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的眼神對視，持續了有三天，而後雙方在疲憊中，都低下了頭。這是棋局的初始階段，結果二人神魂一樣強悍，讓天魔心中大為吃驚。

“我比你高出兩個大境界，你為何能堅持這麽久？”

天魔的眼神透出的信息很多，包括數萬年前到未來的無數年，都能看到那些模糊的影子。而沈途眼神較為純凈，在光明的眼神之內，除了虛空天魔竟然什麽都看不到。但是他並不在意這些。因為一切過程都不重要，他要得就是結果，而這結果必須是他滿意的。

“呵呵，天魔，你這個問題問的太低級了，我有些不想回答。”

沈途笑了笑，揉了揉眼睛，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為什麽？”

天魔疑惑更深，開始有些弄不懂沈途的想法，這可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眼前跟沈途見面，總能一眼看透他，可這一次他用了什麽法術遮擋？

“為什麽？呵呵，作為一個男人，持久不是可以討論的話題。必須持久，就這麽簡單，如不持久，自己心裏都過不去……”

回答出乎意料，沈途是故意張冠李戴，還是本來就是這意思呢？

“好吧……”

天魔無從猜測，只好吃了一個小虧，然後打算開始棋局。但是沈途卻不饒他，很難找出天魔的弱點，不過這個他好像很在意。

“你是不是不持久啊？”

“你說什麽？”

眼珠子一瞪，天魔有些惱火，平生最討厭這一句話。當年在修行界的時候，他並不是生來就是魔，而是通過很多事情才變成魔的。而在諸多事情當中，持久這個問題是起到了最大的作用，只是知道這些事情的人都死了。而沈途竟然張口來了這麽一句，天魔隱藏了數萬年的憤怒，一下子就迸發了。

“沈途，較量歸較量，生死也無妨，你這樣說可是讓人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你能如何，殺我嗎？”

“別以為我不敢，我要殺你不過是瞬息之間！”

“那就來呀，看看你下得了手嗎？”

“你……”

沈途不過是試探，結果真讓他找到了，天魔不怕強者，他的心魔原來是這個。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說句話就行，何必吹胡子瞪眼？我如果怕你就不來了，既然來了也就沒有打算走，所以你完全可以坦白直說。”

“轟隆隆！”

天魔的怒火終於上來了，無可遏制的憤然起身，能量湧動將整個天魔聖殿都震動了。然而沈途就坐著不動， 笑瞇瞇的看著天魔，那種意味再明顯不過。

有種你就下手！

“哼，算是吧！”

最終天魔還是沒有動手，因為他要得不是沈途死，而是要沈途跟他連手。星空高手，能跟他抗衡的不多，但是，那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憑借一己之力很難有所成就，而如果得到沈途的幫助，這一切都不再是問題。所以，他原諒了沈途，盡管不願意，還是狠下心坐了下去。

“說說吧，看看是怪你還是怪別人，時間有限，請開始講故事……”

沈途沒有任何的恐慌，當天魔坐下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掐準了天魔的脈搏。一個無上魔頭，竟然有這麽一個弱點，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唉，好吧，這件事，我藏了一萬年，可最終還是被你發現了。但是，我有言在先，即便你我最後不得不戰鬥，這件事你永遠不要說出去。若你不同意，我寧願不要這星空，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天魔的神情很正式，沒有任何的虛假和做作，沈途點了點頭。

“你我之間的秘密自然不能隨意洩漏，不過等你說完我會還你一個秘密，而且跟你這個秘密等值，可以了吧？”

天魔楞了一時，最終還是同意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盅，而後方才長出一口氣。

“愛情，無論在修行界還是在虛空，這些年我見得多了去了。不過，終其本質，還是繁衍後代。因此當愛情開花，卻結不出果實，這是一種無法挽回的傷心。”

“人的生命有限，而生命的進化和進程永不停止，不過，始終會有例外。你比如我，也曾有過輝煌的愛情，當年在修行界蠻疆之所，我遇到了自己永生難忘的女人。她很美，美到讓人無力抗拒那種氣息，我被她迷住了。”

“她是一個巫族人，是充滿野性和溫柔雙面性格的人，我們一起修煉一起游歷修行界。三年之後，我俘獲了她的芳心，然而當新婚那一天晚上，我才發現我並不適合結婚。而她很失望，以為我騙了她，第二天就離開了我，從此修行界就有了我的壞話。”

“就像春風，一旦吹過，哪怕你冰天雪地，依舊擋不住那些頑強的小草。所以，我生氣了，我找到她殺了她，希望能熄滅流言，然而我又錯了。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在我面前極盡羞之能，讓我無數次的想要自盡而死。”

“不過後來我想通了，我死了這些流言也不會消失，反而因為我的逃避更加兇猛。所以，我開始起來反抗，我打不過他們就偷襲、下毒、陷害，就這樣我殺死了許多鄙視我的人。再後來，我遇到了一波強人，他們不只是羞辱我，更是讓我受盡人間苦楚。”

“沈途，你明白嗎，我說的強人是我見過最為齷齪的人。他們打我罵我，我都能接受，最可恥的是，他們將我和一頭發情的猴子關在一起。那猴子是變異品種，身軀高大力量強悍，我被折磨了整整一個月……”

“幾度生死，我終於開悟了，於是我覺醒了三格之道。當場殺了那只母猴子，然後撕開牢籠，將那些強人全部踩碎。從此我的內心終於迸發了屬於我的理想，我要殺人，我要戰鬥，我要在戰鬥中，讓這個世界都顫抖……”

“然後，循著最初的夢想，我征戰天下，殺一切能殺的東西，殺一切我看到的東西。我吸收那些膽小卑微的人，讓他們變成我的手下，然後交給他們最為簡單卻直接的殺人方式。道路不斷的延伸，歷史不斷的進步，我獲得了極大的成就。這麽說，沈途，開天辟地，能做到這個份上的惡人不多，你同意嗎？”

天魔大概說完了，期間情緒變動很劇烈，直到現在方才又露出笑容。但是，沈途並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所以，他還要繼續刺激天魔。機會難得，抓住一個弱點就要一捅到底，而這是最大弱點，決不能放過他。

“可是你就算是開天辟地最強的惡人，還是無法克服自己不持久的問題啊，你的敵人不是外界而是你自己。這麽多年，這麽高的境界和實力，竟然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唉，可憐的男人，不不，可憐的人，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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