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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誰比誰更猖狂(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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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誰比誰更猖狂(26)

◎珍惜之物◎

“怎麽了?”見同伴垂頭喪氣的回來,藤原姓的陰陽師問道。

“上面的任務太難了,那小子根本不受誘惑。”同伴唉聲嘆氣。

一邊心疼地把咒具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不斷地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塵,擦著擦著不免眼裏流露出貪婪。

“這可是個好東西。”

他說著,感到面子掛不住,突然惱怒道:“那家夥居然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給我扔了,更別提聽我說完話!”

“宿儺看不上的,威逼利誘根本就不可能,別想了。”藤原姓陰陽師說道,他遠遠地看了一眼路邊樹下的少年咒術師,對同伴搖了搖頭。

“那是菅原公唯一的學生,菅原道真手裏什麽奇珍異寶沒有?宿儺會看得上你這種東西?”

藤原陰陽師說道:“人家的見識可比我們廣多了,省省吧,還不如想想怎麽激怒他。”

“難。”同伴說,“禪院大人的意思是他不主動出手,他們禪院家還依附天元,對我們藤原根本不會言聽計從。”

說道這裏,連為首的藤原姓陰陽師都不由得有些煩悶。

區區一個歷代不久的禪院家居然敢這樣對待曾經攝關之稱的藤原,這根本就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我再去試試。”藤原陰陽師站起來,趁著這個短暫的休憩時間決定做點什麽。

他們已經出來好幾天了,根本沒找到機會給菅家宿儺潑汙水,這不免讓幾個收到主家任務的藤原分支十分著急。

再過一段路程他們這些一級咒術師就會分開各自執行各自的任務,如果不能抓住機會,宿儺恐怕就要分到他們追不上的地方去了。

而且他們這些一級咒術師本來就有要務在身,各自負責的一級咒靈實力不可小覷,更遑論分心出來對付宿儺。

也是禪院沒用,如果能快點瓜分賀茂家在陰陽一道上的地位,藤原根本就不用派人出來近距離想辦法暗算一個元服沒幾年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崽子。

“好。”同伴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摸著手裏的咒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往樹下去。

見那人離開他才低下頭,目光迷離地看著手裏的咒具,幹澀的嗓音低聲念叨著什麽,一聲又一聲幾乎是癡迷地把臉貼上去。

影響人心的負面情緒似乎在無聲無息的縈繞其中。

幾刻後,藤原姓陰陽師也陰沈著臉回來,喊了一句同伴的名字,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見同伴這個模樣也不奇怪,只是說道:“宿儺真是和他老師一樣油鹽不進。”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沈浸在自己世界的咒術師,按揉著鼻梁,不知道為什麽腦袋像紮針似的疼痛一瞬間上湧,他怕驚動旁邊的人,只能小聲抽氣緩解疼痛。

“至於這麽麻煩嗎?”

“沒辦法,想正面對付宿儺太難了,他可是一級咒術師。”藤原陰陽師冷聲說道:“不要當宿儺年紀小就可以隨意輕視,就算你輕視他,也別忘了他身後是誰。”

“不就是菅原道真嗎,我知道。”

同伴不以為意地說道。

“是整個革新派,蠢貨。”藤原陰陽師睨視他身邊的那名同姓咒術師,簡直無法想象這樣的人是怎麽爬到這個位置上和他平起平坐的。

“時平大人為

什麽搶在這麽早的時候通過宿儺的一級咒術師審批?還不是因為陰陽寮裏除了賀茂,再多的就是菅原一系的術師,不早點動手就沒機會了。”

“在菅原道真眼皮子底下怕是誰都動不了他的軟肋,外調這次機會是時平大人、也是我們藤原一系唯一抓住菅原道真軟肋的機會。”

藤原陰陽師沈下心來,陰鷙的目光掃過那邊樹下剛剛和他嗆了兩聲的少年咒術師,眼裏的妒忌之意溢滿於心。

太年輕了,又太有才能了。

那小子見過的東西太多太廣,根本不會驕傲自滿得意忘形,捧殺的作用低到谷底,而且他最近的親人就是人類咒術師頂峰的菅原道真,藤原根本別想從咒術上壓宿儺一頭。

“那怎麽辦?”同伴問道。

“不知道,但是我在他那裏發現了這個東西。”藤原陰陽師回答道,他轉頭四下裏看了看,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把一個被絨布包著的東西塞進同伴懷裏。

“什麽東西?”

同伴好奇的接過來,打開一看——是枚禦守?

禦守的款式很單薄,和宿儺那一身稱得上華貴質地的衣服截然不同。

“我花了點手段才拿到手的,感覺應該是宿儺在意的東西。”藤原陰陽師引誘似的,低聲對同伴說道:“我不懂咒術,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麽。”

同伴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咒力過渡到禦守上,而下一秒,之前感受到過的那股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動作開始不受控制,眼睜睜看見自己僵硬地擡起手,咒力不由自主的在掌心聚集成術式,然後——

“餵。”

自己的手被另一個人的手死死地扼制住,他瞪大眼睛,喉頭不由自主地滾動。

他知道這個聲音,剛才他還聽過。

面前的櫻發少年皺起眉頭,赤紅色的瞳孔厭惡地看著自己,他說:“沒人教你拿別人東西要說一聲嗎。”

而遠處正是剛才還把東西塞給他的同姓同伴,藤原姓咒術師突然明白了,這不是偶然。

只要能讓宿儺動手殺人,無論誰先動手,只要一口咬定人是宿儺殺的,宿儺必然會被冠上詛咒師的名頭。

這樣對菅原道真、對革新一系都是一個重大打擊……

他是主家用來激怒宿儺的棄子。



宿儺憤怒到了極點。

那枚禦守是很醜,沒什麽技術含量在,但那是他那個老師修修補補送給他的東西,除了名字之外菅原道真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蠢貨。”宿儺一只手掐住咒術師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瞳孔裏溢出殺意。

“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的?”

被死死掐住喉嚨的咒術師僵硬地朝他發起進攻,宿儺意外地看向他,辨認出的這是什麽情況。

“看來你們這是下了血本啊。”宿儺嗤笑道:“這樣的咒具都拿出來了。”

珍惜之物被損壞,宿儺心情尤其糟糕。

骨子裏的暴虐讓宿儺手裏的力量重了三分,正是這樣激進的咒力迸發,讓被驚住久久不能回神的藤原陰陽師反應過來,故意大聲喊人。

“宿儺!你怎麽能對同僚下手——”

“閉嘴。”

咒力凝聚而成的斬擊狠狠地擦過陰陽師的頭頂,連著帽子齊根削斷對方的頭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麽。”宿儺五指一收,用咒力封死對方的嘴巴。

他沒有下死手。

因為就算宿儺再惱火也會顧及到家裏那個在朝為官的老頭子,宿儺是來尋找生得領域的靈感的,不是來給家裏添麻煩的。

但即使是這樣簡單的咒力壓迫對兩個成名已久的術師來說居然如臨泰山壓頂,藤原陰陽師趴跪在地上捂著喉嚨大口大口的喘氣,幹澀到犯嘔的喉頭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就是宿儺……

天賦異稟的天之驕子。

宿儺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禦守,小小的一個躺在手心裏,繩子又斷了,宿儺把禦守拆開,果不其然,只是簡單符紙寫成的結界術依憑碎成幾塊碎片。

心裏抱怨著家裏的老頭子在做禦守的時候為什麽不加固一下禦守本身,老是惦記著那點術式作用。

少年‘嘖’一聲,嫌惡地掃過那兩個術師,轉身打算離開。

“哇!果然是這個!”

很突兀的感嘆聲響起,宿儺猛地回頭,剛才還空無一物的視野裏出現了另一個人。

這樣的僧帽禪衣……

宿儺認出來了:“蘆屋道滿?”

“是我,好久不見,宿儺。”蘆屋道滿強忍五臟六腑之間咒力契約翻騰的痛苦,可他不在意,蘆屋道滿掃過宿儺手上破損的禦守,不由得大笑一聲。

“想對付你可真難,不過沒關系,你已經沒有可以倚仗的靠山了。”

守株待兔已久的僧人術師讚許地看了一眼那邊驚惶的兩名藤原術師,故意拋出這兩個人竊取宿儺身上的防禦的效果出乎意料。

那枚和宿儺格格不入的禦守果然是菅原道真的手筆。

蘆屋道滿坐在樹幹上,眸子裏全然是對宿儺的惡意,眼睛卻是笑著的,笑著看向這個受到最好的保護,一切前路平坦的少年術師。

他說。

“菅原道真死了。”

下一秒,帶有雷霆萬鈞之勢的咒力直直地沖向蘆屋道滿,宿儺冷漠的睨視他:“不可能。”

蘆屋道滿咯咯笑著,一邊躲開宿儺的攻擊,“是因為最近菅原公的勢頭太盛啦,所以必須除掉他,詛咒師才能入主京都,藤原才能攝關。”

“所以他死了,諭令自裁,要我給你看看他的遺物嗎?”

僧人術師高舉一張紙片,宿儺瞳孔收縮如針孔,手掌握起的拳頭在手心掐出血印而渾不自知。

那是他留給老師的紙人式神。

不可能有人能從菅原道真手裏把東西搶走。

只可能蘆屋道滿說的話……

不可能。

宿儺反駁自己的猜想。

菅原道真很強,絕對不可能被殺死。

但如果是天皇諭令……

也不可能。

他的老師只效忠於已經退位的宇多法皇,而非當今的醍醐天皇。

“不信嗎,那我說一說主要原因吧。”蘆屋道滿自顧自的問著又說著,兩個年齡相差甚遠,但實力相差不大的術師隔空交手,激烈的咒力碰撞出層層罡風吹倒大片樹木。

“你有沒有聽說過京都大陰陽師賀茂忠行做過一句國蔔?”

蘆屋道滿在樹倒塌之前跳下來,敏捷地躲過宿儺的攻擊,他笑嘻嘻地說道:

“‘咒術盛世會誕生一名所有術師聯合起來也無法殺死的「詛咒之王」,其特征即是「兩面」。’”

宿儺的動作停滯住,瞳孔緊縮死死地盯住蘆屋道滿。

而蘆屋道滿嗆出一口血,他擡起手掩飾自己的虛弱之處,面不改色地激起宿儺心中最強烈的負面情緒:“是的,你暴露了,他為了袒護你被陰陽寮判定為詛咒師,身死道消,不覆存在。”

“這就是證據。”

紙人式神安靜的躺在蘆屋道滿手裏,他的手一傾,便飄飄忽忽地滑落,成為地上的一卷塵土。

暴怒吧,宿儺。

蘆屋道滿註視著少年咒術師的咒力越來越不穩定——

怪異的軀體掙破咒力掩蓋,和內心不可置信的心情一起分湧而出。

緊接著,兩面、四手。

眼裏深藏著怒不可遏的火焰,宿儺周身的咒力簡直要突破一級咒術師應該有的力量。

蘆屋道滿在一陣陣能刮得皮膚刺痛的咒力迸發中心猖狂大笑,好像看見了他夢寐以求的咒術盛世一般。

對,就是這樣!

不枉他為了竊取讓宿儺相信的信物受了這麽重的傷,還差點死在菅原道真手上。

只有利用你才能徹底激怒菅原道真,讓他不顧一切與整個平安京為敵。

菅原公啊。

蘆屋道滿癡癡地笑著,眼裏映出沖天而起的咒術火焰,熊熊燃燒好像要吞沒一切那般狂妄且兇惡。

如果你的學生成為了預言裏那個被世人恐懼的「詛咒之王」,你還會一如往常的包庇他嗎?

你會再一次放棄你的革新、你的咒術你的蒼生大業,去袒護一個詛咒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公式書裏說“過去和現在比較,咒術師和咒靈都更加兇惡”,寫著寫著就開始有點放心不下宿儺以後一個人怎麽過啊(裏梅:?)

再加上公式書裏那句“宿儺自身和他周圍的人都很難把他當成人類”,總感覺家長走了之後孩子會受到欺負,雖然我知道宿儺的全名是兩面宿儺,那個一根手指就是特級的兩面宿儺。

——

寫不好刀子,大家留言我給大家抽個紅包安慰一下我自己吧(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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