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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大爹帶兒,活著就是勝利(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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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大爹帶兒,活著就是勝利(42)

◎嘟嚕嚕嚕嚕嚕◎

森鷗外還記得小時候。

那會兒夏目漱石還沒離開

港口Mafia,他也還是個剛剛跨入學校的少年,學業並不繁雜,也就讓正岡子規有時間親自教他一些被夏目漱石吐槽多次但無法反駁的經驗。

比如談判。

正岡子規的談判風格很有個人特色,準確來說,他不反對合作,但不喜歡談判。

一般來說談判即是雙方先拋出最不可能的條件,再來慢慢磋商和妥協,正岡子規不同,他喜歡瞬間達成的,也就是無條件投降書。

就像正岡子規教過他的那樣:在沒有勝利保證下的任何談判都同等於失敗,而在勝利保證下,另一方沒有拒絕的話語權。這句話對正岡子規適用,對長澤時禮來說更適用。

森鷗外勾起嘴角,他眼裏帶上笑意,從燈光下走出,對芥川龍之介說:“任務到此為止,剩下的我來。”

芥川龍之介楞了楞,出乎意料出現的人給了他極大的震驚,他帶這麽多人來東京最大的原因是黑衣組織的勢力不可小覷,為什麽首領……

但是。服從命令的狂犬還是以手撫心,恭敬地收回羅生門。

“是,首領。”

紅與黑的色彩當即消退,羅生門宛如順服的野獸盤旋在芥川龍之介身邊,但依舊警惕地盯著它今天的獵物。

短暫的殺戮瞬間變回了秋風蕭瑟的正常景象,除了滿地破碎的玻璃之外完全沒有問題。森鷗外掃過地上那些玻璃碎渣,心裏抱怨了一聲,但表面上還是笑著的。

真是的,回去還是要把父親留給組織的那一套改改,還有一些上一代的老人該辭退也要辭退了。

踩過那些破碎的櫥窗玻璃碎片,安靜的環境裏一時之間除了森鷗外之外沒有其他人敢於發出任何聲音。這裏沒有其他人,除去沒有任何立場的紅發少年,剩下的就是差點發生血案的兩個組織的成員了。

森鷗外看向警惕地將普通人防衛在後面的兩個青年,和長澤時禮對上視線,然後毫無征兆地笑了一下。

長澤時禮心裏一跳。

這小子指定憋著什麽壞招。

森鷗外移開目光,不再去看他,依次看過安室透和諸伏景光,心裏慢慢對上了琴酒臨時透露的部分信息。

“黑衣組織的蘇格蘭?還有波本。”

安室透和諸伏景光也從震撼中反應過來了,他覆雜地認出了對方身份:“你是港口Mafia首領。”

在這個國家裏有一個很特殊的城市,它位於首都之下,繁榮程度名列世界,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歸這個國家管理。

公安沒有權力進入那座城市,唯一能參與進橫濱的只有異能特務課,橫濱有自主治理的權力,這也是港口Mafia最讓人側目的一點,戲說為梵蒂岡那種國中之國也未嘗不可。

這下就不好辦了。

如果只有芥川龍之介拼一拼或許有生機,但像是港口Mafia首領這種級別,他必定是帶著其他目的來的。

森鷗外彎眸笑了笑,沒有否認安室透對他的稱唿,他又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芥川龍之介,青年似乎身體不太好,吹著冷風偶爾會咳嗽兩聲,但沒有人會小覷他的強大。

“芥川君。”

森鷗外笑著說:“今後我們和黑衣組織就是合作夥伴了,以後不能再這樣,知道嗎。”

——什麽?

不提安室透和諸伏景光著兩個臥底,就連長澤時禮也扣出無數個問號。

而森鷗外對上紅發少年詫異的目光笑得更開心了。

他知道長澤時禮想做什麽,他知道他的父親其實已經做好了在談判中妥協的準備,只是正岡子規作風一如既往,哪怕是死而覆生也不會改變太多。

“是,首領。”

芥川龍之介頷首領命,沒有對首領的指令表達任何疑惑。

見芥川龍之介回答,森鷗外又不容拒絕地下達了新的指令:“那就送這兩個人離開吧。”

他和安室透對上視線,能從這位年輕的黑衣組織成員臉上看見震撼以及巨大的不安,森鷗外沒有挑明,大概知道長澤時禮為什麽會把裏世界沖突的導火索引向他。

他只是說道:“這片場地就留給即將和我談判的人好了。”

——和誰談判?

腦海中的疑惑還沒完全成型,就見一道聲音傳來。

“明明第一個到的應該是我才對。”門口空地上的空間如同電視短路般閃爍了一下,人到聲先到的是名白毛青年,他雙手插兜,懶散地環視一圈,沒找到討厭的那個,瞬間來了興致。

“嘻,是我贏了。”

而從天際墜落的另一個輕巧落地,收回游走在身邊的咒靈,夏油傑為摯友這沒由來的好勝之心無奈地搖搖頭。

他們是路上碰到的,由於安排學生們所以浪費了一點時間,再加上找人也需要時間,所以才會有五條悟這段抱怨。

五條悟討厭的那個也不算是姍姍來遲,宿儺有很多事要問那個突兀出現在茶室的東西所以才耽擱了一會兒。他就在五條悟之後,不過比起其他幾個的出場,宿儺只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廳內的一個座位上。長澤時禮回個頭就能看見他。

但這些還不足以讓安室透震驚到失語。

直到真正姍姍來遲的人——琴酒擁有黑衣組織內部情報,他第一時間就知道長澤時禮的局設在哪裏了,而他最後抵達的原因是中原中也。

兩大組織的核心幹部達成臨時會晤,代表著合作和共贏。

港口Mafia、黑衣組織、咒術界三方同時下場,如果這是一場談判,他們會談什麽?他們會做什麽?

但這些已經和局外人無關了,芥川龍之介遵照森鷗外的指令帶走了所有無關成員,並在離開波洛咖啡廳範圍的幾分鐘後碰上了親自過來的朗姆,這才是真正明白了森鷗外所說並非假話。

兩人對視一眼,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沈重。

但正是因為這樣,他們的存在才十分重要不是嗎。



長澤時禮在發呆。

啊,倒不是因為他的計劃被截胡了所以產生了茫然,只是單純的對著滿地狼藉在發呆。

甚至還有心情想如果明天某位小學生偵探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時候看見這個場面會不會覺得是黑衣組織找上門要殺他來了。

可能會吧。

而他身邊,這間小小的咖啡廳裏,兩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當代咒術巔峰,五條悟和宿儺誰也不看誰,但非要把他放在中間。對面則是滿臉覆雜的夏油傑和中原中也。

特別是中原中也,顯然已經從和他一路來的琴酒那裏聽說了什麽,橘發青年心情顯然不太愉快,連長澤時禮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都頓了一下然後移開。

長澤時禮繼續放空思想。

不……他沒有騙人,他真的在想怎麽正常解決問題,就是語氣不太好,態度差了點而已。

那可是和他對峙了四十餘年的老仇人,見面沒動手就已經很不錯了,原本計劃裏他可是打算……算了,就這樣吧。

琴酒在和朗姆打電話,小聲安排著一些事情,偶爾會看長澤時禮一眼,但也是不怎麽願意和他對上視線。

只有森鷗外。

森鷗外笑瞇瞇地火上澆油:“父親?不來說說您的條件嗎?祂在這裏了。”

“還是說我們打擾到您啦?”

多麽完備的計劃啊。

森鷗外想。

從探查消息開始就明確到了一切可以用的上的條件,包括長澤時禮自身的死、那場葬禮,都是鋪就籌碼的基石。如果長澤時禮沒有暴露出任何細節,如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人發現,等他們知道的時候恐怕為時已晚。

長澤時禮不覺得自己會輸,不覺得自己會死,但他們這些晚輩會擔心受怕。生怕他們會再也看不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想到這裏,倒是森鷗外怔了怔,反而首先移開視線蜷曲手指,吐出一口濁氣:“其實,您明明知道的吧。”

“直接利用我們……會比您親身試險更有效。”

可明明知道沖突現場的危險和不可知是自己現在的能力無法預判的,但長澤時禮還是來了,親自來談判。

他想要什麽?

——為此準備了四十年的人為什麽心軟了?※

“我——”

長澤時禮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實在不是個情感豐富的人,不知道該怎麽樣放低姿態,不知道該怎麽回報別人給予的關系和愛護。他是對自己的計劃十拿九穩,而他此番親自過來只是為了防止事態進行到最惡劣的程度,就像他對夏目漱石說過的那樣,借刀殺人,但不一定真的會有人死亡。

對峙多年的一方會服軟——妥協的那一方不是別人,而是長澤時禮。

他知道養成願力本意上就是一個孩子對收養人的依戀和從中產生的幸福感。

他知道想激發這種願力的方法有千百種。

但長澤時禮從來沒有這麽做過。

他養大了未來或為惡世間的詛咒之王、或謀權篡位的黑手黨首領、或恣意妄為卻失去摯友的最強咒術師;盡心竭力,沒有半分他本應該的狡詐。

因為就算是對不如人的世間冷漠至此,也是會貪戀曾經擁有過的一切美好。

如果說長澤時禮改變了這些孩子們,那他們又何嘗沒有改變這個孤獨終身、靈魂蒼老的人。

為此柔軟,為此妥協。

所以,怎麽會將珍惜之人卷入危險當中呢。

長澤時禮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完全沈默下來。

無比安靜的環境下,一直沒有出聲的宿儺吐出一口氣,似是在嘆息,但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桀驁張揚。

“我不管你在想什麽,你只需要知道一點,老師。”

他對長澤時禮說。

“我們站在你這邊,我們就是你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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