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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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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10

目睹面前黑金袈裟身影將大門關閉的動作,江萊精神瞬間繃緊!他棕眸略沈,神色像是警覺的小獸。

房門合攏後,整個房間形成一個封閉式空間。這家日式旅館窗戶窄小多格,陽光好似被窗格切割,一片片碎在地上。

丸子頭男人臉上掛著如常的微笑,光影明滅在他的臉頰。

看似高深莫測,實際上,夏油傑內心也在懵逼狀態。

他從未想到過,會在開門一瞬間見到萊。

之前,他有收到過五條悟的郵件信息,知曉萊目前出了點狀況,是一種不知是輪回轉世還是時空倒退的失憶人類狀態。

五條悟的消息並沒有很長,可言語之中卻隱含著覆雜的情緒。

夏油傑透過摯友的文字,感受出文字背後的情感——也或許,那樣的情感也是他內心的湧動。

夏油傑還記得小巷一別時的情景。

當時的他覺察出萊的狀態不是很對,可為了以防萬一,他沒有停留,而是徑直走了。

現在,從五條悟的消息之中,夏油傑知曉,比起小巷一別時,現在的萊的時空倒退更為嚴重了——他甚至成為了懵懂的、不知術式為何的高中生年紀的人類。

夏油傑心下不禁泛起些許悔意,想:是不是當時小巷裏,自己再多停留一會,就能幫到萊,讓他不至於再度時空倒退了?

可他當時走了。沒有回頭。

夏油傑不清楚小巷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亦或者,萊身上的時空倒退是當年開啟二周目代價的再一次反噬?

因為他違背了“明天見”的束縛約定,先一步相遇了。

夏油傑心下郁結。他的性格,總是習慣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繼而責備自我。

郵件對面的五條悟似乎能夠猜到自家好友的心態,於是很快又發送了幾條郵件過來。

【別多想了,傑。那條明天見的約定是與定下的,如果真的有什麽違背束縛導致再一次代價反噬,也該怪到我頭上。】

【不管怎樣,現狀已經如此了。我們要做到便是保護好萊——然後等待他的赴約。雖然萊總是神出鬼沒,但是……他從沒背棄過約定。】

從未背棄過約定嗎?夏油傑想著,內心的沈郁消散了些許。悟自幼年時便和萊相識,想必他是真的清楚萊的性格的。

既然如此,那麽自己也便期待著吧。夏油傑眉眼舒緩。期待著與他的再相逢。

——只是,他沒預料到再相逢到來的如此之快。

夏油傑清楚五條悟將高中生萊帶回了高專,因此更加意外於在自己出任務時住宿的房間見到對方。

萊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真的是高中生人類的外表了啊。

夏油傑心下愕然,不過高超的心理素質,讓他沒有暴露任何情緒。

他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心下微怔的同時,不免泛起些許笑意的波瀾與心酸。

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像是豎起全身上下尖刺的刺猬……正在滿臉陌生與警惕地註視著自己啊,看來真的什麽都忘了。夏油傑心下流淌過稍顯覆雜的情緒。

對面,註意到丸子頭男人視線的江萊,內心更加緊繃。他垂下的手微微蜷縮了下,沒說話,只是挺直了腰背。

在這樣的安靜裏,江萊保持著外表的不服輸,只是後背免不了有些冷汗淅瀝。

他大腦飛速運轉著。

對方為什麽要關門?想要做什麽?自己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江萊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讓自己頭腦冷靜下來。

目前,自己身上唯一的武器,便是那把裝有6枚特質子\彈的咒具手\槍。當時江萊挑好後,便順手將其插\入別在側面的腰包裏。

面對夏油傑(亦或者該是腦花?),這個咒具武器當然不能夠造成多大的傷害。江萊不指望憑借這一個小小的咒具來翻盤。

他的想法很簡單,那便是暫且不暴露自己的反抗心和反抗能力,最後憑借出其不意,在千鈞一發之際為自己爭取些許脫身的機會。

可惜。江萊想。那個懷表咒具沒有在自己身邊,空間隨機傳送後,不知道這個懷表是留在了高專咒具室,還是在傳送過程中掉落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要是那枚懷表還在身邊,江萊倒是願意賭一把,再次嘗試觸發咒具,來個隨機傳送。

反正無論怎樣,應該都不會比現狀更糟糕了吧……

江萊抿直唇角,胸腔中的心臟如擂鼓般砰砰跳動著。

最先打破安靜的,既不是江萊,也不是面前的丸子頭男人——而是另一個出其不意的小家夥。

只見一抹黑影聳動,從丸子頭男人寬大的衣袖裏,探出一個小小的狐貍頭。

江萊:“?”

恍若液體的狐貍拉長身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成麻花,從衣袖外攀著胳膊,幾下爬到肩側。那雙蚊香般一圈圈的紅眸註視而來,咧開的嘴顯得詭譎無比。

江萊愕然一秒,緊接著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咒靈!

果然、自己是能夠看到咒靈的!江萊心下對此點下確定鍵。那麽咒力和術式也還存留於身軀之中,等待從沈默中激發。

江萊目光落在那只液體狐貍身上。他對眼前這只特別的咒靈有印象,畢竟他昨天才看完松田陣平發來的漫畫。

漫畫裏,和“成熟版本的自己”在巷子中對峙的,就是這只身姿古怪的液體狐貍。

江萊還記得漫畫內容,這只狐貍一直在喊餓之類的話語,同時稱呼“自己”為[時鐘]。

它來時帶來了霧氣,走時霧氣又隨之消散,而漫畫劇情也是中止於此。

“自己”的時空回退,會是面前這只狐貍咒靈的緣故嗎?江萊內心晃動著思緒,他不能確定面前魘狐是敵是友,性格是真的幼稚、還是假的偽裝。

面前的丸子頭男人看起來頗為寵溺這個忽然竄出的咒靈,他擡起另一只手,輕輕點了下黑色小狐貍的額頭:“怎麽了,魘狐?”

伴隨著動作,黑金袈裟寬大的長袍衣袖翩翩。

“餓。”被稱為魘狐的黑色液體狐貍聲線稚嫩,宛若孩童一般,它眼眸落到江萊身上,“餓。想吃。”

想吃?不會是想吃自己吧!?

江萊本就繃緊的心弦愈加高懸,他沈下眼眸,渾身上下的氣勢充滿了防衛的意味。

丸子頭男人註意到江萊的反應,他露出半無奈的笑容,接著按了按液體狐貍的頭:“不要說這種會產生誤會的話語,你嚇到他了。”

他的聲線溫和,像是普通的鄰家大哥哥。只是江萊並未放松警惕。

他知道,無論是教主傑還是腦花傑,都是極其善於偽裝、潛藏內心的人。很可能上一秒還在微笑著聊天,下一秒就出手讓人身首分離。

面前的丸子頭男人——因為外表,暫且以夏油傑稱呼——又轉向了江萊,他狹長的狐貍眼笑瞇瞇著,做個了“請”的手勢:“房間內有茶桌和小凳,先請坐吧。”

夏油傑沒有詢問江萊為何出現在這裏,他根本不像是在面對陌生的敵人。舉止行為無比自然,做出招待客人的姿態。

“……”江萊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沈默兩秒,還是正常回答說,“不必了。”

既然對方沒有執著追問,自己也不用多費口舌和精力編造出現於此謊言。

江萊幹脆利落地跳過這一環節,用禮帽的語氣簡單概括道:“因為一些事故,我意外掉落到這裏,打擾到您,非常抱歉,我現在便離開。”

他向著門口位置邁出幾步,然而矗立在此的黑金袈裟身影毫無讓開的意思。這讓江萊棕眸略微瞇起,他擡起眼簾,遙遙望過去。

“這麽急著走嗎?”夏油傑眉眼彎彎。

“……還有事嗎。”江萊保持聲線平穩,開口說。

夏油傑微笑著,坦然接受著面前人審查的目光,平靜地說:“倒也沒什麽事,只是覺得,你不必如此著急離開。相逢便是緣,不如先與我共飲一杯茶。”

“……”開什麽玩笑,哪有人這樣直接邀請出現在房間裏的陌生人的。

誰知道坐下後還能不能再站起來,喝的茶又是不是正常的茶,萬一是毒藥呢?

經歷過柯學世界打磨的江萊,對這些小細節都非常警覺。雖說他覺得夏油傑身為特級術師,不至於用這種手段,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還有事。”江萊說,“就不留了。”

“你有什麽事?”夏油傑追問。

“我——”江萊張張口,覺得編一個理由肯定會被反駁,他不想讓氣氛變緊張。不過緊接著,他腦海中一道光閃過,立刻回答道,“我急著還傘。”

夏油傑:“?”

江萊從衣兜裏摸出那張借傘單據:“你看,這是我昨天借的。今日天放晴了,便該去還傘了。”他表請無比真誠。

這是實話,非常合情合理!對方應該沒有理由再留自己喝茶了。江萊心中打出小狗叉腰表情包,眉眼洋溢起些許光彩。

面對眼前一幕,夏油傑頓了頓,表情稍微有些古怪。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夠看到萊如此青春的一幕……嗯,倒是意外的新奇呢。

不過,他還是不能放對方離開。

因為正在執行完監管會任務的夏油傑,剛剛和特級咒靈真人分開。

也就是說,特級咒靈真人大概率還在這附近,萬”一萊出去,正好遇見,可就不妙了。

要知道,真人可是個麻煩的家夥。他酷愛搞什麽人類試驗,性格是天真殘忍。

更何況,自己曾經聽魘狐說過,萊身上有某種特殊的氣息波動,容易吸引咒靈。

這種情況,自己要先把對方留在這間房間裏——不管理由合不合理。夏油傑想。然後再給悟發個消息,讓他來接人回去。

不過明面上他們還是敵人,所以不免要演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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