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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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告白
溯星年幼時非常暴躁, 因為總在接受實驗，身上又有不知來源自何處的基因片段。
疼痛讓人無法保持理智。
溯星每天都在看書，試圖用知識來引開註意力。
但痛苦的是，溯星看得太快, 他獲得了知識, 也沒有忘記身體上的痛楚。
直到他在一次實驗結束後, 聽到了聲音。
那是稚嫩的, 像是新芽破土而出的聲響, 又好似嬰兒的第一聲啼哭。
但無論如何，這讓溯星暫時忘卻了別的，只專註於聽那些聲音。
【噗……叮……】→奶……難喝！
【叮~】→曬太陽好哎！
【噗噗！】→臭臭噠！
……
溯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能聽懂這些囈語一般的聲音, 但這實在是給如同墳墓一般安靜的實驗室裏註入了新的活力。
溯星開始主動去尋找那個聽起來要求很多的聲音。
孩童天性喜歡玩具，因為玩具在幫助他們認識世界。
溯星對玩具沒有興趣，對很多事情都沒有興趣, 他封閉著自己。
但在今天，他獨自出門, 輕而易舉地避開看守人員, 朝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那間實驗室真是安保重重, 但溯星十分簡單地進去了。
他直接和看守者說“這是父皇的意思”。
那些看守者大部分時間都在避免和三善進行直接交流。
歷代在實驗室裏成長起來的國王, 或多或少都有毛病, 看守者不想為此在深夜打擾三善，更何況眼前這位銀發的皇子也很特殊。
裏邊那只布丁獸有著始祖布丁的基因片段，而溯星也有著那只王室始祖源獸的基因。
這是要看看他們共處一室是否會發生什麽反應嗎？
大門緩緩打開, 溯星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在中心的暖房裏呼呼大睡的小布丁。
他太小。
有溯星的拇指這麽大嗎？
可即便這麽小，溯星還是能清楚地看到那只小小的布丁獸的一舉一動。
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 發出夢話一般的“叮叮”聲，因為剛出生沒多久, 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但是這並不妨礙那只小小布丁在小床上滾來滾去，不時還會撞到透明的箱壁上，但很快又從箱壁上滑下來，自己又滴溜溜滾到小床的凹陷裏，繼續小嘴微張，噗啊叮啊地叫。
……好像一只有多動癥的橙色軟糖。
這是溯星對叢小布的第一印象。
在看到叢小布時，溯星的頭疼奇跡般的好了。
但溯星並沒有在這裏流連，他甚至只待了兩分鐘就離去。
為了避免三善的註意，溯星不能表現出受到這只布丁獸吸引的樣子。
沒人告訴溯星該怎麽做，但他以自己有限的人生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過多的關註是毒藥，會帶來疼痛。
要是三善也對那只小軟糖做出電擊之類的事，溯星光是想象，就覺得可以把三善也關到實驗室裏，將那些酷刑都用上一遍。
冰冷的實驗室裏，多了這只小布丁後，溯星莫名覺得這日子可以熬下去。
什麽時候能等到那只小布丁睜眼呢？
這個問題，在溯星夜裏的夢中給出了答案。
【你要想辦法把他送走。】
那偶爾會在溯星夢裏出現的絮語，讓他覺得十分煩躁。
明明這個時不時出現的幻聽，嘆氣的時間占據百分之五十，不知道對誰勸哄的聲音占據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時間，則在和溯星“對話”。
【你很快就會迎來轉機，堅持下去。】
【我是誰？是你們通俗傳說裏的始祖源獸吧。】
【話很多，聽起來一點也不莊重？】
【……神話總喜歡把人神化，我本來就是個話癆。】
……
溯星只把那些夢中的聲音當成幻聽。
他看過的書裏也有說到這些情況，溯星覺得很正常。
他一直待在這個實驗室裏，瘋掉也是應該的。
只是當溯星醒來時，卻經過判斷，認為那個幻聽是對的。
那只小軟糖不能留在這裏，他的未來不會幸福。
“我那時候以為自己終於精神分裂，一個是任性的自己，一個是理性的自己。”
在布丁星上的溯星看著說著話，就已經傷心地縮在他頸窩裏的小布丁，忍不住擡手摸了摸。
“後來我有時間就去看你，你還是那麽小，嘴裏不再抱怨，卻開始喊著想要‘抱抱’。”
於是在溯星領著四黎離開時，溯星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只小軟糖。
這就算是“抱抱”了吧？
“可誰知道，你被抱抱之後，還咿咿呀呀要親親啊。”
溯星笑著說，就見叢小布猛地擡起頭，像是難以置信，但很快又咳嗽一聲，接受了溯星的話。
“布丁獸就是這樣，想要被抱抱，被親親，被勺子拍拍，因為我們想要很多很多喜歡。”
現在的人很難直白地說自己想要被“喜歡”，因為那好像變成了可以被拿捏的弱點，那豈不是在說自己很容易寂寞？
但叢小布卻不在意這個，想要被人喜歡有什麽不好？
小布丁看著溯星，又把自己蜷到了銀發皇子的頸側。
“我那時候會說話就好了，能走路就好了，有自己的意識就好了。”
溯星一臉疑惑，但還是笑著問：“這麽急著長大？會被三善捉走的。”
小小的布丁化成了人形，擡手哥倆好一般摟住了溯星的肩膀。
溯星瞬間就明白了叢小布的意思。
那樣叢小布就能反饋給溯星同等的關懷和愛護。
“現在我們都長大了，”溯星感受著青年的體溫，嘴角不由上揚，但依然慢條斯理地說，“你如果換一種擁抱的方式，我會比較高興。”
叢小布哼了一聲：“你沒說清楚前，什麽都不會有。”
青年蜜糖色的眼眸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溫暖，嘴角總是快樂的上揚。
溯星想，他確實是個別扭的人。
小時候他第一眼就覺得那只小布丁很可愛，很想與他親近，卻又送走了他。
那個幻聽就及時出現，安撫他，告訴他未來那只小布丁一定會回來，他要長成好孩子，才能與小布丁相見。
溯星卻擰巴起來，覺得自己的幻想過於樂觀，好不容易逃走的小布丁怎麽還會回來，而且……他為什麽非要變成好孩子不可？
好孩子才能得到獎勵，壞孩子就不行？
反正他沒遇到過什麽好事，就算變成好孩子運氣也不會變好。
於是溯星就擰著一股勁，叛逆起來。
還沒到十二歲，就已經是連成人也聞風喪膽的六皇子。
可是因為過度使用力量，無法化形的溯星也即將迎來終結。
那天溯星倒在皇宮裏，獨自一人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河璀璨，長夜無盡。
但很快，他的視線模糊，呼吸開始困難，手腳也漸漸有些僵硬。
沒意思，原來壞孩子面臨死亡時，身體反應也是一樣的啊。
溯星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結束最後的時間，可是心裏居然還是有點不甘心。
你看，都過了這麽久，誰也沒有回來。
不期望就不會失望。
【他來了。】
那個許久沒有出現的幻聽，發出了喜悅的笑聲。
溯星微微蹙眉，他完全不相信，可是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
他伸手一握，就抓住了那只從天而降的小布丁。
小布丁咿咿呀呀地叫著，聲音是那樣熟悉。
【沒關系，布丁味的石頭我也愛吃。】
溯星笑著說了這句話，迎接久別的重逢。
今夜又是星河璀璨的夜晚，但長夜將盡。
在布丁星閃亮的篝火，還有布丁獸們再起的樂聲中，笑聲與喜悅充斥了這裏。
銀發的皇子笑著低下頭，湊近叢小布的耳畔輕聲告白。
“我何止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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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星年幼時非常暴躁, 因為總在接受實驗，身上又有不知來源自何處的基因片段。
疼痛讓人無法保持理智。
溯星每天都在看書，試圖用知識來引開註意力。
但痛苦的是，溯星看得太快, 他獲得了知識, 也沒有忘記身體上的痛楚。
直到他在一次實驗結束後, 聽到了聲音。
那是稚嫩的, 像是新芽破土而出的聲響, 又好似嬰兒的第一聲啼哭。
但無論如何，這讓溯星暫時忘卻了別的，只專註於聽那些聲音。
【噗……叮……】→奶……難喝！
【叮~】→曬太陽好哎！
【噗噗！】→臭臭噠！
……
溯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能聽懂這些囈語一般的聲音, 但這實在是給如同墳墓一般安靜的實驗室裏註入了新的活力。
溯星開始主動去尋找那個聽起來要求很多的聲音。
孩童天性喜歡玩具，因為玩具在幫助他們認識世界。
溯星對玩具沒有興趣，對很多事情都沒有興趣, 他封閉著自己。
但在今天，他獨自出門, 輕而易舉地避開看守人員, 朝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那間實驗室真是安保重重, 但溯星十分簡單地進去了。
他直接和看守者說“這是父皇的意思”。
那些看守者大部分時間都在避免和三善進行直接交流。
歷代在實驗室裏成長起來的國王, 或多或少都有毛病, 看守者不想為此在深夜打擾三善，更何況眼前這位銀發的皇子也很特殊。
裏邊那只布丁獸有著始祖布丁的基因片段，而溯星也有著那只王室始祖源獸的基因。
這是要看看他們共處一室是否會發生什麽反應嗎？
大門緩緩打開, 溯星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在中心的暖房裏呼呼大睡的小布丁。
他太小。
有溯星的拇指這麽大嗎？
可即便這麽小，溯星還是能清楚地看到那只小小的布丁獸的一舉一動。
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 發出夢話一般的“叮叮”聲，因為剛出生沒多久, 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但是這並不妨礙那只小小布丁在小床上滾來滾去，不時還會撞到透明的箱壁上，但很快又從箱壁上滑下來，自己又滴溜溜滾到小床的凹陷裏，繼續小嘴微張，噗啊叮啊地叫。
……好像一只有多動癥的橙色軟糖。
這是溯星對叢小布的第一印象。
在看到叢小布時，溯星的頭疼奇跡般的好了。
但溯星並沒有在這裏流連，他甚至只待了兩分鐘就離去。
為了避免三善的註意，溯星不能表現出受到這只布丁獸吸引的樣子。
沒人告訴溯星該怎麽做，但他以自己有限的人生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過多的關註是毒藥，會帶來疼痛。
要是三善也對那只小軟糖做出電擊之類的事，溯星光是想象，就覺得可以把三善也關到實驗室裏，將那些酷刑都用上一遍。
冰冷的實驗室裏，多了這只小布丁後，溯星莫名覺得這日子可以熬下去。
什麽時候能等到那只小布丁睜眼呢？
這個問題，在溯星夜裏的夢中給出了答案。
【你要想辦法把他送走。】
那偶爾會在溯星夢裏出現的絮語，讓他覺得十分煩躁。
明明這個時不時出現的幻聽，嘆氣的時間占據百分之五十，不知道對誰勸哄的聲音占據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時間，則在和溯星“對話”。
【你很快就會迎來轉機，堅持下去。】
【我是誰？是你們通俗傳說裏的始祖源獸吧。】
【話很多，聽起來一點也不莊重？】
【……神話總喜歡把人神化，我本來就是個話癆。】
……
溯星只把那些夢中的聲音當成幻聽。
他看過的書裏也有說到這些情況，溯星覺得很正常。
他一直待在這個實驗室裏，瘋掉也是應該的。
只是當溯星醒來時，卻經過判斷，認為那個幻聽是對的。
那只小軟糖不能留在這裏，他的未來不會幸福。
“我那時候以為自己終於精神分裂，一個是任性的自己，一個是理性的自己。”
在布丁星上的溯星看著說著話，就已經傷心地縮在他頸窩裏的小布丁，忍不住擡手摸了摸。
“後來我有時間就去看你，你還是那麽小，嘴裏不再抱怨，卻開始喊著想要‘抱抱’。”
於是在溯星領著四黎離開時，溯星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只小軟糖。
這就算是“抱抱”了吧？
“可誰知道，你被抱抱之後，還咿咿呀呀要親親啊。”
溯星笑著說，就見叢小布猛地擡起頭，像是難以置信，但很快又咳嗽一聲，接受了溯星的話。
“布丁獸就是這樣，想要被抱抱，被親親，被勺子拍拍，因為我們想要很多很多喜歡。”
現在的人很難直白地說自己想要被“喜歡”，因為那好像變成了可以被拿捏的弱點，那豈不是在說自己很容易寂寞？
但叢小布卻不在意這個，想要被人喜歡有什麽不好？
小布丁看著溯星，又把自己蜷到了銀發皇子的頸側。
“我那時候會說話就好了，能走路就好了，有自己的意識就好了。”
溯星一臉疑惑，但還是笑著問：“這麽急著長大？會被三善捉走的。”
小小的布丁化成了人形，擡手哥倆好一般摟住了溯星的肩膀。
溯星瞬間就明白了叢小布的意思。
那樣叢小布就能反饋給溯星同等的關懷和愛護。
“現在我們都長大了，”溯星感受著青年的體溫，嘴角不由上揚，但依然慢條斯理地說，“你如果換一種擁抱的方式，我會比較高興。”
叢小布哼了一聲：“你沒說清楚前，什麽都不會有。”
青年蜜糖色的眼眸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溫暖，嘴角總是快樂的上揚。
溯星想，他確實是個別扭的人。
小時候他第一眼就覺得那只小布丁很可愛，很想與他親近，卻又送走了他。
那個幻聽就及時出現，安撫他，告訴他未來那只小布丁一定會回來，他要長成好孩子，才能與小布丁相見。
溯星卻擰巴起來，覺得自己的幻想過於樂觀，好不容易逃走的小布丁怎麽還會回來，而且……他為什麽非要變成好孩子不可？
好孩子才能得到獎勵，壞孩子就不行？
反正他沒遇到過什麽好事，就算變成好孩子運氣也不會變好。
於是溯星就擰著一股勁，叛逆起來。
還沒到十二歲，就已經是連成人也聞風喪膽的六皇子。
可是因為過度使用力量，無法化形的溯星也即將迎來終結。
那天溯星倒在皇宮裏，獨自一人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河璀璨，長夜無盡。
但很快，他的視線模糊，呼吸開始困難，手腳也漸漸有些僵硬。
沒意思，原來壞孩子面臨死亡時，身體反應也是一樣的啊。
溯星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結束最後的時間，可是心裏居然還是有點不甘心。
你看，都過了這麽久，誰也沒有回來。
不期望就不會失望。
【他來了。】
那個許久沒有出現的幻聽，發出了喜悅的笑聲。
溯星微微蹙眉，他完全不相信，可是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
他伸手一握，就抓住了那只從天而降的小布丁。
小布丁咿咿呀呀地叫著，聲音是那樣熟悉。
【沒關系，布丁味的石頭我也愛吃。】
溯星笑著說了這句話，迎接久別的重逢。
今夜又是星河璀璨的夜晚，但長夜將盡。
在布丁星閃亮的篝火，還有布丁獸們再起的樂聲中，笑聲與喜悅充斥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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