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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既盼著她想起,又願她永遠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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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既盼著她想起,又願她永遠遺忘。

其實雷聲在外界響起,經過重重阻隔,再傳進房間,並沒有那麽大。

落地窗隔音很好。

尤其他們的臥房,江聿特意讓人加強。

只是,她太怕。

夏知笙躲在江聿的臂膀下,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看向窗外。江聿沒轍,只能輕拍她兩下以示安撫:“我去把窗簾拉上。”

他下床,閉合窗簾。

摁下墻壁上的燈開關,室內重現光亮。

‘轟隆——’又是一聲。

夏知笙身軀劇烈一顫,抖得更厲害了。

江聿立刻轉身回來,摟住她,牢牢的圈緊她,比任何時候抱的都要緊。

夏知笙抓著耳朵的指節摳到泛白。

江聿試著握住她的手,竟然一下子無法扒開。他稍稍用了點力,才將夏知笙的手硬拿下來,取而代之替她捂住耳朵。

“不怕,不怕了,都過去了。”

他的聲音傳到夏知笙耳朵,卻沒有什麽用。

只是一場雨而已,改變不了什麽。夏知笙心裏很清楚,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反應。

她大腦亂糟糟,也聽不進江聿在說什麽。

胡亂機械的重覆著:“過去了……過去……”

那些模糊的畫面,再度進化為陰暗面,在這陰雲密布的天氣裏,不斷吞噬她的腦神經,哪怕在清醒時刻,也折磨著她。

夏知笙唇瓣咬的殷紅,臉色發白。

“可是雨還在下。”

江聿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好似被一只大掌揪緊,酸酸澀澀的。

“雨會停的,彩虹會出現。”

有人跟他說過。

江聿不知該怎麽才能幫助她,只能將她擁的更緊,將她耳朵捂的更嚴。

‘轟隆——’

窗外再次劃過一聲悶響。

夏知笙渾身都在顫抖,手腳不聽話,而這裏只有江聿能帶給她少許安全感。

她本能的想要靠近江聿更近,靠近溫暖。

江聿的睡袍被她擠開一些。

無意間,夏知笙的手指碰到一處。

在這一瞬,她所有的反應停下。

江聿的聲音也在此刻變得清晰,帶著溫柔和耐心:“怎麽了?”

夏知笙睫毛輕顫著,向上掀了一下,看見剛剛碰到的地方。隱藏在江聿睡袍下,那塊永遠無法消退的傷疤,猙獰而具有破壞欲。

“江聿……”

她喃喃著,被奪走了一些註意力。

江聿的存在感被放大,仿若撕破無盡黑暗,硬生生闖入夏知笙破碎的世界。

此刻他勝過窗外的悶雷響聲。

夏知笙紅了眼:“江聿。”

“我在。”

江聿輕輕吻住她的發頂,雙手仍然沒離開她的耳朵:“你說,我聽著。”

“我害怕……”夏知笙壓抑著哽咽聲:“家沒了,爸爸沒了,媽媽也沒了……好多聲音,他們都在催我還錢,我去不了學校了。”

“我不能畫畫了……”

“你有家。”

江聿低磁的聲音打破空寂。

夏知笙茫然擡頭,眼角一點殘餘晶瑩滑落。

兩人視線交匯。

他的眼神認真:“這裏就是你的家。”

江聿垂頭,和她額頭相貼:“沒人催你還錢,沒有人會再逼迫你。”

“你的學業完成的很好,導師誇獎你,教授讚賞你。你依然在畫畫,無間斷的創作,你的畫得過很多獎,得到很多人喜歡。”

“你有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

“你有很多,我的一切,也是你的一切。”

他不停的聲音。

漸漸打開夏知笙封閉的內心。

……

直到夏知笙終於肯松懈心神。

她的精神受盡消磨,疲憊感令她陷入沈睡。江聿的手都沒離開她的耳朵。

窗外雷聲已停。

江聿坐在床頭,凝視著那張淚痕幹涸的臉。

有些事。

既盼著她想起,又願她永遠遺忘。

是不是只有忘得幹幹凈凈,她才能擺脫這些噩夢,不再露出這種恐懼不安的神情。

-

兩天後,夏知笙取得畢業證。

找工作的事也該提上日程。

她在電話裏與殷晴聯系,得知對方已經入職。

兩人約在周末見面。

漢堡店內。

“你要找工作?”

夏知笙速速點頭,眼睛亮了點:“找你取取經。你比我有經驗。”

“這點經驗算什麽。”

殷晴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你找工作,肯定比我容易多了。”

按照夏知笙的實力、畫功。

筆下都是真本事。

那是她挑公司,而不是公司挑她,就和當初選導師一樣。要不是出國進修耽擱了半年多,怕是早就在校園招聘會上大放光彩,被各大崗位爭得頭破血流。

“雖然給不到你實質上的幫助,不過能跟你說說我現在的感受。”

夏知笙吸了一口冰闊樂:“開始你的演講。”

殷晴侃侃而談。

結束後,時間還早。

兩人去逛街。

精品店前。

“真漂亮。”殷晴試著一條手鏈。

她隨口道:“對了,笙笙,你原先的那條手串哪去了?怎麽都不見你戴了。”

殷晴想起那年夏知笙從山上回來,她在她手腕上,見到一串漂亮的珠子。

後來不知怎麽的,就不見對方戴了。

“手串?”夏知笙疑惑:“什麽手串?我沒戴過這種東西。”她因為畫畫的緣故,很少佩戴飾品,嫌礙事,就算是頭發都要紮起來。

不對,山上的事是夏知笙的陰影。

她怎麽給忘了。

殷晴突然反應過來,含糊著改了口:“噢,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正想著怎麽轉移話題,忽而眼尖,看見隔壁店出來熟悉的身影:“紀小白!”

殷晴使勁揮揮手。

哪知紀瀟白看見她,和她旁邊的人,臉色猶如見了鬼,轉身就要走。

但沒走兩步,又不知為何,磨磨蹭蹭的拐了回來,不情不願的道:“幹嘛?”

殷晴瞇著眼:“你跑什麽?”

“我哪兒跑了?”紀瀟白矢口否認:“小爺這不是回來了?你們看手鏈啊,咦還有鑰匙扣,我看看,最近剛剛缺一個呢。”

顧左右而言他。

殷晴覺得紀瀟白很奇怪。

以前見了夏知笙,恨不得巴巴的黏在她身邊。

現在可倒好,這麽幾分鐘下來,連個看都不看夏知笙一眼。夏知笙也很奇怪,從剛才起就仿佛跟紀瀟白一樣默契,誰也不理誰。

只有她一個正常人。

“你倆咋回事兒?怎麽都這麽沈默?”

夏知笙裝著傻:“沒有啊。”

“……”

紀瀟白好似裝了發條,機械般咯吱咯吱扭過頭,神色覆雜的盯著她。

過了一會兒,把眼一閉。

突然視死如歸一般,擠出一句:“小嬸嬸。”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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