說她專業之後時東升主動加了她微信，也跟她咨詢過一些關於青春期叛逆的問題，那時候她甚至以為他只是個有責任心的兄長。
在見到喬宛合後一切疑惑迎刃而解，包括為什麽一向不愛吃甜食的時東升會跟她約在這裏喝茶，以及他剛剛打包的那一大盒蛋卷。
所以第二次約會之後，心理醫生主動提出不要再見面了，時東升一樣心照不宣地默認。
不得不說，見到那個心理醫生之後讓喬宛合松了一口氣，她的模樣完全符合她想象中時東升的妻子，知性有氣質，她以為一場鬧劇就此塵埃落定。
這期間《造神》播出第二三集，經過第一輪的評估之後，沈俊一憑借出眾外表和勤勉姿態，迅速登頂人氣第一，盤踞兩次網絡投票的top前三，連制片人都盛讚他有做大事的格局。
平時訓練，他總是最先進舞蹈室，最後一個離開，有兩次幹脆卷了個鋪蓋睡在舞蹈室，努力終有回報，他的舞臺效果在第三次公演時有了顛覆式提升，個人風格強烈，在網上也是好評如潮。
喬宛合也替他感到高興。作為認識了這麽多年的老朋友，喬宛合也沒閑著，盡心盡力地給他拉票，朋友圈各種轉發，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歡一個叫沈俊一的練習生。
別說她了，因為綜藝爆火，追的人真不少，她們宿舍三個人也是粉絲，這些小女孩為了自己喜歡的練習生拉票真是出盡百寶。
為了不給沈俊一添麻煩，喬宛合也從來沒對外透露過她跟沈俊一的關系，況且就算說了有誰會信？一個是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未來新星冉冉升起，一個只是平凡生活中默默無聞的路人甲乙丙丁，他們之間的鴻溝只會因為差距越來越大，直至成為不能觸碰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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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一個想在娛樂圈掙紮著出頭的練習生其實不難, 《造神》這個節目雖然是華影出品，但因為要兼顧各大讚助商的利益，華影能操作的空間很小, 時東升或許沒想好怎麽處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然而節目組為了收視率搞起了騷操作,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喬宛合本來這幾天彩排就辛苦，沒怎麽睡好，加上被時東升嚇了這一跳，人已經有些不舒服，結果那天一身大汗地從青坪排練回來，路上吹了點冷風, 當晚就開始頭疼發熱。
室友幾個開始察覺不對勁，餵了她一片退燒藥結果沒效，打給她們系的輔導員, 輔導員可能不知道發燒的是喬宛合，語氣聽起來就很不耐煩：“讓她自己去校醫院，給我打電話我能怎麽辦，還是大學生呢, 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喬宛合燒得連床都下不來，這麽晚怎麽去校醫院，汪丹丹急得發汗，忽然想起之前開學的時候喬宛合媽媽送她來學校，留給過她電話號碼。
汪丹丹翻出周瑾的手機號碼打給她。結果周瑾剛好陪時寶龍在國外看病，他心臟一直都不好, 聽說女兒病了也是急得不行，只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 周瑾情急之下給了她另外一個號碼。
號碼是時東升的。
周瑾說不出自己對這個人的感覺，敬而遠之有，不敢招惹也有，然而在女兒的問題上周瑾卻對他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她也說不出為什麽，這麽多年看下來，她發現時東升對自己女兒是真的沒話說，就算親哥哥也不過如此。
她心裏一直有一些小得意。
天底下哪有不愛女兒的媽媽，在周瑾眼裏，她女兒就是可愛，就是聽話，就是招人疼，天底下誰見了不喜歡，更何況區區一個時東升。
所以如今她能理所當然去麻煩時東升。
時東升接到電話的時候人還在健身房跑步。助理拿來手機，他按停跑步機，接起來聽，聽到那邊磕磕絆絆的說話聲正要掛斷，忽然從那些字縫裏聽到一個讓他極其敏感的名字：喬宛合。
“小喬怎麽了？”健身房不是很安靜，他了解到對方身份，單刀直入地問了一個目前他唯一關心的話題。
深夜，一輛邁巴赫急速駛入學校，一個甩尾停在宿舍樓下。
她們系的輔導老師接到院長電話，連夜從家裏過來，緊趕慢趕才堪堪在他之前跑到宿舍樓下迎他。
時東升甩上車門，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直接上學生宿舍樓。輔導員一整個噤若寒蟬，小跑跟在他身後期期艾艾地解釋，說自己不知道生病的是喬宛合。
其實不關輔導員的事，但在喬宛合的問題上他一貫就愛遷怒別人：我送孩子來上學你一個當老師的連她死活都不管了？
聽到對方解釋更是怒意勃發，強自按捺，腳下依舊不停，臺階兩階兩階地往上邁，一聲冷笑：“喬宛合算什麽，哪裏配的上您關心。”
輔導員平時不怎麽鍛煉，跑得氣喘籲籲，臉卻反常地白，再不敢吭聲。
汪丹丹幾個還想著女生宿舍，那個接電話的男人可能進不來，想著要麽叫醒喬宛合送她去樓下等，剛想給她穿好衣服，結果那人直接登堂入室，陪同的一個是她們宿舍樓管，一個是她們系輔導員。
男人一件粽灰色大衣，身材高大精壯，臉孔俊朗立體，看一眼就知道這人這輩子都沒吃過苦，沒受人欺負，所以今天才會發這麽大火。
小女孩子平時接觸的都是差不多年紀的男生，論氣場、論腔調，那裏比的過這人的萬分之一。
時東升沒理任何人，直接走到喬宛合的床位。他那個個子往那一站，就把喬宛合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摸了摸她額頭，問：“能坐起來嗎？我們把衣服披上。”
他的語氣跟他來到這裏的急切截然不同，鎮定，冷靜，仿佛只要他來了，任何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喬宛合睡得迷迷糊糊，硬被他扶坐起來，撿了一件她掛在床頭的小外套給她披上，扶著她下床，套好鞋，抱起她直接下樓。
大學城離市中心醫院有點遠。時東升改道回老宅，中途給家庭醫生掛了個電話，他前腳剛到家，後腳蔣醫生也上門會診，量過體溫後確認沒什麽大礙後建議不用送醫院，給她口服乙酰甲基苯降溫。
時東升這才放心。
這一折騰已經是後半夜，時東升索性連覺也不睡了，就在喬宛合臥室的小沙發上瞇了一會兒，結果又被電話吵醒，是公司的消息，時東升出去聽，等回來的時候喬宛合已經醒了，靠在床頭一口一口喝水，仿佛小鹿低頭啜飲，一整個就是有氣無力的樣子，只是臉沒那麽紅了。
她房間就是典型不過的女生房，源自周瑾的審美，粉色紗幔高高地從天花板垂落，像童話裏公主的房間。對面墻上掛著一副人身等高的油畫像，畫像裏一個跳芭蕾舞的女孩，穿著潔白的芭蕾舞裙，雙手平舉，一腳點地，身體略微向前傾，非常優雅美麗，是十四五歲的喬宛合。
她醒了。時東升收起手機也不往裏走，站在門口問：“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叫阿姨做。”
喬宛合搖頭：“沒胃口。”
時東升還是讓廚房弄了點粥。公司還有事，要他回去處理，他讓她好好休息，剛一轉身就聽見喬宛合在背後遲疑地叫他：“東升哥。”
他回頭：“怎麽了？”
她仿佛不知道如何開口，掙紮間貝齒無意識地咬住下唇，那淡粉色的一痕似乎帶著魔力，看得時東升不由心緒翻滾，整個人莫名發躁。
喉結接連滾動，不過這次他的語氣柔和很多：“有事嗎？”
她不安地擡臉，躊躇再三才低聲道：“東升哥……”
“我有男朋友的……”
時東升頓了一下，仿佛世界被按了幾秒暫停，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改變，他平靜地點頭：“是嗎？”
他似乎還笑了下：“跟誰，那個練習生？”
喬宛合也呆了一下，沒想到時東升會突然提起沈俊一，也沒想到時東升會覺得沈俊一才是她男朋友。可他們真的只是朋友而已，但是眼下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適、更有說服力的對象，喬宛合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時東升看著她。
這個泰山崩於前都不色變的男人，無論心中藏了多少怒火，多想殺了那個男的，明面上依然不露聲色。
他不該發火嗎？那個男的是自己這輩子最看不起的那種人，膚淺虛榮，巧舌如簧，認識喬宛合多久，花過什麽心思，不過兩三句甜言蜜語，就把女孩騙到手。
但是此時此刻，他是什麽身份，他又能說什麽？
“那恭喜你。”
時東升丟下這句話，大步離開這裏。
只是一轉身，臉色立刻陰了下去。
到公司後，孫秘書明顯感覺今天時總心情不好，戾氣勃發，渾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中間孫秘書進去送咖啡，看到時東升就靠在辦公桌的大班椅上，閉著眼揉按自己的太陽穴，孫秘書還是第一次看到宛如鐵人一般的時東升流露疲態。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咖啡杯，正要出門被時東升叫住：“孫秘書。”
“你交過男朋友嗎？”時東升補了一句，“當然，如果覺得冒昧的話不用回答。”
孫秘書從來沒見過私下這樣的時東升，脫離了那個說一不二的總裁模樣，流露出來的罕見人味似乎更加接地氣。孫秘書還以為時東升從來不理這種家長裏短的八卦。
孫秘書說：“嗯，有過的時總。”
“你們認識多久。”
“我們是高中同學。”
時東升點點頭。
心想：這樣才對。
喬宛合和沈俊一在一起，哪怕只是從哥哥的角度出發去考慮，時東升都不可能感到一絲半點的高興。一個練習生認識了來公司實習的女生，打聽到女孩的背景從而展開追求，利用女孩的單純成功把她追到手，問問任何一個人，誰能不覺得用心不良。
光是這麽一想時東升都覺得要瘋。
喬宛合因為年輕，也因為單純，在無法面對時東升突如其來的告白下，編造了這樣一個謊言，她天真地以為事情可以這樣不留痕跡地過去，時間久了，時東升也會忘了從前自己幹的愚蠢的事情，她還能像從前那樣沒有心理壓力地跟時東升住在一個屋檐下。
事實是這樣嗎？
不久之後，喬宛合從媽媽周瑾那裏聽說時東升似乎有了固定date的對象，仿佛是個心理學的醫生，剛回國，光學位就拿了兩個。周瑾陪太太團們吃飯的時候遇到過他倆，為了感謝上次他照顧發燒的女兒，周瑾還特地過去打了聲招呼。
跟時東升約會的女人看起來很有氣質，這是周瑾的原話，她以為像時東升這種人找對象估計也是在圈子裏找，不是愛豆就是藝人，找的一定都是那種特別漂亮的女人。
事實上喬宛合也遇到過一次，她非常喜歡華泰一家糕餅屋的蛋卷，有時候周五回家都會繞道去買，就在那裏碰見了跟心理醫生喝下午茶的時東升。
其實是時東升先看到她，遠遠地叫了聲小喬。喬宛合猶豫了一會兒，才過來打招呼。
他表現得從容不迫，好像壓根就沒有發生過那些事。
很平常地問她來幹什麽，像個大哥哥一樣詢問是否需要司機送她，還把喬宛合介紹給自己女伴，喬宛合起先還有一絲疑慮，在看到心理醫生後疑慮才徹底打消。
她跟對方笑，笑容討好：“姐姐下午好。”
此刻此刻，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場風暴。
見到這個女孩開始，心理醫生留心觀察了一下兩人的聊天方式，從第一天就存在的疑惑得到了徹底解釋。
她跟時東升是在幾個月前朋友的一次聚會中認識，聽說她專業之後時東升主動加了她微信，也跟她咨詢過一些關於青春期叛逆的問題，那時候她甚至以為他只是個有責任心的兄長。
在見到喬宛合後一切疑惑迎刃而解，包括為什麽一向不愛吃甜食的時東升會跟她約在這裏喝茶，以及他剛剛打包的那一大盒蛋卷。
所以第二次約會之後，心理醫生主動提出不要再見面了，時東升一樣心照不宣地默認。
不得不說，見到那個心理醫生之後讓喬宛合松了一口氣，她的模樣完全符合她想象中時東升的妻子，知性有氣質，她以為一場鬧劇就此塵埃落定。
這期間《造神》播出第二三集，經過第一輪的評估之後，沈俊一憑借出眾外表和勤勉姿態，迅速登頂人氣第一，盤踞兩次網絡投票的top前三，連制片人都盛讚他有做大事的格局。
平時訓練，他總是最先進舞蹈室，最後一個離開，有兩次幹脆卷了個鋪蓋睡在舞蹈室，努力終有回報，他的舞臺效果在第三次公演時有了顛覆式提升，個人風格強烈，在網上也是好評如潮。
喬宛合也替他感到高興。作為認識了這麽多年的老朋友，喬宛合也沒閑著，盡心盡力地給他拉票，朋友圈各種轉發，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歡一個叫沈俊一的練習生。
別說她了，因為綜藝爆火，追的人真不少，她們宿舍三個人也是粉絲，這些小女孩為了自己喜歡的練習生拉票真是出盡百寶。
為了不給沈俊一添麻煩，喬宛合也從來沒對外透露過她跟沈俊一的關系，況且就算說了有誰會信？一個是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未來新星冉冉升起，一個只是平凡生活中默默無聞的路人甲乙丙丁，他們之間的鴻溝只會因為差距越來越大，直至成為不能觸碰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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